【內容簡介】:

  肥女變美,不小心網戀了。

  女主,是一個網路作家喲,男主,校園風雲人物是也。

  女主,成績好,但是肥肥的,後來因受打擊,下定決心減肥!

  男主,他,程零,今年大四,是經濟系的,聽說和幾個要好的哥們開了一間公司,賺了不少錢。最開始學校是比較反對的,可是他各科成績和教授評語又擺在那裡,久而久之學校也算是默認了。

  又據說他對電腦很在行,在上面賺錢。關於他的傳聞從他入校到現在還真是沒停過,不過總結起來就是:程零同學帥氣,多金,成績好,家世好,至今無女朋友,整個兒一校園版的鑽石王老五啊!

  網路中的他的名字叫零,但是大家都稱呼為零殿,零殿零殿,尊稱為一聲殿下,比大人還要來得高貴。零殿在網路中,也是那樣的人,太高,太遠。

  名字中,都有一個零,他們是一個人嗎?

 


part1

  「唉……,」肖瞳坐到電腦前,右手移動著鼠標,左手大把地抓著可比客薯片往嘴裡塞。鼠標一頁一頁地往下翻,突然,肖瞳嚼著薯片的嘴停了,嘴角抽搐了一下,囧了……

  《揭開本論壇最大牌 神秘作者瞳大的面紗》,肖瞳眼睛眨了眨,笑著點開了帖子:寫手:筱瞳、性別:女、年齡:不詳、身高: 不詳、體重:不詳、目前居住地:不詳、真實姓名:不詳、照片:無,肖瞳覺的有點委屈,自己怎麼看怎麼都像一個不祥之人。

她倒回去看了看發帖人的名字,發現是自己的書迷,偷笑之後繼續向下看:各位看官們,在這個高手如雲的論壇裡,瞳大憑著她一身精湛 嫻熟 的功力,無疑成了咋們論壇的先鋒人物呀,相信無論是本論壇的職業寫手還是剛入門的小菜鳥,都知道進此論壇必看瞳大的文章吧。

瞳大作為我們這個國內屈指可數的文學論壇的首席寫手,卻不像其他作者公開自己的詳細資料,讓我們這些忠實的粉絲著實YY了一把,其實我到現在也不知道瞳大的詳細資料,大家作為瞳大的粉絲,讓我們自己來揭開她的面紗吧!!

  看到這裡,肖瞳停下來,認識琢磨了很久:你們究竟要怎麼揭開?難不成用竹竿來YY我……不過話說回來,肖瞳沒由的小小自喜了一下,確實,這篇帖子實在是滿足了她小小的虛榮心啊,於是又樂不思蜀地看下面的回帖:

小三獼猴桃:瞳大一定有雙纖細漂亮的手,只有這樣的手才能寫出這麼狂美的文章啊……>_<……(垂涎ing ……)ps:似乎是沙發!!

⊙-⊙肖瞳僵硬地扭過頭,目光似乎有些癡呆地瞧了瞧自己那雙沾滿薯片渣的肥豬手,又轉過去瞧了瞧獼猴桃的回帖,頭皮有些發麻,獼猴桃同學……你確定你要垂涎我的手嗎?

  世外桃人:我覺得,瞳大的文章細膩卻不缺少大氣,情節往往出人意料,選材基本都是冷門的題材,卻能寫出一翻無人可超越的境界,這在於瞳大肯定有一雙善於發現生活之美的眼睛,她的眼睛一定很黑很亮,會有長長的睫毛覆蓋著,她的喜怒哀樂都會表現在她的眼睛裡。

  肖瞳覺得週身冷了一圈,感情是把我的眼睛當夜明珠了吧,自己那雙眼睛每天都會出現在鏡子裡,原本的雙眼皮硬是被臉上的肥肉擠成了單眼皮,大大的眼睛也迷失在了肉堆裡,哪裡還看得出來喜怒哀樂呢。

  肖瞳沒有再繼續看下去了,她知道回帖的大多數都是她的粉絲,理所當然地會把自己想像得像神仙姐姐一樣,他們喜歡自己,是因為自己的文。這種超級八卦的帖子,鬧也鬧不了幾天的。

  她所在的論壇名字叫九步金夢,也的確是國內最大,人氣最旺,職業寫手最多的論壇,自己是最早一批進入這個論壇的,也算得上是元老級的人物吧,個人積分和級別目前是最高的,是論壇裡的超級版主,肖瞳實在是喜歡這個強手聚集的地方,大家來自五湖四海,寫著各種各樣的文,一起交流,有時候一起開帖子教教新人,一起灌水,聊天,實在是愜意得不行。

而且這個論壇不僅僅單是文學論壇,整個論壇分為尋月,探夢,天下,滄海,日生等50多個版塊,好吧,說白了也就是文版,圖版,總版,灌水版,動漫版,遊戲版,程序版,新聞版,音樂版……有些板塊專業得肖瞳一進去就頭皮發麻,最好玩的竟然還有站內八卦版,這篇關於肖瞳的帖子就出現在了這個板塊,不過由於論壇名氣太大,導致註冊的人實在是太多,論壇實行了看部分文章,插圖收費政策,但註冊人數根本沒有下降,反而讓論壇管理員賺了不少錢。=

  「筱瞳啊!!!,又有人討論你也,你好歹也發幾張照片來讓我們飽飽眼福嘛,……」才剛關了那帖子,就收到了淡香水墨的消息「我很醜,發出來影響論壇空氣質量,那多不好。」不是我不發啊,我是怕發了嚇著你們了,人家不是說長得醜不是我的錯,出來嚇人就是我的錯了嘛!!

  「現在長得漂亮的人就喜歡這麼說,說自己漂亮的人一般都是恐龍!筱瞳你不要不要再謙虛了」末了還加了一個俏皮吐舌頭的表情。

  肖瞳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天啊……我老老實實地做人還不成嗎,耶穌大人,你這不是在耍我嗎? 其實這也不是肖瞳第一次說自己醜了,可是大家都一致認為瞳大太謙虛了,也有表明相信肖瞳是醜女的網友,還沒等到肖瞳衝過去握手致敬時,就已經被群眾踏扁了!!

  肖瞳還沒來得及回復,收到了一條管理員的消息:「筱瞳。」

  肖瞳怔了一下,竟然是論壇最具權威的神秘管理員----零,論壇裡都稱他為零殿,想想自己和他不是很熟,不知道這麼突然找她做什麼,但和神秘人物聊天的機會還是不多的,於是十分恭敬的回復了「嗯,請問有什麼事?」

  「你的《灰煙》發表時系統出了點小錯誤,所以你的格式有些問題,你去改改。」

  「哦,好的。」

  肖瞳迅速改好了格式,然後再迅速地給零發了一條消息:「報告零殿大人,小人改好格式了,您檢查檢查。」剛一發出去,肖瞳有些後悔,自己畢竟和他不熟,用這樣熟人的語氣會不會表現得太輕浮了。

  不過肖瞳似乎是想多了,人家畢竟是神秘的零殿大人,哪會計較這些。語氣從容地發來「你《灰煙》在徵集插圖?」

  「是啊,很多來應徵,可是好圖太少了,實在是配不上。」

  等了很久,零殿大人還沒有回消息,肖瞳想人家肯定很忙,自己明天還有一個獎學金頒獎典禮,正準備關電腦,大人的頭像閃了起來。

  「我來給你畫插圖。」附加一個微笑的表情。

  ……這是什麼情況!!肖瞳盯著屏幕像是嚇傻了。天啊!!論壇的超級傳奇神秘零殿大人竟然說要給她畫插圖,她走了什麼狗屎運了?

  這位大人精緻,唯美,超高技術含量的插畫是論壇乃至整個畫手界都出了名的,聽說很多寫手請他給自己的文畫插圖,大人都毫不留情地拒絕了,原因是因為---------你不配!! 囂張!實在是太囂張了! 肖瞳氣憤填膺地捶了下鍵盤,可人家不是說囂張也是要有資本的嘛,大家都稱他的畫為天上僅有,人間難求啊。……這話的確是誇張了點,肖瞳起初也不信,不過有一次在探夢裡看到了零殿大人畫的插圖……肖瞳被震撼了……徹底震撼了,視覺的衝擊就在那一刻啊,從那以後,肖瞳有很長一段時間,晚上更新了文睡覺前總要祈禱3遍:讓零殿大人為我的文畫上一幅插圖吧!

  肖瞳抓了抓頭髮,難道這就叫作---美夢成真?肖瞳皺著眉頭盯了零殿大人發來的笑臉很久「大人,你要我做什麼?說吧,殺人放火我都認了!」

  肖瞳起床的時候已經8點13了,想起自己今天還有一個獎學金頒獎典禮,8點半進場。覺得兩眼一黑,小心肝快停止跳動了。立即一個鯉魚打挺想從床上蹦起來,可是身子太笨重,蹦不起來。沒辦法,認命地從床上爬了起來。洗漱完畢,套了件衣服,出門時順手抓了抓頭髮,急忙向小禮堂跑去。

  匆匆忙忙地跑到學校小禮堂,看見自己的導師在門口已經急得不像樣了。

  「肖瞳!這邊,典禮都已經開始了,快給我坐到第一排去!」來不急再責備她遲到,趕快讓肖瞳進了禮堂。

  肖瞳哈著腰,移動著肥胖的身子,在兩邊座位中間的過道上向第一排跑去。典禮已經開始了,一群穿著西裝的老頭們,在台上指手化腳地說些沒用的屁話,讓肖瞳忽然覺得回到了原始森林。一路這麼跑過去,果然吸引了不少人的視線。

  「那不是肖瞳嗎?聽說是英語系的獎學金的獲得者。」立即有人開始竊竊私語起來「這次獎學金聽說很多啊,真幸福呀!」

  「幸福?我看未必,瞧她那樣子,以後誰敢要啊。」有女生立即不屑地笑了笑「也對,上帝果然還是公平的,給了她非凡的才華,卻又讓她得了一身肥肉。我情願不要這才華!」

  肖瞳屁股剛一坐下來,台上的司儀小姐已經開始念獲獎者的名單了,「下面請以下同學上台來:美術系的郭予,歷史系的周瓏,哲學系的……英語系的肖瞳以及經濟系的程零!不知道是不是肖瞳的錯覺,好像司儀小姐故意把最後一個名字子念得特別用力,台下掌聲四起,女生的尖叫聲迅速迴盪在禮堂裡。好……好像都是因為自己身旁這個程零同學。

  如果說每個學校都有那麼一兩個風雲人物,那麼自己旁邊這位程零同學如果敢稱第2,恐怕稱第1的同學要被全校女生圍攻吧!他今年大四,是經濟系的,聽說和幾個要好的哥們開了一間公司,賺了不少錢。最開始學校是比較反對的,可是他各科成績和教授評語又擺在那裡,久而久之學校也算是默認了。又據說他對電腦很在行,在上面賺錢。關於他的傳聞從他入校到現在還真是沒停過,不過總結起來就是:程零同學帥氣,多金,成績好,家世好,至今無女朋友,整個兒一校園版的鑽石王老五啊!

  肖瞳悄悄地扭過頭去看程零,見他氣宇軒昂,淡定優雅地站在旁邊,那飄逸寧人氣質肯定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全校女生每晚睡覺前意淫的對象。

  似乎是發現有人在看他,程零轉過頭去瞧了一眼肖瞳,漆黑的眼睛沒有任何波動,臉上還是萬年不變的面物表情,轉身走到話筒前發表了謝詞,從容得下了台。

  典禮一結束,肖瞳立馬衝回了宿舍,發現QQ上零殿大人的頭像沒亮,於是迅速登陸論壇,剛一登陸,站內消息排山倒海的蓋來。大多數都是熟人

  「筱瞳!!從實給我招來,什麼時候勾搭上了零殿!(憤怒的表情)」
-----雨諾子

  「零殿竟然無條件為你畫插圖 零殿竟然無條件為你畫插圖 零殿竟然無條件為你畫插圖 零殿竟然無條件為你畫插圖……」-----狂人視

  「你和零殿有姦情!!天啊,你們竟然保密了這麼久,要不是零殿……小樣,你現原形了!」-----淡香水墨……

  這……這又是怎麼了?看著消息還在繼續跳出來,肖瞳有點被嚇到。難不成……肖瞳立馬點開了探夢,然後徹底囧了。因為她看到了零殿大人的帖子:[將為筱瞳配插圖]各位在探夢發圖徵求為筱瞳畫插圖的朋友們,請按時收回你們的插圖。不要讓小白有機可趁。筱瞳以後所有文章插圖由我一個人畫,請大家以後支持我們。

  這篇帖子已經在論壇炸開了鍋,全體同志們都在猜想零殿和筱瞳的關係。
 
  「零殿和筱瞳肯定以前就認識,不過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我們竟然都沒發現!」

  「零殿和瞳大都這麼神秘,說不定他們是現實中的……」

  肖瞳看著下面越猜越離譜的回帖,汗了……大人開貼說明是沒錯,可是,這話也太容易讓人誤解了吧!正當肖瞳欲哭無淚的時候,大人上線了。

  肖瞳啪啪啪地給大人發消息:「大人,你的帖子……」〈嗯,讓他們把圖收回去。>肖瞳更急了,重點是你後面的話啊!!

  「可是,大家好像有些誤會我們的關係啊……」可這位大人似乎不這麼覺得

  「難道你以後的插圖不是由我畫?」

  「是……」

  「難道不該讓大家支持我們?」

  「該……」

  「那就行了。」

  「……」

  話是這樣說沒錯啦,可兩句話連在一起,怎麼看怎麼不對勁啊。肖瞳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不對勁來。

  算了,既然大人都這樣說了,她一個小蝦就老老實實的寫文吧。

  於是,緋聞傳遍「大江南北」的兩位主角,好像什麼都不知道,不對緋聞作出任何回復,任憑眾人聯想得驚天地 泣鬼神的。一時間,眾人覺得論壇充滿著好詭異的氣氛啊……

 

PArt 2

  肖瞳的生活稍稍有了些變化,以前一下課,就會跑到學校大門對面的那一條小吃街吃他個痛快,然後再慢悠悠的搖回宿舍,睡個小覺,再起來更文。現在自己一下課,風火輪似的衝回宿舍,打開電腦,第一件就是看大人在線沒。一般情況來說,大人都是在線的,可今天大人似乎不在,想了想,給他留了一條言:

  「大人,小的看您不在,先睡個午覺,等您來了,我們再討論插圖問題吧0_<」一個諂媚的表情。

  肖瞳正安心地站起來準備撲向床上,大人獨特的消息聲音響了起來。

  「不行,繼續更文。」

  「大人0_0,您不是不在嗎?」

  「我在用手機上。」

  大人……果然是無處不在的啊!

  「我會被累死的!」

  「你……瘦瘦也好。」

  這……這是什麼意思?難道大人果然是神,竟然知道自己很胖!肖瞳頓時覺得毛骨悚然,小心翼翼地前後左右看了看,正準備回消息,大人又發來了。

  「我很忙,晚上再和你討論插圖,你現在先看看文章有什麼可以修改的沒。」

  「大人,您在忙什麼啊?」

  「賺錢。」

  肖瞳恍然大悟,原來神也是要賺錢的啊。

  肖瞳聽見背後傳來開門的聲音,是自己的室友---莊畫。莊畫一進門就看見肖瞳又窩在椅子上「裝死」,氣兒不打一處來。

  「我說肖瞳!!你一天到晚的就縮在電腦前面,你不煩我都煩了。小心我代表美食懲罰你!」

  肖瞳胖乎乎的身子抖了兩下,她當然知道莊畫的代表美食懲罰是什麼意思。------把宿舍所有零食鎖進莊畫的保險櫃,每天陰魂不散地跟著自己,不許自己沾一滴油水。

  想著就覺得可怕,於是立刻從椅子上跳下來。

  「莊畫姐姐,妳晚上有空沒,小的請你吃飯。」總之現在最重要的是把莊畫哄開心!

  莊畫看著渾身都是肉的肖瞳,輕輕歎了口氣:「肖瞳,妳這樣真的好嗎?」

  肖瞳垂著頭,挽著莊畫的手慢慢放下來:「莊畫,我這樣沒什麼不好,吃吃喝喝開開心心,我不在乎別人說什麼。」

  「以後呢?顧賀呢?妳不是喜歡他嗎?」

  「他?他不一樣,我喜歡他,我希望他喜歡的是我的人,而不是這張皮。」

  「小姐,妳清醒點,妳只是單戀他啊,哪個男人不一樣啊?要愛妳這個人,就要先看妳的皮。」

  「不是的……他,他真的不一樣。」肖瞳的聲音漸漸變小了。

  她轉過身,看著落地鏡裡的自己,1米63的自己被身上146斤的贅肉壓得短手短腳,看起來像1米57,不常打理的頭髮,髮梢大部分都分岔了,因為長期熬夜,臉上的黑眼圈,痘 痘顯得特別刺眼,這個樣子在別人眼裡就是一個成績非凡卻奇肥的醜女,哪裡還有一點自己在論壇裡叱剎風雲的影子。

  肖瞳重新做回電腦前,情緒低落,已經沒有再改文的心情了,唉聲歎氣地趴在桌子上玩鼠標。莊畫瞧著她那樣子,似乎覺得自己的話有些過頭,清了清嗓子:「這個星期妳是 不是要回家?要不要打電話叫顧賀來幫妳提東西,反正你們住這麼近。」

  「還是不要了吧,又麻煩人家。」肖瞳覺得有點莫名其妙,剛才還在秋風掃落葉般無情,怎麼這麼快就變成了春天般的溫暖?

  莊畫兩眼一瞇,一條寒光射過來:「瞧妳那小媳婦兒樣!打還是不打?嗯?」

  「我打……不過這才星期2,後天再打吧。」她還敢說不打嗎。

  莊畫想了想:「那這3天,只允許妳吃蘋果。」

  「為什麼啊?」肖瞳急了,自己又怎麼惹到這個魔頭了。

  「蠢啊妳,星期5妳見顧賀不想自己瘦一點嗎?」

  肖瞳鬱悶了,3天哪來的效果啊,簡直是要人命。不過,想到顧賀永遠那麼溫柔的語氣,溫柔的笑臉,還是忍不住點點頭。

  莊畫也滿意的點了點頭,這孩子還有救。

  這兩天莊畫這個魔頭的計劃簡直讓肖瞳感到自己300年沒吃東西了,覺得瘦了一圈。跑去照鏡子,卻發現丁點兒變化都沒有,氣得不行,於是把強大的怨念轉移到了論壇裡,天天都在論壇上泡著。

  「筱瞳,女二的詳細資料妳寫一寫發給我。」零殿的頭像忽然響了起來。

  哦,肖瞳在心裡應聲,有一些恍神。

  可能是因為餓的關係,她總覺得心裡很不是滋味。為什麼女人就一定要減肥啊,好看或者是不好看,其實也沒有什麼的吧。

  「大人,你也是喜歡漂亮的女人嗎?」

  她本應該發的那個哦不知道怎麼的換成了這樣一句話,發出去後立馬就後悔了,怎麼會和大人討論起這樣的問題了。

  「囧」

  「……」

  結果零殿回了個默的表情和一串省略號後就沒再回話了,肖瞳覺得自己一定是問得有些越界了,畢竟她和零也不過是寫手和畫家的合作關係,連朋友都算不上。

  她正準備要再說點什麼挽回這尷尬的局面時,零殿的頭像又閃了起來。

  「漂不漂亮我不在乎。」

  零殿的這個回答讓肖瞳有一點驚訝:「不在乎?」

  「我如果要喜歡一個人,那麼就一定是喜歡他的全部。否則,便不會喜歡。」

  「= =|||」大人的回答好深奧,怎麼感覺不對題了|||

  「光有外表是沒有用的,世界上漂亮的女人很多。

  終於又轉回來了。

  「可是,沒有外表也是不行的吧,如果你喜歡的那個人很醜很醜,那你還會喜歡她麼?」

  「既然已經喜歡了,那便不會在乎她很醜很醜。」

  「……」這次換肖瞳無言了,她並不知道零殿說的是真是假,畢竟網絡世界太虛幻,嘴上說的可以不算數,在這樣的網絡上就更加不真實,只是,心裡隱隱的有一些羨慕起那個會被「零殿」喜歡上的人。

  「大人,被你喜歡上的人一定是很幸福的吧。」

  又是一陣沉默。

  「筱瞳,妳什麼時候才能把女二的資料寫好。」

  「呃。」過了好一會兒砸過來的消息就已經回到了職業問題上||大人果然就是大人||

  肖瞳陪了個笑臉,覺得心情稍微的好了些,原先打到一半的就寫,就寫,卻忽然停了下來。

  她腦海中忽然有了一個新的想法。

  「大人,我想先暫時不寫這篇文了。」

  「?」

  「我想重新寫一篇文。」

  「……」

  「大人,能幫我畫插圖嗎。」肖瞳在電腦這邊瞇了瞇眼睛:「畫一個很醜很肥的女主角。」

  然後那一天零殿一直都沒有再回她的信息,肖瞳便在電腦上構思起新的文來,她想寫一個很醜很肥的女主角,男主是住在女主家附近的一個很帥很溫柔的男子,全世界的人都欺負女主的時候男主卻是對女主好的,她想要寫一篇就算沒有外表,也是有愛情和感動的文。

  以前有人說看肖瞳的文就像是一種溫柔的安慰,肖瞳在電腦上敲下第一章的時候,嘴角笑了笑。

  佔了一些私心呢,這次,不知是安慰別人,還是自己。

  「肖瞳啊,我說妳到底要磨蹭多久!!顧賀已經在樓下等很久啦!」

  莊畫獅子咆哮的朝著她怒吼。

  「可是……我真的一定要穿這身奇怪的衣服嗎!」肖瞳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淡藍色的上衣配著碎花長裙子,的確是很好看沒錯,可是穿在她身上……

  「怎麼,難道妳不相信本小姐我的欣賞水平嗎!!」莊畫危險的瞇了瞇眼睛。

  「不敢,不敢。」肖瞳苦笑。

  莊畫是學美術的,在美術系也算是個相當有名氣的人,長得很好看,又會打扮,追求的人也是一大堆,只是肖瞳不知道,被追求他的那些人知道了莊畫的本性到底會是什麼樣的反應。想起來覺得有點囧。

  「不敢就快點給老娘收拾好東西下樓去見人。」

  「是,遵命!」

  看吧,如此彪悍。

  「喲,顧大少,等很久啦。」下到寢室的樓下,就看見顧賀一個人站在哪裡,莊畫便大咧咧的笑著走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不是明知顧問嗎,肖瞳在心裡吐槽。

  「嘿嘿,沒太久。」顧賀溫和的搖了搖頭。

  他總是這麼溫和呢,長得很帥,各方面也都很優秀,性格又好,在妳大也是相當受歡迎的,很多女生都在暗戀他,遞給他很多情書。完全和肖瞳相反,不像肖瞳,從來都是被異性嫌棄的。

  但是雖然是這樣,顧賀卻從來不嫌棄肖瞳,他們小時候住得很進,上中學的時候就是同學,顧賀一直都很照顧肖瞳。

  肖瞳站在後面看著顧賀,有些不好意思,今天他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休閒裝,和她的衣服看上去竟是有一點像情侶裝。

  「顧大少,還好你今天賞臉來了,不然我可就真要給鬱悶著了。」

  「沒有,明天就放假了,我最近也沒什麼事幹。」

  「嘿嘿,就是就是,今天叫你來其實也沒什麼的,就是想請你一起吃頓飯,明天就放假了,你和肖瞳一起回老家,我就得一個人孤獨了這不……」

  莊畫做出一臉很悲傷的模樣,實際上她今天叫顧賀過來倒是真的沒什麼,美其名曰大家聯絡一下感情吃頓飯,說白點不過也就是為肖瞳創造點和顧賀見面的機會。

  肖瞳其實有時候很為自己感到慶幸,她們寢室的三個人都相處得非常融洽,另一個雖然不太常回寢室,但大家感情都很好,這是像在妳大這種競爭力強勁的學校,相當難得的事情。

  「肖瞳,妳明天出門的時候打電話給我吧,我過來接妳。」顧賀突然轉過頭來看了眼肖瞳。

  「那,那怎麼好。」

  「沒什麼,我也很久沒去拜訪妳爸媽了,這次回去順便去見見他們。」

  「那……」

  肖瞳話還沒說完,莊畫便叫嚷了起來:「哇,見父母啊。」

  暈了,肖瞳瞪莊畫,你又不是不知道,這麼驚訝幹嘛。

  「嘿嘿,是啊,很久沒見了。」不知道怎麼的,顧賀竟是跟著莊畫鬧了起來。

  「喲,你們兩個……」

  「顧賀,那你明天下午3點過來可以嗎。」

  肖瞳見莊畫要說出什麼不得了的話了,於是立馬打斷了她。

  「好,那我到了打電話給妳。」

  「嗯。」

  然後顧賀點了點頭,就一個人率先的走到前面去了。

  「肖瞳啊,妳就不能積極點嗎。」莊畫看她那樣子,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歎了口氣,然後一把挽起肖瞳,也跟了上去。

  「我覺得,這樣就很好了。」

  「可是妳不是喜歡他嗎?」

  「喜歡他的人也有很多啊。」肖瞳笑了笑。

  「切。」莊畫不屑的別了別嘴。

  「莊畫,妳真的不覺得顧賀很好嗎?」肖瞳有些疑惑,總覺得在莊畫眼裡她誰都看不上似的。

  「是很好啦,不過也很普通。」莊畫聳了聳肩膀。

  很普通?肖瞳覺得她的回答有些狂,「那,妳覺得誰好?」

  「嘿嘿,……」

  「哇,進了進了啊!!」莊畫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聽見學校另一邊的籃球場上發出了一陣巨大的尖叫聲。

  什麼狀況?

  「呀!!!!!!」又是一陣尖叫。

  他們現在走在去東門的路上,籃球場在綜合樓的北邊,離得女生宿舍不是很遠,那尖叫聲就好像歷歷在目一般。讓人覺得有點毛骨發寒。

  「怎麼回事啊?」莊畫疑惑。

  「不知道,大概是有人在打籃球吧。」前面的顧賀也轉了過來,望著綜合樓北邊的方向:「要不,過去看看?」

  「呃。」肖瞳想了想,那麼多人:「還是不要了吧……」

  「不要什麼啊,走走走,看熱鬧去。」莊畫一把就抓住了肖瞳的手臂,拖著就開始走了起來。

  去到籃球場的時候那裡已經是圍滿了的人。莊畫拉著肖瞳往人群裡面擠,本生就很多人,又加上肖瞳那身材骨子,不由得引來很多人的白眼,終於擠到了前面……

  「呀!!!!!!!程零!!!!!!!!」又是一陣尖叫。

  這次他們總算是明白了,原來是程零啊,那就不奇怪了。

  「同學,請問是怎麼回事啊?」肖瞳碰了碰一邊的男生,那男生轉過頭來看了肖瞳一樣,有些嫌惡的收收手,像是不太高興被她碰了。

  「妳沒聽說嗎,校籃球隊的找程零單挑,整個校隊的精英都上了,程零就隨便找了幾個兄弟一起來應付,吶,妳看看比分就知道了。」

  那人指了指籃球場的對面,因為是露天籃球場的關係,比分是人工記的,籃球場的另一邊有一個大大的牌子,上面寫著:124:98。程零的隊伍是勝者,這也太丟臉了吧!!!!

  妳大的籃球隊在大學中都可以說是相當厲害的了,程零卻是個學經濟的,就隨便找了幾個人上來湊數把校隊打成這樣|||

  肖瞳在心裡嘴巴張得都快要掉到地上了。

  「呀!!!!!!!!程零,程零!!!!!」又是一陣尖叫,他又進球了,左邊假動作,右邊甩球,一個轉身,三分!進了!!天啊!!

  那動作,那姿勢,短短幾秒鐘,一氣呵成,做得之漂亮。肖瞳這次是真的嘴巴要掉地上了。

  突然這個時候哨聲響了起來,原來這場比賽已經早就接近尾聲。

  程零看著籃筐甩了甩頭髮,呼出口氣,看的出來,其實這場比賽他們打得還是很辛苦的。

  幾個他隊伍裡的人就衝上去一把把他摟了過去。然後幾個人打打鬧鬧的,感覺出關係都很好。

  程零身邊的朋友有很多,都是妳大相當出名的人,像吳俊,王雅晨,郭洋等等,都是妳大的精英分子。這次他們三個都在,郭洋用手搭著程零的肩膀笑得很開心,程零的臉上,表情很淡然,是一種柔和。

  然後散了場,肖瞳他們就去吃飯了,在校門口的館子裡,氣氛不知道為什麼很尷尬,莊畫莫名其妙的很安靜很安靜。所以沒多久飯局就結束了,肖瞳也覺得再呆著沒意思,就和顧賀說了拜拜,明天見。拖著莊畫往寢室去了,一路上妳大的校園裡碰見幾個熟人,莊畫像是被鬼上身了似的見誰都沉默不語,快到寢室樓下的時候,肖瞳正想問到底怎麼了,莊畫卻突然開了口。

  「他那樣的人,才是真的很好。」

  「啊?」肖瞳完全木了,反應不過來,不在狀況啊這是。

  「我說,程零。」

  「!」肖瞳驚:「莊畫,原來妳喜歡程零!!」

  莊畫白了他一眼:「怎麼可能。」

  莊畫突然退去了平日裡的那一副囂張的模樣:「他太高太遠了。」

  肖瞳沒有否認,程零真的太高太遠了。

  「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坐在畫室裡畫畫。穿一身白色的襯衫,見到我就抬起頭來朝著我點了點頭。那時候看到他的畫我就驚了!」莊畫突然變得有一些激動起來:「妳說,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優秀的人啊!!!他不僅是成績好,畫畫得好!!人長得帥,就連體育都這麼好!!」

  「……」肖瞳無言。

  「媽的,他完全是個禍害!!這樣子只能讓人看,又得不到!!真是讓人心悶啊啊啊啊!!!」莊畫大吼起來,一看又變回了以前那個潑辣的女人。

  肖瞳笑了笑,不置可否。

  回到寢室後肖瞳就立馬打開了電腦,零殿不在。

  肖瞳盯著零殿的頭像發呆,他的名字其實叫零,但是大家都稱呼為零殿,零殿零殿,尊稱為一聲殿下,比大人還要來得高貴。零殿,程零,肖瞳忽然想到,他們的名字裡都有一個零,零殿在網絡中,也是那樣的人,太高,太遠。不知道,他在現實生活中又會是個怎麼樣的人呢。

  「大人,明天以後,我一個星期都不會上網,你有什麼事找我的話,就留言吧。」

  鬼使神差的,肖瞳突然點開了零殿的頭像,並且鬼使神差的打上了這麼一段話,還發送了出去。覺得自己的行為很奇怪,她並沒有義務要對他交代什麼,可是這樣做,卻覺得,心裡踏實。

  「怎麼?妳有事嗎?」

  零殿的頭像突然動了起來||他居然是隱身||||||||||肖瞳囧了。

  立馬回復道:「沒事,明天就放假了,我準備回老家。^_^」

  「嗯,妳說的那篇文,寫好了就發給我看,我把插畫給妳畫好了,發到妳郵箱裡,妳去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改的,有就留言給我,就這樣,我有事,先出門了。」

  這麼晚了,去哪兒啊……肖瞳覺得疑惑,卻還是很保守的只回了個「哦。」

  想想不對,於是又補充道:「88。路上小心。」

  很長段時間零殿都沒有再回信,肖瞳想他大概已經走了,就立刻登陸了自己的郵箱,看到零發來的未讀信息。心裡有一些隱隱約約的激動,那天零並沒有給她答覆,她以為是他不想畫,畢竟要一個以完美為主視覺的人畫很醜很胖的女子是很不和邏輯的,結果沒想到……

  肖瞳在打開附件的那一瞬間,整個人就震住了。

  這什麼人啊……如此肥如此醜的女人都可以畫出這樣的神韻。

  在零殿的那副畫裡,一個胖胖的女子坐在屋頂的天台上,她的頭頂是一片蒼茫的藍天,橙黃色的光線包圍在那女子的身上,她甜甜的笑著瞇起眼睛看太陽,那神情,就好像是一個天使,很乾淨,給人神聖不受侵犯的感覺,雖然她是那麼不好看的一個人,卻讓人覺得相當的美好……要怎樣才能畫出這樣的女子?肖瞳覺得無言。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再次點開QQ,零殿的頭像竟然在跳動中。肖瞳立馬點看,只看見幾個很簡單平靜的字:「嗯,晚安。」

  不知道為什麼,那平凡到無奇的三個字加上一對引號,一個逗號和一個句號,卻是讓肖瞳產生了一種感動的心理。

  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她開始感到好奇。


PArt 3

  「肖瞳,我來拿吧,你走前面。」顧賀一手提過了肖瞳的行李。肖瞳不好意思地衝顧賀笑笑,被火車站裡擁擠的人群擠得差點變形。她看了看走在後面的顧賀,不知怎麼的,突然想起了零殿大人,大人現在在幹什麼?

  「喂,你這個胖女人,到底走不走啊!要走就快走,別站在這裡擋道。」見她停下來,周圍立刻有人罵罵咧咧起來。肖瞳皺著眉頭,正準備叫顧賀先上車,剛一轉過頭發現顧賀竟嘲諷地衝著自己笑,彷彿自己是這世界上最醜惡的東西。只是那一剎那,又恢復了溫柔的笑容。

  是自己錯覺嗎?這種表情怎麼可能出現在顧賀的臉上?肖瞳疑惑地看了顧賀兩眼:「顧賀你先上吧。」

  「妳先去,人這麼多,我把這些行李安置好,就來。」還是那張親切的笑容,肖瞳想想,果然是自己昨天晚上沒睡好,搖了搖頭,上了車。

  原本以為坐火車會很辛苦的肖瞳,這次完全當了一回女王。除了上廁所,其餘的吃喝玩樂一手都由顧賀包了,自己睡醒了,就看見香噴噴的米飯已經擺在了面前,吃飽了和顧賀打會兒撲克,又繼續睡。直到肖瞳有一次醒來,看見顧賀在打電話,靠在外面的走廊上,很不耐煩的樣子,看見肖瞳醒了,突然就把聲音降低,即使這樣,肖瞳還是隱隱約約地聽見些:「知道了,為了你們!」

  「這麼肥,還要我來伺候……」。

  見他掛了電話進來了,肖瞳笑笑:「和誰打電話呢?」

  「給家裡打,報個平安,我們快到了。」顧賀沒有看肖瞳,低著頭收拾小桌子。肖瞳見他那樣,也沒多問,覺的好像有個意識自己快要明白了,卻又沒抓住。

  後來下了火車,一直到到了家門口,肖瞳都很沉默。顧賀以為她累了,幫她把行李拿上了樓:「這麼久沒見了,我順便也去拜訪拜訪肖叔叔和李阿姨。」肖瞳有些恍神,盯著顧賀瞧了半晌,才點了點頭。顧賀被她看得似乎有些害怕:「這麼陰森森地看著我做什麼,還怕我把你爸媽吃了嗎?」顧賀笑得簡直是完美無缺,肖瞳越想越覺的自己是發神經了。

  還沒等肖瞳按門鈴,門就自己開了,出來的是李媽媽。顧賀笑著點了點頭:「李媽媽好。」肖瞳開心地撲過去:「媽,你怎麼知道我到了?」

  「你們倆這麼大聲地在門口說話,我還聽不見嗎!累了吧,你爸準備了一桌好吃的就等著你呢。」說完才朝一直站在門口的顧賀看了看:「進來吧。」

  肖瞳看見自己媽媽對顧賀還是這麼不冷不熱的態度有點生氣:「媽,人家可是全程護送我回來呢,你怎麼這麼對人家。」

  李媛正準備說些什麼,肖爸爸從廚房裡伸了個腦袋出來:「寶貝,你爸我又練成了一拿手絕活,一會等著嘗鮮吧!」要是放在以前,肖瞳肯定會跑進廚房立馬開吃,不過現在顧賀正站在後面呢,叫肖瞳怎麼敢進廚房,於是有些抱怨道:「爸,你還敢說,都怪你這十幾年的拿手絕活,把我喂成了現在這樣子!」

  肖爸爸有些好氣的搖了搖頭:「你這丫頭!對了,顧賀,你也留下吃個飯再走吧,這一路上我家丫頭都拖你照顧了。」

  「不了肖叔叔,你們一家團聚我湊什麼熱鬧,我家裡人也等著我回去吃飯呢,我看時間差不多了,我先走了。」顧賀擺擺手。肖爸爸想想也是,也沒多挽留。

  送顧賀下了樓回來,李媽媽淡淡地瞥了一眼肖瞳:「以後別跟他多來往。」

  「為什麼?他人挺好的。」肖瞳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好了好了,你媽說什麼都是為了你好,」肖爸爸端著一盆麻辣魚出來圓場:「好燙!丫頭快過來幫忙……那個顧賀,……你注意點也好。」這一頓飯吃得不怎麼愉快,肖瞳一直以為是媽媽對顧賀有偏見,沒想到連爸爸都這麼說……

  「丫頭,我叫人把咱家電腦連了網。」肖爸爸看見寶貝女兒悶悶不樂地扒著飯,突然這麼來了一句。

  「什麼?爸……我愛死你了。」果然肖瞳馬上恢復了活力,這電腦是自己高中時就買了的,可是當時快高考了,家裡不希望她一天都窩在網上寫東西,害怕耽誤了學習,於是一直沒有連網,就這麼一直拖到了肖瞳上大學,後來自己回家也少了,這事就這麼被忘了。爸爸突然這麼提起來,肖瞳竟然高興得多吃了一碗飯:「爸,我就知道你最愛我了,真好吃!」肖瞳想這幾天就可以上網和大人討論新文的事了,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

  肖瞳吃完飯,立馬跑到書房打開了電腦,大人果然在線。

  「大人,小的來啦!^_^」

  「一個星期不上網?」

  「家裡可以上網了,哈哈!」

  「這麼高興?」

  「當然了,這幾天都能和大人您聊天了。>_<」這條剛一發出去,肖瞳就後悔了,說得自己好像想死了大人似的。不過,這兩天好像真有點想大人,自己好像開始依賴大人了?

  過了好久,大人才回消息:「郵件看了嗎?」

  「看了,大人……你太強大了,你怎麼知道那就是我心目中的女主啊。!」

  「喜歡就好。」

  肖瞳正準備感謝大人,大人的消息又發來了:

  「妳的這篇文章構思後半部分有些空洞,我沒有靈感。」

  後半部分?是說住在女主隔壁很帥很溫柔的男子對女主好?

  「為什麼?」大人第一次評價她的文章!!

  「虛假。」

  「?」

  「男主角太虛假了,看不到任何對女主感情。」

  ……肖瞳盯著大人發來的消息很久很久,「男主角太虛假了,看不到任何對女主的感情。」 眼前浮現出了一張臉,那張永遠那麼溫和臉,輕輕地語氣。

  …… 肖瞳突然想起了火車站裡顧賀那嘲諷的笑……好像……

  「肖瞳,周阿姨知道你回來了,你過去看看她吧。」媽媽在外面敲著門。肖瞳小時候父母都很忙,是這個周阿姨一手把她帶大的,自己長這麼胖,也有她一半的功勞啊- -|||,於情於理,肖瞳的確是應該去看一看。她家和周阿姨家離得並不遠,肖瞳只隨便穿了雙拖鞋就出了門。走在熟悉的街上,肖瞳看著周圍的那些小攤販,想起自己小學放學回家總是要在外面偷吃些東西才捨得回家,每個攤販的老闆都和自己特別熟。想著想著就這麼笑了出來,心情突然變得很好。

  「哈哈哈哈哈……吃了兩盒飯?還真的是醜女多做怪。」

  「她睡覺的樣子……和一頭母豬差不多!我看著就噁心。」

  「哈哈哈哈哈 ……」

  肖瞳忽然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旁邊的餐館裡傳來,似乎是……顧賀? 他們在說誰?

  肖瞳跑到小餐館門口,看見顧賀一群人正歪歪倒倒地趴在桌子上,桌上除了少些飯菜,全是啤酒瓶,顯然是喝醉了。顧賀背對著她,自然是沒看到,他從旁邊的人身上摸出一盒煙,抓起打火機,敲著二郎腿緩緩地抽起來。

  「我今天看到顧少你對肖肥女那溫柔樣啊,恨不得變成女人當你女朋友喲,哈哈……」旁邊還有人在挑侃他。

  顧賀狠狠地吸了一口煙,吐了一桌的煙圈:「操!要不是那肥妞她媽是政府高官,我們全家都得看她臉色,你以為老子願意去和那肥妞說話啊。」那語氣像恨不得殺了自己。

  看到這樣,肖瞳再不明白就真的是傻瓜了,她臉色已經沉得不像樣,衝進了餐館,狠狠地把顧賀抓了起來:「為什麼!!」

  眾人一看竟然是肖瞳,氣氛僵硬了起來,安靜得詭異。顧賀看見肖瞳,眼裡閃過一抹慌張,但馬上鎮定了下來:「什麼為什麼?」

  「我都聽見了!!」肖瞳看到顧賀這個樣子,氣的大吼。顧賀看到肖瞳氣急敗壞,把煙扔到地上,用腳使勁踩了兩下,臉色也變了:「都聽到了,還問什麼?就是這樣,我爸媽是妳媽的手下,都要看妳媽的臉色行事,老子也是迫不得已來討好妳,肖大千金!」顧賀看著肖瞳越來越蒼白的臉色,越發得意:「妳難道真以為老子喜歡你妳?妳家沒鏡子嗎?肥成這樣子,誰會要妳,養頭豬都比妳值錢!」旁邊那些人看到肖瞳似乎被說傻了,也大膽起來:

  「就是啊,肖肥女,妳還在做青梅竹馬的夢?妳這樣子,妳配的上顧少嗎?」

  「快點滾回家吧,穿這麼邋遢竟然還敢出門,你要嚇誰啊。」

  肖瞳好像什麼都沒聽到,惡狠狠地一動不動的盯著顧賀,就像要把他吃了。大家看她都不說話,以為她真的傻了,竟動起手來推她,這一推好像把她推醒似的,見她突然詭異地一笑:「你配不上我!」

  「哈哈哈哈哈哈……」眾人好像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只有顧賀皺著眉頭:「妳想說什麼?」

  「我們來打個賭吧,顧賀,我要你後悔!徹底地後悔你今天的所作所為。」

  「哼,我顧賀絕不後悔。」

  「那你就是答應和我打賭了?你等著,半年,我會變漂亮。」

  顧賀沒說話,冷笑了一聲。

  「肥豬妳也配癡心妄想!」

  「你這個樣子想變漂亮?恐怕是要等到火星撞地球吧,哈哈……」

  「媽的,這是老子今天聽到的最大的笑話了。」

  肖瞳沒有理會其他人,看著顧賀笑得面目已經有些扭曲的臉,怎麼也想像不出這是那個溫柔的顧賀,她突然明白了為什麼爸爸媽媽叫自己離顧賀遠些,火車站裡他那張嘲諷的笑也不是自己的錯覺,還有那通古怪的電話……這已經不是她心中的顧賀了,不,應該是一直都不是,她心中的顧賀是假的!!是他裝出來的,從來都沒有那個溫柔的顧賀!!肖瞳藏心裡最深處的疑惑現在像氣球一般迅速地膨脹得好大好大,最後哄的一聲,爆炸了。

  肖瞳絕決地徑直走到顧賀面前,緩緩把右手伸到他臉前,狠狠地比出中指,然後大步走出了餐館

  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我要變美!!!


PArt 4

  肖瞳走在路上,好像走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已經不記得自己到底有沒有去周阿姨家,看著天,灰濛濛的,剛才那般晴朗的天空變得如此迅速,好像快要下雨了。肖瞳這才覺的心裡好委屈好委屈,老天爺像戲弄這天氣一般戲弄自己,就是因為自己的體形?剛才的那翻鬧騰,像是把她全身的力氣都用光了,腳一軟,就這麼坐在了路邊的台階上。她想起莊畫的那翻話:「要愛妳的人,先看你的皮。」男人,都是這樣……

  行人道上昏黃的路燈打出的淡淡的光暈一圈一圈繞在肖瞳身上,她埋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過了好久,才緩緩站起來,拖著沉重的身子向家的方向走去。那背影在燈光下竟和零殿大人畫的那胖胖卻乾淨得不像樣的女主有幾分相像。

  「媽,我回來了。」肖瞳進門看見李媛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和周阿姨聊得還行吧?」李媛見肖瞳無精打采的,正要說什麼,卻聽見肖瞳突然來了一句:「媽,我看見顧賀了,在白盛街的小餐館裡。」

  「他不是說要回家吃飯嗎?怎麼了?」李媛以為肖瞳是在氣顧賀不留在他們家吃飯。

  「他說……他爸媽都是你的下屬,他們家……」肖瞳有些哽咽,不願意把那難聽的話說出來。

  李媽媽是什麼人,楞了兩秒鐘,立馬反應了過來,哼了一聲:「妳現在知道了我為什麼不讓你和顧賀多接觸了吧,他們家……唉……妳現在明白了也不算遲。」

  「媽,我醜嗎?」

  李媛看著自己女兒那傷心的樣子就覺得一陣心酸,也大概猜到了顧賀對她說了些什麼,她摟過肖瞳:「你哪裡醜了?妳看看妳媽我,和妳爸,都不是什麼醜八怪,我們生的女兒我們自己還不知道嗎,妳只是有些胖。小時候家裡都覺得小孩子要胖才可愛,才健康,所以……唉,現在妳也大了,這麼下去也不行,還是稍稍減減肥,這樣在社會上工作也方便些。」

  「嗯,媽,我想明天就回學校。」

  「這麼急,不在家多玩兩天?」

  「我要減肥呀,你看看爸他,每頓飯都做那麼多好吃的,簡直是把我當豬喂嘛,又不敢拂他老人家的心意,讓我怎麼減呀。」肖瞳俏皮地笑了笑,打趣地說。

  李媽媽看見女兒又恢復了神采,也陪著笑:「那行,記得下次放假回來多待幾天,媽等著看妳的好「成績」啊。!」

  「沒問題,保證給您一個苗條佳人!」和李媽媽聊了一會兒,肖瞳回到自己房間開始,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那一剎那,想起了自己和零殿的那翻對話:

  「漂不漂亮我不在乎。」

  「不在乎?」

  「光有外表是沒有用的,世界上漂亮的女人很多。」

  「可是,沒有外表也是不行的吧,如果你喜歡的那個人很醜很醜,那你還會喜歡她麼?」

  「既然已經喜歡了,那便不會在乎她很醜很醜。」

  ……

  肖瞳閉了閉眼睛,一個翻身坐起來,打開電腦,迅速點開論壇裡大人的頭像:「大人,你在嗎?」,等了很久,也沒見大人回消息,肖瞳以後他下了。給他留言:

  「大人,我心情不好,給你講個故事吧。有一個姓肖的女孩子,她很胖很胖,卻很聰明。她以全市第47名的高考成績進入妳大,她每年都拿系裡的獎學金,但還是那麼招人討厭,因為她胖,她難看。她也曾經幻想過自己是一個漂亮時尚的女孩子那該多好,可是想有什麼用呢?事實就是事實,漸漸地她也不那麼在乎周圍的眼光了,因為她認為自己至少還有他----自己暗戀的男孩,他永遠對自己那麼溫柔,永遠都不嫌棄自己,她以為這真的會成為永遠。可這世界上哪兒有什麼永遠呢?所謂永遠,那只不過是等著打破的夢境而已。有一天,這夢境終於破了,男孩的父母是女孩子母親的下屬,為了陞遷,讓男孩子來討好女孩……你說她是不是傻瓜?」

  消息發了出去,肖瞳單手撐著書桌盯著大人的頭像發呆。大人的頭像是一個白衣男子拿著劍,站在懸崖上,頭髮被風帶起,那不可一世,俯瞰蒼生的表情,讓人微微生寒,論壇裡重複的頭像比比皆是,肖瞳當了這麼年的網蟲,這頭像卻是自己第一次見,也不是覺得奇怪,只是覺得這頭像也只有像大人般這樣的人物才配得上吧。

  突然,大人的頭像動了起來,把肖瞳嚇了一跳

  「我一直都在。」後面是一個平淡的微笑。

  肖瞳一滯,一句簡單的話就這麼觸動了她心裡最柔軟的那根弦,自己憋了那麼久的淚水,就這樣毫無徵兆地流了下來。她當然知道大人只是單純的說他在而已,但就是這麼一句話,肖瞳整個腦子裡都充斥著自己和大人的影子:大人給自己修改的文章,大人畫的插圖,和大人討論劇情,討論美醜……說不上是什麼感覺,自己連他的面都沒見過,自己好像深深地依賴上了大人,無論是做什麼事,都會先問問大人的意見。「我一直都在」讓肖瞳感覺到大人就好像真的一直一直在自己身邊陪著自己,那麼的可靠……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大人,那就是我。」這樣發出去,肖瞳以為自己會忐忑不安,但現在卻異常的平靜,彷彿大人就是自己身邊的人,自己在他面前沒有什麼秘密。

  「我知道」果然……

  她發了一個咧嘴大笑的表情過去:「俺下定決心,準備減肥了。」

  「好」

  「嗯!!!」

  肖瞳的心情變得出奇的好,她囧囧地想:以後心情不好,就找大人聊天吧。!!

  這天晚上,她睡得很香很甜,夢中似乎又看見了大人的那張頭像,冷冷地,卻讓人感覺異常溫暖。

  ***

  肖瞳買了第二天最早的一班火車,第三天下午,就到了Y市。幸好是假期的前幾天,回Y市的人流還不多,她拉著行李坐上出租車:「師傅,妳大。」

  「好勒!小姑娘挺愛學習呀,這麼早就返校。」

  肖瞳笑笑沒答,看著窗外Y市的景色像回憶般刷刷刷地往後移,外面飄著毛毛細雨,車裡窗戶沒關嚴,雨絲輕輕地打進來,拂在肖瞳臉上,她沒有伸手去擦,一直微笑著,笑著看著自己熟悉的環境,心裡暗自高興:「我要開始我的新生活了!」

  肖瞳提著大包小包地站在寢室門口,翻來倒去地找寢室的鑰匙,管宿舍的張大媽還沒回來,根本拿不到備份鑰匙。她看著寢室黑黑的門聳在面前,已經鄰近絕望,準備轉身下樓時,門開了……

  「喲,什麼風把妳吹回來了,不和顧賀共纏綿了?」。開門的是莊畫,臉上還敷著綠色的面膜,面無表情。

  肖瞳的臉已經黑了一半:「莊畫!妳怎麼沒回家?」

  「就那麼幾步路的距離,每個星期都回去,煩都煩死了,這棟樓的妖孽們走了老娘才清靜,好好過個美容假期。」

  肖瞳想想也是,莊畫就住在本市,經常都可以回家,哪像自己。邊想邊開始鋪床。

  「給老娘從實招來,不和妳家顧賀發展,跑回來幹什麼?」莊畫躺在床上,悠悠地問道。

  肖瞳臉已經黑完了……

  於是把自己怎麼發現顧賀是個奸賊,怎麼和顧賀打賭,怎麼向顧賀比中指,繪聲繪色地給莊大女王報告了一遍。她以為莊畫會跳起來打她。事實上是她想多了,莊畫聽後很鎮定很成熟很不屑地說了兩個字:「蠢貨」。 肖瞳不知道她在罵自己還是在罵顧賀,當然,她是不敢問的。

  莊畫看了看鐘,起身進廁所洗臉,過了一會才看著肖瞳:「這麼說……妳要減肥?」肖瞳應了一聲,莊畫圍著她轉了一圈,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後後把她打量了一遍:「妳以後的飲食,作息,保養,老娘通通負責了。」說完,就拿著身體膏,護手霜,潤足露認認真真地抹起來。

  肖瞳吞了一口口水:「莊畫姐姐,我……我慢慢減沒關係,不用麻煩您了!」 天啊,要是讓這個瘋子幫自己減肥,哪裡要半年,3個月就可以搞定吧……

  莊畫當然知道她在想什麼,蔑了她一眼:「少跟老娘廢話,對了,by the w妳y,你每天的上網時間控制在兩個小時以內,看妳那張臉,滿臉痘痘,第一治的就是妳臉。」說完還特嫌棄地又把她的臉打量了一翻。

  肖瞳已經不知道說什麼了……果然……這個魔頭……她已經看到自己以後的悲慘命運了……

  還沒來得急多想,寢室的門匡地一聲被踢開了,然後一個清脆的女聲:「我回來啦!!」。莊畫坐在床上看美國版的《VOGUE》,掏了掏耳朵:「我說今兒個風向有問題吧,大千金怎麼捨得回來看我們平民老百姓啦。」那人聽見莊畫這麼說,笑嘻嘻道:「莊畫,妳嘴巴怎麼還是那麼賤啊,我當然是回來看我們肖瞳。」

  肖瞳滿臉黑線,這兩人還是這樣,明明一個是超級千金小姐,一個是彪悍至極的女魔頭,搞得像上輩子欠了對方錢似的。

  「肖瞳,看我這次給妳帶什麼寶貝啦-----德國2008最新的情人三棲巧克力,還有法國小吃拂倫薩爾,不要看名字這麼挫,很好吃哦。還有……」

  肖瞳看到譚大小姐已經介紹得忘乎所以了,不好意思去告訴她,她要減肥!!,莊畫看到肖瞳一臉囧樣,懶懶地開口:「妳以為肖瞳是豬啊,每次回來帶這麼多吃的妳不累嗎?人家肖瞳正減肥呢,拿來給我。」譚大小姐驚訝地望著肖瞳:「要減肥了?」肖瞳點了點頭。大小姐一副老者的樣子:「終於想通了,不遲不遲……」接著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嗯,那這學期,我就住寢室了。」莊畫有些奇怪地抬頭瞧了瞧她,又繼續看書。肖瞳也覺得挺驚訝的,譚礫很少在寢室住,突然這麼一說……果然對自己減肥充滿了興趣吧?

  譚礫又從大包裡翻出很多瓶瓶罐罐,遞給莊畫,剛一靠近她,立馬做出一副快要暈倒的樣子:「天啊,我說為什麼這寢室總有一股莫名其妙的香氣環繞,原來是妳這個保養狂散發的。」 莊畫拿起來一看,竟然是自己最喜歡的牌子才出的一款保養系列,據說效果非常驚人,但由於價格也太驚人了,莊畫忍了下來,這個大千金還挺識貨的嘛。譚礫看莊畫那個樣子,連忙說道:「別謝我!我只是不小心路過就順手買了而已。」莊畫撇了撇嘴,又繼續看起書來。

  才休息了一會,譚礫就拖著兩人出去吃飯,美名其曰為她接風洗塵!……

  ……於是就出現了這麼一副場景

  莊畫專心地割著盤子裡的牛排,

  譚礫輕輕地搖著葡萄酒,

  而我們的肖大才女……在一旁啃西洋花!!!!

  吃完飯,三人奇跡般地沒坐車,慢悠悠地走回寢室,莊畫不允許肖瞳今天上網,說是明天早上要帶領大家去晨跑!!!

  肖瞳在心裡默默大吼了一句:「莊畫妳她媽真是個瘋子。」之後,便沉沉睡去。

  肖瞳覺得自己快要升天了,天還沒亮,莊畫就把她和譚礫拉起來,操場上霧濛濛的,空氣裡有一股濕潤的青草味,感覺甜甜的,自己好久都沒有這麼早起來過了,這般清晨景色頓時讓肖瞳眼前一亮,旁邊的譚礫睡眼朦朧的眼睛也突然一亮:「肖瞳,快看,那不是我們學校的程大帥哥?」拉著肖瞳,指著操場另一邊那個白色影子。


PArt5

  肖瞳隨著譚礫手指的方向望過去,果然看見一個挺拔的身影站在霧中,隱隱約約的樣子讓人忍不住想上前去看個究竟。莊畫也看了一眼,輕描淡寫地來了一句:「有什麼奇怪的,他每天都要來這兒晨跑,你們這種懶人當然不知道。」本來大學裡早上起來晨練的人就寥寥無幾,現在又假期,她本以為這操場就只有她們三人,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遇到程零。要說如果想在學校裡遇到程零,除了頒獎典禮,學生會年度總結和校年慶,其餘情況幾乎不太可能,這也是程零能通殺全校女人,不管男女老少的神秘招數之一。

  的確是挺囧的……不過聽說他從創辦公司到現在竟然無虧項目本!!!肖瞳快跪下來膜拜他了……神人啊……難道人家會這麼悠閒地來晨跑了。肖瞳很邪惡地想了想,嘿嘿,要是自己把程零天天早上都在學校操場晨跑的消息公佈在學校論壇上……肖瞳嘴角抽了一下,天!妳大以後可能會有一個傳說,那就是每天早上6點15,操場上陰氣過重,而導致這段時間內學校只允許陽氣進入,即使如此,強大的陰氣仍堅持不懈地徘徊在操場周圍……她打了一個寒戰,自己以後每天也要來跑步,還是別做害人害己的事。

  本來操場就很安靜,又是清晨,肖瞳和譚礫那麼大聲地說話,程零果然聽見了,漫不經心地回頭瞄了一眼她們……唉……那鼻子,那眼睛,那嘴唇,那頭髮,那皮膚!!譚礫很沒氣勢地問了她一句:「他是神還是人啊?」。肖瞳抿著嘴,偷偷笑了一聲:「此物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說罷,兩人很有默契地同時點了點頭。正巧程零就從她們身邊跑了過去,肖瞳側過頭去看到的還是面無表情……這就是傳說中的面癱嗎?殺傷力果然不小!儘管只有一兩秒,但肖瞳還是注意到了程零眼底的那股笑意,懊悔地垂下頭,剛才自己說的那句話肯定被他聽到了!

  莊畫已經跑了兩圈下來,看到肖瞳和譚礫竟然在旁邊聊天,氣不打一處來:「老娘叫妳們起來是讓你們吹牛的嗎?給我跑!!」肖瞳這才想起,莊大女王還在呢,自己竟然在聊天,不想活了嗎,連忙拔腿就開跑。

  莊畫跑在前面,肖瞳很賣力地跟在後面,而譚大小姐是個陪練,走走停停的,還不時朝著程零打望。

  天色漸漸地亮了起來,霧也散開了,太陽被雲層遮著,只露了些縷縷金黃色的柔光照在地面上,樹上。氣溫也緩緩升起來,莊畫看著後面喘著粗氣的肖瞳,滿臉的汗。想想時間也差不多了:「好了,今天就跑到這裡吧,回宿舍休息休息,下午我們還要出去。」

  「去哪兒啊?我快累死了。」肖瞳覺的自己臉上像燒開水一樣燙,渾身都是汗,一停下來,就感到腿和手都在發麻,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到時候就知道了。」再看看肖瞳一副休克的表情又補充道:「妳這是第一次跑,肯定感覺特別累,慢慢來,以後會越來越輕鬆的。」

  譚礫看到她們結束了,跑了過來,拉著肖瞳:「你們看,程零也準備走了。」 他靠在樹邊,正在喝礦泉水。甩了甩頭髮,把水裝進包裡,又把包扔進旁邊一輛黑色的BMW裡,打開車門,寶馬760Li就這麼揚長而去。

  譚礫呆了,肖瞳囧了。

  這個不是級別不級別的問題了,這個是次元的問題。

  眾人和神人果然不是一個次元的……

  莊畫拿著一件外套,目不斜射地在前面走,其他兩人還有些恍神……

  回了寢室,莊畫邊換衣服邊告訴她,要上網就現在上,晚上他們還有其他的事要做。 肖瞳無語,這個時候誰會在啊! 但還是滿懷期待的打開電腦,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

  開機--打開網頁--開QQ--論壇--迅速看看大人在不在,這一系列動作自己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這麼流暢連貫了。

  大人竟然在!!這麼早!

  「大人,早啊。」

  「早。」

  「大人每天這麼早都在嗎?」

  「我才從外面回來。」

  ……= =大人在外面過夜?才回家? 上次那麼晚還要出門……好神秘!!

  「大人,那篇關於胖女孩的文章,你只畫第一章吧,後面的情節我要改改。」

  「恩」

  「大人,我今天早上起來跑步,累死了。」

  大人沒有打字,發了一個微笑的表情。

  就這麼一會兒和大人討論討論情節,一會兒聊聊天,肖瞳覺得這麼早起來果然是有收穫的!嘴角不自覺翹起。

  莊畫剛洗完頭出來就看見肖瞳一臉發春的樣子:「笑什麼呢妳,時間快到了,準備關電腦!」

  「啊?」莊畫這麼一說,肖瞳才發覺的自己竟然一直對這顯示屏傻笑,摸摸臉,點開大人的頭像

  「大人,我下啦,我每天上網時間有點變動,不過我會按時更新的。」

  「好。」

  肖瞳又衝著顯示屏「嘿嘿」地笑出了聲,樂滋滋地關了電腦。回過頭發現譚礫沒在寢室:「莊畫,譚礫呢?」

  「她說她要買些東西,晚上回來。」

  ……

  「莊畫,我們中午吃什麼?」跑了這麼久,肖瞳已經餓慌了。

  「蘋果,」頓了一下:「是妳吃,老娘可不減肥。」

  ……

  於是肖瞳坐在床上喊寒酸地啃了1個半的蘋果,水都沒來的急喝一口,就被莊畫拖了出去。

  15分鐘後,她們站在了市中心的北城天街購物中心

  「妳要買東西?」

  「妳買!」

  「妳的頭髮,天然型的,髮質不錯,不過有些分叉,買瓶資生堂的洗髮露和精華素。」

  「臉部嚴重缺水,屈臣氏的補水面膜不錯。」

  「至於妳臉上的痘痘嘛,我把妳的作息時間改了,應該會消掉不少,還是需要產品配合,The body shop 的紫草止痘凝膠,對新長的痘痘很有效。」

  「眉毛嘛……眉型還行,就是太亂!回去我幫妳修。」

  「天啊……妳竟然有這麼多黑頭,老娘還是第一次見!用牛奶加鹽,每天堅持!」

  「……洗面奶,水,乳液,用F妳NCL的。」

  「還有歐萊雅纖體精緻潤體乳,洗完澡記得擦。」

  「思魅歐泊萊的防曬霜,不管出不出門,有沒有太陽,都要給我擦!!

  「護手霜記得隨身帶。」……「什麼?誰告訴你只有冬天才擦?蠢貨!」


  肖瞳維持了一下午的囧樣,真的徹底石化了。

  屈臣氏,和平藥房,妳NN妳 SUI, F妳NCL,妳UPRES,THE BODY SHOP ,嬌韻詩,百草集……

  還有哪裡自己沒逛到啊!!!腳都開始抽筋!! 好餓……!!

  「莊畫,我好餓啊。」

  「妳想吃什麼?」

  「……」

  「妳要是現在想後悔大概還來的及。」莊畫挑了挑眉頭看她。

  「……唔,我沒有後悔呀……」

  「飢餓感越強烈就說明你妳的胃正在縮小,熬過去了才算成功。」

  「莊畫,我腿都麻了,我們回去了吧。」肖瞳拉著莊畫,一副要死的樣子。

  兩人提著大包小包走在路上,誇張得還有回頭率?

  ……跟著莊畫逛街就是招搖啊……肖瞳暗暗地想。

  ***

  門一開,就看見一台小型跑步機放在陽台上!!!譚礫抱著筆電蹲在床上:「妳們兩個終於回來,看我買了什麼!!!」

  還用你說嗎……是人都看得見吧。「還有那裡!」譚礫右手一揮。

  ……浴室的門邊放著一個電子秤。

  莊畫很英雄所見略同地點點頭:「電子秤的確重要,隨時敲著肖瞳的警鐘。不過妳那跑步機怎麼抗上來的?」

  「只要有錢,什麼搞不定啊。」譚礫繼續抱著筆電。

  這點肖瞳是同意的,錢啊……就這麼一下午,自己就像個散財童子揮霍了接近一半的稿費。想起就覺得心臟抽筋似的疼。

  要是自己不努力改變,對不起的不單單是錢了。她看著莊畫和譚礫:「我會加油的!」

  「加油!」

  ***

  洗完澡,肖瞳把纖體潤體乳渾身摸了個遍,倒在床上半瞇著眼。大人現在在幹什麼呢……好想大人啊……= =,一個激靈,肖瞳反應過來,自己想什麼來著?她翻個身,拍拍泛紅的臉,準備睡覺。

  「肖瞳……誰允許妳睡覺的?給老娘起來,妳還有100個仰臥起坐呢!!」

  閉上眼睛的那一剎那,肖瞳不知道自己是被嚇暈的,還是累暈的……

  夢裡,她看見大人,站在離自己很遠很遠的方向,慢慢一步步走過來,快要靠近的時候,大人眉頭一皺:「妳還有100個仰臥起坐呢!!」


PArt 6

  第二天,不出意料的又看見程零,這次因為譚小姐不在,氣氛出奇的安靜。莊畫,肖瞳,程零三個人一前一後地跑著,連對方的呼吸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兩個小時之後,程零又駕著那輛招搖無比的760Li駛出校門,肖瞳又一次崇拜地行了注目禮,和莊畫拖拖拉拉地回了寢室,肖瞳很無奈很鬱悶地看著自己床邊的牆上,一張巨幅海報,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前兩個月的的減肥方案。

  每天仰臥起坐不少於100個,

  每天至少慢跑4小時,

  每天跳繩不少於1000個,

  洗澡水的水溫不能調低,盡量洗滾燙的水。

  沒有事的時候甩呼拉圈,

  然後下面是莊畫定制的減肥食譜:

  早上 一杯果汁或者牛奶,一片土司,

  中午一個蘋果或者用白水煮的青菜,絕對不能有油水。

  晚上盡量不吃,如果忍不住-----切腹!

  肖瞳有點頭暈,如果沒有莊畫監督,這樣的魔鬼減肥她自己怎麼可能完成下來!

  於是整個下午,肖瞳都在陽台上跑啊……跳啊……蹦啊……下面稀稀拉拉正在返校的路人就看見一個圓呼呼的身子在上面玩「搖滾」。

  這樣幾個小時下來,再能逞的人也吃不消,更何況肖瞳這麼笨重的身子,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順手拿起桌子上的飲料正要喝,莊畫一隻手伸過來拿走了:「運動完之後不能喝水,以後只能喝礦泉水。要讓我在寢室裡發現飲料和零食,格殺勿論!」剛要坐下,莊畫又不讓自己坐。肖瞳就這麼慘兮兮地站在中間,眼巴巴地望著莊畫和譚礫……

  這才是真正減肥的第一天啊……

  革命尚未完成,肖瞳還需努力。

  ……得到莊畫的同意,肖瞳立即衝到電腦前,電腦旁一邊放著一盆仙人球,莊畫給的,說能減小輻射。

  點開了QQ,她看見有兩條系統消息:

  用戶1645738加您為好友,驗證信息:東郭先生

  用戶3896868加您為好友,驗證信息:雅至。

  肖瞳看著這兩個名字有些眼熟,自己似乎在哪裡見過,突然腦光一閃,這兩人不就是論壇上軟件版的版主和程序版的版主嗎?自己和他們沒有什麼交際, 怎麼會知道自己QQ的?肖瞳想了想還是點了確定並加對方為好友。

  咚咚咚的上線聲音,然後

  滴滴的消息聲音立馬想起,肖瞳點開一看,是東郭先生的:

  東郭先生:妳就是那個和我們家老7搞曖昧的筱瞳?

  搞……搞曖昧??和他們家老7??誰啊?自己又招惹誰了啊?

  瞳:「你……你們家老7是誰啊?」

  東郭先生:「零」

  原來是大人:「我是清白的啊,他只是幫我畫插圖啊!」肖瞳一想,原來他們認識?

  東郭先生:「妳自己去論壇看」

  ……

  肖瞳跑到八卦版,刷新了一遍。看見當時大人才公佈幫自己畫畫時鬧出來的猜測她和大人關係的帖子竟然又被人頂上了首頁,還成了熱帖!!肖瞳點開最後一條回復……看完之後仰天一歎,人的想像力在必要的時候真的是萬分豐富啊!!那位仁兄洋洋灑灑地用了將近2000字把自己和大人的關係分析得看似透透徹徹!總結起來其實就是:

  以前零殿為少數寫手畫過插圖,但都是男寫手,而且只是一個作品。這次竟然為一個女寫手的所有作品畫插圖,而且這個女的還是個主要寫言情的!他就猜啊,零殿其實在追這個女寫手,這女寫手就說只要零殿為她畫插圖她就答應零殿的追求,零殿為了討好女寫手,答應了她……

  肖瞳悶了……什麼叫做這個女的是寫言情的!!寫言情就上不了檯面了?而且這種狗血的事,是大人會做的嗎?自己都不可能!!顯然這位仁兄是個新人,完全不明白大人在論壇的地位!!不過就是因為這回復又把這帖子炒了起來。

  她問東郭先生:「既然大人是你們老7,難道你信這帖子?」

  東郭先生:「大人?他竟然默許妳叫他大人?哈哈……我當然不信這帖子,我等著老大來看這帖子呢!」

  肖瞳默……叫大人犯法了嗎……:「這種帖子大人不會回復的!」

  東郭先生:「這麼瞭解他?」

  瞳:「大人的一貫作風>_<……」

  東郭先生:「哈哈……其實我也看妳寫的文喲!」

  瞳:「你也看言情?」 不會吧……這種搞軟件的人看言情?

  東郭先生:「其實以前就注意過妳,妳名氣還行,不過看妳的文章當然是看到老7在幫妳畫畫,我才來看的。天啊,妳的那本《繁華落盡》太TM感人了,虐死我了!」

  瞳:「……」如果是一個女生和她這麼說,她可能還會安慰安慰,……這可是一個大男人講出的話,肖瞳無言以對。

  東郭先生:「妳也真夠神秘的,資料什麼也沒有,我們老7對妳這麼好,妳也透露透露?」

  瞳:「大人不也很神秘嘛,都沒給我透露呢。」

  東郭先生:「那我給妳透露老7的秘密,妳透露透露妳自己?」

  這條件誘人啊……大人的秘密……可是,大人自己都不願意說,那她知道了又有什麼用?

  她搖搖頭:「不要!大人想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我。」

  東郭先生:「妳果然有趣!」

  ……原來只是逗我啊?

  東郭先生:「老7回來了。」

  瞳:「^_^」

  肖瞳在電腦前坐等右等,就是不見大人上線,看著自己的上網時間快到了,正準備關電腦,消息滴滴響起

  東郭先生:「快快快!!!刷新論壇,老7竟然回復那帖子了!!」

  肖瞳不知怎麼的,心跳有點加速,似乎好期待大人的回復。連續按了幾個F5,頁面終於顯示出來。

  欣賞筱瞳的作品,讓我有靈感創作。題材對我不重要。私人問題 恕不予回答。

  短短的幾句話,果然是大人的風格。

  大人這是在維護自己嗎?雖然看起來語氣平淡,但肖瞳也說不上什麼感覺,總覺得大人是在意自己的。

  正想著,大人上線了

  「大人,謝謝你。」肖瞳迅速敲了過去。

  「恩」

  眼看兩個小時快到了,來不急和大人多聊,匆匆跟他和東郭先生說了聲拜拜。

  東郭先生發了一個賊笑的表情:「他在維護妳喲~~,哈哈。」

  肖瞳哭笑不得,這東郭先生和大人真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一個那麼穩重,一個這麼聒噪!熱情過頭了……他們竟然是要好的朋友,很奇妙呢……
  
  ***

  肖瞳洗完衣服站在陽台上很閒情雅致地邊甩呼拉圈邊向下到處張望,忽然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顧賀,他也返校了。

  顧賀彷彿早就知道肖瞳在陽台上,也好像早就預料到肖瞳會看到他,他停住腳步,抬起頭,望著肖瞳,周圍的飄零的樹葉輕輕地落在他身上,還是那副完美的溫柔假臉。肖瞳在上面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景象,如果沒有那一天,她恐怕還會天真的以為這就是她的王子! 不過,慶幸有那麼一天,才讓肖瞳有了改變的決心。

  「顧賀,你等著瞧吧!」肖瞳喃喃道,眼裡閃過一絲狠意。

  第二天正式開始上課後,

  肖瞳哭笑不得地看著後面的莊畫,自己就像被莊畫鬼纏身了,她走到哪裡,莊畫就跟到哪裡,說是監督自己不偷吃東西!

  她再一次回頭:「莊畫,我天地良心發誓!我絕對不會偷吃東西,相信我吧,妳自己也有課,耽誤了也不行啊。」

  莊畫沒理她,直直地盯著肖瞳身後,肖瞳疑惑地轉過頭,身子一僵,是顧賀,正朝這邊走過來……

  莊畫笑了笑,跑過去像往常一樣拍拍顧賀的肩膀:「喲,怎麼不和肖瞳一起回來啊?」

  顧賀顯然沒想到莊畫竟然和他打招呼,他以為肖瞳肯定跟莊畫說了那件事。 他楞了一下,看了看肖瞳,沒說話,正繼續往前走。莊畫一伸手攔住了他:「怎麼幾天沒見,就這麼狗熊了?」

  顧賀聞言瞪著莊畫:「妳到底要幹什麼?我還有課!」

  「你湊近點我就告訴你。」莊畫盯著他,顧賀忍著怒氣,把頭低了低。

  「啪!」一個響亮的聲音在走廊上顯得特別清脆。路過的學生紛紛停腳看著這一幕。
 
  顧賀捂著臉不敢相信地看這莊畫:「妳敢打我?」

  「打你怎麼了?別告訴老娘你媽都不打你,那太偶像劇了。」說完莊畫還故意做了一個噁心的表情。那些看熱鬧的學生低聲笑起來,顧賀漲著一張臉,又不敢打莊畫,她舅舅是自己系的系主任,自己還想在妳大混下去,於是惡狠狠地瞪了周圍的那些學生,鐵青著臉向後走去。

  肖瞳跑上前拉住莊畫:「妳這幾天跟著我就為了這個?」

  「哼,我上課去了,要讓我發現妳吃東西,下場比他還慘!」莊畫回答得牛頭不對馬嘴。

  肖瞳縮了縮,下場比顧賀還慘?……

  肖瞳很識相地中午只吃了煮白菜!晚上什麼也沒吃!

  肖瞳覺得自己不行了……頭昏眼花,肚子空空,什麼都聽不進去,看見旁邊女生拍了拍前排的一女生的肩膀:「喂,妳知不知道,金融系的顧賀在追陳裊!」


PArt 7

  肖瞳只覺得天昏地暗,腦子嗡嗡作響,小腹一陣一陣地抽疼,她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搖搖晃晃地一路上撞了不少人終於到回了寢室,勉強喝了一杯熱水,倒頭便睡。好難受……好難受,肖瞳全身發熱,有什麼東西在喉嚨裡翻騰。她費力地坐起來,一下「哇」的一聲,吐得滿地都是。除了白菜,全是酸水。腹痛反覆輕重交替著,她已經沒了力氣,彎著腰,疼得在床上打滾。

  朦朧中聽見莊畫和譚礫在叫自己,又感覺身子被人抬起,亮晃晃地燈光照得肖瞳睜不開眼睛,暈了過去……

  ***

  莊畫捂著頭坐在急救室外,她和譚礫一回寢室就看到肖瞳倒在地上……大汗淋漓,周圍都是嘔吐物,怎麼叫也叫不醒。連忙撥了120。莊畫看看在旁邊打電話聯繫自己家私人醫生的譚礫,眼裡儘是焦急。見譚礫掛了電話,走過來:「沒問題,他明天就過來。」用手拍了拍莊畫,又想說點什麼,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這時,急救室的燈暗了,肖瞳被一群護士推了出來,莊畫譚礫趕緊迎上去,問個不停。這種情況,護士是見多了,也不回答,語氣強硬地說道:「讓開,別擋著道,什麼病情我們也不清楚。」說著把肖瞳推進了病房。

  肖瞳還沒有醒來,右手打著點滴,眉頭微微地皺著,似乎睡得不怎麼熟。病房裡很安靜,那股強烈的藥水味刺得譚礫鼻子發酸,眼眶紅紅地出了病房。莊畫靜靜地坐在旁邊的沙發上,一看見有動靜,就連忙叫醫生,肖瞳卻還是沒有醒,這樣來來回回了幾次,醫生也煩了:「這位同學,妳不要一驚一詐的,病人身體很虛弱,一時半會兒不會醒。」

  莊畫臉一橫,正準備回擊醫生,但看見肖瞳眼睛閉得死死,忍了忍,坐回沙發。又突然站起來,拉住醫生:「醫生,她是什麼病情?」「輕微膽結石。還好來的及時。」說完看看肖瞳,問莊畫:「病人在減肥?」莊畫點點頭。醫生歎了口氣,搖搖頭出去了。莊畫看見醫生的表情,彷彿有人扇了她一耳光似的,垂下頭忍不住想起這一個多星期來自己對肖瞳的苛刻要求。

  門被推開,看見譚礫回來,莊畫起身道:「妳來守一下,我下樓買點吃的上來。」

  譚礫看著護士又換了一瓶藥,肖瞳還是沒有一點醒的跡象,擔心起來,在病房裡走來走去。

  「大小姐,妳再晃我又要暈了!」一個虛弱的聲音從床上傳來。譚礫跑過去,看見肖瞳微睜著眼睛,側著腦袋,笑得很勉強。她眼眶又紅了:「妳還敢笑,把我和莊畫嚇得半死。」

  「莊畫也在?」

  「嗯,她下樓買吃的去了。」

  正說著,就看見莊畫提著幾大盒東西進來。看見床上肖瞳醒了,趕緊放了東西走過去:「妳捨得醒了,老娘以為妳要睡一輩子!」

  「嘿嘿,當然捨不得女王您啊,這不我就醒了。」肖瞳打趣地說道,頓了下:「我發燒進醫院了?」,譚礫不知道肖瞳的病情,也疑惑地望著莊畫。莊畫臉色微變,搖搖頭,語氣悠悠道:「節食過度,輕微膽結石。」

  「莊畫……」肖瞳看見莊畫的表情,知道她在自責,叫著她的名字又不知道該怎麼說。莊畫沒等她說完,拿起桌上買的吃的,打開來,全是肖瞳平時喜歡吃的菜:「咱們不減肥了,管別人怎麼看,我們想吃什麼就吃什麼!」舀了一勺紅燒肉遞到肖瞳嘴邊。肖瞳一聞到那股油膩的味道,就覺得特別噁心,推開莊畫的手,乾嘔了起來:「莊畫,我吃不下,我聞到這味道不舒服。」莊畫看到肖瞳慘白的臉,心裡一陣酸:「那我下去買點清淡的東西。」肖瞳擺擺手:「不用了,我不想吃東西,妳們陪我聊會天吧。」

  「莊畫,顧賀在追陳裊?」

  莊畫一楞,顯然不知道這回事,譚礫倒是很積極:「是啊,兩個人簡直就是一種貨色,般配得很呢。」有些嘲諷地說道。

  「呵呵……」肖瞳也諷刺地笑起來。突然眼神堅定地對著莊畫:「我不會放棄減肥的,也許方法要變變。」

  莊畫覺得肖瞳這一病,好像整個人有了些變化。

  留院觀察了大概3天,肖瞳可以出院了,但醫生還是囑咐不要太累,多注意休息。所以莊畫又幫肖瞳請了一個星期的假,讓她在寢室裡好好休息。

  這三天,肖瞳根本沒有好好地吃過東西,一碰到食物就覺得噁心。又被藥水折騰了這麼久,整個人就這麼活生生地瘦了一大圈。體重直線降到了126斤,雖然是減了不少,但還是比普通人胖很多。

  床邊牆上的減肥計劃已經被撕了,重新貼上了新的:

  早上一個煮雞蛋,一杯牛奶,一片土司

  中午半碗米飯,蔬菜,紅蘿蔔,瘦肉

  晚飯蔬菜沙拉,水果沙拉,或者金槍魚沙拉。

  每天還是配合適量的運動。

  肖瞳每天洗臉的時候看著自己皮膚越來越好,心情也越來越舒暢。除了廁所的鏡子,肖瞳把宿舍裡其他的鏡子都撤了,要的就是自己突然一下的大轉變。

  譚礫和莊畫都去上課了,肖瞳在寢室無聊得慌,於是跑到校門口到處晃悠。突然看見一輛熟悉的760Li停在了對面。車門打開,果然是程零。他和平時的休閒打扮有些不同,今天穿著一身雙排扣風衣,顯得更成熟英俊,站在路邊,路過的女生不停地紛紛回頭看他。他也無所謂,兩手插在風衣的口袋裡,目部斜視地地望著肖瞳這邊的一棵楓樹,不知道在想什麼。

  「程零!!這裡!」一個響亮地聲音從學校門口傳來,引得路人紛紛側目。肖瞳側頭一看,是經濟系的系主任,周教授。自己系的王教授是這個周教授的妻子,大一的時候自己經常往王教授家跑,所以這周教授,肖瞳也是認識,這人怎麼看都不像一個教授,嗓門大得出奇。

  看見程零走過來,周教授很熱情地握住程零的手:「程零啊,這次比賽真的太感謝你了,到周教授家去吃頓飯吧。」

  程零很客氣地笑笑,其實也不算笑,只是眼睛眉毛變得柔和了些,就讓人感覺到他在笑:「周教授客氣了,吃飯下次吧,我今天晚上公司裡還有點事。」

  周教授也沒勉強,轉過頭就看見了站在路邊的肖瞳,眼睛一亮:「肖瞳?好久沒見了啊!聽說你得了獎學金!恭喜恭喜啊!」

  大嗓門再次響起,肖瞳看著旁邊站著的程零,不知道是什麼心情,想到逃跑,周教授這一喊,肖瞳只好硬著頭皮走過去:「周教授好。」

  等肖瞳走近了,周教授才發現這肖瞳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立馬打趣道:「難不成我們的肖才女在減肥啊?」

  肖瞳沒有否認,靦腆地笑笑。偷偷去看程零,居然發現程零若有所思地望著自己。她連忙把腦袋轉正,不敢再向旁邊看。

  這周教授又「噫」了一聲:「這不是上課時間嗎,肖瞳你怎麼在外面晃蕩?」

  「我生了點病,醫生說要多休息,所有請了假。」肖瞳解釋道。

  「那是得要好好休息,對了,給妳介紹一下,這可是你周教授我的得意門生,程零!」

  肖瞳心想,大名鼎鼎,這妳大方圓300里內,誰不知道他啊。想歸想,肖瞳還是抬頭,看見程零朝他點點頭,有一絲笑意。肖瞳心臟撲通一跳,也朝他點點頭。「周教授,時間差不多了,我先走了。」程零對著周教授說道。

  肖瞳也和周教授告別了,進了學校往寢室走去。一路上風呼呼的吹,肖瞳覺得有點冷,緊了緊衣服,還是覺得很不舒服,便停在路邊跺了跺腳,看著路上的小石頭些發了會兒呆,抬起頭來正準備再繼續前進。

  「陳裊。等等。」

  抬頭看見顧賀正在追一個身材修長的女孩。

  修長的身影向肖瞳這方向走來,果然是她。這陳裊在妳大也是小有名氣的,雖說是用錢堆進來的,但長得的確沒話說,標準的美女。家裡又是娛樂圈裡的高層,估計她以後也是要進娛樂圈的,自然是心高氣傲,誰都不放在眼裡。肖瞳之所以知道她,就是因為學校論壇裡罵她的帖子多不勝數。

  「陳裊,中午我來接妳。」顧賀跑上前拉住陳裊的手臂。

  「中午我有事!」陳裊一臉不情願,剛想回斥顧賀,突然腳步一停,看見了站在離自己不遠地方的肖瞳。

  這年年獎學金的得主,陳裊當然知道她是誰,又記起顧賀好像和自己說過這肖瞳暗戀他?她眼波一轉,往後退了一步,順勢挽起顧賀的手:「顧賀你還不介紹介紹,這大名鼎鼎的肖才女聽說是你的青梅竹馬呀!也讓我認識認識。」

  陳裊的臉像川劇變臉似的,剛才還一副不耐煩的表情,現在立刻換上了無懈可擊的招牌笑容。這邊顧賀沒有理陳裊,死死地盯著肖瞳。還不到兩個月,眼前的肖瞳似乎不是自己認識那個連看自己一眼都害羞的肖瞳了。

  她雖然沒有完全瘦下來,但現在的體形明顯縮了一倍,還能隱隱約約地看到鎖骨。她面帶微笑地看著自己,皮膚有些蒼白,以前滿臉的痘痘全都不見了。

  顧賀不知怎麼的,心一慌,勉強地也朝肖瞳笑笑。陳裊的脾氣哪裡受得了顧賀和這個胖女人「眉來眼去」的,竟然不理自己,一股強烈地報復念頭湧上心頭。她推了顧賀一下:「喂,我答應你了。」

  「什麼?」顧賀還沒回過神。

  「你 不 是 在 追 我 嗎! 我 說 我 答 應 你 了!」她一字一字的故意說得很慢,好像就是專門說給肖瞳聽的,說完挑挑眉,有些挑釁,得意得衝著肖瞳笑。

  顧賀以為肖瞳聽了會臉色大變,沒想到肖瞳的笑意更深了:「這麼說……我是你們的第一個見證人啊,恭喜恭喜呀!」她還做了一個抱拳恭喜的動作,然後把陳裊細細地打量了一下,也不知道在看什麼,突然想起譚礫在醫院那句話:「兩個人簡直就是一種貨色,般配得很呢。」想著卻不知不覺把後半句話念了出來。

  顧賀一聽,再看看肖瞳那似笑非笑地表情,立即明白了她什麼意思。但那陳裊哪裡知道這些,把這話當成了肖瞳示弱,羨慕自己呢,覺得一點成就感都沒有,不屑地扯扯嘴角。

  肖瞳也不在意,只是眼裡有些微微地嘲諷,譏笑道:「人啊,就是這樣,得到的東西不想要,得不到的又想要,不想要的又不讓別人得到,得到了又嫌沒人搶。」

  陳裊突然感覺肖瞳就像是高高在上地俯視自己,自己的那點小心思,被她一眼看穿,一語道破,那高深莫測地眼神,讓陳裊竟有些害怕。

  不過陳裊的自尊心怎麼允許別人這樣說她,說白了也就是惱羞成怒了!肖瞳擺擺手打斷了她,不給她任何說話的機會:「我回寢室了,你們慢慢玩,再見!」不等他們回話,她已經從他們身邊走過……

  陳裊一臉怒火地注視著肖瞳的背影,指甲深深嵌入肉裡,這筆賬,我記下了!

  ***

  肖瞳回到寢室,跳了一會繩後,也不知道該幹什麼,於是打開QQ,看見上個星期和東郭先生一起加她的雅至。把她加進了一個群,她點開一看,裡面全是男人!!!!整整有七個!!等一下……她忽然想到東郭先生叫大人老7,難道……果然大人也在這群裡。這時東郭先生,雅至。和大人還有另外一個肖瞳不認識的人都在,看見她來了,東郭先生開始「轟炸」

  東郭先生:「筱瞳啊,妳怎麼一個星期都不上網,小心老7把妳的超級版主撤了哦~~。」

  瞳:「我上個星期生了點病,醫院沒網絡啊!」肖瞳暗暗想,撤了也好,反正自己減肥,耽誤的事多著呢!

  零:「病了?」

  看見是大人發來的,肖瞳有些高興,「啪啪啪」地敲著鍵盤的速度加快了。

  瞳:「嗯,不過已經好了:)」

  零:「嗯,我下了。」

  看見大人的頭像暗下來,肖瞳也沒了興趣,和東郭先生閒聊了兩句也下了。

  秋天的陽光不冷不暖,宿舍樓外那棵百年老樹的葉子日漸變黃,和斜斜的陽光相互輝映,金燦燦的把宿舍樓照得一片明亮。肖瞳坐在陽台上任由陽光肆無忌憚地打在自己臉上,已經長得很長的頭髮在腦後輕輕擺動。她看著有些透明的天空,腦裡始終移不開大人的影子,論壇裡也有過網戀的先例,見光就死。肖瞳想想,自己和大人只不過是普通的朋友關係,大人只是欣賞自己的文,如此而已。連他叫什麼都不知道,談什麼喜歡大人,一直寂寞的自己只不過是有了一個可以訴說,寄托,依賴的對象。越想越覺的自己像一個笨蛋似的自作多情,氣惱地站起來:「煩死了!!煩死了!!」

  「吼什麼吼,你煩我們更煩。」莊畫已經回了寢室,剛回來就聽見肖瞳在陽台上鬼哭狼嚎。

  「唉,莊畫,我覺的我喜歡上了一個人。」

  「誰?」

  「我們論壇裡的零殿大人。」

  「叫什麼名字?」莊畫也是有聽肖瞳提起過,不過以前沒注意。

  「不知道!」

  不知道!!?

  「多大?」

  「不知道!」

  ……

  「哪兒的人?」

  「不知道!」

  「肖瞳……妳到底知道什麼?」莊畫的聲音有一絲危險成分,眼睛一瞇。

  肖瞳看了緊張地往自己床上坐下,像個做錯了事的小孩子,無辜地看著她:「這些問題我都沒問過,我……我不知道怎麼問。」

  「行啊肖瞳妳,本事兒了啊!多大的人還學初中生玩網戀!」

  肖瞳聽莊畫諷刺道,喪氣地靠在枕頭上:「我沒有!我只是單純地感覺自己喜歡他,什麼網戀啊!!我從來沒對一個人有這麼依賴,信任過,看見他上線我就高興,如果他不在我就特別失望那種……和他聊天不管心情再差都會變愉快,妳說這是什麼感覺嘛!」

  莊畫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肖瞳,見她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剛到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只說了句:「妳先瘦下來再說。」就開始換衣服睡午覺了。

  想到明天自己就要去上課了,肖瞳趕緊從床上爬起來,一會跑步一會甩呼拉圈的。累了一身汗,洗了個澡,也準備睡個午覺。

  醒來的時候莊畫已經不在了,估計是去上課了。悶在寢室裡也怪不舒服的,打開門正準備下樓,正好有一群女生吵吵鬧鬧地從樓下上來,也有一兩個是肖瞳認識的。一看見肖瞳,沖地就過來了:「天啊!!肖瞳?妳瘦了好多啊,妳在減肥呀?!」一句話把全部女身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難怪這一個星期都沒看見妳呢,妳是不是去抽脂了?」又有女生跑上來驚奇地問道。

  「聽說抽脂很疼,到底什麼感覺?」大家好像已經篤定肖瞳是去抽脂了。

  黑線||||||……肖瞳解釋道:「我上個星期生病了,吃不下東西,醫生囑咐要休息幾天,所以我才沒去上課的,又天天掛水的,是瘦了點!」

  「是嗎?……可是妳瘦得好快哦!」還是有女生不信,怎麼一個星期沒見到,變化這麼大。

  肖瞳默……:「是瘦了,但是和正常人比起來還是算胖啊,要是抽脂,我幹嗎不直接抽苗條啊!」

  「也對。!」那女生將信將疑地點點頭。

  「好像是的,上個星期我看到莊畫在妳們宿舍外面打120,是不是就是妳病了?」另外一個女生突然回憶起。

  「嗯。」肖瞳默認。

  這下全部人都信了,竟然還有人羨慕起肖瞳來:「好好哦,妳得了什麼病啊,我也好想得~~。」

  肖瞳心想,妳以為那滋味好受得很嗎,再說她這個骨頭架子再瘦,那就是骷髏了!

  ***

  等肖瞳晚上一回到寢室,傻了!!什麼狀況!!?

  一直冷冷清清的宿舍,現在床上地上全都坐滿了人,一見肖瞳,眼睛一亮,連忙把她拽進來:「快快快!!教教我們減肥秘方。」


PArt 8

  第二天,肖瞳第一堂課是English history,講師是個老教授,說到這教授也是很有趣。這老頭明明眼睛不好,卻硬是不帶眼鏡,結果在自己課上鬧過不少笑話。肖瞳一走進階梯教室,就引起了小哄動。

  「天啊,還沒減下來,就這麼引人注目了!!」肖瞳一邊抱怨道一邊把頭埋得低低,坐到第三排。

  過了一會兒,旁邊的女生不好意思地遞了張紙條,肖瞳打開一看 [師姐,可以把妳的減肥方法告訴我嗎?」] 頓時哭笑不得。

  [不吃不喝,住進醫院],傳過去,看那女生打開紙條,一臉被囧到的表情,肖瞳忍不住偷笑。

  「下面是今天的問題……」老教授在講台上念著題。不知道為什麼,名牌大學的教授總是有些奇怪的嗜好,例如眼前這位,上課前一定要提一個和今天內容,甚至是和這門學科牛頭不對馬嘴的問題。答對了,還要加平時成績分,怪異得很。

  「人的速度一但超過光速後,會有什麼現象?」

  無人回答……

  老頭大教室掃視了一圈,估計也沒看清楚到底有哪些人,隨口一念「肖瞳。」

  又來了!!!唉……這教授只要找不到人就會找到自己,她榮幸地成為這門課點擊率最高的學生。認命地站起來,正要回答,那教授一斥:「我是叫肖瞳,同學妳站起來幹什麼?」

  「??」這老頭眼睛已經看不見了嗎?肖瞳覺得莫名其妙。

  這時旁邊有男生一下笑了出來,看熱鬧似的起哄道:「教授,您看清楚啦!她就是肖瞳!」

  「肖瞳長什麼樣我還不知道嗎!!」教授氣勢洶洶說道「肖瞳是這個樣子的!」說著兩隻手在空中劃了一個正圓形。「這個同學是這個樣子。」又拿手劃了一個橢圓形。

  全班哄地一聲大笑起來,這老頭!!竟然還這麼正兒八經地比劃!!搞得肖瞳站也不是,坐也不在,哭也不得,笑也不得,彎著個腰,傻乎乎地:「教授!我是肖瞳。」

  老頭一聽,還真是自己得意弟子的聲音,一驚:「誒!肖瞳還真是妳呀,怎麼變成這樣子了,交男朋友了是不!」連忙追問。教室裡又是一陣狂笑。

  肖瞳火了!!臭老頭就知道損自己!氣鼓鼓道:「教授您還要不要我回答問題呀!」

  「答啊!怎麼不答。」話說放得開要收得攏。

  「如果人的速度超過了光速,也就意味著身體超越了眼睛,就例如當人跑到2000米的時候,光還在1000米的地方,人就能看到未來了,如同具有先知的力量。」

  肖瞳話音一完,一個響亮的女聲從另外個角落響起:「呀!!這就是穿越嗎,傳說中的穿越呀……」

  同學,晉江呆多了吧……

  這堂課完全成了鬧劇,老頭也沒有上新課,結果還時不時地調侃調侃肖瞳。

    ***

  問:流言是怎麼來的?

  答:當然是傳出來的。

  肖瞳減肥的消息在學校不脛而走,版本也就越來越多:

  有傳言說她是告白失敗,自殺未遂,

  有傳言說她被人橫刀奪愛,

  有傳言說她想和陳裊搶顧賀,

  有傳言……

  肖瞳最開始對上前問她的人還要解釋解釋,俗話說得好,解釋就是掩飾!!……她現在已經絕望了,隨便找了個教室躲起來,以為能逃過世紀大追問。過了半晌,她以為自己安全了,結果又聽見一人上來,她一臉抽筋:「說吧,又是什麼版本?」

  「……」安靜,沒人說話。

  肖瞳閉著眼睛趴在桌上等了半天也沒聽見那人說話,不耐煩了抬起頭:「喂,你到底說不說啊,我……」一句話卡住,一臉硬朗的線條,挺拔的鼻,深淵般的眼睛,英俊得不像話。

  一個激靈!這人不是程零是誰!!

  神人也來八卦自己?他要問什麼?自己怎麼說?肖瞳一臉緊張期待……

  「同學……」神人說話了!!

  「同學,這裡是學生會會議室,外人不能隨便進來,請你出去!」

  ……

  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囧……

  幻想被無情打破,肖瞳唰地站起來,滿臉脹得通紅:「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有看清楚,不好意思!!」

  程零已經走到窗戶旁邊,打開窗子,一陣輕風吹進來,整個會議室清新許多,他已經自顧自地開始整理學術發表的稿子。

  肖瞳看他不打算理自己,也沒說話,靜悄悄地收拾了東西走出會議室,輕輕關上了門。

  程零見她出去,放下鋼筆,盯了那門很久……才又重新提起筆。


PArt 9

  流言這東西來的快,去的也快。一個星期不到,大家似乎已經習慣了,迅速轉移了方向,除了偶爾跑過來問問減肥秘方的大一學妹,總的來說,肖瞳的世界終於清靜了。生活也就平平靜靜,不過肖瞳還是堅持運動,適量節食,每天按時更更文,和大人,東郭先生他們聊聊天。大人看起來最近也很忙,經常是匆匆上線和她聊一會劇情又匆匆下線。肖瞳有些隱隱約約的失望。

  宿舍外那棵老樹,枯黃的樹葉片片落下來,最後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幹,被冷風吹僵硬地搖晃,天氣一天比一天冷。日子也就這麼不鹹不淡下去,肖瞳越漸清瘦。以前的衣服褲子全都穿不下,她又是一個怕冷的主兒,現在倒好,除了重要的課要去上,其餘整天都窩在寢室裡,裹著一床鋪蓋在電腦前碼字。任莊畫和譚礫怎麼拉都拉不出去。

  肖瞳看著自己和大人合作關於肥女那篇文章,才放了第一章到論壇上,群眾反應出奇的好,都催著她趕快更文。肖瞳沾沾自喜地想,這次這篇文章一定會成為論壇裡近期最火爆的小說。其實有一半的人都是來膜拜大人的插圖的,再加上肖瞳自己的粉絲,人氣比起自己以前的小說,竟增加了一倍。

  名人效應果然是恐怖的……

  「瞳大,又有人發貼誣陷妳也。」收到雨糯糯的消息。

  雨糯糯是自己從最開始寫文一直支持到現在的一個忠實讀者,她文章的網絡宣傳很多都是雨糯糯組織的,和自己還算比較熟悉。

  「這種帖子到處都是,小雨妳不要在意。」肖瞳根本不會在意這些帖子,有的沒的,全是一片瞎扯。

  「可是大大,這次有人一連發了10個帖子,還說自己有根有據,還……」雨糯糯很緊張!!

  「還什麼?」

  「還發了妳的照片。」

  ……

  雨糯糯發來一個網址,肖瞳迅速點開,帖子前面是一大堆醜化她的廢話,後面竟然真的有兩張她的照片,只不過是用手機照的,模模糊糊,不太清楚,但是她那個龐大的體積再怎麼不清楚也顯而易見。下面還發了她的資料,Y市,妳大英語系學生。成績優異,「相貌驚人」,還處心積慮地破壞別人的感情……

  肖瞳眉毛越皺越深,那照片雖然是上個月的,和現在的自己相差甚大,不過的確是自己沒錯。更讓她不解的是下面這些資料,發貼人難道是認識自己的?

  不可能呀,知道自己在「九步金夢」裡寫文身份的就只有三個人,莊畫和譚礫,還有一個人就是顧賀。握著拳頭,強忍著要去找顧賀當面質問的衝動,冷靜的想想,顧賀如果是想讓自己出醜,以自己對他的瞭解應該早就發了,為什麼還要等到現在?而且他應該知道自己在減肥,發了這個帖子,就應該知道自己很快就可以證實虛假的。

  她搖搖頭,不會是顧賀。

  那這個人……究竟會是誰。

  正當她在思考的時候,雨糯糯又急沖沖地發來幾條消息:

  「瞳大!!妳要證實嗎?這次鬧得好大,幾乎每個版塊都開個這個帖子。」

  「瞳大,妳在不在啊!」

  見肖瞳一直沒回,以為她生氣了,

  「瞳大妳不要氣,我會組織f妳ns證實這些留言的!!」說罷已經開始在群裡吼起來。

  肖瞳去查了那個發帖人的ID,是一個新號,昨天才註冊。論壇裡要註冊後24小時才能發貼,這人一到時間立刻就發了,語言惡毒,簡直就是一種報復行為。自己這些天都宅在寢室裡,沒有得罪過什麼人啊!!肖瞳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誰,這麼攻擊自己?

  她看到了雨糯糯發來的消息,不知道怎麼回復她,那照片上的人是她,可又不是現在的她,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解釋。想了想,

  她保守地回到:「是以前的我。」

  「!!!!!!!!!!!!真的是大大妳?」雨糯糯全然被嚇著了。

  「是啊,失望了?」肖瞳自己在這邊自嘲道。

  這網絡上的名人其實跟現實中的明星沒什麼區別,大家都是人。被人追捧,崇拜,每個人欣賞的點都不一樣。就像她,有的人喜歡的是她的文,而後喜歡她;有的人喜歡的是論壇裡大家猜測的那個瞳大,美麗的手,明亮的眼;有的人喜歡的是她的神秘……至於真正懂她的,沒有幾個。

  這次照片被人登出來,肯定要粉碎許多人的幻想。要是說那照片不是她,肖瞳覺得心裡對不起自己和她的f妳ns,說是她,可是自己現在根本不是這個樣子,如果自己去澄清,只會越摸越黑。肖瞳已經臨近抓狂邊緣了!!!!!!!!!

  這時沉默了一會兒的雨糯糯又發來消息:「瞳大,說實話我有震驚,但是我不失望!因為妳從來都沒有說過自己是美女,妳甚至還承認過自己的樣貌不好,可是是大家不信。我們喜歡的不是妳的長相,不是妳的身材,而是妳妙筆生花的心,是妳這個完整的人。無論是怎樣的妳,我們都永遠支持妳。 PS:大大說是以前的妳,那現在的妳難道變了?」

  這樣話難免讓肖瞳感動了,看到最後一句,又忍俊不禁笑起來。自己的確是變了,可是宿舍的鏡子都被自己撤走,至於變成了什麼樣子,還真不清楚。於是回道:「是瘦了。」

  「賀喜大大呀!!」

  「呵呵……」肖瞳得到了些安慰,心情平穩了許多。

  肖瞳時不時地刷新帖子,看到下面的回復越來越多。有些人不相信,有些人相信了,就以為肖瞳以前故意裝神秘,其實是因為自己醜而欺騙讀者,還有一些人相信了,可是力挺肖瞳。結果分成了兩批,相信的和不相信的,導致越吵越凶,整個論壇上都充滿一股火藥味。肖瞳正想著到底要不要去證實,突然大人專署的消息聲響起,肖瞳心一喜,又一下沉了下去。

  論壇裡鬧得這麼厲害,大人一會兒就知道了,那些照片……大人也會看到。肖瞳想到不禁有些懊惱,即使大人早就知道自己長得不好看,身材也不好,還在減肥,但那也只是嘴上告訴他的,但現在……照片發出來,卻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忐忑不安地點開消息,

  「需要我封帖子和ID嗎?」

  他還是看到了……卻沒有問那照片是不是自己,居然直接問她這個問題。

  肖瞳措手不及回到:「不用,那就是一個月前的我,我沒關係。」

  「妳不在乎?」大人有點微微驚訝。

  「在乎啊,可是那照片就是我,我能解釋什麼?」

  「那好。」大人發來一條古怪的消息。肖瞳看了半天也沒看懂,好什麼???

  然後大人就沒理她了,肖瞳想到那個發帖子的人就鬧心,眼不見心不煩,於是關了電腦,又裹著一身鋪蓋躺回床上。結果想著想著就睡著了。等到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莊畫在廁所裡洗澡,譚礫已經睡了。她睡了一下午,精神正好,又手癢開了電腦,想看那帖子的新回復。結果一上論壇,肖瞳立刻傻了眼!!!!!0-0

  關於自己的那篇帖子竟然不見了,找遍了整個論壇的每個版塊,全都沒有!!!她以為是發貼人被封了ID,一查,沒有封。但是!!!帖子到哪裡去了????後來她細心一看,每個版塊的最新貼都是大人發的,內容都是一模一樣:

  一張簡單的手繪圖,藍色的海水和細白的沙子,一個胖胖的背影坐在沙灘上。用一個復古的筆刷寫了八個字:尊重寫手,尊重自己。

  難道那帖子失蹤是大人做的??

  肖瞳看到大人的頭像還亮著,疑惑地問道:「大人,那帖子你刪了?」

  大人很快就回了消息:「吵得我頭疼,換了。」

  換??請原諒肖瞳這個電腦白癡吧,換是什麼意思???理解不能……於是很明智得選擇沉默,大人做事,我們這些凡人怎能明白!!

  看著寢室馬上要熄燈了,肖瞳和大人說了晚安,默默地關了電腦。

  莊畫一出來,沒有看肖瞳,聲音比平常高了些:「明天出去買衣服,老娘扛屍體也要把妳扛出去!」

  肖瞳「恩」了一聲,寢室的燈已經熄了,黑漆漆地,她也睡不著,望著牆壁。

  突然靈光一閃,難道是她??發貼報復自己的!!


PArt 10

  肖瞳醒的時候已經是11點半了,想著反正是週末,也不急,慢悠悠地晃進廁所。洗臉的時候看著那張唯一的鏡子,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張油光滿面,粉刺青春痘一堆的臉了。

  鏡子裡那張臉,白白的皮膚,光滑至極,圓潤的額頭,小巧的耳垂。瘦下來之後她才發現自己的臉型竟是標準瓜子臉,原本被贅肉擠得略有些變形的眼睛,變得又大又亮,像極了媽媽,睫毛雖不算長,但勝在捲翹。

  她對這鏡子笑起來,薄薄的嘴唇勾勒出優美的弧形。鼻子並不是傳統的南方女孩的精緻,而是繼承了爸爸的鼻型,稍稍微挺,反而使她看起來漂亮中含有一絲傲氣。

  這就是現在的自己嗎……肖瞳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撫摸鏡子。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妳知道現在你有多美了吧」莊畫不知什麼時候靠在廁所門邊的牆壁上,對著肖瞳笑道。

  「我真的瘦下來了……莊畫。」肖瞳的聲音有一絲哽咽。

  「肖瞳,」莊畫走到肖瞳身後,看向鏡子,兩手抓住她的肩膀:「妳已經不在是以前那個肖瞳了,現在的妳才華美貌並存,妳不需要自卑,不需要駝背,不需要害羞。抬起頭,這才是真正的妳,讓外面那些人看看妳的美麗!!」

  「莊畫……」她從鏡子裡看著身後的莊畫,一時語塞。

  第一次看到莊畫的時候,是自己提著碩大的兩箱行李從一樓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4樓,好不容易找到寢室,推開門,裡面已經來了一個同學了。聽見動靜,那女生轉過來,一頭齊耳的短髮,一雙鳳眼特別招搖,定了定,開口便道:「妳叫什麼名字?」

  報上了自己的名字後,見她不怎麼在意,又繼續坐在床上看雜誌。肖瞳也沒多話,她知道自己這個樣子怎麼都不會討人喜歡的,於是自顧自地整理床鋪,因為是才開學,整棟樓鬧哄哄的,全是女生你來我往的聲音,但肖瞳的寢室卻安靜得詭異。

  一切都安頓好之後,已經是吃飯的時間了,肖瞳想著到底要不要叫上這位新同學,雖然看起來很冷漠,但搞好同窗關係肖瞳是很清楚的。可是自己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怎麼叫?正猶豫不決的時候,傳來一陣敲門聲,見那女生沒有開門的意思,肖瞳跑上去把門打開。門外的人一看見肖瞳那樣子,立即皺了皺眉,語氣不善道:「大一新生全部要交宿舍清潔費,一學期300塊,快點交了,我好到下個寢室。」

  肖瞳有點不知所措,宿舍清潔費?自己從來沒聽說過這種費用,再說學費裡不是已經把宿舍的費用都包含了嗎?怎麼又要交錢?

  門外那女人看見肖瞳遲遲不動,也急了:「快點交!你以為才妳大這麼好讀,讀不起就別進來……瞧肥成這樣子……」嘴裡還說個沒完。

  肖瞳一陣反感,突然聽見一聲「大嬸,妳誰啊?」從後面傳來,見這個冷漠室友從床上走到自己旁邊,還打著呵欠。門外那人一聽自己竟然被叫成了大嬸,氣得不行:「叫誰呢妳,小丫頭片子,趕快交錢!」

  冷漠室友冷笑了一聲,慢條斯理道:「這棟樓都是年輕的少女,妳一個滿臉皺紋,一臉豬像的人跑進來,不叫妳還叫誰,還好意思問我。」見門口那個女人的臉色迅速變成了豬肝色,又補充道:「老娘從來沒聽過什麼清潔費,不交!」

  自己竟然被一個新生羞辱了一頓,那女人爆發了,聲音大得導致其他宿舍的女生紛紛跑出來看熱鬧:「妳敢跟我叫板,妳知道我是誰嗎?我警告你快交,小心以後沒有好日子過。」

  「我到要看看妳到底是誰,不交怎麼了,敢在老娘這裡囂張,妳還嫩了點。」

  那女人以為自己恐嚇一下這女學生,就會妥協,哪裡想到惹上了這麼個狠角色,從來沒遇到過這麼彪悍的新生。又想到自己收清潔費根本不是學校要求的,聽這學生的語氣,好像有來頭,還是繞道為妙。想到這裡,潑婦罵街的氣勢淹了一半,狠狠地放話:「拽個屁啊。」轉身正想走,後面有人一把抓住自己:「錢全部退了再滾。」又是那女生。

  其他宿舍的同學看到這樣一副場景,立即紛紛要求退錢,鬧得不可開交,結果事情敗露到學校領導那裡,一查,結果是宿舍的管理員大媽仗著新生好欺負,每年都擅自收取額外費用。於是宿舍換了管理員,錢也退給了大家。

  這事從此就奠定了莊畫在女生宿舍彪悍的女王形象。

  肖瞳那叫一個佩服啊!

  這幾年,一直和莊畫一個寢室,她對自己的照顧雖然嘴上不說,但肖瞳心裡是最清楚不過的。莊畫就像一個大姐姐一樣保護自己,明明心裡善良得不行,嘴巴卻賤得很,對她是又恨又愛。

  她反身抱住莊畫,聲音悶悶地:「莊畫,謝謝妳!!」

  「神經病!」

  「喂!!!妳們兩個還要纏綿多久?當我不存在啊!!」譚礫滿頭黑線地看著抱成一堆的兩個人,抽了……

  因為肖瞳以前的衣服全部都不能穿了,譚礫拿出自己的衣服遞給肖瞳:「先穿著,今天出去大血拼!!!」

  肖瞳手一抖,名牌啊!!!以前去逛專賣店時,都沒有自己的碼子,現在自己竟然可以穿名牌了!!!

  莊畫實在不能忍受肖瞳那個一臉垂涎的傻樣,衝上去一頓暴打,拖出了校門。

  走在路上,多多少少有些路人打望她,肖瞳覺得有點不自在,這就是回頭率嗎……

  商場專櫃裡的店員對自己熱情得不得了,又是稱讚又是羨慕的。想到以前,自己只要一走進這些專櫃,這些小姐不是翻白眼就是根本不理自己,唉!!和現在比起來簡直是天差地別,美女的待遇就是爽啊!!!

  挑了一件米色的風衣,一條牛仔褲,一件針子衫,她從來沒有想像過會有這麼一天,鏡子裡的那個女孩真的是自己嗎?

  修長苗條的身材,明眸皓齒,再配上一頭柔順烏黑的長髮。連自己都傾心不已,旁邊的專櫃銷售員一個個發出感歎:「小姐真的好漂亮啊,這衣服就像是為妳量身打造的!!」

  肖瞳心動了!!!一看這套衣服的價錢,心一狠,牙一咬!買了!!

  後來又在譚礫的慫恿下,買了不少衣服,靴子……稿費又一次揮霍完了!!

  回了宿舍,竟然已經有人認不出肖瞳了,整棟樓都開始騷動。

  肖瞳深吸一口氣,做好又一次引起轟動的心理準備了!!
 
 一腳邁進教室,原本鬧哄哄的教室一下安靜了,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到肖瞳身上。

  「天啊……傳言是真的,她真的瘦了啊!」

  「難道她真的準備和陳裊搶顧賀,心機好重哦……」

  「……她真的好漂亮。」

  「我覺得她比陳裊漂亮!」

  肖瞳默默坐下,這時台上的老頭推推眼睛,清清嗓子,教室又一次安靜下來。老頭笑瞇瞇地看著肖瞳:「大家不要在意,肖瞳肯定是氣我老頭子上次說她是橢圓形,這次變了一個S型給我們看,挺好的挺好的!!」

  氣氛又恢復了正常。肖瞳感激地對著教授笑,這老頭子看到了還眨眨眼睛,對她豎了個大指頭!!

  現在是不管肖瞳走到哪裡,周圍都是人對自己指指點點。羨慕的,嫉妒的,不屑的,高興的……以前看到自己就要繞道走的男生甚至還上來搭訕。肖瞳翻了個白眼,隨便應付兩句,走掉。

  此男望著肖瞳的背影:「淡淡入鬢蛾眉間,碧水漓漓眼眸裡,如此奪人心魂。我追定妳了!!肖瞳!!」

  學校BBS上討論肖瞳的帖子竟然佔了整整兩頁。

  [膚如凝脂,淡掃峨眉, 清艷脫俗,那個陳裊怎麼能和她比,我強烈推薦肖瞳成為我校校花人選!!!]

  [哼,說不定是整容整出來的,以前這麼醜,怎麼可能變這麼漂亮,假死了!!]

  [其實她以前就是胖了點,皮膚差了點,現在變美了,可還是能看出以前的樣子的,我覺得不像整容。]

  [足下躡絲履,頭上玳瑁光。腰若流紈素,耳著明月璫。指如削蔥根,口如含朱丹。纖纖作細步,精妙世無雙。唉……美女啊]

  [我愛肖瞳我愛肖瞳我愛肖瞳!!!]

  [陳裊算個p啊!人家肖瞳才是文貌並存]

  肖瞳迅速在BBS上走紅了,一天之內收到的情書禮物誇張到要拿兩個紙口袋來裝。

  天啊!!!!!!肖瞳已經快崩潰了,當名人的感覺怎麼那麼差!!!

  正在仰天長嘯地時候,手機收到一條短信,一看:

  肖瞳,有空嗎?明天可以出來見個面嗎?

  顧賀。


PArt11

  肖瞳走進咖啡廳,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服務員馬上慇勤地跑過來:「小姐需要喝點什麼?」,點了一杯檸檬水。顧賀約的是3點半,肖瞳看看手錶,已經3點45,才看見顧賀推開咖啡廳的門向她走過來。

  「不好意思,路上有些堵車。」

  「遲到其實沒關係,為遲到亂找藉口那就惹人厭了。」肖瞳沒有看顧賀,端起杯子慢慢抿著檸檬水。

  顧賀僵了下,坐到肖瞳對面:「肖瞳,妳變了好多!」

  「請問你是指哪裡?」肖瞳把手指到臉上:「這裡?」又換到胸口上:「還是這裡?」

  顧賀微微振了振……哪裡?都變了。他雖然心裡這麼想,可卻也什麼都沒說,召來一旁的服務生,點了一杯咖啡。

  「肖瞳妳還記得嗎?妳小時候整條街地追著我跑,叫我小顧哥哥,我……」

  「等一下。」沒等顧賀說完,肖瞳立馬打斷,把杯子放到桌上:「顧賀,說重點,我想你今天找我出來不是來敘舊的。」

  「肖瞳妳……我們還是朋友嗎?」

  肖瞳一聽,哈哈大笑一聲,嘴角故意扯出一個壞壞的笑容。這笑容要是放在以前,必定會嚇死不少人,但現在……

  顧賀看著對面笑得極其甜美的肖瞳,閃一下神。聽見她開口道:「顧賀,讓我猜一下。你該不會是為了那個賭約後悔了吧?」

  那句話像巨石般狠狠敲進顧賀心裡,他臉色一下變得蒼白:「肖瞳……其實我,如果我說,我是有難言之隱的,妳相信我嗎?」

  肖瞳沉默起來,扭過頭看向窗戶外面,強烈的光線刺得她張不開眼睛,思緒混亂。過了很久,才轉過來面對顧賀。定定說了一句話

  「顧賀,不要讓我看不起你。」

  「肖瞳,對不起……」

  「顧賀,我很清楚你今天把我叫出來是為了什麼,我覺得我們應該做個了斷,你說呢?」

  「……」

  看見顧賀不說話,肖瞳也不惱:「那個賭約你輸了,從此以後我過我的生活,也請你不要來打擾我的生活了。」

  肖瞳也不管顧賀回不回話,逕自叫來服務生買單,然後起身準備走。這時,顧賀突然一把拉住她,眼神懊惱:「妳難道不想知道是誰把你的照片放到<九步金夢>嗎?」

  肖瞳挪開他的手,不在意地笑笑:「顧賀,我有正常人的推斷能力,你覺得我會在乎這些事嗎?」

  「不是的,肖瞳,不是我告訴她的,是她來翻的我的電腦。」顧賀聽到開始心急。

  「這些我不想知道,我要走了,再見。」肖瞳轉身就走。

  顧賀盯著肖瞳的背影:「妳什麼都不在乎,妳在乎什麼。」

  肖瞳聽到了,良久回了一句:「我在乎的東西,你永遠也不會懂。」

  說完拉開門,揚長而去。

  顧賀坐在沙發上,看肖瞳離自己越來越遠,那感覺就好像一直屬於自己的東西,突然有一天自己跑出了他的世界,他以後她會回來,卻沒想到自己怎麼找也找不到她了。

  他在那個放著輕楊音樂的咖啡廳坐了一下午,腦子裡回放著肖瞳著肖瞳最後那句話。

  我在乎的東西,你永遠也不會懂。


  ***

  肖瞳現在就想好好發洩一下,想也沒想,跑回寢室。

  「大人,你在嗎?」

  「嗯」

  肖瞳把剛才發生的事,全部告訴了大人。過了一會兒,大人頭像動起來。

  「命運一直藏匿在我們的思想裡,許多人走不出人生各個不同階段或大或小的陰影,並非因為他們天生的個人條件比別人要差多遠,而是因為他們沒有思想要將陰影紙龍咬破,也沒有耐心慢慢地找準一個方向,一步一步地向前,直到眼前出現新的洞天。」

  肖瞳一下就反應過來,大人在安慰她,雖然不說,但她總是感覺得到的。心情逐漸平靜下來,把這句話讀了一遍又一遍。她也不是笨蛋,她知道大人對自己是與眾不同的,但不知出於什麼心理,明明想問清楚又不敢問。

  她小心翼翼地問了句:「大人你說我是不是有點太絕情了啊?」

  「怎麼說?」

  「我的照片是他女朋友放上去的,我說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東西他永遠也不會懂」肖瞳解釋道。

  「筱瞳,妳既然問我妳是否絕情,那麼就表示妳並不絕情」

  「可是這樣越在在意是不是越放不下啊?」肖瞳總覺得良心不安似的,忍不住又問道。

  「嗯……妳在意什麼?」

  在意什麼?她不敢想,也不想去想,不知道怎麼回覆大人。這時大人又發來了一條消息。

  「如果心裡有在意的東西,那就去看清它,不知道是逃避,妳既然說他不懂,那妳自己就應該明白。」一句話讓肖瞳恍然大悟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把自己心中最大的疑惑問了出去。

  「大人,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妳在意這個?」

  是啊,在意得不得了,如果自己說是,大人會怎麼回答自己?她有些害怕這個答案,於是搖搖頭。

  「不是,我只是問問」

  消息發出去後,又等了很久,大人才回答。肖瞳一邊納悶地想大人有這麼忙嗎,一邊打開消息。

  「筱瞳,對妳好,是因為我並不討厭妳。」

  「大人……我發現……你說話好深奧>_<」

  「我知道妳懂。」

  她想了想,發道:「很多人都不討厭我 但你不一樣。」

  「是不一樣。」

  普普通通的回答令肖瞳欣喜極了,大人果然是對自己不一樣的。

  「我很高興!大人!」

  「筱瞳,我有事要出去一會兒,拜拜。」

  又出去!!才聊到重點,他又要去哪裡!!肖瞳氣鼓鼓地打了「拜拜」。大人立刻就下了。看見大人下線,肖瞳竟有些捨不得關她和大人的聊天框。把鼠標拖到最上面,慢慢往下拉,把他們的聊天記錄從頭到尾的看了看,嘴角笑得越來越大。其實以大人的性格,哪裡會有什麼好笑的聊天記錄。肖瞳只是覺得,這就是自己和大人一起度過的日子,美好的回憶。

  外面天氣好得一塌糊塗,肖瞳的心情也好得一塌糊塗,連微涼的秋風吹到臉上,也覺的一片溫暖。

  ***

  人要是長得漂亮了,這待遇和普通人可是大不相同的。這不,以前肖瞳去校門口那家超級有名的牛肉麵館吃飯,那老闆總是一副別人欠她五百萬似的,上了牛肉麵還要鄙視地把肖瞳上上下下嘲笑一番,好像在說這麼肥,還吃這麼多!肖瞳那叫一個怒啊!就是因為肥才吃得多啊!你見過正常的瘦子吃這麼多嗎?

  現在好了,自己是活脫脫的美女一枚了,和莊畫走進這麵館,老闆看見肖瞳臉都快笑爛了,連忙迎上來:「美女,幾位啊?」

  「兩位。」沒看見是兩個人嗎!

  老闆領著肖瞳和莊畫走到最裡面,親手抹了抹桌子:「美女,這裡安靜,要吃什麼和叔叔說。」說完還特地叫來小二哥把菜單送來。要知道平時這裡是沒有菜單的,都是老闆隨口說,客人點。肖瞳和莊畫都是來慣了,哪裡需要什麼菜單,輕車熟練地點了菜。

  莊畫坐在對面,似笑非笑地看著肖瞳,陰森森的。肖瞳被她瞅著發毛,搓搓手臂:「莊畫妳鬼附身啊!什麼表情,嚇死人了。」莊畫「哈哈」大笑一聲,伸出一隻手往肖瞳腦袋上一拍:「妳現在能耐了啊,以後不需要姐姐我來指點江山了。」

  肖瞳疼得齜牙咧嘴的,這莊畫下手還是這麼重,嘴裡說道:「女王大人妳饒了我吧,小的能耐了第一個想到就是妳呀!」

  「瞧妳這德行,和顧賀耍酷的樣子去哪了?」莊畫又和肖瞳貧上了。

  「小的怎麼敢在您面前耍酷啊!女王明鑑。」要誰敢在莊畫面前耍酷,不被羞辱死才怪!肖瞳心裡加一句,自然是不敢說。

  沒過多久,莊畫的牛肉麵和肖瞳的牛筋米線都來了。端上來一看,肖瞳嚇了一大跳,整個碗幾乎都快滿出來了,上面一層全是大塊大塊的牛筋,簡直無法下手,再看看莊畫那碗,和自己半斤八兩。肖瞳抽了,這家店什麼時候這麼實在過,以前有個三四塊牛筋已經是很對得起你了,老闆良心發現麼。

  說曹操曹操就到,老闆左搖右擺地跑過來:「哎呀美女!是不是不夠啊!我專門叫阿旺給你們放多點,不夠給叔叔說!」這熱情得咧……

  肖瞳已經不知道說什麼了!莊畫眉毛一豎:「我說老闆啊,店裡這麼多人,別光顧我們兩個,其他妹妹會不高興的!」完了還故意朝其他幾桌的學生挑挑眉。

  肖瞳算是服了莊畫!!明明一句挺正常的話,從莊畫嘴裡吐出來就變得不倫不類的。老闆見自己熱臉貼到了冷屁股,臉一黑,不高興地瞪了莊畫一眼,轉身就走。

  肖瞳再一次欽佩地看看莊畫,然後埋頭苦吃。感動啊……!!自己有多久沒吃過正常食物了!!

  這時從門口走進來一群女生,嫩生生地面孔,肖瞳一看就知道是大一新生。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走進來,坐在肖瞳的鄰座,吵吵鬧鬧過了接近10分鐘才把吃的點好。女生的嗓門走到哪裡都奇大無比。整個餐館都聽見她們的對話。

  「你知道嗎?那個大四的程零!聽說這次專門回校整頓學生會,要親自重新招人喲……」

  「那個大神級人物?天啊,我可以申請嗎?」

  「激動個p啊!妳見過大一新生進學生會的嗎!!想都別想!」

  「啊……學生會的人好幸福哦……」

  「據說我們學校學生會裡的女生很少哦,除了程零,還有幾個他的好哥們,雖然沒有他帥,可是!!!還是很強大啦!!」

  旁邊吃得熱火朝天的肖瞳頓時覺得年輕無極限啊~~好像回到了自己大一的時候,也是這麼八卦程零的,唉……不過說到這個學生會,肖瞳就一肚子氣!她本來已經有機會進學生會,申請也通過了,可等來等去,最後還是被慘拒在門外!!

為什麼??你問為什麼!!申請退回來,肖瞳一看!!上面寫了四個大字:形象不符。

把她氣得半死,想起那小學弟還故意唸得特別大聲:「師姐,妳的申請十分完美,大家都很欣賞,不過我們的申請負責人說有一點還有些瑕疵,那就您形象不符!您請回吧。」,肖瞳那叫一個鬱悶啊,從來沒聽說過進學生會還要求形象!!這學生會會長是怎麼當的!!想到這裡,肖瞳還是有點怨恨程零的。

  不就是個學生會嘛,拽什麼拽,我不進一樣過得風生水起的。肖瞳想著就不自覺地拿筷子兇狠地垛著牛筋。

  莊畫看不下去了:「肖瞳妳以為妳是屠夫啊,吃完了就走!」

  「哦。」肖瞳被莊畫拉出餐館。

  ***

  轉眼就到了深秋,肖瞳走在路上,心裡期待著冬天的到來。Y市的雪景是全國出名的,瑩白透亮的雪花落到人們身上變成清澄的雪水,好像是溫婉的少女在擁抱著深愛的情人。

那是肖瞳最喜歡的季節,看著這天氣越漸冰冷,心裡說不出的高興,眉眼都跳動起來。周圍熙熙攘攘的行人,自然是有人認識肖瞳的,笑著和肖瞳打個招呼,然後小聲和同伴低聲說些什麼,漸漸走遠。肖瞳摸摸鼻子,不用猜都知道他們說些什麼,無非就是那幾個版本,自己都聽煩了。從最開始的不自在,到習慣,再到現在的麻木,她早就無所謂了。

  一邊和莊畫嬉笑調侃一邊在操場邊的楓樹林散步。傍晚天空的顏色變得異常漂亮,紫紅紫紅的添上一股神秘的色彩。

  「同學!!前面那位同學等一下。」這時一個煞風景的聲音從後面傳來。肖瞳有點不高興自己心情被打擾,拉著莊畫步伐加快。後面那聲音見她沒停下,還越走越快,心急放聲大喊道:「肖同學!肖瞳!」聽到自己的名字,肖瞳放下腳步,疑惑地向後張望。看見一個小個頭的男生氣吁吁地跑過來:「肖……肖同學!總算找到妳了。」

  找自己做什麼?肖瞳心想難道又向自己打聽八卦?心裡一陣厭惡。嘴上卻不動聲色,冷冷地看著面前這個男生哈著腰喘氣,半晌才直起身:「肖同學,我……我是學生會秘書處的幹事,負責協助工作。我們想徵詢妳的意見,希望妳能進學生會!」

  啥?學生會!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肖瞳氣又不打一處來:「不進。」

  這個男生沒想到肖瞳竟然會拒絕,原本準備好的一套解說詞全部都用不上,看到眼前這個最近學校的紅人一臉冷漠,竟結巴起來:「可……可是……這是個很難得的機會。而……而且妳以前也有遞過申請書……」看到肖瞳臉色越來越難看,男生連話都不敢講了,眼巴巴地望著肖瞳。一陣尷尬的沉默……

  莊畫搖搖頭,看到這小男生怪可憐的,於是拍拍他肩膀:「同學,你別白費功夫了,想讓肖瞳進學生會,除非讓你們主席親自來請,否則……你回去就這麼交差。」

  肖瞳也懶得再說什麼,逕直往前走。

  可憐了這小幹事……任務沒完成不說,還莫名其妙地得罪了肖同學。不過這肖同學脾氣是古怪了一點,可是傳說中娉婷婉約的風姿真是無虛假,看得小幹事眼睛都直了。

  垂頭喪氣地回到學生會會議室報告秘書長:「她聽說是進學生會,就生氣了,直接拒絕了。」

  「真是一個難纏的主兒!」秘書長憤憤說道。

  「誰?」一個低沉磁性的聲音突然說道,把眾人都驚了一下。

  一件藍色的條紋襯衫,袖子看似隨便地捲到手肘處,鈕子前兩顆鬆開。英倫風被他這麼一穿,慵懶又帶些沉穩。一臉堅毅的側臉,氣度不凡地靠在門邊。不是程零是誰!!!

  見沒人回答他,他走進會議室又問了一遍:「誰?」

  秘書長這才反應過來:「那個……是肖瞳,脾氣挺大的。」

  「她?……」

  一旁的小幹事忽然又想起了什麼,「啊」了一聲,偷看到程零的臉色,好像並不生氣,才結結巴巴說道:「她朋友還說……要想她進學生會,主席親自去請才行。」

  此話一出,一片譁然,這肖瞳名氣不大,這架勢未免也太大了吧,眾人一致望向程零。

  程零走到窗邊,倚在窗檯上,側頭看向下面的操場,似乎在欣賞風景,但又像在回憶什麼。會議室裡一片安靜。

  過了一會兒,他清冷的目光掃過眾人,淡淡開口道:「肖瞳麼……」

  此話一出,眾人皆疑惑。

  他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在和他們說話?

  程零也不理他們,拿起秘書長桌上的文件走出了會議室。翻起手裡厚厚的資料,找到了肖瞳。申請書上的照片還是以前那個胖胖的肖瞳,眼睛雖小,但卻亮晶晶的,笑得一臉璀璨。

  程零眼神波動,看了許久才換到下一張。


PArt 12

  肖瞳趴在桌上,前面的白板被教室外面射進來的光線打出白茫茫的一片,肖瞳眼睛被反射出的強光照得完全睜不開,乾脆不聽課,觀望起窗外的風景,看了一會兒,似乎也覺得無趣,索性往桌上一倒,手上繼續把玩著鋼筆。

  已經過了兩天了,肖瞳對進學生會這件事還是念念不忘。其實入學生會是自己從進校以來一直努力的事,到如今有機會加入,但卻拒絕了。放棄了這個機會,肖瞳現在想起,也稍許可惜,進了學生會,很多政策都會相對優惠許多,自己的短篇小說,散文什麼的,都可以在第一時間發表。算是小小的私心吧!可轉念又一想,如果自己這麼容易答應了學生會那群人,那不就更讓他們囂張了!長相決定一切嗎?哼,肖瞳忍不住輕哼一聲。

  這時一個男生突然舉手說道:「教授!你都快拖了5分鐘了!這章內容要講2節課啊!」妳大不像其他大學,講師可以隨意拖堂。妳大只要講師一拖堂,學生就可以提醒下課,就沖這點,來妳大的學生也不少!

  肖瞳坐起來,抬起手腕看看表,真的都拖堂了5分鐘了。教授也核對了時間,不禁好奇地往教室外的走廊上瞧,怎麼今天這麼安靜?平時只要一有吵鬧聲,他可是立馬下課的,今天是怎麼了?

  肖瞳也很疑惑地探探頭,平常外面定是鬧翻了天,今天怎麼只聽到細細地低語?難道是校長視察?不可能呀?邊想邊收拾書本,走出教室。

  ???教室外面怎麼圍著這麼多女生?幹嗎?

  「肖瞳。」一個清幽雅致的聲音在她左邊響起。她側身,瞳孔一下放大,是程零。他這一聲又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一些人開始明目張膽地大量她。

  「叫我?」肖瞳有些不敢相信。

  程零沒動嘴,只是點點頭,示意跟他走。

  「呃?」肖瞳迷茫了,但還是乖乖地走在程零身後。後面見他們兩個走遠,又頓時吵鬧起來,唧唧喳喳,肖瞳頭痛了……謠言啊謠言啊,你又來了!!!

  一路上到處都是看熱鬧的人,肖瞳臉都快埋到地上了。怨念般地看看前面的那位,雲淡風輕,步伐穩重,玉樹臨風,器宇軒昂……反正就是好像什麼都沒看見,還在走!!你到底停不停啊!!肖瞳繃著張臉,心中吶喊道。

  一直走到了學校的操場邊,程零才緩緩停下來,兩手插在褲兜裡,轉過身看肖瞳。還是不說話!

  敵不動,我不動! 肖瞳也站在旁邊,和程零對視。

  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過去了……

  五分鐘過去了……

  樹葉那個飄啊飄,兩人就這麼站在風中……這絕對不是詩情畫意的場景,肖瞳已經快要凍僵了,面前這位大爺似乎是打定注意不開口了。肖瞳心一橫,敵不動,我動!

  「……」

  「那個……」

  「請問?究竟是……」看見程零仍然沒有多餘的表情,肖瞳有一些心慌,也有點緊張。

  「考慮清楚了嗎? 」大爺你終於開金口了。

  「啊?」肖瞳一時半會兒沒反應過來~見程零不答話,一下子囧了,難道他這次來是為了……「入學生會?」下意識地問出了口。

  「不想鍛煉一下嗎?」

  「……我」肖瞳覺得不知道要怎麼說,心裡有口很久遠的氣懸著,提不起來,卻又沉不下去。

  程零見她吞吞吐吐,也不急,眼睛直直盯住肖瞳,肖瞳一見程零深不見底的眼睛,心一抖……

  「為什麼找到我……」肖瞳的聲音有些沒底氣。

  「妳的能力。」

  「嘿……」程零這句話一出來,反而讓肖瞳胸口的那股氣更悶了,不由得冷哼了一聲:「有能力的人很多。」

  程零眉毛輕輕一皺,有些不解,她在生什麼氣?

  「你還是去找別人吧,我樣貌不合格,影響不好。」肖瞳的語氣裡帶滿了刺,不好的回憶全湧上來了,也讓她之前的心慌全部消失不見。

  「原來,妳是個記仇的人?」程零品出了肖瞳話裡的味道,不僅不生氣,反而眼睛裡的冰涼不見了,語氣淡淡的,竟是有一些笑意

  「我!」肖瞳被程零淡淡的那一句話梗了個語塞,什麼嘛,那種表情,那種語氣,肖瞳竟是有些心跳不停,原來人家說任何女人遇上程零都是沒轍的竟然是真的,她原以為她會是個例外……

  「我不是的。」肖瞳的語氣慢慢的柔和了起來:「我只是,覺得沒意思了而已」

  程零眼裡的笑意慢慢散去,認真地說道:「試過,才知道。」

  肖瞳反而笑了起來:「我想試的時候,你們不要我,原因是形象不符,而現在你們要我的時候,我已經不想試了。」肖瞳頓了頓,笑意更深了一些,她抿了抿嘴角,「我曾經問過一個人:你也是喜歡漂亮的女人嗎?那個人告訴我:漂不漂亮我不在乎。他說:這世界上漂亮的女人有很多,光有外表是沒有用的。那時候我對他說:可是,沒有外表也是不行的吧,如果你喜歡的那個人很醜很醜,那你還會喜歡她麼?」肖瞳抬頭對上了程零的眼睛:「他告訴我:如果已經喜歡了,那便不會在乎她很醜很醜。」

  「才能,如果你們真的看重了一個人的才能,就不應該介意他很醜很醜不是嗎?這樣以冒論人的學生會,我不想試!」

  程零深深地看著肖瞳,臉色沒有了剛才的輕鬆,眼睛裡閃過一些東西,讓肖瞳微微閃神。沉重地,他似乎在想什麼。

  兩人沉默地看著對方,有一種莫名的情愫在肖瞳心裡蔓延開。

  「那妳放棄了?妳的夢想?」程零忽然開口。

  「你以為我想嗎?」肖瞳和他爭吵中又有些感動,他懂她,他竟然知道她想要什麼,難免聲音放低許多。就像是在對程零委屈的低訴。

  「沒有人逼妳,是妳在給自己找退路。」程零一語道破。

  肖瞳腦袋拉聳下來,眼睛竟不敢看程零,只是呆呆注視著他骨節分明的手。

  程零見她這樣子,又恢復了剛才的冷峻:「放棄該放棄的是無奈,放棄不該放棄的是無能,不放棄該放棄的是無知,不放棄不該放棄的那是執著。」頓一了下,又問道:「肖瞳,妳是什麼?」

  這突然的一句話猶如洪水般衝進肖瞳的大腦裡,她嘴唇微張,想說什麼又不知道怎麼說,被這句堵得死死,只是眼神變得慌張,就這麼傻傻地看著他,眼前這個男子。為什麼,他為什麼可以一眼看穿自己,又無情地道破。

  程零見效果已經達到,也不再多說,丟下一句「後天是最後期限」然後就走進一片濃黑的車庫。車子駛出來,見到還站在操場邊的肖瞳,似乎一滯,但並沒有停留,洋洋開出校門。

  直到看不見車子的影子了,肖瞳才恍恍惚惚地回宿舍。程零那句話和他的聲音還在腦子裡久久環繞,旋轉不去。她第一時間想到了零大人。大人不在,她不甘心地在電腦旁等著,終於大人的上線聲響了。迫不及待地點開,把事情原委經過詳詳細細地給大人講了一遍,見大人不回話,又發到:「大人,我好矛盾,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該進還是不進。」電腦面前她手拖著下巴,把桌面刷新了將近10分鐘,正灰心準備放棄時,大人消息滴滴響起。

  [ 有一對兄弟,他們的家住在80層樓上。有一天他們外出旅行回家,發現大樓停電了。雖然他們背著大包的行李,但看來沒有什麼別的選擇,於是哥哥對弟弟說,我們就爬樓梯上去。於是,他們背著兩大包行李開始爬樓梯。爬到20樓的時候他們開始累了,哥哥說「包包太重了,不如這樣吧,我們把包包放在這裡,等來電後坐電梯來拿。」於是,他們把行李放在了20樓,輕鬆多了,繼續向上爬。

  他們有說有笑地往上爬,但是到了40樓,兩人實在累了。想到還只爬了一半,兩人開始互相埋怨,指責對方不注意大樓的停電公告,才會落得如此下場。他們邊吵邊爬,就這樣一路爬到了60樓。到了60樓,他們累得連吵架的力氣也沒有了。弟弟對哥哥說,「我們不要吵了,爬完它吧。」於是他們默默地繼續爬樓,終於80樓到了。興奮地來到家門口兄弟倆才發現他們的鑰匙留在了20樓的包包裡了。]

  肖瞳看完有點莫名其妙,大人怎麼給她發這個?發錯了?

  這時大人又發來:

  [這個故事反映了我們的人生:20歲之前,我們背負壓力,包袱,不夠成熟、能力不足,步履難免不穩。20歲之後,離開壓力,卸下了包袱,開始全力以赴地追求自己的夢想,就這樣愉快地過了20年。到了40歲,發現青春已逝,不免產生許多的遺憾和追悔,於是開始遺憾這個、惋惜那個、抱怨這個、嫉恨那個,就這樣在抱怨中度過了20年。到了60歲,發現人生已所剩不多,於是告訴自己不要在抱怨了,珍惜剩下的日子。於是默默地走完了自己的餘年。到了生命的盡頭,才想起自己好像有什麼事情沒有完成,因為,我們所有的夢想都留在了20歲的青春歲月。]

  如果說程零的話像洪水沖刷了肖瞳的大腦,那大人的這個故事就好像一把利劍震撼了肖瞳的心。她沒有再回復大人,走到陽台上,吹著冷風。看著下面來來往往的行人,覺得好渺小好渺小,放棄不該放棄的是無能!肖瞳啊肖瞳,你是無能嗎?……握著拳頭,肖瞳閉上眼睛,浮現出程零和大人話。

  他們……真的好像。

 

PArt 13

  聽到後面的開門聲,見是莊畫回來了,吸一口氣正要對她說今天事。但莊畫比她快了一步:「今天程零找妳了?」

  「嗯,我正要和妳說呢。」肖瞳坐在電腦椅上。

  莊畫沒等她說話,又急忙問道:「他和妳說了些什麼?」

  「沒說什麼,就是勸我進學生會。」肖瞳也不知道自己心裡怎麼想的,下意識的不想把程零對她說的話告訴莊畫。莊畫「唔」了一聲。肖瞳注意到莊畫臉色不對勁,明明一副很想問清楚的樣子,卻又裝作不在意。她……在緊張什麼?

  「莊畫,怎麼了?」肖瞳想著便問了出來。

  莊畫聽肖瞳這麼一問,突然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不自然地扭過頭,岔開話題道:「那妳決定要進去了?」

  肖瞳看到莊畫轉移話題,心想既然她不想說就算了,也不想問。只是她今天的確有些反常,因為什麼?

  她回答道:「嗯,我要進去。」

  莊畫點點頭:「也好,妳本來就適合那種地方。」語氣裡帶有一絲失望,感歎。

  肖瞳也點頭,雖然她不明白莊畫為什麼會失望。

  「程零他……」莊畫突然又問道,又不知道為什麼只說出三個字就問不下去,一句話就這麼懸在空中。

  「嗯?他怎麼?」肖瞳見莊畫又露出那種古怪的表情,心裡更加不解。

  「沒什麼,我有點累,休息下。」莊畫躺在床上,翻了個身,臉朝向牆壁,沒再說話。

  寢室裡安靜得不正常,肖瞳對著莊畫的背凝視了好一會兒。莊畫……她在在意什麼?

  ***

  次日,肖瞳一大早就從床上起來,跑向學生會。(你問為什麼起這麼早,還用跑的? 廢話,她和程零這麼往操場一站,全校連掃廁所的大媽都知道了,她哪裡還敢用走的!)

  走上二樓學生會接待處,門關著,裡面黑呼呼的一片,肖瞳趴在窗上向裡面張望了一下,確實沒人。不禁懊惱地倚在窗台上,怪自己起得太早。初冬清晨的寒風已經開始刺骨,她剛才走得急,隨便套了件大衣,哪知道這麼早根本沒人,乾脆就在這兒等著。搓著雙手,感覺到涼意,把手伸進大衣的口袋裡也不保暖,這時樓梯傳來一陣腳步聲,肖瞳眼睛一亮,撒腿就跑到樓梯口,還沒看清來人,就已經開口道:「你們接待處怎麼這麼晚才來,我都要凍僵了!」說完又轉身走回接待處門口。她等了等,怎麼還不見那人上來?「真是沒效率!」嘴裡開始抱怨,又探頭探腦地走過去:「你到是快點啊!!」

  來人不說話,漸漸走近,高大的身影從陰暗的樓梯間上來。肖瞳定眼一看,竟然是程零,這麼早他來接待處做什麼??儘管穿著外套,程零身上還是隱隱有一股冷氣,濕涼涼的,許是才從外面進來。程零看到她,對她點點頭,好像並不驚訝她出現在這裡。看見他拿鑰匙出來,肖瞳趕緊讓開,跟在程零身後進了接待室。

  「那個……我是來……」肖瞳開門見山對程零說道。程零也不急,打斷了肖瞳,倒了兩杯溫水,遞了一杯給她,示意她喝完再說。肖瞳感激地接過,自己冷得嗓子都干了,他還真細心。仰起頭,喝了兩大口,然後看著程零:「我願意進學生會。」

  程零並不吃驚,彷彿自己早就知道了一樣。只是眸子有了一絲暖意,勾起嘴角:「今天下午1點半在會議室有一個競選小演說。」

  「演說?」肖瞳不解問道。

  「嗯。」程零沒有過多解釋,只是應了一聲。

  肖瞳想到自己來這裡的原因,連忙問道:「需要我交一張申請表嗎?」

  「不用,我們有妳以前的檔案。」

  「哦……」見他在忙自己的事,以為打擾到他了,弱弱張嘴:「那個……我可以回去了吧?」

  程零抬頭看她:「可以了,下午別遲到。」

  肖瞳笑笑,走出接待室。

  ***

  中午隨便吃了點東西,看時間差不多了,肖瞳趕到會議室。外面已經排起了隊,肖瞳走到後面,開始數前面的人數。「還有這麼多,早知道就再多吃點!」她小聲低喃。

  大家都好像充滿默契一樣,沒有人說話交談,氣氛超凝重,搞得肖瞳不自覺也緊張起來。前面的學生一個個從會議室裡出來,越來越靠近,她忍不住捏起拳頭,放開全是汗。

  「肖瞳。」聽見裡面叫到自己的名字,連忙走進去。

  一張橫桌上坐了6個學生會的高幹,中間自然是程零。這時一個女生拿了一個竹筒過來:「請妳選擇裡面的問題,妳有30秒思考,30秒作答,好好把握。」

  30秒?不是演說嗎?怎麼這麼短!現在又來不急多問,無奈肖瞳只好伸進竹筒,隨便抽了一張紙條:

  [請你詮釋你心中的「完美」]

  「計時開始!」

  肖瞳穩了穩腦子,認真思考起來,一抬眼便看見程零幽幽看著自己。她對旁邊的女生點頭示意自己已經準備好。

  「我對於完美的追求即是對於溫馨與光明的追求。所謂溫馨,就是在家裡停電的時候,燭光旁有一張笑臉的溫馨;所謂光明,就是在家裡停電的時候,笑臉旁有一支燭光的光明。如果我同時擁有燭光和笑臉,我就收穫了全時間的完美。」

  對這個答案自我感覺良好,肖瞳一口氣說完輕鬆地歎了一口氣。然後下意識地去看程零反應,他似笑非笑,提起筆不知道在寫什麼,旁邊有人和他說話,他也只是點頭。肖瞳不禁有絲失望。

  正當她要走出門時,程零叫住她,淡淡地問了句:「為什麼改變主意?」

  肖瞳正視他,莞爾一笑:「因為我寧做別人嫉妒的強者,也不做讓別人的弱者!」氣勢十足。

  出了會議室,肖瞳發了一條短信給莊畫,告訴自己參加了競選演說。莊畫卻一直沒有回,要是平時,她肯定是又要諷刺自己一翻。

  莊畫她,真的不對勁……

  下午上了一節課,剛下課,肖瞳手機響了收到一條短信,以為是莊畫發來的。點開一看,結果是學生會發的:

  [速到專用會議室開會。]

  連個請都沒有,還是這麼囂張啊!不知道是誰發的!肖瞳憤憤暗想。

  推開會議室的門,裡面已經零零散散坐了一些人,見肖瞳進來,目光都看向她。然後友善笑笑,又繼續做自己的事。不愧是學生會啊,還以為自己又要被八卦一翻。她鬆了一口氣,找了個位置坐下來,見人都還沒到齊,順手拿出MP3準備塞上耳機。這時,感覺到旁邊一股強烈的探究眼神,不由側頭。一個短頭髮戴黑框眼鏡的女生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那女生看到肖瞳注意到自己,熱情地坐過去:「你就是肖瞳嗎?」

  「嗯。」雖然不知道她要做什麼,但肖瞳還是點頭。

  「妳現在很漂亮哦!」誇張得對她豎起大拇指。

  肖瞳對她一笑,不知道說什麼,對這種評價就好像以前其他人評價自己醜一樣,習慣了也就不覺得特別了。

  「我叫江芙,和你一屆,是中文系的,我好喜歡妳發表在校報的散文!!天啊,真的寫得太好了!」這位名叫江芙的同學越說越激動。沒等肖瞳開口,又道:「我有一個問題,可不可以問妳啊?」

  肖瞳示意。

  「妳為什麼不選中文系,去選那個勞什子的英文啊?」江芙捶捶桌子,表示自己的不滿。

  這個問題……自己也不知道,肖瞳偏頭想了一會,無奈笑道:「大概……是因為我覺得能做出那些連老外也做不出來的變態題目很牛B吧!」 汗……這是什麼答案!

  「妳好搞笑哦……」江芙對肖瞳的印象越來越好。

  肖瞳無言……同學,我是認真的。

  聊天間,會議室陸陸續續被坐滿,最後程零走進來。見人都到齊了,江芙「嘩」地站起來,肖瞳驚訝地看著,她又要做什麼?

  江芙拿起桌上的一疊妳4紙,走到最前面,推推眼鏡:「在座的各位有的是老江湖了,有的新進學生會的成員,老江湖們容我再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江芙,中文系,文體部部長,下面發的這些紙是給新來的成員疏清學生會的權利解析。」邊說邊開始發紙。

  肖瞳囧在一邊……她竟然是老幹部……她還以為是和自己一樣是小菜鳥!默默拿起紙,名校……連學生會都這麼複雜。

  學校學生會權力:

  主席團〔主席、外務副主席(分管宣傳部、公關部、文體部)、內務副主席(分管秘書處、校風部、社團部)〕

  秘書處〔秘書長、副秘書長(分管財政、庶務)、副秘書長(分管文書、人事)〕

  宣傳部〔部長、副部長(分管海報、黑板報工作)、副部長(兼廣播站站長)、副部長(兼學生會網網主)、副部長(兼學生會報刊社長)〕

  校風部〔部長、副部長(分管學生紀律、權益)、副部長(分管學生生活、住宿、勤工儉學)、副部長(分管學術交流)〕

  公關部〔部長、副部長(分管內聯)、副部長(分管外聯)、副部長(兼禮儀隊隊長)〕

  社團部(又稱社團聯合會)〔部長、副部長(分管文體、學術類社團工作)、副部長(分管實踐、理論類社團工作〕

  文體部〔部長、副部長(分管文藝工作)、副部長(分管體育類工作)〕

  另外每個部門有20名左右的幹事,負責協助工作。

  「我們學生會的學生都是很老練的,可能新成員會有些經驗不夠豐富,但人情絕對要世故。或許你的內向會使其他人不怎麼喜歡,不過你不用緊張,會熬過去的,但你自己必須要與其他的人打好關係,自己學些人事、活動策劃、管理等知識。當你進入學生會後,對待學生會幹部要尊敬,有不懂的問題可以問他們,切記千萬不要跟他們鬧矛盾,不然會減少了你的印象分的。」

  「有的前輩是從普通的幹事升到了副部長、部長,也有靠實力一來就坐穩大職位的。 導員有些像辦主任,但沒有高中時的那麼關心你們,就像名字一樣起個引導的作用。幫你們回答一些你們不懂的問題,在生活上對你們有些照顧。一般來說,有什麼疑難問題找他們就可以。 當你熟悉了之後,要想競選新職位,首先要關注有關競選的通知,而且要找機會接近校、系做有關學生工作的老師,經常和他們打招呼打交道,讓他們認識你,這很重要。」

  「在競選的時候要有演講,這個也很重要,你要準備充分,最重要的是你要演出魄力,給老師和其他人一種有自信的感覺,讓人一看就知道你有能力,是個可信賴的人,而且演說要有新意。 對於實際意義,幹事是很辛苦的。不過每件工作都能鍛煉人 ,希望各位新人好好努力。」發完紙,江芙站在上面認真講到。

  說罷頓了一下,朝肖瞳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然後轉過身,面對程零:「會長,我可不可以要求肖瞳進我的文體部。」話一出,所有人又集體直視肖瞳。

  這個江芙……肖瞳瞪了她一眼,她反倒得意得笑起來。

  「不行。」程零考慮了一會,拒絕了江芙。「她……進主席團。」

  一片嘩然。

  立刻有人站起來:「我不同意,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新人,有什麼資格?」

  「對啊,!!」有人附和。

  「主席團這麼容易進,還不便宜她了!」

  會議室頓時鬧得不可開交。

  「好了,全部安靜。」注意到程零臉色沉下來,一旁地江芙吼了一句。

  程零眼睛凌厲地掃視一圈:「我自有我的理由,做好你們的本職。」眼睛又瞄到已經石化的肖瞳:「肖瞳妳出來。」站起身,一臉冷傲,大步走出去。

 

PArt14

  抱著一大摞資料,肖瞳弓著個背,唉聲歎氣地從大辦公室走出來。剛才程零叫自己出去,辟里啪啦說了一大串。

  「妳到辦公室去把每個部的資料都拿出來,重點看宣傳部,公關部和文體部。三月份學生會有個外出旅遊,你寫一下方案,拿去給輔導員審批,還有下個月的辯論決議類容也要整理出來。再做一張表出來,對各部部長、副部長進行監督與考核,並作記錄,分別在期中、期末向系輔導員匯報。準備一個筆記本,作好每次開會記錄和會議考勤工作。另外你負責系的英語角、辯論賽、科技創作小組及英語雜誌出版等工作,承辦校、系的一系列的徵文、知識競賽活動。

  「這些東西盡快上手,有不懂的問江芙或者我。」

  「……」肖瞳皺眉……如果沒記錯,管理宣傳部,公關部和文體部的應該是副主席吧???她做了什麼讓大主席賞識的事嗎?似乎沒有!!不僅困惑,隱隱覺得一些不安,自己一來就當上副主席,以後在學生會裡的關係恐怕會很難處吧,這樣一來,埋恨地瞟了一眼程零。不過他似乎沒注意,說完之後,不給肖瞳一絲發言的機會,當即下樓。

  儘管心裡不安穩,可肖瞳知道,要讓眾人心服,只有自己做到最好。抬起懷裡資料,拖著沉重的身子回到宿舍。

  「嘩」地一下,把那厚厚的資料放在桌子,然後打開電腦。趁著開機之餘,隨便挑了幾份開始閱讀。枯燥的文字,全靠記憶的東西。唉……這下有得自己忙的了!光是資料就這麼多,還要寫外出方案,決議說明,表格……

  肖瞳有點喪氣地倒在桌上,明明自己想的是在這個吃人不放血的學生會當個什麼小小的文學部長就已經是終極目標了,這下好了,一來混上個副主席,說「混」還對得起自己了,完全沒有豐功偉績!!!!看到這些資料又想吐血,決定了!!今天晚上要熬夜!!!!!

  起身把隱形眼睛換下,戴上框架眼鏡,重新坐回椅子,把散落的資料理好,開始認真看起。

  日光燈照得有些晃眼的安靜宿舍,只聽見肖瞳低低地呼吸聲,偶爾一陣「唰唰」動筆和時不時翻頁的響聲。她似乎忘了自己一個小時前開了電腦這事,被紙上的內容搞得焦頭爛耳。長髮搭下來散在紙上,擋住了視線,她煩躁地撥開,眼睛始終不離資料。感覺到眼睛酸痛,滴兩滴眼藥水又繼續回到紙上。這麼反反覆覆了幾次,肖瞳感到一陣熱意,隨即停下筆,放下手中的資料。用手背蹭了蹭臉,熱乎乎的,因為自己一直在用腦筋,所有臉變得通紅。

  這麼停下來,才覺得累。於是取下眼鏡,揉揉眼窩和太陽穴,這才注意到電腦,一看時間,竟然過了兩個半小時了!再看這些資料,才閱讀了一小半。不禁有些沮喪。

  盯了一會資料,終於忍不住把它們推到一邊,椅子移到電腦前,打開論壇。自己有好一陣沒上過了,激動得連速度都快了許多。

  哈哈,自己的文還是在第一頁,小小感動一把。

  這麼久沒來,版塊也換了。

  一看留言:

  「筱瞳!!妳死到哪兒去了!」

  「瞳大,我們千百萬人都等著您啊!!!妳不能丟下我們啊……TT口TT」

  「筱瞳妳這個死人!!玩消失也應該回來了吧!」

  到是大人,好像一點也不著急自己消失,一條留言也沒有。

  笑嘻嘻地翻著留言,肖瞳剛才的鬱悶一掃而光。這時,雨糯糯看到肖瞳上線,消息又一次湧捲而來。

  [瞳大!!妳終於來了]

  [恩 (*^__^*)!嘿嘿。]

  [這幾天跑到哪裡去了!?]

  [進了學生會,忙死了。]

  [大大!!妳還是學生???!!!!O__O"]

  [是啊。] 有說過自己不是學生嗎?

  [俺還以為妳工作了呢……]

  [……(>_<)…… ] 肖瞳汗……

  [對了,大大,可不可以問妳一個問題啊~]

  [恩]

  [大大是哪裡的啊?O(∩_∩)O]

  [額……Y市的]和雨糯糯認識了這麼多年,她都一直沒問過自己的隱私,怎麼今天想起問這個?不過還是回答了她。

  [( ⊙ o ⊙ )( ⊙ o ⊙ )不會吧……!!!!大大妳是Y市的!!!那妳來不來聚會啊!!?]

  [什麼聚會?o(?"?)o] 肖瞳迷茫……

  [就是那個交友版的版主--藍弩,大大妳認識他吧,!!他是Y市的,發了一個帖子,要大家出來聚會啊!!!結果我們這個論壇上好多名人都是Y市的啊!!!大大妳去不去啊?]

  [我不知道……]不是敷衍,肖瞳是真不知道。第一次遇到網友聚會這事兒,大家一群網上認識的朋友在現實聚在一起,倒也不牴觸。只是這幾天實在太忙了,恐怕不行。

  [是下下個星期六!大大妳有空嗎?]雨糯糯以為是她不知道時間。

  [可能不行,最近事很多。]

  [……那個大大,我說了妳不要生氣。(□◇□)]

  [??]

  [大大是在在意那照片嗎?其實沒關係的,大家都是平凡人,沒什麼大不了的,又不是每個人都是帥哥美女!]

  原來她以為自己拒絕是因為怕形象出醜!她不說,自己都快忘了,現在論壇上基本上全部人都認為筱瞳是個胖作家了! 囧死。

  [不是,我不是在意這個,是真的可能抽不開身。]

  [哎呀,大大妳就去嘛……妳既然說可能,也有可能有空吧!而且是星期6\ (>< ) / ,妳一定有空啦。]

  暈死了……這雨糯糯這麼肯定自己有空?還沒回復,她又發來:

  [大大,巧步雲,魄帛,漁炎鈴鐺……好多寫手,版主都要去哦!!而且漁炎鈴鐺專門從Z市坐車過來哦。妳身在Y市,不去太沒道理了!機會好難得!!]

  這個雨糯糯要逼死我嗎!!肖瞳暗暗想。不過老實說,看到這麼多人都要去,大多都是自己熟悉認識的,大家在論壇上相處非常愉快,也都是元老級人物,想到可以看到他們真人,她的確有些心動啦。於是把剛才打上去的字又刪掉,重新打上:

  [星期六幾點?]

  [O(∩_∩)O 哈哈,大大妳要去了嗎?星期6中午12點,在「半島」,大家一起吃午飯。]

  [好吧,我盡量來。]

  [什麼盡量,大大妳一定要來!!]

  [//(ㄒoㄒ)//,對了我需要去跟貼嗎?到時候到了怎麼聯繫?]

  [不用跟帖,去了報上大名就行了。!這個是藍弩的手機13987965746,找不到給他發短信打電話都行!]

  [ (^_^)/…… 好,妳去嗎?]

  [到時候就知道啦↖(^ω^)↗] 雨糯糯故意賣起關子。

  關了電腦,這才注意到莊畫已經回了寢室。拿起旁邊那疊資料:「這是什麼?」

  「那個是學生會的資料,啊!!我竟然忘了,還有好多東西沒看!天啊……」肖瞳看到那堆紙,腦子又開始發熱。

  「今天全部看完?」

  「不是,不過要求我要盡快上手。」

  「蠢死了,妳準備一個晚上看完??,妳是想你的痘痘了是吧?,給老娘熄燈睡覺!」

  「哦……」肖瞳老實地換衣服。莊畫的嘴巴又開始犯賤了,她恢復正常了?「莊畫……」肖瞳在黑暗中輕輕開口。

  「什麼?」

  「沒什麼……嘿嘿!」想問卻問不出口,也不知道該怎麼問。

  「神經,睡覺!」

  「是!」

  肖瞳翻身,一個激靈!!!

  對了!不知道零殿大人去不去聚會!!?

  有了這個想法,肖瞳一夜都沒睡好,腦子想的全是大人。他應該看到這個帖子了吧?他是哪裡的呢?……

  就這麼輾轉反側了整個晚上。第二天頂著兩隻國寶眼從床上爬起來。腫起眼睛,迷迷糊糊走到旁邊開機。

  【大人啊……】無限怨念的語氣……

  【怎麼了?】大人在另一邊都感覺到了。

  【有個問題……】下定決心的肖瞳打字都勇氣十足。

  【?】

  【大人你!是哪裡的?】還怕大人不說,故意加強了語氣。

  【Y市。】

  啊……大人就這麼回答了??她還以為他不會理自己或者像以前隔很久才回復!!他竟然像平常聊天樣回答了。

  而且重點是!!!!大人是Y市的!!!!Y市啊 ……用一句惡俗的話……世界你為什麼這麼小……她想過各個城市,怎麼也沒想到大人竟是和自己在一個城市。看著大人發來的「Y市」。

  肖瞳對著顯示屏「嘿嘿嘿嘿」地傻笑。

  他們有可能在同一個餐廳吃過飯,有可能在同一條街上走錯,……感覺自己和大人又近了一些,傻笑完畢,肖瞳發出自己真正要問的問題。

  【大人……你看了藍弩的帖子嗎?】

  【嗯】

  【那你去嗎?】

  【不去。】

  果然,大人怎麼可能輕易就露面。想都別想。雖然心裡早就知道答案,但是聽大人說出來,還是小小失望了一陣。

  不過既然問了,心裡也踏實了。收穫也不小,知道了大人是Y市的,哈哈。肖瞳開始在心裡盤算,一點一點深入瞭解大人。嘿嘿……

  更新了文章,肖瞳下線。把昨天晚上做了記錄的資料裝進包裡,前往學生會。勾勾畫畫了很多不懂的地方,她當然不敢去問程零,只好到處找江芙。那些學生會的幹事一看是肖瞳,全都用一種複雜的眼神打量她,肖瞳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她心裡清楚原因,可自己本就不是光明正大當上副主席,也不好說什麼,勉強地尷尬笑笑。一個人在學生會晃悠了近半個小時,好不容易在微機室找到江芙。

  「江芙,我這裡有些資料要問妳一點問題。」

  江芙見是肖瞳,友善點點頭。接過肖瞳手裡的資料,驚歎道:「肖瞳,妳字好漂亮!」 肖瞳也不和她謙虛,靦腆承認。 江芙見肖瞳不像其他人一樣和自己客氣,更加欣賞這個女孩子。拿起筆,照著肖瞳勾畫書寫的地方,仔細一條一條講解起來。江芙一認真起來就像變了個人,效率極高,不到半個小時就幫肖瞳分析理解得一清二楚。 肖瞳不得不佩服,程零重用的幹部果然也很強大啊!

  感謝一番,肖瞳準備上課。正要出門,江芙把她叫住。從她進來,就注意到了肖瞳那絲抑鬱的神情,大概猜到怎麼回事:「肖瞳,妳不用在意他們那些人,妳做好妳自己該做的,只要做得好。妳相信能進學生會的人都是明理之人,他們自然會接受妳。他們現在這個態度,也在情理之中,妳知道,我們學校學生會本來就不容易進,更何況是主席團。」 點到為止,江芙相信肖瞳肯定比自己更清楚。

  肖瞳感激一笑,又想起什麼,問道:「我昨天整理了一下三月份的旅遊,怎麼只有學生會?」

  「那個啊……因為這屆學生會要畢業的大4生居多,所以大家就想一起出去玩玩,留個紀念。也不用去太遠。」

  「全部成員都要去嗎?」畢竟這麼多人。

  「不是,只有主席團,各部部長,副部長,和資歷較深的成員。」

  「噢……」

  「嗯,反正還早,這些慢慢來,首先要把妳負責部門的工作全部上手。」

  「江芙,謝謝妳。」真心感謝她,幫了自己不少忙。

 

PArt 15

  算是混混沌沌度過了兩個星期,肖瞳終於把學生會的工作整理清楚了。接下來就是搞好人際關係的問題,肖瞳站在會議室外,頗為無奈地想,這個問題比整理資料還艱難!!

  已臨近黃昏,夕陽彷彿停在對面的屋頂上。整個校園被溫暖地包圍在其中,玫瑰色的天空增添了夢幻般的色彩。因為還沒到時間,肖瞳不想進去,只好在外面走廊上逗留。拿起手機把玩,一下不小心翻到了藍弩的手機號。肖瞳猛的想起,後天就是星期六的聚會了!內心暗暗激動。

  「肖瞳!」聽見有人叫自己,連忙把手機收起來。一看是程零,和另外一個男生走上來。他不經意皺眉:「怎麼不進去。」這句聽起來不像是在問她,反而像是責備。

  肖瞳支支吾吾不敢說是因為不想看到裡面的人瞧她的眼神,程零根本只是隨口一句,沒在意地走進去,到是他身後的男生,微笑地掃了她一眼。肖瞳跟在他們後面進去。所有人的眼光紛紛射過來,她裝作不在意地坐到程零旁邊,看到剛才和程零一起的男生也坐在了程零左邊。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他就是另外一個副主席!叫什麼來著……好像是王雅晨。資料上有提過他!

  這開會內容也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集體介紹。不像肖瞳系裡的開會,二十分鐘的問題都可以拖拉到兩個小時。程零言簡意賅,一個會議半個小時就結束了。這之間有資深的大四幹部不屑地蔑視自己,也有才進來的小幹部,遮遮掩掩地看自己,肖瞳望過去,對那個小幹部抿嘴一笑,那小幹部肯定沒想到她會衝自己笑,有點慌,不好意思地回笑,算是對她示好。坐在對面的王雅晨似乎注意到剛才這一幕,大概是覺得有趣,也沖肖瞳微微一笑。這不笑不要緊,一笑還得了,肖瞳渾身一冷,對面那位王同學為什麼對她露出這麼不懷好意的笑容……

  ***
  .
  自從肖瞳瘦下來後,也從莊畫那裡學會了一些普通的打扮,站在落地鏡前,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白色的蝴蝶結宮廷襯衫搭上一件黑色的雙扣小西裝,下面是普通的牛仔褲,烏黑的長髮隨意搭在後面,頭上沒有一點修飾,鏡子裡的少女漂亮清新,又因為小西裝和高挺的鼻子的緣故,不失一股傲氣。滿意地點頭,肖瞳開門下樓。

  出租車駛出大學城,漸漸進入城區。因為才下過雨,馬路兩邊的綠化帶顯得格外翠嫩,一陣清涼的風從肖瞳搖下來的車窗外吹進來,帶動了她的頭髮,太陽被雲層遮得嚴實,偶爾才有一些不怎麼刺眼的光束流過肖瞳的臉上。離「半島」越來越近,肖瞳心裡既緊張又說不出的高興,手心發熱,緊緊握住手機。

  十五分鐘後,肖瞳站在了「半島」門口,翻開手機通訊錄找到藍弩的電話撥過去,猶豫了一下,掛斷,重新打開新短信,發了一條短信過去。

  不到一分鐘就收到藍孥的短信:

  我馬上下樓來接你,請問你是?

  我是筱瞳。

  肖瞳站在酒店外的大紅地毯上,足足等了十多分鐘,進進出出許多人,連保安都對自己側目不已,卻還不見有人來接自己。該不會……聽到自己的名字被嚇到了?自己以前有這麼醜嗎!!!肖瞳很崩潰地囧在一邊。等啊等啊……

  還好旁邊也有個男人和自己一樣在等人,估計在等女朋友!肖瞳這裡只看到側面,儘管穿得隨意,不過一看就是社會精英人士。「小樣兒挺焦急的呀!」肖瞳顯然忘了自己的處境,幸災樂禍地吐槽。

  突然那男人開始四處張望,猛地一轉頭盯住肖瞳。肖瞳看到那男的直直朝她走來,心一抖。不會吧!!他順風耳嗎?難道聽見剛才自己的吐槽!!怎麼這麼衰啊……

  那精英男忽然又停住腳步,掏出手機準備打電話。肖瞳這才放心,暗自往旁邊挪了好幾步。(□◇□)到底有沒有人管自己啊!!!再不來人,肖瞳決定打道回府。

  這時手裡的電話響了,匆忙接起來,聽見一個男聲:「喂,筱瞳嗎?我找不到妳,妳在哪?」

  「就在酒店大門口,我等了好久了。」

  「……」

  這手機質量什麼時候變這麼好了?聽起來就像是……像是藍弩在自己旁邊說話……O__O"

  肖瞳沉默了,然後很驚悚很疑惑很迷茫外帶很囧地轉頭看向旁邊的精英男,那精英男也同時看向肖瞳,怔了一下,隨即掛斷電話,走過來:「請問,妳是筱瞳嗎?」

  肖瞳現在說不出話,被驚到!!木然點頭。精英男也有些吃驚,但馬上笑道說:「上去吧,大家都到得差不多了。」

  包房在十六樓,電梯裡只有肖瞳和精英男,不對,和藍弩兩人。兩人都沒說話,肖瞳傻氣地一直盯著不銹鋼門上自己的影子,略有些尷尬。電梯升到七樓,藍弩首先打破沉默:「漁炎鈴鐺他們聽到妳來了,一直鬧得厲害,做好心裡準備呵。」低沉的聲音帶絲笑意。肖瞳連忙好奇問道:「有哪些人來了?」藍弩一邊回憶一邊把名字挨個念給肖瞳聽。還沒說完,「叮」地一聲,電梯門打開。

  包房的門被推開,看清來人,裡面立馬就有人吼道:「藍弩叫你去接筱瞳,怎麼拐了個美女上來,竟然把我們瞳大拋棄了!!」這人還做出一副痛苦惋惜的樣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旁邊人被逗得大笑。

  藍弩見狀竟也不解釋,在一旁暗笑不語。肖瞳看見滿滿兩桌人全都注視著自己,腦子發熱,現在應該是做自我介紹吧?

  「那個……我是筱瞳!」

  「……」

  一下子整個包房都安靜了!~

  然後有人開始吃驚:騙人的吧……

  對啊……筱瞳的照片他們都見過了,明明是個胖胖醜醜的女子,怎麼可能是眼前這個大美女!

  此時正好有個扎馬尾的女孩從包房的衛生間出來,恰好聽到了那句「我是筱瞳!」,一楞,衝上去拉起肖瞳的手把她帶到飯桌上。眼睛像小狗樣,亮晶晶的:「妳真的就是瞳大嗎?可是妳的照片不是這樣子的啊!」

  終於有人問出了眾人的疑惑。

  (*^__^*)

  肖瞳深吸一口氣,展顏:「我減肥了!」

  和預想中的反應不一樣,大家只是恍然表示明白,沒有一點奇怪或者輕視。氣氛在幾個人的帶動下又活躍起來。包房裡的電視在播著百事風雲榜,一首接一首地放著歌,服務員一進一出忙著上菜。旁邊那個扎馬尾的女孩輕輕拍了拍她:「妳知道我是誰嗎?」

  我怎麼會知道……肖瞳在心裡嘀咕。女孩眼裡閃著調皮的光,盈盈又期盼地望著自己……

  「來來來,大家集體先來乾個杯!。」剛才肖瞳進來時那個表情極其誇張的人率先站起來,舉起倒了滿滿一大杯的啤酒。然後兩桌的人全部都站起來。肖瞳趕緊拿過杯子,到處找酒。這時旁邊有人遞過來一個已經倒滿酒的杯子了,肖瞳脆生生地說了句謝謝,抬頭,原來是藍弩。

  見周圍的人都一口氣乾了,肖瞳不敢造次也一口氣灌了下去。喝完了還有些得意!一點也不覺得難喝,小說不是都說女主第一次喝酒一杯就倒嗎,真是欺騙大眾!自己一點感覺也沒有,還有點甜甜的。有人天生不能喝酒,有人卻天生是喝酒高手。大概我是屬於第二種人吧!哈哈……肖瞳已經開始忘形。

  兩桌人喝完坐下,卻見那帶頭的人依然站著:「現在人到齊了!咱們得挨個做介紹了!我先來,我是轉世龍王,音樂版的版主!幸會幸會!!」見他饒舌,周圍的人都嚷嚷著讓他敬酒。他也不推托,眼睛一轉,看到對面的肖瞳:「那我就敬我們的瞳大!敬妳減肥成功,新文走紅!越來越美。」周圍又是嬉笑一片。

  聽到自己被點名,才坐下的肖瞳又站起來,倒了第二杯酒,乾了。轉世龍王一見這姑娘喝酒忒豪爽,心裡一快:「瞳大就是瞳大,我喜歡!哈哈。」肖瞳哪裡知道除了第一杯要乾,其他都可以隨意,只當是來者必乾!乾笑兩聲。每個人都依次站起來介紹。

  「我是巧步雲,《狂歡喜》的作者。」

  「冬血,新聞版版主。」

  「《大唐幻夜》作者,魄帛。」

  …………………

  對面那一桌的人基本都介紹完了,肖瞳不由感歎道,現實和網絡果然差異甚大啊。那轉世龍王,在論壇上明明是一個特嚴謹的人,哪裡會想到現實裡是個這麼會活躍氣氛,嘻哈的一個人。還有以前和自己聊過天的寫手,都和網絡上的性子多少有些不同,也不知道是拘謹還是什麼緣故。

  輪到自己這桌,首先站起來的是一個穿紫色毛衣,短髮的女孩,還沒說話就先把酒倒滿喝掉一半,豪爽一笑:「我是漁炎鈴鐺,這裡全部人都認識我,就沒什麼好介紹的了,八卦女一隻。」說完又把剩下的一半酒喝掉,這一舉動引得在場男士紛紛叫好。

  原來她就是漁炎鈴鐺,是自己論壇是聊得比較開的朋友之一,很可愛的一個女孩。

  前面的人都介紹完,漸漸輪過來,那個扎馬尾的女孩也站起來,樂呵呵地:「我可不是什麼大人物!我啊!是瞳大最最最忠實的fans,雨 糯 糯 是也……!

  肖瞳正在夾菜,一聽雨糯糯三個字,一驚!抬頭仰視她,雨糯糯也笑嘻嘻地賊視肖瞳:「大大……嘿嘿。」肖瞳覺得又驚喜又好笑,這個看起來小小的女孩子竟然是雨糯糯!人不可貌相啊!好笑的是明明自己要來,還故意賣關子,剛才又讓自己猜她的身份,不由失笑。這雨糯糯年紀輕輕,喝起酒一點也不遜色。叫服務生拿了兩個高腳杯,各自倒了一半的紅酒:「這是我敬瞳大的!!我永遠追隨瞳大!!」

  嘿,這次換成了紅酒,肖瞳已經在心裡認定了自己是個喝酒天才,到手就喝得一乾二淨,暗自嘖嘴,紅酒也不差!頭也不暈,眼也不花,清醒得很。

  兩個人同時喝完,部分男生故意吹起口哨,甚至還有人調侃鼓掌:「巾幗女英雄啊,哈哈……」

  俗話說得好,酒後好做事!

  這幾杯酒下肚,最開始還有些害羞的女孩個個生龍活虎,整個包房迅速鬧起來。

  漁炎鈴鐺兩頰紅撲撲的隔了幾個座位跑過來,蹲在肖瞳椅子旁邊:「筱瞳啊!!妳太不夠義氣了!」

  「我怎麼不夠義氣了?」 ……肖瞳腦子裡還沒想好怎麼回答漁炎鈴鐺,嘴裡已經不受控制地說出來。

  「妳真漂亮,來給姐姐摸摸。」 這漁炎鈴鐺說話已經開始顛三倒四了。

  「要收錢的啊!!」 慘……!!!自己不是要說這一句,怎麼回事,大腦控制不住嘴巴了……

  吃吃喝喝鬧騰了接近兩個小時,肖瞳很堅強地撐到了最後!沒事兒!就是說話不經大腦!真的!一點事兒也沒有!我們的女主角正坐在地毯上和漁炎鈴鐺划拳呢,那叫一個歡樂呀!

  「十五,二十,沒有!,哈哈,鈴鐺妳又輸了!喝!」

  「妳昏頭了嗎!我們劃得是癩子拳,妳贏了,妳喝!」

  癩子拳?是嗎?喝吧……

  來聚會的人中也有幾個高中生,象徵性地沾了一點酒,就一直吃菜。還沒等席結束,因為下午要補課,於是早早就走了,走之前還有意地往肖瞳和漁炎鈴鐺這裡瞄了兩眼,有點鬱悶地帶門而去。

  親愛的瞳大竟然是個酒鬼啊……

  於是乎,肖瞳高貴的形象就此轟塌……

  藍弩出去接了一個電話,從外面進來,包房裡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零零散散只剩下幾個。數了數,筱瞳,漁炎,轉世龍王,雨糯糯,夢裡痞,還有兩個自己不熟悉的。轉世龍王正在和夢裡痞聊天,看到藍弩進來,朝地毯上的兩人抬抬下巴:「兩個丫頭估計喝茫了。」

  藍弩朝地毯上的兩個歪歪倒倒的背影走過去,漁炎鈴鐺已經醉得不像樣,扯著筱瞳的衣服,嘴裡喃喃自語。到是肖瞳,雖然有點醉態,可比起旁邊那位,就要清醒許多。他驚訝道:「妳還沒醉?」肖瞳也覺得很奇怪,不應該啊,自己雖然不是第一次喝酒,但次數也不多,今天喝了這麼多,怎麼一點醉意都沒有。她搖頭:「我也不知道!」藍弩有些好笑,無奈地說:「旁邊這個怎麼辦?她是從Z市過來的吧?」

  這時轉世龍王也走過來:「就在這個酒店開個房間,醉鬼全部扔進去。」

  ……現在就只有一個,漁炎鈴鐺。

  藍弩倒了杯茶,繼續說道:「剛才又接到個電話,有人在樓下,才來。」

  眾人無語……

  誰啊……都散席了才來,心裡雖然有些疑惑,但好奇心占重。雨糯糯一聽八卦問道:「男的女的?美女還是帥哥?」

  「男的。」

  「哇……來個帥哥啊……滿足一下我吧,上帝。」雨糯糯一聽是男的,眼睛又開始冒泡。

  這邊轉世龍王和雨糯糯對上了,指著自己:「小丫頭怎麼說話呢,看這裡看這裡,帥哥就在這裡!」

  雨糯糯「呸」了一聲,眼睛一轉,見剩下的人都是熟悉的,也不怕得罪:「今天都沒有帥哥呢,倒霉!除了藍弩你還長得可以,唉……」話鋒一轉:「到底是誰?你快說啦!」

  藍弩笑笑,故意賣關子:「你們猜?」

  夢裡痞突然開口:「是論壇上的名人還是?」

  「是名人。」

  「那就好猜了,你們看,今天來的人大多都比較出名,剩下幾個沒來的,我們一一排除都就知道了。」

  全部人一致點頭……有道理!

  轉世龍王還在搞笑,裝出一個算命先生的樣子盤腿坐在沙發上,掐指一算:「我猜絕對不可能是殿下。也不可能是烏鴉少爺,這兩個超神秘人物來了才稀奇!」

  肖瞳在一旁暗自點頭,連明明本尊就在Y市的大人都不來,更不要說和他一樣神神鬼鬼的烏鴉少爺了。說到烏鴉,這廝雖然和大人一樣神秘,但和論壇裡的人關係都處得極好,自己也和他交情不錯,語氣痞痞的,常常逗得自己笑得肚子痛。烏鴉也是個神人,在論壇上算是超厲害的那種人物,所以,整個論壇上,也就只有他們兩被大家加了敬稱,殿下是大人,提到少爺,那就必定是烏鴉。

  藍弩還是不發話,肖瞳思考了一會,說道:「是緞痢嗎?他不是說上刀山下油鍋也要來?」

  雨糯糯不屑:「他最會誇海口了,我才不相信呢,瞳大妳不能相信他!」

  「……」

  一群人把所有名人都塞選完了,硬是找不出一個符合條件的人出來,於是全部逼著藍弩說。他正要開口,門外傳來領班小姐的聲音:「先生這邊請!」

  藍弩兩手一攤,露出一副你們自己睜大眼睛瞧吧的樣子。

  目不轉睛地盯著慢慢打開的門……

  「帥哥!!絕對是帥哥!!上帝啊,你待我不薄啊……!!!我以後就信仰你了!!!」雨糯糯看到走進來的人,激動得抓住肖瞳的手,還管他是張三李四王老五!!帥就是王道!

  肖瞳手被握得發紅,意識到自己還坐在地毯上,趕忙站起來。前兩個星期一直在學生會晃蕩,時不時就會看見程零的肖瞳,近來對帥哥產生了嚴重的免疫力,有一點審美疲勞,看誰都覺得比不上程零。而現在不得不說,眼前這男的,的確是帥!!是那種不同於程零的冷清淡然不能接近的感覺,這個人從一進門就一直嘴角含笑,讓人有一種春風沐浴般的心情,再加上不凡的氣質,和衣著,典型一個富家公子哥兒,就是讓人看著舒服。

  見所有人都傻眼地猛看自己,此人也不急,抿著嘴角一揚眉,扯出個大大的笑容:「回魂啦,各位。」

  這一句回魂似乎也並沒有把大家的魂招回來,雨糯糯眼睛還黏在這人身上移不開,肖瞳把此人上下研究了一翻,確實是帥,但腦子裡不自主的浮出程零的樣子,比較了下,得出一個結論:我果然還是喜歡程零那一型的,這人看起來,嗯~有一點輕浮。

  在場的男士到緩過了神,轉世龍王打趣道:「喲,別賣關子了,快把名字報上來吧,看把我們這個糯糯小美女迷的咧。」說罷還用手肘推了一下雨糯糯。

  那來人被轉世龍王這麼調侃,也沒一點不自在的感覺,笑嘻嘻的靠在門邊,伸出兩根手指彎了彎:「猜到就告訴你們我是誰。」

  感情都猜到了還要你來告訴啊………每個人臉上都露出囧到的表情。

  這人把大家的反應看在眼裡,笑得更壞,又抿抿嘴:「猜到有獎勵哦,藍弩不算。」

  小動作真多!肖瞳在心裡嘀咕,但又不得不承認,幾個普通的小動作讓他做得極其優雅,配上他邪邪的笑容,倒是一點兒也沒有不諧調的感覺。

  不過,總覺得有種熟悉的感覺,愛笑又有些輕浮,語氣又壞又痞……

  「烏鴉!」肖瞳脫口而出。

  「……」

  「……」

  轉世龍王轉過來,很嚴肅很認真地看著藍弩:「藍弩,你不是說她沒醉嗎?」

  藍弩終於說話,不過是對著那帥哥:「咳……少爺,來晚了就要罰酒。」

  少爺……

  藍弩叫他少爺……

  難道他真的是……烏鴉少爺!!!!!!!!!!!

  天啊,如果真是的話那還有天理沒啊……這人還真的什麼都擁有了!

  烏鴉拿起一個乾淨的酒杯倒上酒,懶散地倚在餐桌邊緣,笑瞇瞇地舉起朝眾人示意:「本少爺受罰便是。」 一仰而盡。

  喝完放下酒杯,修長的手指輕輕敲著桌沿,啟顏看向肖瞳,眼睛快瞇成了一條線:「猜對的有獎勵哦!」

  肖瞳正在和雨糯糯說些什麼,見他對自己說話,便也粲然說道:「那敢問少爺要獎勵我什麼?」

  烏鴉皺著眉頭「恩……」了很久,好像很認真地在思考這個問題,突然樂滋滋道:「就獎勵妳……告訴本少爺妳是誰!」

  「……」

  「……」

  死烏鴉,說話還是這麼沒有邏輯。肖瞳瞭然,一個計上心頭,也故意作出邪邪地笑:「那少爺也猜猜我是誰,猜到了,我也有獎勵 。」

  哈哈,這下烏鴉絕對不可能猜得到了!!其他幾人在心裡偷著樂,等著看少爺的表情呢。

  結果出乎眾人意料,烏鴉只是安靜地注視了肖瞳一會兒,像在回憶什麼,然後又漸漸笑開來:「還能是誰,筱瞳。」

  這下整個房間裡的人紛紛傻了眼。

  不會吧……就算烏鴉再厲害,也不可能一下就猜到筱瞳啊!!難道他認識筱瞳,於是全部又把頭轉過去看肖瞳。

  肖瞳也是一副傻眼被嚇到的模樣!不由自主道:「你……怎麼知道!!?」

  烏鴉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漂亮是漂亮,眉眼還是照片的樣子。」豎起食指在左右搖一搖「好了,我的獎勵呢?」

  肖瞳喪氣地輕微嘟嘴,根本就沒有獎勵,自己一開始就認定了他猜不到自己,哪裡知道他觀察力這麼厲害。

  雨糯糯倒好,見了帥哥,還是超聰明的帥哥,心早就不知道飛到哪裡,現在竟然還和烏鴉幫腔:「哈哈,瞳大快把獎勵拿出來喲。 」

  肖瞳絞盡腦汁想啊想,「嘿嘿」乾笑:「我請你看電影吧!……」

  汗……還以為是什麼驚奇的獎勵!!筱瞳妳也太惡俗了吧!!!

  筱瞳自己也心虛得很,一時半會她肯定拿不出什麼獎勵,突然想到自己常常討好莊畫的方法,正好近日又有賀歲片上映,自己也挺 想看,就借這個機會……

  惡俗是惡俗了點,但大家覺得這個提議還是有可操作性的,畢竟烏鴉剛來,正好大家都散席,總不能讓人家一來就打道回府吧,而且還是一個難得一見的大人物,一定要玩樂一下才過癮!!特別是雨糯糯,已經躍躍一試:「一起去一起去!!哈哈哈 ……」

  趁熱打鐵,筱瞳,烏鴉,藍弩,轉世龍王,雨糯糯一行人說說笑笑地走到UME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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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簾幕拉開,燈光暗下來,因為買的是最後一排,漆黑的電影院裡感覺只有他們幾個人似的。肖瞳坐在烏鴉和雨糯糯中間,暖氣打得太強,連呼吸都悶悶的,肖瞳不舒服得在座位上展動了幾下。螢幕上還沒有進入正題,一個接一個的廣告讓她有點不耐煩!又不是電視連續劇,放那麼多廣告幹什麼!正版是好,正版也不能無恥啊!!

  「筱瞳,本少爺給妳講個笑話。」旁邊的烏鴉在黑暗裡突然開口,估計也是被廣告煩得不行,肖瞳默認點頭,也不知道他看到沒有。

  烏鴉把背靠在柔軟的椅背前,一隻手擱在旁邊扶手上,低低地講起來:「一隻小白兔快樂地奔跑在森林中, 在路上牠碰到一隻正在卷大麻的長頸鹿, 小白兔對長頸鹿說: 「長頸鹿長頸鹿,你為什麼要做傷害自己的事呢? 看看這片森林多麼美好,讓我們一起在大自然中奔跑吧!」長頸鹿看看大麻煙,看看小白兔,於是把大麻煙向身後一扔, 跟著小白兔在森林中奔跑. 後來牠們遇到一隻正在准吸古柯鹼的大象, 小白兔對大象說: 「大象大象,你為什麼要做傷害自己的事呢? 看看這片森林多麼美好,讓我們一起在大自然中奔跑吧!」 大象看看古柯鹼,看看小白兔,於是把古柯鹼向身後一扔, 跟著小白兔和長頸鹿在森林中奔跑. 後來牠們遇到一隻正在準備打海洛因的獅子, 小白兔對獅子說: 「獅子獅子,你為什麼要做傷害自己的事呢? 看看這片森林多麼美好,讓我們一起在大自然中奔跑吧!」 獅子看看針筒,看看小白兔,於是把針筒向身後一扔, 衝過去把小白兔狠揍了一頓。 你猜為什麼?」

  「……」好長的故事……!!肖瞳想了會,不知道!正要問為什麼,結果電影剛好開始,兩人同時默契得不再說話。烏鴉眨眨眼睛,俯在肖瞳耳邊:「等下告訴妳。」

  只覺得耳邊一陣輕輕的熱氣,弄得肖瞳癢癢的,烏鴉笑笑,轉身坐正。

  才看了不到一半,肖瞳睡意不斷,又不好正大光明的睡,只有撐在扶手上,強打著精神。這種號稱巨資打造,全明星陣容的大片,除了華麗的場景,女明星誇張的妝容和平淡的演技,其他內容,劇情簡直就是一堆XX!!一年比一年不盡人意,不是自己崇洋媚外,而是這種國產大片實在讓人提不起興趣。原本滿心的期待又被潑了冷水……

  看看周圍,除了雨糯糯看得入神,其他幾個都和自己一樣一副鬱悶的樣子,轉世龍王甚至竟然睡著了!!!肖瞳苦笑,我充分理解你,轉世龍王同學!!而烏鴉,也和自己一樣,手放在另一邊的扶手上,一根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扶手,嘴角有一絲笑意,眼睛看著前排的座椅後面,顯然也沒有把電影看進去,不知道又在想什麼。注意到自己在看他,看了她一眼,對她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又移開眼神。

  終於把剩下的一半磨蹭過去,結尾曲一響,肖瞳立刻站起來,幾個人跟隨著人群散場。雨糯糯興奮得和肖瞳討論剛才的劇情,在旁邊說得口若懸河。肖瞳神情萎靡……不知道怎麼的,剛才頭一直犯昏,嗓子火辣辣的,難道是吹太久空調?又一鬱悶,浪費了一百大洋……

  藍弩走出來看看時間,對眾人說道:「不早了,我公司還有點事,要先回去了,你們呢?」

  轉世龍王也同意點點頭:「嗯。」轉頭徵詢肖瞳和雨糯糯他們的意見,卻嚇了一跳。肖瞳一張臉紅得像個猴子屁股,眼神也渙散地盯著不知道什麼地方,有點擔心道:「筱瞳?妳沒事吧?」

  「嗯,有點熱,可能是剛才裡面空調太大。」

  雨糯糯也湊過來:「瞳大妳臉超紅也……妳不能吹空調嗎?」

  怎麼不能,自己還有嚴重的空調病!她搖頭:「等會出去就好了,你們都要走了嗎?」

  藍弩沉吟了一下:「我和轉世龍王都有開車,先送你們吧,烏鴉你呢?」

  「我車子停在「半島」的停車場,要走過去。」

  「我們也是。」

  「……」

  於是,這群不畏艱險的論壇強人們又一次頂著那個刺骨的狂風啊……走啊走啊走回酒店。

  出了電影院的大門,以為吹了冷風會好一點的肖瞳,感覺更嚴重了,嗓子不僅辣,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背上像壓了十幾公斤的大米,整個人提不起氣兒來。

  他們討論了一下,藍弩公司有事讓他先走,決定讓轉世龍王送雨糯糯回學校,少爺送自己回去。雨糯糯拉著肖瞳要她的手機號碼:「瞳大下次還要出來一起玩哦……」意識已經開始有些不清的肖瞳勉強笑笑。大家寒暄說了幾句告別的話,便各自走像自己的車位。

  肖瞳站在車位外面,等烏鴉把車開出來,歎了一口氣,自己猜得沒錯,果然是富家公子哥兒,車子是最新的雷克薩斯,銀灰的光閃得肖瞳眼花,真是快佩服自己了,還有心思研究人家的車子。!

  繫好安全帶,車子開出停車庫。告訴了烏鴉學校的地址,肖瞳腦袋越來越沉,歪靠在窗戶上,連說話得力氣也沒有。烏鴉似乎對學校的路很熟,連走哪條路近一點都知道。

  「妳還沒猜到嗎?」紅燈,車子停下,旁邊這人突然開口。

  「?」肖瞳不想說話,只好用疑惑的眼神看著他。

  「剛才在電影院裡給妳講的。」

  「……不知道。」

  烏鴉一咧嘴:「大象和長頸鹿就嚇得發抖,很困惑:「你為什麼要打小白兔呢? 她這麼好心,關心我們的健康又叫我們接近大自然.」 獅子很生氣地說:"這個混蛋兔子,每次嗑了搖頭丸就拉著我像白癡一樣在森林裡亂跑.」

  「……」

  肖瞳一個寒……車子裡空氣迅速下降幾度。

  好冷……

  的笑話……

  他臉上露出好笑的神情,但又一本正經地開著車。心不在焉的笑,讓肖瞳對他花花公子輕浮的形象又加深許多!!

  很快到了學校,肖瞳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謝謝你送我回來。」

  烏鴉笑得賊西西的,食指和中指併攏側放在太陽穴旁一揮:「bye,honey!see you l妳ter。」

  還honey咧!!這個烏鴉啊……真是……讓人不知道是好氣還是好笑。

  學校大門口離宿舍還有段距離,這幾天溫度下降得極快,雖然還沒下雪,可天天都是大風,冷風簡直是刺在身上似的。一路上幾個和她打招呼的人,她都根本沒看清楚是誰,只覺得胸口有口氣一下竄到喉嚨裡,有一股又澀又酸的味道,剛才還重得像鉛塊的大腦現在又像棉花糖般,瓢瓢忽忽。她意識到不對勁,努力緊閉嘴巴,一路迅速小跑回寢室,手伸進包裡找鑰匙,可這鑰匙像是在和她作對似的,怎麼都找不到。她手握成拳頭「匡匡匡」地錘門。

  「肖瞳??妳這什麼樣子??」開門的是莊畫。

  「莊畫快讓……哇……」

  酸澀的味道從喉嚨跑到口腔,肖瞳一說話,全部吐了出來,扶著門框,不知所措。

  「要死啊你!快給老娘進來。」莊畫看得傻眼,一把把她拉進寢室仍進廁所,拿起拖把把地上清理乾淨。

  「嘔……」廁所裡面某人還在狂吐不止。

  過了約20分鐘,肖瞳才從廁所搖搖晃晃走出來,吐是吐乾淨了,腦袋還是暈的。知道莊畫想問什麼,擺擺說,明天再告訴她,攤在床上就睡死……

  事實證明了許多真理,

  例如,喝紅酒不是不醉,紅酒後勁大,不能多喝。

  例如,喝酒不能喝雜了,幾種酒一起喝,不吐死你才怪。

  例如,喝了酒不能吹風,還是冷熱交替地吹,你想死嗎。

  又例如,雖然你肖瞳自帶三分酒量,但也不要得意忘形,別以為你自帶100分。

  再例如,妳不會喝酒,你就少裝酒家女抱瓶痛喝!!!!

  以上幾條,肖瞳哪條沒犯!


PArt 16

  準確來說,肖瞳是被冷醒的,原本以為是被子掉到地上去了,閉著眼睛扯了扯,結果被子分明老老實實地蓋在自己身上,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可是怎麼會覺得背脊一陣冰涼,想想覺得不踏實,圍著一條毛毯想去研究空調開關,剛一站起來,就被窗外的白光刺得張不開眼,窗子外面白茫茫的什麼都看不見,肖瞳以為是大霧,走近一看,卻是一顆顆細小的雪花黏在玻璃上。她眼睛一亮,迅速穿好衣服,把陽台一推開。冷空氣迎面撲來,深深吸一口氣,似乎連吹來的風都是白白亮亮的。真好,下雪了!這就是自己喜愛冬天的原因,比起仲夏的暴雨連連,驕陽似火,這樣清透晶瑩的雪總能讓人心情瞬間舒暢。

  回到裡面一看表,竟然已經是中午了!!難怪寢室沒人,昨天吐得稀里嘩啦,什麼都記不得了,丟臉!還好沒吐在外面!洗了一個熱水澡,肖瞳沒由感到一陣飢餓,於是只用毛巾擦了擦頭髮,套了一件小毛衣,揉了點零錢到牛仔褲的包裡,準備到校門口吃點什麼。

  一路上,雪片不大,也不密,細小的雪花紛紛飄落,地上只有一層薄薄的積雪,偶爾踩到一兩根枯樹枝,發出「呵吱」的聲音。行人不多,有些嬌小的女生打著傘挽著男朋友手臂。肖瞳不由自主呵呵一笑,這點小雪,哪裡需要什麼傘啊,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這樣雪景,讓肖瞳想起謝道蘊的「撒鹽空中差可擬,未若柳絮因風起」,細細感受雪粒拂在臉上的感覺,冰涼而又溫暖。都說春天是戀愛的季節,肖瞳始終認為冬天才應是戀愛的季節。

  走到校門口,挑了一家人少的小餐館坐進去,點了一碗麻辣血旺。因為人不多,很快就來了,椅子有些冰涼,肖瞳搓了搓手,再拿起筷子大口開吃。別看瘦下來的肖瞳秀秀氣氣,她根本就是一個無辣不歡的人!吃了一會,嘴唇微微有些紅腫,反正又沒人認識自己!肖瞳毫不在意地隨便撕了一點餐巾紙大剌剌地「醒」鼻子,然後又繼續吃。

整個人吃得熱氣騰騰,臉頰變得紅潤,這血旺又辣又香,直到把血旺,肉片,豆芽,香菇,粉絲吃得一點不剩,還不滿足得喝了兩大口湯,肖瞳才放下筷子。喚來老闆結賬,好一會兒老闆才跑過來,這老闆在妳大門口做了十幾年的生意,熱心得不得了,邊收錢邊和肖瞳聊天:「妹子吃得真乾淨,好吃下次又來啊,叔叔給妳優惠。」

肖瞳也點頭:「你家麻辣血旺真是超正宗,好久沒吃得這麼爽了!」老闆爽朗地哈哈大笑。突然想到什麼,關心問道:「妹子妳帶傘沒,外面下好大的雪。」肖瞳搖搖頭,只當自己才吃了一會兒,這雪下得再大也大不到哪去,不在意地回答:「沒事,我不用傘。」然後起身走出餐館。

  一出餐館,肖瞳一驚!整個人立在門口,完全後悔了。才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雪竟然下這麼大!!!無奈又倒回去找到老闆:「老闆,雪下得太大,根本不能走,能不能借一把傘,明天來還你。」

老闆也似乎很焦急:「妹子,我這兒就只有一把傘,雪太大,我也要關門了,這……我幫你到倉庫去找找吧」,肖瞳等了一會,老闆空著兩隻手跑出來:「真不好意思啊妹子,確實是找不到,要不妳到門口等等,看雪小了,妳再走吧。」肖瞳理解笑笑,坐到門口的凳子上,默默看著外面的大雪。剛才還是些小顆粒或者小片的雪花,現在越下越密,伴著比剛才還強烈的大風,越來越猛。

天與地似乎連在一起,成了一張無形的白網,茫茫一片,看不清遠處,雪滿天飛舞,要是硬要走出去,絕對會成個冰雕。時間一點點過去,肖瞳也坐不住了,站起來左右走動,眼看這雪沒有一點兒要停的意思,心急起來,出來的匆忙,沒有帶上手機,叫莊畫來接自己也不行,氣溫驟然降低,只穿了件小毛衣的她,弓背縮成一堆。

  「肖瞳。」一個近來比較熟悉的聲音。

  肖瞳猛得側頭,程零清俊的身影立在離自己不遠處。肖瞳立刻興奮不已,因為她看到了程零手中撐起的那把巨大的黑傘,也不管這麼多,撒腿就跑過去:「你怎麼在這裡!」

  程零在旁邊看到肖瞳一副快來拯救我的模樣,眸子溫暖起來,露出一絲淡笑:「過來。」

  「呃……」肖瞳只遲疑了一秒,就馬上鑽到程零傘下。

  見肖瞳鑽進來,程零把本來舉傘的左手換成了右手,這樣就相當於和肖瞳換了一個位置,自己擋在強風的那一面,肖瞳則像是被程零圈在裡面。

  「妳回哪裡?」程零問道。

  肖瞳本想說去上課,可這麼大的風雪,只想呆在寢室裡,於是說道:「回寢室。」

  一向少言的程零今天話卻多起來:「不去上課?」

  「這麼大的雪,我還是回寢室上網……」肖瞳哈著白氣,語氣不像剛才這麼規矩。突然眼睛一斜,賊賊問道:「你也不沒上課……?」

  程零瞄她一眼,有點好笑:「太簡單了,沒什麼學的。」

  「……」肖瞳默。不愧是本校NO.1!

  兩人沉默一陣,肖瞳突然「啊」了一聲:「你不是有車嗎?怎麼會在門口走??」

  程零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又繼續走:「壞了,拿去修了。」

  肖瞳「唔」了聲,心想那你無緣無故在學校門口幹什麼?偏頭望他,狐疑道:「真的嗎?」

  程零這次直接不看她了,語氣還是淡淡地,有一絲轉移話題的嫌疑:「哪來這麼多問題,看路!」

  肖瞳輕輕跳過那塊大石頭,有點不服氣,又不知道回什麼,只好老實地埋頭看路。

  「頭髮怎麼濕成這樣?」程零看到肖瞳濕漉漉的頭髮,以為是剛才她站在雪裡被打濕的,皺了皺眉頭。

  肖瞳下意識地摸摸頭髮:「哦,剛才洗了澡,沒吹就出來了。」

  「下次吹了再出門。」

  「哦。……」雖然你是我上司,但你也管得太多了吧!!連頭髮也管!儘管心裡這麼,肖瞳嘴上還是不敢造次。

  兩人就這樣有一句沒一句地走回寢室,一路上,雪似乎慢慢變小,風也不似剛才這麼強烈了。積雪變厚,踩上去十分舒服。有一兩個老師提著筆電從旁邊經過,看了眼肖瞳,然後又看到旁邊的舉傘的程零,詫異得不行。而程零也只是禮貌的微笑點頭,幾個老師又把目光放到肖瞳身上,還沒等到肖瞳看清他們的神情,就已經走遠。

  也有外校來參加辯論會的學生,路上看到這樣的場景,女生們都忍不住頻繁回頭。

  雪花還在飄飛,大地一片螢白,像漆一般發亮,一切都萬籟俱靜。只有一對男女走在雪地裡,英俊的男子右手握著一把傘,微微向旁邊的女孩傾斜,為她遮住風雪,而自己左肩上是滿滿的雪霜。本是淡漠的神情,卻不知為什麼,帶著一臉溫柔。風把旁邊那女孩的長髮吹得四處飛揚,只是看不清她的臉,只隱約看見白白的皮膚和傲挺的鼻樑,女孩時不時望望旁邊的男子,卻也看不清表情。

  原來,在現實裡,也有這般唯美的畫面。

  到了女生宿舍,肖瞳轉頭對他說道:「那我上去了?」

  「嗯。」

  「肖瞳。」她剛要上樓,程零突然把她叫住。

  「什麼?」

  「頭髮亂了。」他邊說邊伸出兩根手指,把她前面凌亂的頭髮輕輕撥弄了下,然後轉身,留下一個背影。

  肖瞳完全呆在了原地……剛才他手碰到自己頭髮時,她竟然心跳加速!!他……對自己的頭髮很感興趣嗎??

  一路小跑上樓,打開電腦,腦子裡是程零修長的手指。她打開QQ,大人不在線,歎了一口氣,開始更新文章。在論壇上晃來晃去,看一些搞笑帖子,點開一個新貼,一怔!!!!!!自己的照片又出現了!!!!!!!!!!!

  雖然看得出是手機照,但照片非常清晰,距離拉得很近。是昨天聚會的時候被偷拍的!!!上面自己當時還沒有喝茫,正在和漁炎鈴鐺聊天,這張照片剛好照到了她的全貌。下面一個超大字號的標語:本論壇第一美女寫手-----筱瞳

  因為是新貼,留言只有幾條,竟然也是熟人。

  轉世龍王[哇!你竟然偷拍瞳大!不想活了!]

  巧步雲[(一個沉思的表情) 技術不錯。]

  漁炎鈴鐺[靠,你照美女怎麼把我弄進去了!!把我刪了!]

  看到漁炎鈴鐺的留言,肖瞳一囧,在後面跟了一句 [鈴鐺……話說你怎麼回Z市的?]

  肖瞳刷新了幾遍,漁炎鈴鐺不在所以沒有回話,倒是又多了其他人的留言。

  [ 啊啊啊啊啊啊!!美女啊!!真的是瞳大嗎……]

  [樓上的傻X,人家幾個版主都默認了,你問的什麼蠢問題!!ps:瞳大我愛你!!]

  [……奇怪,以前不是有張瞳大的照片,而且不是很胖嗎?]

  [屁話!!那當然是假的,有人嫉妒我們瞳大……這才是正派瞳大。哈哈哈哈哈哈哈……超級漂亮。]

  不用多說,這帖子恐怕又要掀起一陣議論。以前也有其他作者把自己的照片貼出來,只要是稍微長得好看一點,就會被部分人攻擊說是用ps啊,假惺惺啊什麼的。可這次大家都知道在Y市的版聚,照片既然是手機照到的,自然是最原始的。而且幾個去了聚會的版主都紛紛留言,大家自然是深信不疑,竟沒人質疑這照片。留言越來越多,肖瞳的站內短信已經塞得爆滿。

  [瞳大,我也是Y市的,可不可以出來見個面……。]

  [美女,妳手機號多少?]

  [妳有整形嗎?]

  [美女啊!!!妳好漂亮,文又寫得好,這是我qq號XXXXXXXXXX,加我吧……]

 


part17

肖瞳努力的刪啊,短信又不斷的來,一氣之下乾脆直接下線,過了兩個小時再上,帖子回復已經超過1000!!!肖瞳在電腦前也不知道是笑還是怒,盤起兩腿,一動不動地看著屏幕。

  上線的人越來越多,雨糯糯拉著一票讀者也跑來回帖。

  [唉,偶們的瞳大最美了,連喝醉了也美。(N個捂臉害羞的表情]後面一群f妳ns也跟著留,[真的嗎,!!!!好想看瞳大醉酒啊哈哈,]

  [再辦一個聚會啊!!!……俺游泳也要游過來……]

  [支持瞳大!!堅決擁護瞳大!……]

  [糯糯你好幸福哦,和瞳大近距離接觸也……]

  肖瞳囧……那時候我還沒醉好不好……順手又把QQ打開,看大人來沒,這樣習慣性的動作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養成的了。大人的頭像還是灰灰的,於是又把論壇的界面點開,開始忙碌起論壇上的雜事。

  因為是超級版主的原因,肖瞳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街道事務所的大媽,事兒多得完全忙不過來。相當於論壇第二權限的超級版主僅低於幾個管理員,本身論壇就大而且又出名,每天註冊人數直線上升,特別是在假期時間。

自己要負責論壇站務、版主會議室、帳號資料,因為另外一個超級版主前幾天辭職了,短時間也沒有合適人選,肖瞳就把工作全部攬了過來,除了上述那些,現在還要負責版主任免、版主會議室、站史文化,還好有漁炎鈴鐺負責版主考核、版面事務、意見反饋,不然這些工作加起來讓肖瞳一個人完成,不累死才怪。

  又因為文學版的有些文章有閱讀權限或者要充錢觀看,所以肖瞳發了一個帖子教新人何如充值,回答下面的問題,簡單來說就像遊戲裡的高手帶新人一樣。前幾天悠閒了一陣,現在手邊的工作堆得老高,肖瞳在電腦前汗顏……自己和任勞任怨的老黃牛有區別嗎……大人也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

  其實大人和烏鴉他們這些管理員也不像肖瞳說得這麼輕鬆。論壇上的兩大權限就是超級版主和管理員,如果說超級版主是個管雜物的大媽,那管理員就是後台的技術人員。

很多網友也稱超級版主和管理員為管理團和技術團的老大,兩個就像老公和老婆不可分割的關係。肖瞳和漁炎鈴鐺幾個超級版主也都是很能幹的主,把論壇管理得井井有條,所以大人他們很少插手管理團的事情。

  肖瞳一邊檢查版塊的管理分類錯誤,一邊感歎道級高一層壓死人啊。自己在這裡刪文,指導新人,宣傳網站,還要召新版塊版主……忙得焦頭爛耳,大人他們就好了,調調系統,規劃規劃版塊,都是些系統數據操作的東西,應該比她的容易吧……不過又想想全是些程序……她還是當管事大媽好了,那種強大的東西果然只適合大人……

  這時候QQ群不合時宜地響起,東郭先生一上線就開始鬧起來:東郭先生:「呼叫筱瞳~呼叫筱瞳……」

  筱瞳:「在啦……」東郭先生:「真人不露相……露相嚇我們一跳啊,哈哈。」

  肖瞳滯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是在說她的照片,於是發了一個太陽花的笑臉。

  東郭先生:「老七現在肯定後悔沒去聚會,哈哈……」

  這一句話一下提醒了肖瞳,對啊,自己只告訴大人減肥成功了,而大人並不知道自己到底變成了什麼樣子,想到大人會看到那張照片,她隱隱期待起來。

  筱瞳:「神秘人物還是保持神秘得好。」

  東郭先生:「那妳現在被暴光,就沒有神秘感了哦。」

  肖瞳以前不填任何資料還是因為少許的自尊心作祟,而現在資料被暴光,也沒覺得有多生氣或者高興,只是煩惱那些發站內短信或者帖子騷擾自己的人,多多少少會讓肖瞳覺得頭痛。

  沒來得急回復,就看見雨糯糯一連發了五,六條消息過來:「大大,妳認不認識陌上蝶蝶?」

  「大大!!在嗎?急事!!妳認識她嗎?」

  「!!!!!!大大,妳來一下文學版!!」

  想是一定很急,肖瞳也放下手上的工作:「在。」

  雨糯糯很快就回復過來:「大大認識陌上蝶蝶嗎?」

  不知道為什麼會問這個,肖瞳還是回道:「最近看見有帖子討論過她,但是不認識,怎麼了?」

  陌上蝶蝶是個老會員了,不過近來開始寫文,有了點小知名度,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是超級版主,天天看帖子,恐怕也不會知道她。

  「我們懷疑她盜大大你的文!!(一個鄙視的表情)」「?」肖瞳第一個反應就是不可能,「糯糯,沒有證據不要亂說。」

  「大大!!!我跟著妳這麼多年!這點規矩我還是懂的,妳先到文版來一下。」

  速度有點慢,網頁正在換界面,雨糯糯急得不行:「大大,去看她的《緣來份去》,我敢肯定她盜文!」

  肖瞳找了一下,點開那篇《緣來份去》,總共只有七萬字左右,不算太長,肖瞳認真開始閱讀。雨糯糯大概也知道肖瞳在核查,沒有再發消息來打擾她。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肖瞳眉毛越皺越緊,前面還看不出來,但越到後面越熟悉。雖然劇情變了很多,但有些句子,段落根本不用看完,自己就能隨口背出來,甚至題材也有雷同。

那些自己在深夜裡一點一滴熬出來的文字,現在猖狂地趟在另一個陌生名下,一股無名的火竄上來。這麼明目張膽地盜,她是很有把握不會被發現嗎?肖瞳忍了忍,然後在論壇上加了陌上蝶蝶為臨時好友,看見她在線,語氣也不客氣:筱瞳:[陌上蝶蝶,在嗎?]

那邊隔了半晌才回話,陌上蝶蝶:[啊,瞳大啊,請問有什麼事嗎?]見她態度挺好,肖瞳也穩穩神,委婉問道:[你的《緣來份去》是原創嗎?]那邊久久不回……

  這邊雨糯糯消息也來了:[大大,看完沒!]

筱瞳:[恩。],肖瞳沒有多說什麼,間接默認了陌上蝶蝶盜自己的文。

  雨糯糯:[大大,那怎麼辦,?竟然敢盜你的文!]

筱瞳:[不急,我在問她,如果她承認了,撤文就好。]

正說著,陌上蝶蝶的消息過來了:陌上蝶蝶:[當然是原創,你什麼意思!]語氣一下尖酸起來。

  呵,就是不承認了,肖瞳一字一句發過去:[你的文章《緣來份去》大量內容和我的《凰城》雷同,麻煩你撤文。]

又不回……這個陌上蝶蝶在搞什麼?肖瞳重新點開她的《緣來份去》,直接把剛才那句話放上她的帖子後面。這樣一說,雨糯糯這些時刻關注的讀者們馬上就看到了肖瞳的回帖,迅速鬧開,全部跟著回帖:[這年頭,還有人敢盜瞳大的文,你當我們這些忠實讀者眼睛瞎了嗎?]

  [果然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這種盜人家的文,還拿出來丟人顯眼,拜託作者你搞清楚瞳大的地位好不好。]

  因為陌上蝶蝶才更新了一章,所以帖子是在第一頁,再加上陌上蝶蝶也有一些「粉絲」,很快肖瞳和雨糯糯一票人的留言就被發現了,立刻就有人跳出來維護陌上蝶蝶:[樓上的幾位,說話放尊重點,你們憑什麼說蝶蝶抄襲筱瞳,現在用詞用句類似的文章多得遍地開花,你難道還要他們全部撤文?真的好笑。]

  [就是啊,筱瞳不就是個超級版主嗎?語氣好沖,一來就叫蝶蝶撤文,請你們拿點證據出來,可以嗎?]

  [我們不要和她們吵,會有人說蝶蝶的讀者沒有素質,讓她們自己去鬧吧,蝶蝶身正不怕影子歪。]

  這下還變成他們有理了不成?雨糯糯一個吐血,鍵盤按得啪啪作響:[你們似乎誤解了「身正不怕影子歪」這句話,陌上蝶蝶身子都是歪的,還管影子?]

  [再來是要證據,我建議你們去讀一下瞳大的《凰城》,再看看發表日期。]

  肖瞳在電腦前冷笑一聲,跟她裝消失!是不可能的:[陌上蝶蝶,麻煩你出來說句話,別讓你的讀者們「孤身奮鬥。]

  見筱瞳又發話了,矛頭瞬間指過來,其中不乏有讀過肖瞳文章的人,語氣不強,可能是知道筱瞳是論壇上的名人不敢太得罪:[筱瞳,蝶蝶她是真的自己辛辛苦苦寫出來的,你可能冤枉她了。]

  這時一直保持沉默的陌上蝶蝶終於發話:[大家不要吵,筱瞳也沒有惡意,不過可以請你們另外開個帖子拿出證據嗎,畢竟這帖子我還要發文。]

  肖瞳嗤笑,倒回文版,已經有人開了新帖,兩邊也就迅速開始爭論起來,俗稱吵架了。其實回復帖子的就那麼幾個人,但點擊率直線上升,基本上只要是在線的人都跑來看熱鬧了,不看划不來啊,這次不像其他以前吵架,都是些「小老百姓」,這次是論壇威望地位都極高瞳大和那個什麼陌上蝶蝶。

  肖瞳有一個會做圖的讀者,已經把兩篇文章相似之處做成了對比圖,下面還有發表日期和文字闡述,一目瞭然,發到了帖子裡,這次還看你狡辯什麼。

  陌上蝶蝶裝作不在意的樣子,但肯定一直在關注這個帖子,這下對比圖一帖,陌上蝶蝶立刻跳出來:[僅憑這幾張圖,你就可以說我盜文嗎?我總共七萬多字的文章,難道全是盜你的?]

  筱瞳:[你如果全盜我的,我還用得著在這裡質問你嗎?]早就被封號了……這幾張圖只是一部分,如果你還想逞強,再多十張對比圖,我也拿的出來。]

  陌上蝶蝶:[這不是逞強,我這是維護自己的權益,我發誓我的文章絕對沒有盜你任何一處。]

  見她還在嘴硬,肖瞳無奈搖搖頭:[陌上蝶蝶,只要你承認,道歉,把文撤了,這事就完了,你還是可以繼續寫文]話鋒一轉:[不過你如果執意要把事情鬧大,我也奉陪到底。]她都這樣說了,這陌上蝶蝶還不明白,那就是傻子了。結果陌上蝶蝶回帖一出來,讓肖瞳連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陌上蝶蝶:[我 沒 有 盜 文,要 道 歉 也 應 該 是 你 給 我 道 歉。]

  那些看熱鬧的會員一看陌上蝶蝶這話,都被囧到,有會員忍不住回了一帖:[大家快來拍小白啊,難得一見的小白。]

  又有新人回復:[樓上的解釋下什麼叫小白?]

  [就是明明他做錯了事情,你說他,他還要和你吼,我沒有做錯的那種人。]

  陌上蝶蝶的粉絲自從那幾張對比圖一帖出來,氣勢迅速就弱下去,只有幾個不怕死的還在力挺陌上蝶蝶,也有明理的,看出了睨端,弱弱回了一句:[蝶蝶,你道個歉吧,鬧大了對你不好。]

  漁炎鈴鐺和轉世龍王他們一上線,聽說了小白事件,也跑來湊熱鬧:[這個陌上蝶蝶是想以此機會走紅嗎?!]

  [筱瞳,這種人你和她扯什麼?直接封號不就完了?]雖然肖瞳是超級版主,但論壇太大,又有收費項目,如果要封號,還要請示管理員,而且自己最開始也想給這個陌上蝶蝶一個機會,但現在……估計用不著了!

  那些看熱鬧的,見幾個大人物不避嫌地出來發話,全都開始回帖:[見過不要臉的小白,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小白]

  [那個什麼蝶蝶的,估計智商為負,盜文也就算了,還盜名人的文,想出名想昏頭了吧?]

  [其實她也挺可憐的,明明錯了還死不承認,現在估計心裡很慌吧?]

  [哈哈哈哈哈哈……我最喜歡拍小白了!!!]

  [我的瞳大好倒霉,55555……]……

  陌上蝶蝶見事情已經開始越鬧越大了,惡狠狠地回帖:[這是我和筱瞳之間的事,麻煩你們這些閒雜人等全部安靜。還有我再聲明一次,我沒有盜文。]她一句話,惹惱了一群人,回帖的人數越來越多,罵聲一片……

 

part18

肖瞳看著也煩,這次小白事件再清晰明瞭不過了,竟然還有人說自己冤枉陌上蝶蝶。

退回論壇首頁給陌上蝶蝶發了一個私人短信,如果她在意她的號,就向自己道歉,撤文,不然下場只有封號。不出意外地對方沒有回復,肖瞳這次倒不急了,不慌不忙地開始整理其它數據。

雖然她有權利可以直接刪了《緣來份去》這帖子,但自己是當事人,如果一意孤行,先不說影響不好,到時候無憑無據,只怕這個陌上蝶蝶又要鬧出什麼是非,還有一些不知道事情原由的讀者和看熱鬧的人肯定不會罷休。

其次是論壇較大,還有收費項目,封號還要請示管理員,肖瞳不想為了這種事麻煩烏鴉和大人他們,歎了口氣。

  這時莊畫開門進來,看到肖瞳萎靡的樣子,皺眉但沒問,只是隨意提道:「後天又有假期,妳知不知道?」

  「又放假?」窩在寢室裡自然是什麼都不知道的肖瞳詫異問道。

  「嗯,不長,只有4天。」

  「哦……」肖瞳開始在心裡盤算假期怎麼過。

  望著莊畫換了衣服帶門出去,肖瞳把椅子轉了一圈,默默盯著對面那扇白亮亮的門,心裡總覺得有股氣提不起來,也不知道從什麼開始,她和莊畫言語少了,自己一心忙著學生會的事兒,而莊畫最近又神龍不見尾,已經好久沒有像以前那樣一起聊天,吃飯,逛街了,似乎有一根線在她們之間斷掉了,但又找不出到底是哪根線,隱約覺得莊畫有一絲疏遠自己,還是自己疏遠了她?

  站內消息打斷了肖瞳的思路,撥過鼠標打開,一楞:

  [瞳大,陌上蝶蝶那篇帖子被少爺刪了!!]

  烏鴉?肖瞳一時間有些回不過神來,他這個大懶人什麼時候會注意這些事了??肖瞳奇怪掃了一眼,重新打開界面,這個死烏鴉!!!竟然把《緣來份去》和另外一個吵架的帖子全刪了。

  如果說只刪《緣來份去》,她還能理解,怎麼連吵架帖都一併刪了?

  肖瞳囧囧問道:[怎麼把兩篇帖子都刪了?]

  烏鴉嬉皮笑臉地回過來:[兩篇都很水,吵得我看不明白,索性3了,本少爺自己來開。]

  哈??肖瞳一個哭笑不得,還以為他把帖子刪了是要封號,結果他竟然自己重新又開帖子來看吵架!!!果然是他的性格……不愛管閒事卻又喜歡看熱鬧= =

  烏鴉好像知道她在想什麼,又發來:[這樣我就是當事人了(一個媚眼)]

  一一||||||||||||||| 爛烏鴉!!

  很快!新帖子已經出來,還真把自己當成了當事人!!肖瞳看到他招牌痞痞的語氣,低低輕笑,這個烏鴉啊……叫人說什麼好呢……

  至於樓下那些回復,肖瞳懶得再看,陌上蝶蝶不給正面答覆,她也就不出聲,我耐性好著呢,說奉陪到底就一定會奉陪到底的!肖瞳兩腳一伸,仰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暗想。

  再看向電腦時,才發現陌上蝶蝶已經下線!肖瞳誚笑一聲,心虛逃跑了嗎?一聲道歉不肯講,連號也不要直接棄逃,這樣的人走了也罷,免得髒了論壇。烏鴉那帖子還在沸沸揚揚吵不停,他也和眾人打成一片,鬧啊鬧的,只是主角都落跑了,還有什麼意義呢。

  她想回復烏鴉那帖子,翻到最後一頁,一看嚇了一跳,最後回復竟然是大人!!!什麼時候來的,她怎麼不知道?鼠標向下移:

  [你是不是沒事做了?給我去研究新板塊。]明顯是對著烏鴉說的,還帶了一個微微怒的表情。

  這下好了,大人發話誰還敢造次,肖瞳琢磨著也想附和兩句,只見界面突然自動跳回首頁,彈出一條消息框:[此帖已被管理員--零刪除]

  囧死~大人啊大人……為什麼你又來湊一腳!!不過既然是老大刪帖子,那就沒人再敢開了。為什麼?!!不為什麼,沒有為什麼!這麼說吧,就算你有那個賊心,你也沒這個賊膽。

  幾個剛才還鬧得像孫悟空似的「小毛孩」看見帖子被大人刪,陌上蝶蝶逃跑下線,氣勢迅速淹掉,才鬧騰出了一點小火苗,就被大人一盆涼水澆得透濕!

  肖瞳在這邊忍不住搖頭,吵得再凶也沒有招兒,管理員為什麼牛X,管理員牛X就在於,管你有什麼歪門斜理,他說不准吵了,你要是再說一個字,你斗等著被封號吧!

  肖瞳還在感歎大人的霸道,大人的消息就飛了過來:[發什麼楞,陌上蝶蝶的號我封了,妳把文版重新排一下。]

  [哦……]肖瞳想說我怎麼也是受害人吧,為什麼事情才解決,又是一堆工作~欲哭無淚,只好任命埋頭苦幹,心裡偷偷碎碎念下大人。

  那邊以雨糯糯為首的一桿粉絲看到零殿出面解決,高興得跺腳!在群頭鬧的不可開交,連「慶賀大大連戰3場,大獲全勝,偶們開香檳慶祝」這種話都冒出來了。這些讀者一個比一個鬼靈精怪,肖瞳看著群裡熱鬧的場景,不知不覺微笑,她們已然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

肖瞳雖不常回話,但聊天記錄她都會一條條看的,鬧得正起勁的時候,一個叫〈半笑〉的讀者發了一句:[以前覺得瞳大是溫婉,安靜,文字優美的女孩,不過通過這件事,讓本人又看到瞳大的另一面……呵呵。」

肖瞳看著感興趣,忍不住發了一個小問號的表情,半笑很快回道:「感覺這次瞳大很強勢,咄咄逼人,不過還是很喜歡……^_^」她這麼一說,肖瞳回想自己剛才在論壇裡大放狠話,汗顏……其他讀者也興沖沖地補充:

  [對啊對啊……以前瞳大的性格就是感覺太好欺負了……。]

  [說不定那只落跑爛蝴蝶就是覺得咱們大大好欺負才抄襲,肯定以為大大會放她一馬,哼哼……大大妳太便宜她了!!]

  [其實我覺得態度強硬才好,讓那些小白去死吧……]

  [大大,妳應該更狠點的!!竟然讓她跑了。]

  [嘿嘿,凶巴巴的瞳大也很可愛呢……]

  (□◇□) 肖瞳傻眼,聽這語氣,是要我撥了陌上蝶蝶的皮,你們才會罷休吧!!(□◇□)

  肖瞳在電腦前呆了一整天,眼睛略微酸痛,以神6升天的速度把大人安排的工作迅速搞定,關掉顯示器。撲到床上,抱著枕頭捶捏蹂躪,開始打算4天假期怎麼過。

  想來想去也沒想到一個好主意,肖瞳抓起手機開始玩遊戲,剛一進界面,手機還在讀取數據,一動不動地盯著,突然!靈光一閃……乾脆回家好了,想到爸媽看到自己的表情,肖瞳嘴角一翹,「蹭」地竄起來。

  把遊戲直接退出來,準備打電話訂票,轉念想到只有4天時間,如果坐火車回去,那鐵定剛回去就要返回來……想到上次坐火車回去,就想到顧賀,想到顧賀,氣不打一處來!

肖瞳撇撇嘴……正好這月的稿費下來了,乾脆就……坐飛機好了!!!立刻行動!查了機場的訂票電話,撥過去。

  肖瞳想訂後天一大早的飛機,電話甜美的女聲傳來:「小姐您好,我為您查了後天飛往B市的班機,只有晚上8點半的一班,票價折半,請問可以嗎?」

  肖瞳考慮了會兒,雖然稍微晚了點,不過半價這個誘惑實在太大,算了!!晚上就晚上吧!訂了票,肖瞳想打給莊畫,告訴她一聲,……響了一陣,無人接聽。

  第二天中午,肖瞳晃到食堂,想隨便找點東西吃,因為附近好吃的太多了,食堂總是人煙最稀少的地方。肖瞳這邊瞅一眼,那邊躇一會兒,猶豫到底要吃什麼,一個不小心,瞄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大囧大囧!!!為什麼連在這裡都能碰到他!不是說在學校碰到這個人的幾率比買彩票還小嗎??早知道……我就去買彩票了,還能連中兩次頭等獎!肖瞳心裡狂翻騰啊!對方似乎也很驚訝,她再次把目光掃到此人手裡的番茄蛋湯:「呃……你湯從哪兒來的?」那人估計沒想到她突然問這個,滯了一下:「最後一碗。」

  「呃……」

  「……」

  「算了,你慢慢吃吧,我先走了。」肖瞳剛才看了食堂一圈的菜,沒什麼胃口,現在連唯一喜歡的番茄蛋湯都沒了,乾脆不吃了。

  「又不上課?」這人眼波流動,看得肖瞳心一緊,連忙解釋道:「沒,我下午要去取機票,明天要回家。」

  「……」肖瞳見他不冷不淡,也不自討沒趣:「那我走了,拜拜。」

  「嗯。」

  食堂外的空氣清新許多,氣溫有所回升,冬天的太陽,光線強烈卻不溫暖,冷風刮過臉頰,肖瞳裹了裹衣服,大步走出校門口。

  取了票已近傍晚,肖瞳想閒著也是閒著,獨自走到操場,坐在跑道旁的階梯上。紅色的塑膠跑道上幾對情侶牽著手散步,走過她旁邊,奇怪的瞄肖瞳一眼。

  肖瞳一手托腮,不由自主想起減肥時自己和莊畫,譚礫每天清晨在這裡跑步,她和譚礫的打打鬧鬧,莊畫的獅子吼,還有……程零。不知不覺已經過了這麼久,很多東西都變了,比如減肥成功,比如入學生會,比如交際圈變大,比如……莊畫。越想越不對勁,乾脆放完假找個時間和莊畫好好談一談,肖瞳暗想。

  冷風不斷吹來,雖然冷,腦子卻越來越清晰,她把從最開始認識大人到與他合作再到現在更進一步的關係細細想了一遍,時而微笑,好像這些事又從頭發生了一次。自己是幸運的,網上認識了大人,讓她名氣像撲浪一般,從近到遠一層一層變大;學校裡進了學生會,性格逐漸變得不再自卑,程零雖然對人冷淡,但多多少少幫助了自己不少。

  天色暗下來,操場上的行人漸漸散去,肖瞳看時間也不早,站起來拍拍手上的小石沙,拿著機票回宿舍。

  夢裡很踏實,一個夢也沒有做,也許是做了,但一睜眼就全忘了,第二天直到下午才起床,翻箱倒櫃地開始收拾東西,宿舍就是這麼奇怪,明明以前拚死也找不到的東西,你不要時,又神經兮兮地出現在你眼前;此刻想要的東西又死活不知道到哪兒去了。

東翻西找地弄了一大堆東西出來,還好宿舍有一個箱子以備急用,肖瞳一股腦兒地把東西往裡塞,再加上洗漱打扮,全部搞好一看表竟已經6點15了,8點半的飛機,7點就應該到機場,學校離機場打車要40分鐘,這樣一算,還來得急。於是肖瞳把塞得奇滿無比的巨型背包背上,肥箱子拖上,在行人驚訝的眼光中走到校門口準備打車。

  時間是算對了,可有一樣東西肖瞳徹底算漏了,6點過的時間正好是各行各業下班和出租車交班的時間,根本打不到車,光是等車的時間都可以上兩節課了。

肖瞳站在路邊,左望望,右探探,硬是看不到一輛空車,後來乾脆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是出租車,就招手,也不管裡面有沒有人;有的司機好像看不見路邊的大活人似的目不斜視,偶爾坐在旁邊的乘客表情木然地看過來,只一眼,出租車就迅速駛過,留下一陣熱煙在冷空氣裡蔓延消失……難怪以前莊畫會說,當車裡無人時,出租車司機的眼睛總是最雪亮的,車裡有人了,他的眼睛立刻瞎掉。

  還有的司機眼睛到是沒有瞎掉,自動把車子停到肖瞳旁邊:「美女,去哪裡?要不要打組合?」

  打組合就是在打車高峰期時兩個到三個乘客只要是在一條線路上,就可以坐一輛車,而出租車司機總是拿雙份甚至三份的錢,在市區,有些司機甚至專門只開「打組合」的線路。

  但肖瞳以前只聽過,這次還是第一次遇到,看這情形實在打不到車,猶豫了一下,透過玻璃窗往裡看,見後排坐了一個長頭髮的男人,頭髮油膩膩地黏頭皮上,鼻頭比嘴巴還大,兩隻鼠眼緊瞇上上下下地打量肖瞳,然後露出猥瑣的笑容:「美女,上來再說啊,叫司機哥哥先送你,我不急,嘿嘿嘿嘿……」

見那人露出兩口大黃牙,肖瞳嚇得不輕,連忙搖頭:「不了,有人來接。」車裡的兩人顯然是為了不同的目的紛紛勸道:「哎呀,美女,外面這麼冷妳先進來告訴我妳走哪兒?」

肖瞳聽這陣勢覺得有些不安,於是收起微笑,面無表情地向後退兩步:「我說了有人來接,你再不走小心我投訴你。」那出租車司機一楞,然後凶狠地瞪了肖瞳兩眼,嘴裡罵罵咧咧,發動油門,把車開車……

  見車子走遠,肖瞳才走到人行道邊,一看手機,已經6點43!!要再打不到車,那今天就別想回家了!!心越慌張,整個人都心神不定,一會兒看馬路,一會兒看手機。兩邊的路燈已經亮起,肖瞳站在路邊,急得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part19

洩氣的肖瞳一動不動地盯著馬路,出租車很少,而私家車一輛又一輛從肖瞳身邊飛馳而過,帶著囂張的氣勢。遠處開過來一輛黑得發亮的車,完美的流線,優雅的車型,肖瞳看著,記憶中似乎也有一個人開這款車。車子漸漸開過來,肖瞳條件反射地去看車牌,熟悉的號碼,猛地抬頭,這下有救了!

黑亮的寶馬已經停了下來,副駕室的車窗被旁邊的路燈照射得看不清裡面,但馬上車窗緩緩滑下來,裡面露出的果然是程零英俊得一塌糊塗的臉。看到肖瞳狼狽的樣子,微微皺眉,打開車門,下車走到人行道上,一手提起肖瞳的箱子,見肖瞳還站在旁邊不動,開口道:「背包。」肖瞳慌忙「哦」了一聲,取下背上的背包,被程零一手奪過,打開後備箱放了進去。

  車子慢慢駛入車流中,兩邊建築物上五光十彩的霓虹燈把深藍的夜色打亮,車裡放著不知名的英文歌曲,略有些沙啞的女聲低低吟唱。肖瞳在冷風裡站太久,剛一進車坐下來,涼涼的感覺更強烈,於是把雙手交握放到嘴邊呼呼地吹氣。感覺舒服了些後,肖瞳扯扯頭髮,兩頰被吹得紅撲撲的,見程零不說話,她小心翼翼地側頭,清了清嗓子:「那個……嗯,謝謝你!」

  駕駛座上的人沒有轉頭,嘴角不容察覺地向上一勾,很快又恢復正常的表情,眼睛盯著前方,開口道:「四天假,妳帶這麼多東西?」

  「啊?哦!我以前的衣服都穿不下了,所以想全部帶回去。」肖瞳有點不好意思,傻傻地陪笑。

  旁邊的人沒說話,單手掌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撥弄著空調,轉來轉去,然後問道:「好些了沒?」

  熱風從腳下撲上來,整個車裡暖洋洋地一片,看著程零俊雅的側面,和方向盤上骨節分明的手,肖瞳點頭,臉似乎更紅了。車子開上高速路,車輛也逐漸少了,流光溢彩的燈光消失,只剩下周圍呼嘯而過的枯樹和前面車子的尾燈微微刺眼,濃黑的夜色將周圍的景色重重包住。程零把速度提快,清淡地問了句:「幾點的飛機?」

  「八點。」

  「嗯。」

  最開始的緊張消失,肖瞳把頭輕輕側靠在後背上,目不轉睛地盯著窗外,車裡除了悠揚的音樂,一片安靜,肖瞳怕影響到程零開車,自覺的不說話。已是深冬,7點半不到,外面已經黑得什麼都看不清楚,車裡一股淡淡的薄荷味,若有若無,看了一會外面,定是覺得無聊,肖瞳眼皮越來越沉,還沒有看見機場指示牌,她想了下,閉上眼睛想小睡一下。

  也不知過了多久,感覺到車子速度減慢,隱約有燈光射來,肖瞳恍恍惚惚地睜開眼睛,入眼的便是機場透明的玻璃大門,裡面人行穿梭的場景。她趕緊直起身,看向程零,見他似笑非笑地望著自己,不由腦一熱:「對不起,我馬上下車。」

  程零解開安全帶:「沒關係,才到。」

  肖瞳見他有下車的意思,連忙制止:「啊!你不用幫我拿了,你把後備箱打開,我自己拿吧。」

  程零彷彿沒聽到,掃了一眼肖瞳,打開車門下車,然後「彭」地一聲關上門。肖瞳也迅速解開身上的安全帶,下來的時候,見程零已經把行李提在了手裡。

  !!!!難道還要送自己進去??肖瞳一囧:您服務真到家……還沒多想,程零已經鎖了車,往裡走去,肖瞳連阻止都來不急,小跑追上。

  「那個……程零,行李給我吧,我應該登機了。」這是肖瞳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想著總不能一直叫人家「那個」吧!但不知怎麼的,叫出來聽著就彆扭,程零,程零,從她口裡出來總覺得不怎麼舒服。

  旁邊的程零沒動,抬頭望著check in 上的大屏幕,不知道在看什麼。經過他們倆身邊的幾個小女生都忍不住回頭看他一眼。身形修長 ,清俊雅致的男子,雖然看起來還很年輕,但英氣逼人。

結果令人跌破眼鏡的是,他手上竟然提了一個肥碩的大紅色背包,後面還拖著一個「哆啦妳夢」的行李箱,鼓鼓的箱子讓外面的哆啦妳夢還有些變形。就連肖瞳看到這情形,都忍不住一笑,平日裡的程零是隨時都散發出一股生人勿進的冰冷氣息,而此刻雖然這股氣息沒變弱,但手上頗為幼稚的大背包和「哆啦妳夢」硬是生生地將他的形象變得生動,滑稽是滑稽,但讓人覺得不再是那麼不可親近了。

  程零倒是無所謂似的,看到肖瞳在一旁笑嘻嘻的樣子,臉色也柔和許多:「肖瞳,有個壞消息。」

  肖瞳一聽,心裡「喀嚓」一聲,後怕地問道:「飛機不會已經要起飛了吧?」

  看到肖瞳驚悚的樣子,只覺得好笑,輕笑道:「還不快跑。」

  肖瞳頓時心急如焚:「那還不快把行李給我!!!」說著便伸手去從程零手上搶行李。

  肖瞳臉都嚇白了,程零卻神清氣爽的站在大廳中間,頓了一下,清咳嗓子:「逗妳的。」

  「呃?!」搶行李沒搶到,一隻手懸在半空中。逗我?什麼意思?

  「妳飛機晚點了。」

  !!肖瞳望向大屏幕尋找自己那班飛機的時間,「航班ET37510前往B市的旅客請注意,我們抱歉地通知您,因機械故障,本次航班將延誤至八點五十分,為此對您帶來的困擾我們深感抱歉……」這時廣播傳來平靜的女聲讓肖瞳一愣,然後轉過頭,兩隻眼睛開始噴火,怒吼:「程零!!」竟然騙我!!心臟病都快被嚇出來了!!

  程零看到肖瞳頭冒青煙,很聰明地立刻雲淡風輕地轉移話題:「妳吃飯沒?」

  「啊?沒有呢。怎麼?」下午一起床就開始收拾東西,然後出門打車,根本沒有時間吃飯,這麼一說,還真是覺得肚子空空,飢餓感浮上來。

  肖瞳回答是回答了,但心裡還念念不忘自己被整的事實,兩眼斜視他,還「哼」了一聲。

  程零看了下手錶,說道:「還有一個多小時,去吃飯。」

  「哦好吧……」

  「……」

  「……」

  「走啊。」

  「你總得把行李給我,我才能去吃飯吧!!」

  「哦,我也餓了,就在這裡將就吃了。」

  「……」肖瞳狐疑地打量程零,一直跟著我,不會是找我要油錢吧?

  肖瞳懷疑現在正和自己並肩而行的人到底是不是程零,程零不是高高在上,不苟言笑,冷漠淡然的嗎?連和他說話都會緊張半天。而旁邊這人,居然還和自己開玩笑,一個小時內,不知道看到過他幾次微笑了,雖然都不明顯,但還是被細心的肖瞳發現了。

  一直到進了餐廳,點了菜,肖瞳還在納悶這個問題,想了想,於是就問出了口:「你平時也是這樣的?」

  「嗯?」程零脫下外套放在沙發上,兩隻手慵懶的搭在沙發靠上,眼睛流轉的波光像黑洞般彷彿要將人吸噬進去。

  「算了,沒什麼。」肖瞳搖搖頭。

  「肖瞳。」

  「幹嘛?」

  「沒什麼……」

  「!!!!!」肖瞳瞪圓了眼睛。

  程零又若無其事地淡笑:「妳剛才就是這樣。」

  肖瞳默……

  一頓飯吃得不鹹不淡,肖瞳一個勁的說,程零一個勁的吐槽,吃到後面,肖瞳一惱火,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怒視程零:「說!你是誰,快把面具給我摘下來!。」

  程零不理她的耍寶,招來服務員準備結帳,肖瞳迅速截住:「妳妳制。」語氣堅定。程零詫異地看向她,沉默後點點頭,見時間差不多了,兩人起身,肖瞳拿過大紅背包,背在身上,而「哆啦妳夢」還是由程零拖著,向安檢方向走去。站在安檢門前,程零遞過她的「哆啦妳夢」,肖瞳一手接過,心裡突然覺得有些微微不捨,一個小時這麼快就過了啊……她咧開一個大大的微笑:「程零,謝謝你。」不等他回答,轉身朝裡面走去。

  「肖瞳。」清冽的聲音又一絲焦急。

  「?」肖瞳重新倒回來:「還有事嗎?」

  「到了給我打電話。」

  「哦……可是我不知道你的號碼。」

  「手機給我。」肖瞳把手機遞過去。

  程零一手插在大衣口袋裡,一手拿著肖瞳的手機上按下按,然後還回去:「號碼我輸進去了,下了飛機注意安全。」

  肖瞳偏頭想想,不對啊?「為什麼要給你打電話??」

  程零眼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頓了一下:「報平安。」

  呃……好吧,報平安!!

  程零站在外面,直到肖瞳身影消失不見,才轉身,心情頗好地走出機場。

  轟隆隆地聲響劃破漆黑的夜晚,紅色的燈光一閃一閃,最後消失在雲層裡。

  高空的氣流不穩,飛機晃抖了一會才逐漸平穩,因為是夜間飛行,機艙走道裡的燈暗掉,肖瞳向空姐要了一層薄毯子蓋在身上,漸漸熟睡,但並不踏實,做了好多好多奇奇怪怪的夢,有程零,有大人,有莊畫……最後是被笑容甜美的空姐輕輕搖醒:「小姐,飛機快要降落了,請您把椅背調整,小桌板收起。」

  肖瞳應聲坐好,揉揉眉心,視線還比較模糊,打開小窗戶往下看只見燈火通明的燈光把B照得無比璀璨,終於要回家了啊。

  走出機場,強烈的冷空氣撲面而來,B市氣溫平均比Y市低很多,已近10點,氣溫驟然降低不少。比較幸運的倒是外面出租車不少,都排起了長隊,肖瞳緊了緊衣服,快速招了一輛上車。然後把手機開機,拿著手機想了一會,算了,還是到家再打過去吧。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肖瞳家樓下,拖著箱子走進大樓。「小姐,請問妳找誰?」一個男聲在後面響起。

肖瞳轉身,迷茫地望著身後的保安叔叔。「我回家啊。」,怎麼,換保安了嗎?「小姐,不好意思,我是履行責任,以前實在沒見過妳在這裡進出過,請問妳是幾樓的?」

肖瞳有點不高興,悶悶說道:「20-2,我在外面讀書,很少回來,你是新來的吧。」保安叔叔搖搖頭否認,走到另一邊,撥了可視電話,響了幾聲,被一個年輕的聲音接起:「喂?」

保安叔叔看著電話上的攝像頭說道:「小姐,請問妳認識這位小姐嗎?」招招手示意肖瞳走近。隔了半響,那頭女聲才再次響起:「對不起,我不認識。」

肖瞳一下聽出了是誰的聲音,趕緊上前,急忙回道:「肖蘭!!肖蘭!!是我啊,肖瞳。」那邊停頓了幾秒,然後就聽見「姨媽,姨媽,……」

  最後肖瞳頂著一頭黑線,無限鬱悶地在保安叔叔上上下下打量的眼光下進了電梯。家裡的門已經大大敞開,李媽媽站在門口,看見電梯打開,不顧腳上還穿著拖鞋,直接跑了出去,裡面的肖瞳走出來,李媽媽微張著嘴,吃驚道:「瞳瞳,真的是妳!!!」說著一手提過肖瞳的箱子,「怎麼回家都不說一聲呢,這麼晚了,也不叫妳爸來接妳……哎呀,怎麼瘦成這個樣子了……」肖瞳無奈笑道:「媽,讓我進去說行不。」


part20

帶上門,李媽媽把她的行李拿進房間,坐在沙發上的肖蘭看了肖瞳半響,吐出一句:「姐,妳去韓國整容了?」

肖瞳翻了個白眼:「去,我減肥了好不好!」

見肖蘭還用不可思議的眼光看著自己,她問道:「妳怎麼過來了?以前一放假不都是和你的小男朋友親熱去了嗎?」肖蘭在沙發上移了一下,拿起遙控器,眼睛直視著電視:「我們分手了。」

  分手了?肖瞳有些震驚,兩人的感情不是很好嗎?五年的感情就這麼斷了?沉默一會,心裡不由感歎,再深的感情到頭來也變成了這樣,這個社會到底有多少人能一起走到最後?

  肖蘭是自己的表妹,從初二就和她男朋友顏靈在一起了,雖然沒見過她男朋友,不過倒也聽肖蘭提起過,男朋友在妳大的附屬高中D中名氣挺大,人也挺帥,對肖蘭也很好。只是不知道……怎麼會……肖瞳正想開口詢問,李媽媽和肖爸爸正從臥室走出來,肖爸爸一見女兒,眼睛睜得渾圓:「丫頭?漂亮了!!漂亮了!!!爸明天給妳做好吃的。!!」肖瞳「嘿嘿」地點頭,又有口福了~~

  「快給爸講講,怎麼瘦的?談戀愛了?」

  肖瞳一個驚!!「爸你想像力也太豐富吧!」

  「好了好了,今天太晚了,明天起來慢慢說,今天先休息。」李媽媽比肖爸爸冷靜得多,對肖瞳說道,然後把肖爸爸拉回房。

  洗了一個熱水澡,回到自己房間,看見肖蘭站在門口:「怎麼了,肖蘭?」

  「今天一起睡吧~」

  肖瞳微笑,好久沒見面了,自己和這個表妹關係一向最好,乾脆今天來個徹夜暢談~~。

  「肖蘭,妳們怎麼分了?」肖瞳問出了最開始的疑問。

  肖蘭垂著眼簾:「有人說他不喜歡我了。」

  肖瞳拿著毛巾擦頭髮:「別人說的難道妳信了?」

  「可是他們叫我試探一下顏靈,我……」肖蘭抬頭看了眼肖瞳,又垂下去。

  「試探?」肖瞳不解皺眉,坐到床上。

  「嗯,他們說讓我打電話給顏靈說分手,他要是真的喜歡我,肯定不會和我分。」聲音微微哽咽。

  肖瞳眉頭皺得更深了,這個肖蘭怎麼這麼傻,戀人之間最忌諱的就是相互試探。但瞧見肖蘭眼淚都包在眼眶裡了,也不忍心,於是降低音調輕輕問:「妳打了?」

  這下肖蘭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只有點頭。但見肖瞳不說話,又突然抬起頭,語氣激動說道:「妳知道他說什麼嗎??他只說了一個「哦,然後呀?」,我沒說話,他就把電話掛了!我……我!……」淚珠垂直地從眼裡掉下來,落在肖蘭的手上和木地板上。

  肖瞳看了她很久,直到她把眼淚擦乾,才慢慢開口:「肖蘭,妳知道嗎?我如果是顏靈,我也會這樣做!」

  「啊?」肖蘭還在抽噎,聽到表姐這麼一說,驚訝地說不出話。

  「妳以前是不是和我說過,顏靈告訴妳只要妳不提分手,他就不會分手。」

  「嗯,可是……」

  還沒說完就被肖瞳打斷:「肖蘭,戀愛這個東西是最容不下第三個人的,妳怎麼會這麼糊塗,總是聽信旁人的言語,沒有一點自己的主見!妳不相信顏靈的話,怎麼會去相信外面那些人的話?妳看看妳,上高中之後變成什麼樣了!」

  肖蘭初中的時候還是頭髮長長,說話細聲細語,清清爽爽的一個女孩子,結果一到高中,不知道為什麼,突然一下就變了,柔順的直髮硬是被燙成了大波浪,學會化妝,甚至會和外面社會上的人來往,只有萬幸的是,性格還是原來的肖蘭,沒有變壞。

  「他的朋友給我說的,顏靈不喜歡清湯掛面,傻呆呆的女生,說我配不上他,我才想為他改變。」

  「告訴妳的是個女生?」

  「嗯……」

  肖瞳有點恨鐵不成鋼地說道:「又是別人,肖蘭,如果他不喜歡妳那他幹嘛要和妳在一起?他不喜歡妳清湯掛面傻呆呆的,那他幹嘛不去找別人找到妳?他要是真喜歡那種火辣時尚的女生他就不會找妳了,妳什麼時候才能有自己的想法,聽這個人說,那個人講,為什麼不問問自己到底是怎麼想的!那個女的是故意害妳的!!傻瓜!沒有信賴,只有猜疑的愛情是不會善終的,肖蘭,這是妳自己一手毀掉了,怪不得別人。」想了一下,接著說:「那你們沒有聯絡了?」

  「那次電話後,就再也沒了……」肖蘭說不下去,倒在床上,淚水又一次湧出來,染濕了床單。

  電話。

  電話?

  電話!!!!

  肖瞳「嘩」地一聲從床上站起來,一下子想起什麼,把牛仔褲抓過來從裡面掏出手機,手指不停地按鍵。找到了號碼,卻遲遲沒撥過去。這麼晚了,他會不會已經睡了?

  「姐,我睡了。」肖蘭默默起來把燈關掉。

  房間一下子黑掉,眼睛一瞬間什麼都看不見,只有手中的手機發出幽幽的光,還有外面朦朦朧朧的月色微微籠罩。肖瞳輕輕按下通話鍵,手機移到耳朵旁。

  「嘟……嘟……」響了好久,肖瞳坐在房間的小沙發上,蜷著腿,漫長的等待讓她有些失望,就在要掛電話的那一剎那,電話那頭被接起:「喂。」低沉而溫和的聲音傳到肖瞳耳裡。

  她拿著電話,看著窗外的月亮,頓了一下,低聲問道:「你還沒有睡嗎?」

  「等妳的電話。」聲音淡淡的。

  「對不起。」肖瞳其實想解釋,但是到嘴邊的話又突然說不出口,只有一句深深的道歉。

  「嗯,我才做完公司的資料。」

  「那---那我掛了?」

  「肖瞳。」

  「嗯?」

  「妳那邊冷嗎?」

  「嗯,比Y市冷好多,不過家裡開了空調。-----程零,你說為什麼兩個人明明已經在一起,到最後卻還是各自分開,感情真的可以輕易地放掉,又可以輕易地和別人在一起嗎?」肖瞳看到肖蘭捂著枕頭,心裡絲絲心痛,忍不住向電話裡的人問出了口。

  「無法自主的愛,為什麼還要忍不住奢望,奢望可以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沉穩的聲音好像沒有任何波動。

  但這句話卻直直闖進肖瞳的心裡,她沉默,語塞,不知道要說什麼好。

  最後還是程零移開了這個話題,兩個人閒閒聊聊,一個話題剛要結束,又被帶入新的話題,這樣反反覆覆了幾次,肖瞳瞇著眼睛,把手機移到左耳,中途打了一個呵欠。

  「累了?」那邊好像聽到了。

  「嗯,有點。」

  「去睡吧。」

  「嗯,晚安。」

  「晚安。」

  這聲晚安好像是她聽過他有使以來最溫柔的聲音,彷彿可以想像電話那頭的他是用怎樣的表情說的這兩個字,暖暖的像蜜糖一般熔化過來。

  掛上電話,肖瞳翻身略過肖蘭,在她旁邊躺下,睡意忽然就沒了,睜著雙眼望著黑漆漆的房間,想著程零剛才那句「無法自主的愛,為什麼還要忍不住奢望,奢望可以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不知道為什麼,總是有一種心酸的感覺。

  「姐,剛才是妳男朋友嗎?」

  「妳怎麼還沒睡?」

  「是不是?」

  「不是。」

  「我聽到他說的話了……」

  肖瞳盯著天花板:「肖蘭,妳是個好女孩,感情是強求不來的,以後好好珍惜,不要再這麼傻了。」

  「姐……我還是喜歡顏靈。」

  「唉……」肖瞳最後一聲歎息在烏黑的房間裡緩緩散開。

  肖蘭側過身抱著肖瞳的手臂,肖瞳感覺有股冰涼的水滴到自己脖子上,慢慢睡衣領子被侵濕。過了好久,旁邊才傳來有規律的呼吸聲,肖瞳這才閉眼,沉沉睡去。

  第二天中午,兩人才起床,肖蘭紅著一雙眼死活不出房門,肖瞳也懶地勸她,走到飯廳準備吃飯。肖爸爸忙著上菜,偏不讓她幫忙;媽媽在房間洗臉,肖瞳一個人無所事事倒在客廳看電視。

  「姐,妳電話。」肖蘭拿著她的手機走出房間,遞給她。

  「喂?」

  「肖瞳!妳在哪兒??」

  「譚礫?我在家呢,怎麼了?」

  「妳能不能盡快趕回來了,莊畫出事了!!」


part21

 醫院總是離不開刺激的酒精味,周圍全是人,和她上次的住院部大不相同,重病看護樓的醫生,護士從玻璃門裡進進出出,臉上佈滿凝重的表情,戴上白口罩,只露一雙早已習慣的眼神與肖瞳擦身而過,偶爾路過一兩個病房,裡面傳來低低啜泣聲……

  上午接到那通電話,還沒說完,那頭卻掛了,最後幾秒恍惚聽見譚礫的怒吼:「你到底是不是醫生!小心我……」。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塊搖搖晃晃的石頭,風一刮,便狠狠地砸到了你頭上。一個晴天霹靂,肖瞳連停下來思考的時間都沒有,一片茫然,腦子裡不停幻想莊畫怎麼了?

  走廊上的譚礫一手握著莊畫的手機,一手拿著自己的手機不停地打電話,肖瞳恍神地看著透明的玻璃窗,自己的影子和裡面的人交疊重合,不知道是強烈的白光反射還是濃烈的酒精味灌進了鼻腔,連眼睛都酸酸的。

  譚礫走過來,緊縮著眉頭:「聯繫不到她父母,怎麼辦?」

  「怎麼會?她父母不都是在Y市嗎?妳再打打!」

  譚礫搖頭:「已經打了一個下午了。」

  突然,肖瞳想到什麼,拿過莊畫的手機:「打給周主任,莊畫手機裡應該有她舅舅的電話!」

  約莫過了20分鐘,胖胖的身影向這邊奔來,往玻璃窗裡看了看,臉色垮下來:「怎麼回事?」

  見肖瞳也陰著臉不說話,譚礫把事情來龍去脈詳細給周主任說了一遍,果然,周主任雙眉一豎:「那肇事司機呢??」情緒十分激動,聲音震得一層樓都聽得到,周圍的人紛紛看向這邊,譚礫嘴角僵硬地向旁邊的人笑笑,然後繼續說道:「肇事司機當場就逃跑了,不過當時有交警在,已經在調查中了。」

  肖瞳起身,讓周主任坐下平靜了一會,問道:「周老師你有她父母除了手機和家裡電話外其他的聯繫方式嗎,我們聯繫不到她父母。」

  周主任驚訝地望著肖瞳:「怎麼,她沒給妳們說嗎?……」見兩人露出茫然的表情,歎了一口氣,眼睛看向病房:「唉……也難怪,莊畫這孩子從小脾氣就倔,有什麼心事全部往心裡吞。這件事連妳們兩個也沒說,真是不知道怎麼想的!」

  肖瞳和譚礫相互對視一眼,還是不解。周主任無奈地搖搖頭:「她父母兩個月前就離婚了,她不願意跟他們,你們也知道她這性子,她爸媽兩個人都去了國外,只有每個月把錢打到她卡上……叫她搬過來和她舅媽一起住,她也不同意……唉。」話頓在這裡,周主任伸手捏了捏眼窩,「小畫什麼都好,就是嘴巴比鴨子還硬……」

  病房裡的心電儀器發出「滴滴」平穩的聲音,譚礫在一旁安慰周主任,看著裡面還處於昏迷狀態的莊畫,肖瞳內心一瞬間複雜起來。周主任還在碎碎念叨:「現在又出了這麼一檔子事,這兩個父母真的不像話!把女兒丟在這裡,以為錢是萬能嗎……」

  原來,莊畫這陣的不對勁是因為父母離婚。肖瞳靠在門邊,斂著眼想想,還是不對,如果只是因為父母離婚,以她的為人根本不需要疏遠自己。但……想到父母離婚,肖瞳閉上眼睛,一陣難過。

  既然都結婚了,為什麼又要分開,甚至在一起生活了幾十年,卻還是在中途撒手。如果當初沒有一起牽手走到最後的念頭,為什麼還要許下婚姻的諾言。不愛了,沒有感覺了,厭了,倦了,累了,是理由,是借口嗎?

  肖瞳固執地以為愛是一輩子的事,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生死契闊,與子成悅,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那些從小就熟知的美麗的詩句,那些美好的愛情,總是一個個被現實無情的捅破。

  肖瞳認真地想,原來經得起時間考驗的感情,才是愛情。那些小說裡的一見鍾情只是華麗的都市童話罷了,時間久了,感情淡了,以前一直堅持認為的愛情,到頭來才發現只不過是自己的三分鐘熱情,那樣最後不是變得一無所有了嗎?

  可憐,可笑。

  這樣的愛情,能給子女帶來什麼?

  大概是也許每個人的心底都有一種叫喜新厭舊的情愫,只是有的人厭煩得快,一個星期,10個月,2年,而有的人厭煩得慢,20年,50年,70年,或許,一輩子。

  「誰是病人家屬?」

  醫生的詢問打斷了肖瞳,她睜開眼睛,周主任見醫生出來,趕緊起身:「我是。」

  「情況基本已經穩定,現在最重要的是病人意識盡快恢復。」

  「如果不能清醒呢??難道……要成植物人……?」譚礫小心翼翼問道。

  這醫生取下口罩,露出一副電視劇看多了的表情,笑笑:「那倒不至於,病人腿部被車撞,估計是頭部先落地,造成中度腦震盪,送過來及時,沒什麼大問題了,只不過,這腿以後就有疤了。」停下來對周主任點點頭:「麻煩親屬來簽下字。」

  「我們能進去了嗎?」肖瞳急忙問道。

  「進去是可以,別太吵。」

  杏紅的夕陽透過紗簾,斑駁地灑在莊畫臉上,被遮住的地方卻又蒼白得透明。兩人沉默地坐在椅子上,莊畫插著針管的手,微微泛青,聽著她淡淡的呼吸聲,肖瞳趴在床上,平日張牙舞爪的莊畫安靜下來,那麼讓人不習慣。

  [喂,妳叫什麼名字!]

  [我到要看看你到底是誰,不交怎麼了,敢在老娘這裡囂張,你還嫩了點。]

  [就那麼幾步路的距離,每個星期都回去,煩都煩死了,這棟樓的妖孽們走了老娘才清靜,好好過個美容假期!]

  [蠢貨。]

  [不要告訴我你媽都不敢打你,那太偶像劇了!]

  [是妳吃蘋果,老娘可不減肥]

  [妳以後的飲食,作息,保養,老娘通通負責了!]

  [看妳現在美得咧……過來給老娘摸摸~~]


  [莊畫!妳個保養狂]

  [唔……謝謝誇獎]

  想著那時減肥的日子,肖瞳不由露出一絲微笑,說什麼好呢,痛,並快樂著吧。如果沒有莊畫,她不敢想像現在自己是否還是那個臃腫的肖瞳,儘管嘴巴賤,可肖瞳又怎麼會不知道莊畫對自己恐怕比對自己都好。

  前一陣和她的疏離,雖然在乎,可自己並不十分擔心。她和莊畫一路走過來太順了,朋友之間,有了芥蒂而後釋然,那樣的友情才能更為深刻。

  「大臉貓,大臉貓,笑瞇瞇~~」暈!!||||||手機不合時宜響起,肖瞳趕緊摀住,跑到病房外。

  「喂……?」

  「喂,肖瞳嗎?我是江芙,妳在Y市沒?」

  「啊?在呢,有事嗎?」

  「這樣的,上次叫妳做的那個學生會外出旅遊的方案做好了嗎?」

  「嗯,做好了。」

  「那,妳現在能走開嗎?能送到學校來嗎?」

  「現在啊……?」

  肖瞳猶豫不決,莊畫現在還沒醒,她不太想離開,但江芙好像很急,又是事關整個學生會的事……

  「肖瞳,妳去吧,這邊我守著。妳今天這麼快趕回來,也累了,好好回去休息一下。」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的譚礫對肖瞳說道。

  「那……好吧,我那邊事完了,就過來。」

  外面冷得讓人直跺腳,風風火火地趕到宿舍拿了方案又風風火火地跑到學生會,「江芙……哈……方案……這裡。」彎著背,兩手叉腰,氣喘吁吁的肖瞳一抬頭就看見程零坐在對面,單手撐在會議桌上,一動不動地看著肖瞳。

  怎麼又碰到他……||||

  江芙審核了一遍,奇怪問道:「怎麼名單上沒妳的名字?」

  「我朋友在醫院,我這幾天要照顧她,所以我想我還是不要去了,而且不是說都是大四快要畢業的人去嗎,我去也不好吧。」

  「喂!!!我說!!你們兩個人是不是約好了啊!!一個正會長,一個副會長,都不去,誰組織啊!!」江芙怨念地盯著眼前這兩個人。

  啊?他也不去?不是要畢業了嗎?還是老大,竟然不去!!!肖瞳萬分不解地望向程零。

  「我公司有事抽不開身,江芙妳組織。」

  呃……!||||公司……好遙遠的世界……

  「大臉貓,大臉貓,笑瞇瞇~」 ||||||||囧啊>_<……怎麼又響了,才換的新鈴聲果然不同凡響→_→

  「肖瞳!!!!莊畫醒了~!」

  「醒了?!!!」肖瞳一個激動,從椅子上蹦起來。「那我馬上過來!」

  「不用了,她叫妳回去睡覺,明天再來。」

  「為什麼!!我現在就可以過來!」肖瞳不自覺放高音調。

  那邊安靜了一會,然後就聽到一個音調比肖瞳還高的聲音說道:「立刻回去睡覺,明天再來,妳今天要是敢來,看老娘怎麼收拾妳!」

  ……||||||||……

  莊畫啊,為什麼才清醒就恢復猖狂了~~看妳這麼中氣十足,我……我回去睡覺。

  可是!!!現在才八點過,我要怎麼睡覺啊!!!肖瞳鬱悶地下樓,程零跟在後面。

  「筱瞳~~」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前面傳來。不用猜是誰,因為肖瞳已經看見了銀色的雷克薩斯停在不遠處。兩人走近,烏鴉眼神輕佻,比出招牌動作,兩隻手指向下彎彎:「真巧。」

  巧你個頭啦,肖瞳囧囧地翻個白眼,車都開進校內了,明顯是專門來的,還大言不慚地說巧!。烏鴉倒不以為然,眼睛往肖瞳身後一勾,緊緊地盯著那人:「這位帥哥是誰啊~筱~瞳。」故意把她名字拖得很長,油腔滑調的立刻暴露了花花公子的原型。肖瞳往後一看,程零竟然還在自己後面,漫不經心地一手轉著車鑰匙。

  「呃……他是我們學生會的會長。」她對烏鴉說道,然後又轉過去問程零:「你不走嗎?」,程零正要開口,烏鴉一個健步上前握住程零的手:「原來是大會長啊,幸會幸會~鄙人烏鴉~。」眼珠直直緊盯程零,但又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肖瞳以為程零不會理他,剛想把烏鴉拉過來,卻見程零皮笑肉不笑慢條斯理道:「同會同會。」

  放開程零的手,烏鴉轉轉眼睛,一手攬過肖瞳:「既然~這麼巧,本少爺決定讓你們請我吃飯。」肖瞳掙扎出來,撇撇嘴角,美吧你,人家才不會答應!

  「好。」程零接下來的舉動簡直跌破了肖瞳的眼鏡,他把鑰匙收起來,「想吃什麼?」雖然聽起來像在問烏鴉,可眼睛卻看著肖瞳。

  ||||||不是吧,你還真準備請客啊!

  烏鴉挑挑眉毛,看了程零一眼,然後笑瞇著眼睛,對兩人招手:「上車,上車,本少爺知道一個好地方!」

  結果兩人就這麼上了烏鴉的車|||,程零閉著眼睛坐在自己旁邊任憑前面開車的烏鴉一直講個不停。肖瞳透過後視鏡時不時地看看烏鴉,「你怎麼跑到我們學校來了?」,正是紅燈,車子停下,烏鴉轉過頭,對肖瞳眨眨眼睛:「當然是想妳了……」

  才怪……肖瞳不屑,早不來晚不來偏在這個時候來……烏鴉並不介意肖瞳的冷哼,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方向盤,嘴裡還哼起歌來……

  車子進入一個小巷,原本就極窄的道路因為這輛「小雷」變得更為狹窄。兩邊全是賣吃的,燒烤,涮涮鍋,串串香,肥腸粉,炒飯,麵館,米線,……肖瞳在車裡就已經聽到到外面的叫賣的聲音,有的小飯館甚至把炒菜的灶台搬到了店門口,廚師把飯翻炒到空中,又轉身接住,吸引了不少人側目圍觀。

  突然車子停在路中,肖瞳湊上前:「可以下車了嗎?」

  「咳……本少爺……找不到停車場了。」

  暈……那也不要停在路中間呀!!

  「左轉,直走,前面有個停車場。」一直沉默的程零突然開口,眼睛還是閉著。

  他怎麼知道?

  「哈,對,想起來了。」烏鴉打了一個響指,重新發動車子,「零……呃,你也知道這裡喲。」

  從車庫的電梯上來,讓人眼前一亮,剛才在車裡看不到全貌,這下一眼看清。古色古香的建築,連道路都是青石板,中間穿插著一條小水溝,清涼的水裡連沙石都能看清楚,偶爾游過幾條金魚,甚是可愛。原來最開始進來的兩條小道只是大門,裡面縱橫交錯暗藏玄機,路口用石拱橋連接,每個店都用各色的石磚建起,招牌用古文書寫,還有空氣中飄滿各種香味,的確是個好地方呢……

  「看,本少爺沒說錯吧。」看到肖瞳驚艷地樣子,烏鴉在前面露出得意的笑。肖瞳偏頭看程零,見他和烏鴉一樣輕車熟練地左轉右拐,不禁疑惑,難道他以前也來過?

  三人走到一棟藏青色的小樓外,烏鴉衝她指指,「本少爺打包票,這裡的火鍋是全城最好的。」

  香辣的味道已經飄到肖瞳鼻子裡,她「嘿嘿」一笑,豎起大拇指:「好地方~!」

  這火鍋店啊~不管外觀裝修得多美,裡面總是吵雜一片,划拳的,敬酒的,大鬧的,端著底料到處穿梭的服務員,昏黃的燈光,肖瞳吃的熱火朝天,額頭冒出細細的汗珠,埋頭夾起一塊老肉片扔進嘴裡,眼睛瞟到旁邊兩位,一哽……!!這兩人……!!吃相也太正經了吧!吃火鍋不是應該大口吃肉,大口喝水,辣得鼻涕出來,用紙巾擤擤再繼續吃。肖瞳看到這兩人的斯文樣,再看看自己,搞得好像自己很久沒吃飯了似的。

  「小姐妳好,我們這裡有一個抽獎活動,請問妳有興趣參加嗎?」一個小服務員走過來詢問肖瞳。

  「不行!」肖瞳還沒說話,程零和烏鴉異口同聲道。

  呃……?肖瞳詫異看著他們,服務員見他們不願意,也不勉強,走到另一桌詢問。

  烏鴉緩緩端起一杯茶放到嘴邊,斜視程零:「原來~妳還記得啊~」,程零動了動嘴角,頭轉過去,面朝烏鴉,看不清他的表情。突然烏鴉「哈哈」大笑起來,拳頭捶向程零的肩膀:「零蛋你……」一道寒光射過去,他一句話卡在嘴裡吐不出來,眼睛望向旁邊一臉驚異打量著他們的肖瞳。

  「你們~兩個~~」肖瞳懷疑地慢慢說道。

  程零這時也轉過來,不自在地夾菜,烏鴉趕緊接話:「這家店從開業以來就一直有這個活動,找漂亮的女生上台抽獎,其實裡面全是整人的點子,老顧客大多都知道,上去的全是新來不知內情的。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二樓的抽獎台上,幾個年輕的女生羞紅了臉,主持人拿著話筒在旁邊煽風點火:「這位美女抽到了今晚的三等獎--------請唱一首跑調的歌送給我們的大廚。!」旁邊的大廚比幾個女孩子還害羞,胖乎乎的肉臉,紅到的脖子根。

  「唱一個,唱一個~」主持人用手打節拍調起下面的氣氛,下面的人自然不說,連喝醉了酒的都跟著一起起哄:「來一個來一個,美女美女你來一個~」

  推推嚷嚷,那個抽到三等獎的女生羞答答地拿過話筒開口唱到,主持人在旁邊提醒要跑調的曲子,惹得底下人哄堂大笑。匆匆唱完飛奔下來,肖瞳才發現原來是自己的鄰桌!!

  汗……還好自己沒去!!

  「這其實還是較輕的了,要抽到頭等大獎,說不定還要背廚師一類的。」烏鴉樂呵呵地補充道。

  肖瞳同情地看著還在台上抽獎的幾個人,啊~可憐的孩子……

  出了火鍋店,涼風撲來,吹散了身上的熱氣。各個餐廳門口以及路邊都掛上了或艷麗或新穎的燈籠和紙燈,照得這裡一片明亮。連天空都如同彩色玻璃般閃耀出不同的光芒。有嘈雜的音樂從深深的小巷飄來,走近才知原來是幾個酒吧坐落在裡面,五光十色的綵燈,穿著時尚的年輕男女,柔媚的嬌笑,盡顯奢靡繁華,又一番與先前「好吃街」格格不入的景象。充滿現代氣息裝修和古色古香的建築物相互交映,卻又出乎意料的和諧。再往右邊走過去,喧鬧的聲響漸漸聽不見,周圍的行人和他們一般,酒足飯飽,步伐散漫地閒逛。

  幾個吃完飯的小孩子在石板街上打籃球,肖瞳他們從旁邊路過,一個籃球向這個方向砸來,烏鴉一伸手把球攔截住,帶球跑上前,在空中劃出一條深黃的弧度,拋給程零,只見他轉身運球,手腕輕輕一甩,那球穩當當地落進籃網。接過球,還給小孩,程零和烏鴉兩人靠近,比出拳頭碰碰對方的。兩人都流露出濃濃笑意,動作流暢連貫,一氣呵成,好像……

  好像什麼呢,在回去的路上,肖瞳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回到寢室,剛一洗完澡,就熄了燈。這還是第一次一個人在寢室過夜,黑燈瞎火的什麼光線都沒有,她縮在被子裡,緊閉眼睛,希望自己趕快睡著。頭趴在枕頭上,想啊想……

  啊!!!!她知道了!!他們那個動作,好像早已做過無數遍的!!

  不正常,很詭異……


part22

隔天早上,肖瞳被設定的手機鬧鐘叫起來,在學校門口買了點吃點,打車趕向醫院。

  「醫生,這石膏也忒重了點吧,我現在感覺好得可以殺豬了,麻煩你幫我拆了行嗎?」在門口就聽到莊畫的聲音。

  這醫生估計是沒見過這麼彪悍的病人,「小姑娘再休息幾天,妳這腳啊,動都不能動,還殺豬……呵呵……」說罷搖頭走出去,對站在門口的肖瞳笑笑。

  莊畫看見肖瞳進來,招手讓她坐下,又瞪了外面幾眼,「哼!!老娘多住一天,你丫就多賺一天的錢,黑心醫生!」

  肖瞳噗哧一笑,把吃的遞給莊畫:「妳呀!安分幾天行嗎!!對了,譚礫呢?」

  「叫她也回去了。」

  肖瞳坐到她旁邊,「莊畫。」頓了一下,問道:「妳為什麼不說?」

  「什麼?」

  「妳家的事。」

  「哦……那個啊!有什麼好說的,太正常了,人啊,稍微一有點錢,什麼都不一樣了。」莊畫瞳孔的溫度冷下來。隨即看到肖瞳黯然的樣子,不禁歎息道:「肖瞳,怎麼說妳好呢?總是把愛情想得那麼純,妳看看現在結婚的,要車要房,什麼都以利益出發,哪還有人像妳這樣天真的想法……妳也別怪我說得難聽,妳想法太幼稚了。」

  「但是,世界這麼大,總會有不以利益出發的真愛,不是嗎?」肖瞳反駁道。

  「有,當然有,誰能保證可以「真愛」一輩子?,我爸媽年輕時還是單位裡的模範夫妻,到了現在,一樣物是人非。肖瞳,你知道嗎,心與心的距離就是愛與愛的距離,如果兩個人的心都不在一起了,還談什麼愛,現實就是這樣。你不用安慰我什麼,我早就習慣了。」

  見她不說話,莊畫一邊舀著肖瞳買來的粥,一邊說道:「有什麼就說出來,我是太瞭解妳,這樣柔柔弱弱的根本不是妳,妳總是不能把妳內心的真實想法說出來,妳在網上可不是這個樣子。以前自卑我就不多說了,但是妳瘦下來後不是告訴我妳要改變自己嗎?老實說,我沒看到,妳說話做事還是有一絲自卑心理作祟。想什麼就做什麼,管他周圍人怎麼看,人就這麼一輩子,妳打算一直這麼下去?」

  「莊畫,妳知道,我就是這個性格,有些話說出來就覺得別捏,我也知道我這性子不討人喜歡,可是……改變也很難啊。我想,我也不會為了某個人或者什麼事兒,把我原本初衷的性格都改變了,那就不是我了。不過我想我會試著嘗試稍微改變。」

  莊畫坐在床上吃得不亦樂乎,擺擺手笑笑:「妳看,現在說出來不是好多了!」

  肖瞳一愣,隨即也笑道:「嗯。」

  「妳是不是還有事沒告訴我~」肖瞳很篤定地問莊畫。

  很享受地吃完粥,莊畫從旁邊的紙巾盒抽出一張擦擦嘴:「有,但這件事我不能告訴妳。」把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簍,接著說道:「因為是我自己犯傻,發神經。要知道我莊畫是誰!這種事不會有下次了,乖……」說著還用手摸摸肖瞳的腦袋。「這粥不錯~」

  肖瞳好笑的呶呶嘴,伸出雙手,一把抱住莊畫:「莊畫~~女王~~謝謝謝謝謝謝謝謝你~~!」

  莊畫鐵青著臉,一巴掌把肖瞳的頭移開:「死開!!妳壓到老娘的針管了!!!!」

  肖瞳傻笑放開手,起身把窗戶推開。

  哪個人沒有秘密呢,有什麼關係,只要莊畫還是原來的莊畫,那就好啦。

  連續幾天都是綿綿細雨,每個人似乎都慵慵懶懶的提不起精神,天空一片淺灰色,肖瞳撐著一支透明的雨傘走在市醫院外的大街上,絲線般的雨水打在傘上,隨後從邊緣滴落,偶爾一兩顆濺在她手背和包上,綻開幾滴晶瑩的小水珠,正在等紅燈的肖瞳抬頭看著透明的塑料傘,露出一絲微笑,纖細瑩白的手握住不銹鋼的傘把,有些冰涼。已經開春了啊,經過幾天露水的滋潤,人行道上一排排的乾枯的老樹零零灑灑冒出幾點嫩芽,再看看四周的行人,退下了厚重的羽絨服,身子都變得輕盈起來。濕潤的空氣,若隱若無的草香,大大小小的店面全都換上了亮麗的顏色,整個世界像被突如其來的綠手佛過,鮮艷明亮起來。

  這一個星期來,譚礫,自己還有周主任輪番照顧莊畫,雖然還沒有完全恢復,可臉色明顯紅潤許多。於是某人從昨天開始就吵著要出院,周主任哪會同意啊,石膏沒拆,縫針的線也沒拆,還想出院!!門都沒有!!因為腳上縫針,不能吃有色的食物,以免以後拆線有疤痕顏色變深,所以莊畫活生生地吃了一個星期的清粥小菜,女王終於熬不住了,死活不要住院,肖瞳只好每天換著花樣的買她喜歡吃的送到醫院。

  「再不走~~又要變紅燈了~」一個酥沉的聲音蕩過肖瞳耳畔,後頸一陣涼氣,感覺有人在後面吹。肖瞳猛地轉頭,看見烏鴉壞笑地靠在紅綠燈柱上,和莊畫一樣的鳳眼溢滿笑意瞅著她。

  「怎麼是你?你跟蹤我!!?」肖瞳杏眼瞪圓,指著烏鴉問。

  烏鴉輕笑,食指豎起放到嘴唇前搖了搖:「嘖嘖嘖,我好傷心~,妳怎麼能這麼說本少爺呢~我是看到今天天氣不錯,就出來走走,走著走著就看見親愛的筱瞳在紅路燈前恍神哦~~好心提醒妳,應該謝謝本少爺才對。」

  哈?天氣不錯?肖瞳故意把手伸出傘外,被雨水打濕,然後嘴角歪歪笑道:「是啊~這天氣的確不錯。」

  烏鴉沒有帶傘,涼涼的細雨滑過他的髮絲,風衣,還有那雙調侃地鳳眼,這樣斜斜靠在一邊,就像是水霧裡的妖神。他眨眨眼睛,手指指對面:「綠燈了~」

  過了馬路,肖瞳提著保溫盒在雨中大步前行,烏鴉懶洋洋地走在後面,看似漫不經心,卻又緊跟肖瞳。直到走進住院部大廳裡,肖瞳才停下來,按了電梯,對身後的人笑著說道:「難不成尊貴的少爺覺得這醫院的景色不錯,也來走走?」

  「還行,市醫院很久沒來了,裝修得不錯。」烏鴉忽略肖瞳的嘲笑,一本正經的回答。

  兩人走進電梯,肖瞳白了他一眼,很明智的選擇沉默,站在自己身邊這個人估計最大的本領就是胡攪蠻纏,說話牛頭不對馬嘴,不僅唯恐天下不亂,還是個厚臉皮!!

  「來看誰啊~」烏鴉修長的手指敲著不銹鋼的電梯發出「噌噌」的敲打聲。

  「朋友。」

  電梯門在26樓打開,兩人拐了兩個病房區來到莊畫病房外。

  「莊畫?」肖瞳正準備敲門,聽到烏鴉出聲,轉頭見他身子微傾,兩手插在風衣口袋裡,念到病房牌上的名字,然後瞇了瞇眼睛,笑得很燦爛:「本少爺喜歡美女~。」

  肖瞳無奈道:「你還沒見過呢!」

  烏鴉把手放到肖瞳頭上揉了揉:「本人可是有見名如見人,未卜先知的神力~」

  肖瞳懶得理他,又在鬼扯了,推開門走進去。

  莊畫正靠在枕頭上看她的美容保養書籍,聽見有人進來,頭也不抬:「今天又是吃什麼,我要出院!!我好得不能再好了!」

  「咦?妳石膏拆了?」肖瞳一進來就注意到了莊畫原本包得像粽子一樣的雙腳恢復了纖細。

  「嗯~~石膏也拆了,我可以出院了吧!!!!!!」莊畫終於從書裡把頭抬起來,看到了站在肖瞳身邊的烏鴉,愣了一下,瞄了一眼繼續和肖瞳周旋:「我要出院,我呆不下去了!!」

  經過這幾天莊畫的威脅恐嚇,肖瞳已經不吃這套了,直接把話過濾掉,把食盒遞過去,讓烏鴉坐下,介紹道:「這是我的朋友,莊畫;這是……肖瞳想了想,說網友顯得不妥當,還有可能又被莊畫念叨,於是頓了頓,這是烏鴉!」

  烏鴉……?姓烏名鴉?

  莊畫終於拿正眼看了看坐在對面的男人,人模狗樣的還能看,就是那笑容太痞子,這樣的人不是什麼高幹子弟就是哪兒的富家少爺,想到這裡莊畫淡淡地哼了一聲,眼睛望向肖瞳,像在質問她從哪兒弄來這麼個人?

  那邊沙發上的烏鴉也似笑非笑地看著肖瞳,偷偷比了一個V,肯定是在得意自己剛才未卜先知的那段鬼話顯靈了~果然是美女。

  肖瞳被兩條視線一直緊盯,她「哈哈」乾笑兩聲,隨手拿起報紙亂翻。

  烏鴉和莊畫兩人對視了幾秒,莊畫首先移開視線,把應急控制板從床頭拿下來,按下一個鍵。見烏鴉意味深長地笑意越深,頓時覺得渾身不自在,她不屑掃了眼,繼續埋頭看雜誌。

  過了幾分鐘,護士推門而入:「怎麼了?」

  「我要出院!」

  「啊??」原來過來的是新來的實習護士,顯然不知道莊畫已經鬧了很多次,小護士傻傻點頭,「那……我去找主治醫生來看看情況再決定。」

  肖瞳一臉鬱悶,又阻止不了,只好等著醫生過來,肯定不會讓她出院。

  醫生來了,這次莊畫鐵定是打定了主意,咄咄逼人:「醫生,我這腳是不是可以動了。」

  「是可以了……」

  「那我拆線是不是還要等半個月。?」

  「嗯,最少也要……」

  「你看既然我可以走動了,情況也穩定了,那我何必霸佔著床位不讓,我可以自己回家靜養,保證不吃醬油,醋類色素食物!!到了時間我自動來拆線,這樣行嗎?」

  那醫生想了一會,的確這兩天因為重大食物中毒事件,醫院床位不夠,18床這孩子情況早就轉好,剩下的就是拆線了,讓她回去休息也行。「小王,你再給她做個全身檢查,如果沒什麼問題,就把出院手續辦了。」

  「哈哈!!!!!」莊畫橫了一眼旁邊瞪著自己的肖瞳,老娘還是憑借自己的聰慧才智出院了……收拾東西,準備打道回府!

  「那妳是回家嗎?」肖瞳悶聲問道。

  「廢話,我~要~靜~養。」

  「我暫時搬來和妳一起住,我還是不放心妳的飲食。」肖瞳根本不相信莊畫會不沾色素,有疤痕就已經很醜了,要是再加深點顏色那就根本見不得人了!!

  莊畫撇嘴,但並沒有反駁。

  全身檢查後,莊畫開始收東西,零零散散就那麼幾樣,半個小時不到輕鬆搞定。一直安靜得不正常的烏鴉才幽幽開口:「現在不好打車呢~~本少爺今天大發慈悲,免費充當護花使者。」

  莊畫看都不看他一眼,逕直走出病房。倒是肖瞳猶豫了一下,對於打不到車這件事自己可是深有體會,莊畫雖然可以下床走動,還畢竟不能站太久,斟酌了一下,兩人還是上了烏鴉的車。

  「送我們回學校吧,我要拿點東西。」

  莊畫想想,對肖瞳道:「乾脆今天就住學校,明天再去我家。」然後聲音微微放高:「喂!你知不知道路??」

  烏鴉掌著方向盤,聲音無比哀怨:「本少爺不叫「喂」,我叫段奕焱,記住了,美女。」

  呃……!!!!

  肖瞳的驚訝遠遠大於莊畫,這廝~~見到美女就這麼歡樂?真實名字連自己也沒告訴!!

  段奕焱~~奇怪的名字……

  莊畫倒是一臉無所謂,只是心裡卡了一下,原來這人不姓烏名鴉啊……

  把兩朵小金花安全送回妳大,烏鴉彎彎手指:「有緣再見,美女。」雷克薩斯銀得晃眼的光微微刺進莊畫的眼睛,她撇開,漠然說了句「謝謝」便走進宿舍樓。車窗緩緩升起,烏鴉勾起嘴角,眼裡光芒忽明忽暗,他慢慢開車繞了妳大一圈,在學生會大樓下面停住,打開車門,下車走進學生會,十五分鐘後才拖拖拉拉地從裡面走出來,打開車門,悠悠啟動開出A大。

 

part23

肖瞳把莊畫安頓好,然後拿起水瓶到樓下打水,幾個隔壁寢室的女生在裡面嬉笑打鬧,見肖瞳進來也都微笑點頭。一個和肖瞳上過同一堂課的女生K,眼睛一直裝作不在意地打量肖瞳,而後發現肖瞳在看她,又不好意思一笑,欲言又止地問道:「肖瞳啊,我可不可以問妳件事兒~」

  水房氣溫有些高,等得久了開始熱起來,肖瞳手成扇子狀往臉上邊扇邊點頭:「可以啊~」

  旁邊推推嚷嚷的幾個女生相互看看,然後都湊過來,其中一個拉拉女生K:「喂~妳不會真的要問那個吧??」

  「哎呀!」女生K不滿地輕呼了一句,「有什麼關係~」,眼睛又看回肖瞳:「那---我問了妳不要生氣哦~~」

  肖瞳覺得有點好笑,你要問什麼我都不知道,我怎麼知道我會不會生氣,看幾個人的表情,肖瞳心裡立刻有數,她笑了笑:「嗯,問吧。」

  女生K小心翼翼開口:「妳---是不是在追程零啊?」

  水蒸汽在裡面煙霧環繞,白濛濛地讓人看不清肖瞳的表情。只聽見她朗朗地問了句:「為什麼?」

  以為她是在問為什麼這麼說,女生K瞄了眼肖瞳:「因為我們有好幾次都看見妳和程零在校門口走在一起,而且妳還上過他的車。」

  肖瞳打開瓶蓋走到前面清洗水瓶,聲音在嘩嘩的水聲裡異常清晰:「他是學生會會長,我是副會長,我們兩個一起討論公事不是很正常嗎?」把水龍頭關上,甩了甩手再抬起頭來:「而且,怎麼會是我追他呢?」

  「因為……」女生K頓了下。

  肖瞳聳了聳肩,幫她接話:「因為人家是高不可攀的程零,我就一個普通的女大學生,而且以前還是個胖子。只有我去巴他的份,他不可能看上我的,對吧?」

  女生K不說話,擺明了這話可是妳自己說的,不是我說的。

  肖瞳友善一笑:「好了,沒有的事,大家只是一起在學生會工作而已。」說完提起水瓶上樓。

  等她走出去,女生K嚥了咽,對其他人說道:「其實……程零追她也不是沒可能啦,看她現在不是挺漂亮的嗎??」

  肖瞳上樓開門,發現莊畫已經睡著,於是輕輕把門關上,開機準備上網。走到床邊瞧見手機振動個不停,拿起一看,囧……這個曹操說不得!!一說就來~~

  「喂。」

  「妳下來一趟,我有東西給妳。」程零醇和的嗓音不容反駁地說道。
 
  程零站在女生宿舍外的小花壇邊,幾個看門大媽探頭探腦地偷窺他一眼,又立刻縮回頭,嘰嘰喳喳開始說個不停。肖瞳只穿了一雙拖鞋就跑下來:「你怎麼知道我在宿舍??」

  程零明顯的滯了下,跳過這句話,把手裡的文件夾打開:「教導處讓我們準備一個畢業晚會,妳來設計一下。」

  「畢業晚會??不是離你們畢業還早嗎?」

  「嗯,早點開了比較好,等到要畢業的時候大四的都在實習,沒什麼人會在學校了。」

  肖瞳把文件夾拿過來一看,頭又大了!!!為什麼又是她全權負責!!!「組織晚會不是文藝部的事嗎??」

  程零早就知道她會這麼問,「文藝部的人全部都有節目,部長不在學校,妳和江芙一起整理一下方案。」

  肖瞳不知道說什麼了~~怨恨地凝視了程零一會~~~我懂了~~~~你程大爺就是個剝削勞動人民的地主,小的是您的奴隸,任你宰割。

  隔日上午,肖瞳和莊畫清理了宿舍後,兩人你一包我一箱地全部搬到了莊畫家。莊畫家離妳大不遠,有名的山水景園小區,裡面大多住的都是妳大的教授和親戚,肖瞳暗想,這還是第一次到莊畫家來。進了小區,周圍都是綠油油的一片,綠樹,綠草,綠湖,……呃,還有一張莊畫的綠臉。

  肖瞳怕怕地問:「莊畫,妳幹什麼!這種眼神……」

  莊畫眼眸微瞇,過了一會,忽然一笑,又是一巴掌拍上肖瞳腦門:「記得提醒我給妳配把備用鑰匙~。」

  肖瞳捂頭沉吟了一下,不行!已經被程零欺壓了,還被莊畫欺壓,怎麼說也得反抗一個:「不准打我頭了!!腦細胞都死了兩萬個了,我要拿不到獎學金,就不請妳吃飯!」

  「哎喲!妳知道反抗了,平時打妳怎麼不反抗,有進步呀妳,瞳瞳~」莊畫死壓在肖瞳身上,一張臉迅速放大,不懷好意的笑。

  「咳咳!!妳你們到底下不下車啊!!!」出租車大叔看不下去了,還想說這兩個小姑娘長得忒不錯,唉~~原來是同性戀~~怪不得現在美女難找啊……想到家裡那隻母老虎……出租車大叔已經沉入在自己的世界中了……

  還想和肖瞳說什麼的莊畫被打斷,瞪了眼前面可憐的大叔,摔門而出,肖瞳跟在莊畫屁股後面下車,「彭」地一聲,又被莊畫摔過來的車門撞著個正著。立刻熱淚盈眶……那叫一個痛啊……

繼續捂頭上樓,進了屋,肖瞳立刻放下東西,到處打望。和自己家強烈的現代風格不一樣,莊畫家都是清一色的暖色調,檀木的木地板有一股淡淡的檀香;暗紅的壁紙讓人瞬間溫暖下來,飯廳和客廳用水紅的磨砂玻璃隔開,莊畫的照片從進門的牆壁一直延伸到她的房間,1歲到大概14,5歲,記錄了她成長的過程,後面的為什麼沒有了,肖瞳嘴角抽搐了下,後來的莊畫會照藝術照了嗎?答案是否定的!

  嗯~~小時候看起來甜甜,乖乖的,怎麼越長越彪悍了……肖瞳不解地研究照片,很是困擾。

  就連書房的窗戶都是鏤空的花紋,古色古香裡又透出濃濃的「知識份子」的味道,果然是書香門第……趁著肖瞳在屋子裡閒晃的時間,莊畫早已兩三下把她的東西拿到了客房:「走,出去吃飯!」

  囧……才剛來又要出去,肖瞳堅決不同意:「不行!妳要多休息,再說外面那些東西都有色素!!!」

  「傻了吧妳,我們倆誰會做飯!不出去吃,要老娘喝西北風啊!」

  「誰說我不會!我做!」肖瞳挺直了腰擋在莊畫前面不讓她開門。

  「妳……?」莊畫用一種嫌棄的眼光從頭到尾把肖瞳掃視一遍,「會做飯?」

  肖瞳很帥氣的聳聳肩膀:「不知道了吧~~~我可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

  「哼……~~」明顯不相信,但莊畫也不勉強,「那我看電視,嚴肅點,別燒了房子。」

  有必要那麼誇張嗎?好歹我也是從小在美食窩裡泡大的,沒做過,總看過吧。肖瞳被打擊地悠到廚房,開始在冰箱裡東翻西找。

  番茄兩個,

  雞蛋數個,

  小蔥一把,

  米飯一桶,

  芹菜幾節,

  牛肉一盤,

  肖瞳很嚴肅地盯了這些食物很久,然後終於開始動手……

  莊畫躺在沙發上,拿著遙控板一直換台,一會坐起來,然後躺下,又站起來在電視機前晃來晃去,又坐下,隨時準備出一副要衝到廚房滅火的姿勢。只是到現在為止還是安全的,廚房裡很寂靜,沒有想像中霹靂吧啦的聲音,也沒有東西燒糊的味道,莊畫緊張的情緒稍微得到點安撫;又過了很久,好像……能聞到香味了??

不會吧?她真的會做飯??莊畫有點驚訝地看了眼廚房。肖瞳端著一鍋挺香的東西出來:「哈哈~~色香味俱全,莊畫快過來嘗」,接著就轉回廚房端了其他幾盤菜。

  莊畫還是很疑惑,不敢相信地走到飯廳,紅得血一般的番茄湯上面黃黃的蛋花,熱氣騰騰的樣子看起來比以前家裡保姆做得都要好吃,清香的牛肉粥和蔥花的味道融合……好吧,她承認,這頓飯看起來真的很有食慾。

  「那盤芹菜牛肉絲,妳不准吃,有醬油!」肖瞳取下圍裙,從廚房裡冒了一個頭出來。

  誰稀罕啊~~莊畫撇嘴,坐下來移過那碗牛肉粥,舀了一勺放在嘴邊吹。

  肖瞳從廚房出來,得意地坐在莊畫對面,看著她把那一勺牛肉粥送進嘴裡。

  .「好吃……吧?」肖瞳看到莊畫的表情有點不對勁。

  ……莊畫嚥下去,朝對面的肖瞳微微一笑:「肖瞳啊……」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把飯做得這麼香,看起來這麼美味,這麼有食慾。」

  呼……肖瞳鬆了一口氣,這麼說!就是我成功了~~

  莊畫把肖瞳放鬆的神情看在眼裡,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道:「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把飯做得如此香,看起來如此美味,如此有食慾,嘗起來竟然有一種如此奇妙的感覺;吃了二十多年的飯,還是第一次體會到,肖瞳!妳敢不敢把飯再做難吃點!!!」

  難吃???怎麼可能,肖瞳看到莊畫的臉像變京劇似的,不會啊……這麼香,應該不會難吃到哪裡去吧?她不服氣的自己吃了一口。

  死一般的寂靜之後,她用一種龜速緩慢地逮過一張餐巾紙,把嘴裡的肉絲吐了出去……

  「林子大了,果然是什麼怪鳥都有,妳到底是怎麼把飯菜做這麼香,竟然還可以這麼難吃的?妳真是太難得了!」莊畫想到一開始就知道是這個結果,忍不住毒舌。

  「莊畫啊~~剛才來的時候,我看見你們小區外面有家賣廣東小吃的,應該都是清淡的菜~~我們去嘗嘗吧~~呵呵……呵呵呵呵……」

  自知慚愧,某人開始轉移話題……

  莊畫還是忍不住一巴掌又拍上她的腦袋。

  「我說了不要打腦袋,不要打腦袋,打傻了,我們吃啥!」

  「……」

  最後兩個人還是以無限哀怨和無限悲哀的心情下了館子,解決了溫飽問題,於是從此以後,莊畫家的廚房成了肖瞳的禁區……

  「大臉貓~大臉貓~笑瞇瞇~~笑瞇瞇笑瞇瞇笑瞇瞇~~」手機在床頭響個不停,一隻爪子從被窩裡伸出來,到處摸了摸,確定目標,接起「喂~」

  「肖瞳!!!!!妳不要告訴我妳還在睡覺???」那邊嗓門大得肖瞳直皺眉,把手機拿開離耳朵遠一點,眼睛繼續閉著「請問妳誰啊?」

  「……我是江芙!今天不是說好要去買準備畢業晚會的東西嗎?妳竟然還在睡覺!」那邊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地說道。

  「今天?」

  「對!今天,妳睡糊塗了嗎?」繼續咬牙切齒。

  「那……妳現在在哪,我馬上過來!」天!真的睡迷糊了!

  「學校後門,快點過來,我在[瓦罐]吃米線。」

  掛上電話,肖瞳睜開眼睛,起來的時候有點不知今昔何昔,昨天吃了飯回來也不知道抽了什麼風,和莊畫把《電鋸驚魂》五部全部看完,一直到凌晨才睡,想到自己看電鋸驚魂都神情自若了,那還怕個啥?

  莊畫在陽台畫畫,肖瞳和她打了聲招呼便匆匆出門。學校後面的[瓦罐],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外面的江芙。見肖瞳跑過來,江芙拿紙擦了擦紅得像香腸的嘴巴,指指桌上的小本子:「那是今天我們要買的東西,妳看看有什麼漏的?」肖瞳拿起來看了下,不解道:「綵燈,條幅這些東西學校不是有嗎?」

  「都很舊了,這次全部要換新的……」

  「噢……」

 

part24

縷縷陽光斜掃,肖瞳注意到江芙的耳環,藏域復古吊墜,紫色圓潤的水珠鬆鬆灑灑地從耳針上傾瀉下來,隨著她的轉頭而微微擺動,垂在耳際下有一種別樣的異域風采。肖瞳看得有點出神:「妳耳環很漂亮。」

  江芙順手摸摸,一笑:「其實就在學校後面的那個藏飾店買的,妳喜歡等會帶妳去。」

  「啊……」肖瞳慚愧一笑,「我沒有耳洞~」

  「什麼!沒有耳洞?」江芙眼睛睜得滾圓,把肖瞳的耳朵瞧了個遍,露出驚悚的表情:「妳到底是不是21世紀的人啊,我小妹讀6年級都有五個耳洞,竟然還有大學生沒穿耳洞~~稀奇~~!!!」

  以前這麼胖,怎麼會想到穿耳朵嘛~~但經江芙一說,又有些淺淺心動。江芙看她樣子會心一笑:「那妳現在要不要穿?我可以帶妳去哦~」

  「痛不痛啊?」莊畫好像也沒穿過?沒有人傳授經驗給她~~

  「不痛,被針扎一下的感覺。」

  「唔……妳確定?不痛我就穿!」

  「我確定!!一點小痛怕什麼,妳連減肥都熬過來了,為了漂亮耳環,稍微痛一下,沒事!」江芙豪邁地拍拍她的肩膀。

  肖瞳想了想,很贊同地點點頭,對,減肥都過來了,穿個耳朵算什麼~

  「那我們先去把東西買了再回來穿吧。」公事比較重要!

  「沒關係,穿了再去,就在學校後街,我們買東西也在那後面,順路的。」

  很緊張地看著眼前的「小槍」,肖瞳脊背撐得筆直,讓拿「槍」的店員忍不住一笑:「來,放鬆點,妳就當被螞蟻咬了一口。」

  螞蟻……螞蟻會爬到耳朵上來嗎?

  「啪」地一聲,趁著肖瞳胡思亂想,店員眼疾手快地把耳針打了進去,倒是沒有預想中的疼,只是耳朵火辣辣的麻。

  「看,我說不疼吧,來換右邊,妳挑一下銀針。」店員把幾盒彩色水鑽銀針拿到肖瞳面前。

  「沒有她那種嗎?」她指著江芙的耳環。

  「才穿不能帶吊墜的,要帶銀針的,以免灌濃。」

  肖瞳挑了一對黑色水鑽,戴上後,對著鏡子一陣猛照,耳垂發紅,輕微的腫脹,火彯的感覺還是沒有消。

  「洗澡小心不要碰到了,不要吃辣,不能喝酒,不要用手去摸,大概一個月之後,妳就可以換耳環了。」

  「嗯~~」

  妳大後面有一個中型的百貨批發市場,雖然不大,但五臟俱全,兩人在裡面逛的不亦樂乎。但想到這次晚會的主題,不禁還是頭痛到底買什麼好。

  連江芙也囧了,當時拿到草綱時,主題竟然要求是【中華古韻】,要求所有人一律以古風造型出場,會場佈置也嚴格按照中國風來,難怪程零會找她和江芙了。

  給大四的送行就送行,還搞什麼主題晚會,不知道是誰想出來這麼匪夷所思的晚會。

  兩個女生買東西就是拖拉,隨便逛一逛就用了近三個小時,好不容易精挑細選了許多符合主題的裝飾物,價錢又被老闆喊得賊高。肖瞳把東西扔給江芙,遞了一個放心的眼神給她。拍拍手胸有成足地和老闆展開第二翻砍價回擊。

  江芙對砍價不在行,只好站在旁邊任肖瞳說得個口若懸河。早春之際,陽光顯得異常酥軟,肖瞳撩撩頭髮,也不知是否因為陽光的關係,她眼眸流轉,漆黑的水鑽襯得耳垂小巧圓潤,彎著頭正在和老闆比劃些什麼,光潔潤白的脖子,精緻的側面像是古畫裡用丹青一筆一畫勾勒出的仕女圖,清麗難言。江芙定定地看著肖瞳發怔,直到她用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才緩過神。

  「全部搞定!!還有什麼要買的?」許是因為和老闆「大戰一場」的關係,肖瞳感到有些熱,走在前面撥弄著頭髮。

  「其實,程零對妳很特別呢。」江芙莫名地幽幽吐出一句。

  「嗯?妳剛說什麼?」走在前面的肖瞳沒有聽清,倒回來問道。

  「我說,其實,程零對妳很特別呢。」

  程零?

  她眼睛被陽光直射,輕輕刺到,瞇了瞇,見江芙已上前走去,於是緊跟在後。腦裡卻因為這個突然的名字毫無促防地想起那個冰天動地的雪裡為她撐傘的男子;那個在老槐樹底下聲色嚴厲地問她夢想的男子;那個開車送她去機場卻竟然和自己開玩笑的男子;還有那個深夜的電話……

  她忽然停住了腳步,周圍來來往往的人與她擦肩而過。

  原來,是真的很特別呢。

  初春的陽光不止照到了身上,好像也淡淡地照到了心裡,暖洋洋的害得心跳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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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你喜歡什麼樣的女生?」迅速掐滅一顆亂撲騰的心,肖瞳囧囧又小心翼翼地問道。

  「嗯?乾淨的。」簡潔有力的回答。

  乾淨的……?肖瞳不才,繼續問道:「乾淨的……有很多吧?」

  「不是指身體。」

  呃……?? 「大人!你有潔癖啊!!!!」肖瞳想了半天,得出了這麼個結論。

  果然那邊沉默了很久才緩緩發來「妳有這個心思,不如去更新,實體書下個月發行,收到通知了嗎?」

  「啊……沒,那你的漫畫什麼時候發行~?」

  「我發到妳郵箱,去看。」

  其實肖瞳是心虛的,上午被自己的突然心跳加速嚇到,買好東西後,匆匆回到莊畫家,看到大人在線,不經大腦地就問了這問題。只是,這答案……果然是大人的Feel啊~~

  點開郵箱,大致掃了一遍,實體書下個月中旬出版,大人配的插圖改為了漫畫,比實體書晚一個月發行。大人好像一天都很清閒的樣子,以前她出的書,也有被改編為漫畫的,只是都和實體書發行時間相差甚遠;還是大人很牛X!,她又在心裡意淫了一下,便開始論壇的工作。

  「妳穿耳洞了?」莊畫端著水杯不經意看到了肖瞳的黑水鑽耳釘。

  「嗯~嘿嘿,美不美?」

  「好哇妳,現在還知道臭美了!」莊畫作勢又要拍肖瞳。

  肖瞳趕緊摀住耳朵,「姐姐饒命!別碰耳朵。」

  莊畫像看白癡一樣看了肖瞳一眼,倒也沒打下來,拖了張椅子坐在她旁邊。「妳那個網戀對像怎麼樣了啊。」

  肖瞳一驚差點從軟椅上蹦起來:「什麼網戀對象!!!瞎說什麼!!我只是對他感覺不錯而已~~」

  「哼,小女生,人販子上了網也能變成白馬王子,妳到底懂不懂。」

  「我當然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能分辨的!!」肖瞳就是不舒服有人這麼說大人。莊畫也不行!

  「看看妳!!中毒多深!妳連人家名字,長相,背景,什麼都不知道,就喜歡,你覺得你很前衛是不!?」

  「哎呀!!!莊畫妳煩死了,這些我心裡有數,自己去畫畫,快快快。」說罷起身兩手把莊畫一個勁兒的往房外推。

  莊畫氣得不輕,自己的好心被當成了驢肝肺!!!「老娘是關心妳,啊?妳說什麼,我煩!!!妳今天要造反是不是!!!」被推出來後,莊畫惱得不行,嘀咕了幾句回了自己房間。

  待莊畫出去後,肖瞳垂頭喪腦地坐下來,莊畫說的那些她當然明白,但她也相信她的直覺,大人不是這樣的人!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她想,大概是很溫柔的吧……

  很久很久以後,事實證明了,「很溫柔」這件事和大人是沾不上邊的,頂多只是偶爾溫柔而已。

  一個星期,肖瞳趕天趕地地終於把晚會的方案擬定出來,就剩下會場佈置和節目綵排。在房間裡翻遍了衣櫃都沒找到與主題相符合的衣服,蹙眉跑到莊畫房間,「莊畫~~那個晚會的衣服,我們出去買!?」

  「麻煩死了,我才不去。」莊畫趟在床上,懶懶道。「妳要去?」

  「不去也得去呀,我是策劃人,怎麼說也得到場吧~」肖瞳無奈點點頭。

  肖瞳的方案莊畫也看過,她指了指衣櫃,「妳去翻翻,我好像有兩件旗袍,應該符合主題。」然後頭一偏,陰陽怪氣地說道:「到底是誰想出這個主題,神經兮兮的。」

  就是!!害得我寫方案還要顧及主題,累得半死!肖瞳心中點頭附和,手上卻不停下找衣服。

  那邊莊畫又忽然想到什麼,放下手上的書:「怎麼那個陳裊也有節目??」

  「哦,她啊,舞跳得還行,文藝部招的。」這種要進娛樂圈的人怎麼說也要有幾項特長的呀。看到莊畫的黑臉,她知道她在想什麼了,笑了下:「她舞是真的跳得不錯,我總不能公報私仇吧。」

  「妳就大公無私吧妳!!」

  終於在一個小角落翻到了兩件旗袍,肖瞳擰起來擺在床上。一件是最典型,經典款式的,第一眼看去,娟娟靜美,斜結從右至左而下,青白的絲綢上點點星花,再近一看,大腿邊的開衩,又盡顯嫵媚,放而不蕩,媚而不妖。肖瞳嚥了下口水,目光轉到旁邊那件,是件改良式的,上半截是正規的旗袍款,下面卻改成了微微的裙擺,有一種中西結合的味道,含蓄又不失古典,華麗的花紋在大紅色的綢緞上猖狂舞化。

  肖瞳猶豫了,旗袍太挑人,又挑臉型,穿得不好,就糟蹋了。她抓抓頭,不知如何定奪。莊畫掃了眼,「去試那件大紅色的。」

  「哦。」相信莊畫的眼光~

  「莊畫~~有點大!」

  「拿去改改就好了,大紅色很適合妳。」

  「唔……」

  ***

  節目綵排期間,肖瞳倒不常去,所以很少和陳裊碰面,偶爾看見程零在會場。會場的佈置也接近尾聲,忙碌了幾天終於消停下來。晚會是下個星期五,晚上7點到12點。做好了萬全的準備,肖瞳整個人也輕鬆起來,有時窩在房間和大人聊聊天,有時閒了就到學生會逛一逛,耳朵也不再那麼敏感,一碰就痛得要死。氣溫回升,漸漸暖和,論壇裡的同志們都一致把簽名換成了春天到了,該發發春了~~諸如此類。囧啊……野貓們都復甦了!!

  一個星期很快就過去,發春中的女人男人們萬眾期待的大四歡送主題晚會終於姍姍來遲。說是送行晚會,無非就那麼個事兒,大一的新生來看熱鬧,大二的學生來找對象,大三的學姐學長來調情,大四的前輩們來吃喝玩樂。肖瞳很積極地下午就到了會場忙碌最後的安排,給主持人再核對一遍稿子,檢查燈光,和江芙還有另外幾個學生會的成員一起幫忙打雜,對桌椅,擺瓜果,清潔場內,會場佈置經過幾個專業學生巧手已經完全有了古風的味道,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不到六點半,已經有學生陸陸續續地進入會場,此刻場內為了效果還是朦朧的漆黑一片,大家只能憑著感覺和微弱的光線找地方坐下,聊天嗑瓜子,等待時間。

  放下手上的工作,江芙和肖瞳在後面的化妝間各自換上了為今晚主題而準備的衣服,肖瞳第一次在稍微正式的場合穿旗袍,渾身不自在,扭捏了半天才出來見江芙,江芙穿的是一件滿族女子的騎裝,頭髮梳高,英姿颯爽。她一言不發地看了肖瞳很久,合身貼體的布料勾勒出不算太曼妙的曲線,卻又有另一種盈盈一握的感覺,不施脂粉的臉蛋有點傻氣,不見了平日的才氣,披散的頭髮有幾根凌亂的髮絲。江芙皺了皺眉:「 太不修邊幅了,好歹也是我們的策劃人啊!坐下,我叫後面的化妝師幫妳上點妝。」

  黑髮被盤起,為了配合她這身旗袍,後面斜斜插了一支木骨小簪子,眼線瞬間將眼睛提亮,明媚動人。兩人看著鏡子,肖瞳左右晃了晃,轉過去問道:「我總覺得還是缺了什麼?」江芙點點頭,卻也說不出缺了哪裡。

  「是耳環吧?」那個化妝的同學弱弱地說了句。

  對!!!!就是耳環!黑色的耳釘顯得和整體十分不搭,江芙迅速從包裡拿出自己的流蘇耳環:「換這個!」

  可是才穿了不到一個月,這樣換了會灌濃吧?肖瞳想想還是有點怕。

  「不用怕,我穿了半個月就可以帶了,回去擦擦酒精就行。」江芙安撫道。

  換上耳環,兩人看時間差不多了,於是出了更衣室。已近七點,會場嘈雜的聲音越來越大,肖瞳藉著更衣室的微光掃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人頭,座無虛席。


part25

此時,台上幽幽展開一絲燈光,大簾幕緩緩拉開,一束紫藍的燈光集中在舞台中央,女子一襲純白曳地長裙,束腰極高,靜如處子般坐在古箏前。當簾幕完全打開,台下安靜下來,她才輕輕撥弄琴弦。

  剎那間,音符跳躍,如月光中的水波,行雲流水。而後旋律漸快,如飛騰的千丈瀑布,一瀉而下。音符如珍珠般粒粒散落到席下,連在角落裡聊天的幾個大四學生都忍不住回頭一望。

  隨著音樂漸進行,漆黑的會場如蛋糕似的一小塊一小塊被點亮。盛世唐朝的金碧輝煌,滿堂朱紫的大宋,富貴鼎盛的大清王朝,還有那末世繁華的舊上海,猶如數顆繁星一個個映入人們的眼簾,而發覺自己身處在此等環境中,竟讓有些女生忍不住捂嘴驚呼。再看看周圍的人,皮裘,劍衫,勁裝,緇衣,青衫,龍袍,旗裝,旗袍,……只要是攝影店裡有的衣服,都被借到了這裡。肖瞳不禁看得眼花繚亂,哈!!?連夜行衣都有人穿!!江山自有才人出啊……

  「肖瞳,在幹什麼?」

  背後突然冒出一個聲音,嚇了一跳,肖瞳轉過身剛想說什麼,不料看清來人後,眉毛一豎:「你怎麼穿西裝!!!!??」

  來人靜默地看著肖瞳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無奈地輕輕一笑:「我代表大四學生發言,妳要我穿夜行衣上台?」

  哈哈,原來他也看見了,肖瞳眨眨眼睛不說話。普通的白襯衫,黑西裝穿到了他身上,立刻都變得淡雅出塵。特別是在燈光下,程零那張臉稜角分明,烏黑的眸子略嫌清淡,氣質渾然天成。

  好吧,肖瞳承認,她的確看得有點入神了,不過這樣的人,是誰看了都會移不開眼吧。

  「下面歡迎文藝部開舞,陳裊同學的西域獨舞。」聽到主持人的介紹,肖瞳把目光移向舞台,第一支開舞就由陳裊來跳,的確很受重視。

  濃濃的西域風情充斥著舞台的每一個角落,陳裊髮髻高聳,無領的袒胸襦和花色半臂,色彩濃艷的青色紗絹裙,腰束寬約一厘米,飄逸的緙絲帶,楚楚動人。醉酒夢境中,化身為西域女子的她手捧酒壺翩然起舞,扭腰、送胯、勾腳等動作顯得姿態婀娜,風情迷人。

  不枉費了她的名字,陳裊。肖瞳默默地想。

  「程零,領帶繫上。」一個工作人員遞了一根領帶過來,見程零兩手都拿著東西,騰不出手,便一把放進肖瞳手裡:「妳幫他系一下。」轉身忙其他事去了。

  「……」望著手裡的領帶,肖瞳囧了……

  抬頭便見程零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不會?」

  「會……」肖瞳把領帶用手理順,然後悶悶地說道:「你彎下來一點。」

  程零把身子微微前傾,肖瞳走上前兩手環過他的頸子,把領帶壓到襯衫領下,然後在正前方打結。肖瞳和程零都選擇沉默,兩人幾乎是臉貼臉,身子緊靠在一起,肖瞳甚至能感受到程零輕微的呼吸聲,和那股淡淡的薄荷味。

  完了……心跳又加快了。肖瞳驀地感到自己耳朵發燙,立即迅速打完結跳出老遠。待她打完,程零把手中的稿子放下,輕輕扯了扯領帶:「謝謝。」

  「唔……不用。」

  陳裊一曲舞已畢多時,程零徑直上台,發言謙虛有禮,滴水不漏。

  「原來肖副會長勾引人的手段這麼新穎啊~我甘拜下風。」一個尖銳的聲音傳來。肖瞳轉頭,一身妖艷的陳裊挽著顧賀在她身後。她蹙了蹙眉,陳裊肯定看到了她剛才幫程零打領帶,但她不打算搭腔。

  陳裊見她不為所動,更加變本加厲:「顧賀,你看啊~難怪人家不甩你了,原來是找到新歡了,真可憐,你不是說她喜歡你嗎?」

  顧賀輕輕拉了拉陳裊示意她閉嘴,卻不料她反過來狠狠地捏了他一把:「那也正好,人家肖瞳找到新歡,就不會來騷擾你了。我們家顧賀啊,就是太好說話了,你說是吧肖瞳?」

  原本沉默坐在椅子上的肖瞳突然站起來,眼眸微瞇,勾起一絲冷笑:「是啊,妳要喜歡你就隨便用啊。」她眸轉犀利,不屑地打量陳裊:「原來……我肖瞳不要的東西,妳還竟然當寶供著,陳小姐才讓我大開眼界啊。」

  這話一說出來,陳裊的臉一下子就白了,暗自低聲罵了句賤人,用手肘撞顧賀。顧賀不理她,直直盯著肖瞳,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肖瞳,身著華麗風情的旗袍,冰清玉潤,膚如凝脂,只是那雙銳利的杏眼太過陌生,讓他四肢百骸都僵硬了起來。

  瞳眸瞥了眼顧賀,又看看陳裊,肖瞳嘲諷地搖搖頭,錯過顧賀身邊時,拍了拍他的肩膀:「這種女人,真是難為你了。」說罷頭也不回地走向觀眾席內,只隱約聽見後面一記閃亮的耳光,她勾起了嘴角。

  坐到沙發上,肖瞳有點意興闌珊,周圍是一片華堂金酒,笙歌絃樂的場景,竟有一點時光交錯的感覺。台上的節目都是已經看過無數次綵排的了,提不起精神,她乾脆起身走到會場外。

  空氣瞬間通暢,有一種夜晚獨有的清新味道,樹枝被冷風吹的「呼呼」直響,會場裡喧鬧一片,而外面倒是意外的安靜,月亮被厚重的雲層遮住,淡淡的霧氣在空中飄散。

  「肖瞳。」

  一個突然冒出來的聲音嚇了肖瞳一大跳,猛地轉身,看見程零倚在門邊。

  「什麼?」肖瞳沒好氣地問道。

  「陪我走走。」程零走近,眼底和夜色一般墨黑。

  「為什麼!不行,我不能走。」肖瞳當然沒忘自己的工作,不能擅自離開會場。

  「裡面節目完了,開始跳舞,妳要進去?」程零抓住肖瞳的死穴。

  「呃……」果然!

  為什麼是我!!憑什麼是我!!又是我!!我又不是你的保姆!雖然我的確不想呆在這裡!雖然我很餓了……肖瞳腦袋裡開始做思想鬥爭,去,還是不去!

  ……算了!

  「你等一下,我換衣服。」總不能穿件旗袍就跑出去吧!

  回後台換了衣服出來,肖瞳看見程零站在樓梯邊的欄杆上,不知道在看什麼,隱隱約約嘴角勾起一絲笑意,迎風而立。

  好一副銷魂誘人的景色~~肖瞳心裡感歎道,總算知道為什麼這麼多青春少女們能被他迷得死去活來,唉……我也抵制不了啊……!!

  見她出來,程零頷首:「我餓了。」

  這話說到肖瞳心坎上了,從下午到現在八點過,自己滴水未沾,早就餓扁了。她趕忙點頭:「我也是!找點東西吃吧。」

  並肩走在校園裡,路上只有旁邊家屬區樓微弱的燈光透過樹枝斑駁灑在地面上,程零好像是真的餓了,走得極快,不一會兒便出了校園。學校的「好吃一條街」大部分店面都已經關了,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賣水餃的,兩人不由分說地坐進去。

  店裡只有他們倆,老闆熱情得很:「同學,來什麼餡的?」這家的水餃在學校裡挺著名的,肖瞳以前常來,就不知道對面那個「金龜子」吃過沒。

  「小份白菜豬肉餡」肖瞳邊說邊用紙巾擦桌子。

  程零把菜單翻了遍:「中份三鮮」

  「好勒,馬上就來!」待老闆離開,程零一手支著頭問道:「小份?妳不是說你餓了嗎?」

  肖瞳歎了一口氣:「我這不是怕反彈嘛!……」 頓住,我幹嘛要給他說。

  程零不以為然,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很快,兩盤熱騰騰地水餃上桌,氣氛有點尷尬,肖瞳最怕冷場,還是和老大,她清清嗓子:「那……你畢業了準備做什麼?」

  程零慢悠悠地吃進一個餃子,才回道:「公司。」

  對哈!人家早就在外面有公司了,她問的什麼傻問題!肖瞳懊惱地埋頭。

  外面飛馳而過的車子留下「呼」地聲音,隔壁音響店放著不知名的流行歌曲,肖瞳抬頭看著對面的程零,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明明是兩個世界的人,卻在一起吃著宵夜。程零身上穿的還是上台發言的西裝,英挺俊雅,但卻在這種甚至有些破舊的小店和她吃飯,總覺得有點滑稽呢,為什麼她每次看到的程零都是和印象中不一樣的。

  「程零,對妳很特別呢。」江芙那句話忽然竄入肖瞳腦裡,她把筷子咬在嘴裡越想腦子越昏,算了!肖瞳把最後一個餃子塞進嘴裡,反正人家都要畢業了,以後再也見不到了,就當她肖瞳艷福不淺,享受了幾個月大帥哥的「特別照顧吧」!……肖瞳進入到一種自我安慰境界裡。

  「肖瞳……」程零打斷了她的自我安慰。

  「啊,什麼?」

  見她緩過神,程零先看著她不說話,然後慢慢露出笑容,聲音醇和:「看不出來,妳挺會罵人。」

 ……………

  程零明顯的笑容就已經震驚到了肖瞳了,後面那句話更是讓肖瞳說不出話來!!他……他竟然看到了她在後台和陳裊他們吵架。囧啊~~~~~~~~丟臉死了,腸子都青了,誰看到不好,偏偏讓他看到!!!!

  肖瞳不知如何回答,只有「嘿嘿」地傻笑。

  「他是誰?」程零垂下眼瞼,淡淡問道。

  她?「你說陳裊啊!我和她不熟,她看我不順眼,見我就想和我吵。」肖瞳微微嘟嘴,想到陳裊那個神經女人就氣。

  「不是,女的旁邊那個。」這次程零聲音似乎更淡?

  「……顧賀?」肖瞳輕聲問了句,見程零沉默,她想了想:「小時候認識的人。」嗯,這樣說沒錯吧。

  她說完,程零把眼簾抬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再多問。

  出了餐館,冷風襲來,肖瞳縮了縮肩膀,再看看旁邊那位,穿得也不多,一副悠然自若的樣子,不冷嗎?

  「咦?你去哪?」肖瞳發現程零好像不是回會場。

  「送妳回去,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肖瞳急忙擺手:「不用了不用了,我這段時間不住在宿舍,我可以自己回去。真的!」

  已經走到了程零的車前,他打開車門:「妳確定?」

  「我確定!!我就住在附近。」肖瞳指指旁邊的小區。

  「……」程零正準備坐進車裡,卻聽見肖瞳清脆地喊了聲「程零。」

  「嗯?」

  「那個……!!謝謝你這幾個月的照顧!嗯……祝你公司事業蒸蒸日上,財源滾滾,招財進寶,家庭美滿!我們有機會再見」

  看著那個跑遠的背影,程零臉色鐵青。家庭美滿……妳也說得出口,肖瞳!!


part26

歡送晚會完了沒幾天,果然和程零說的一樣,校園裡就很難找到大四前輩們的影子了,連學生會裡也走了許多。這次的畢業晚會舉辦得相當成功,特別是會場佈置受到了校方領導的一致好評,所以學生會的幹部雖然對肖瞳還是不太熱情,但是倒也不再冷言相對,肖瞳也漸漸開始如魚得水。

  與那一晚和程零吃宵夜已時隔半個月,這期間,肖瞳是真的一次也沒碰見過他了。慶幸地想,還好那天晚上把該說的話都說了,無遺憾了,這樣不見蹤影的程零才應該是真正的程零,至少肖瞳是這樣想,前幾個月的他,忒不正常,完全不符合眾人的描述。反正以後也見不到了,肖瞳很欣慰,那句話說得很熱血啊!!自己果然很聰明!!

  殊不知……程零聽了那番話的表情……肖瞳啊肖瞳!妳就栽在了那句話上了啊!!

  冷冷清清的校園,肖瞳也落得個清靜,整天就挑幾節重要的課上上,然後老早就回莊畫家捧著個電腦,一呆就是一晚上。最近因為交稿,肖瞳溺在網上,莊畫拖也不拖出去,只得狠狠地放話:「妳就戀吧妳!被人賣了,老娘不會來救妳!!」

  「第一,我沒有網戀!!告訴妳幾次了!第二,我不會被騙!第三,我也不要妳救!!我自救!」肖瞳被莊畫說得像老鼠尾巴被貓踩了似的,心虛又還理直氣壯地叫板。

  「我懶得再說了!聽不聽得進去是妳自己的事!我走了!」莊畫又一次變成驢肝肺。

  我這哪叫網戀??戀從哪裡來!!我和大人關係純潔著呢!肖瞳摔著鼠標洩憤,我就算有這個心,人家大人也沒這個意啊!!

  鼠標一摔,倒摔出了一條站內消息出來:

  天真MM [瞳啊~~~~~我昨天做了一件極其偉大的事~~~~]

  天真MM是新的會員,說話直爽,人緣極好,PHOTOSHOP的技術高得肖瞳咋舌,最令人欽佩的是,她進這個論壇的原因。直接開了一帖子,大紅的顏色,碩大的字體:我要追白風華禹!請大家做鑒定!

  白風華禹是動漫版的版主,人風趣幽默,大名遠揚,這天真MM是慕名而來,結果一來就做出這等驚人大事,不少人掉了下巴。帖子一發,自然是成了話題。支持的人多,罵她不切實際的人也不在少數。

畢竟大家都知道網絡太不實際,如果只是在網上玩玩,那倒未可,只是要發展到現實裡,那就難了,網上甜甜蜜蜜,一到現實就見光死。不過天真MM似乎不介意那些惡言惡語,照樣我行我素,白風華禹也不是個小氣的人,和天真MM似乎也聊得來,反正兩人關係是近了一步,就是天真MM的話還是未遂的。

  肖瞳快速回道:[小姐,妳做的哪一件事不偉大啊?]

  [哎呀!!昨天那件最最最最偉大!!!我!!我問白風華禹可不可以見個面,妳猜他怎麼說!!]

  天啊~果然是件偉大的事,肖瞳佩服,天真MM啊,妳下手真快![怎麼說?]

  [他居然同意了同意了!!!!!他還說他也正有此意!!!我不行了,我血液都沸騰了!]

  正有此意?[你們見面了?]

  [還沒呢,我們約好是明天下午!我好激動!]

  汗……肖瞳皺著眉頭想想,這麼快就見面,有點輕率啊!那邊天真MM一個勁的興奮緊張,肖瞳也不好潑冷水,交了稿子便匆匆下線。

  「肖瞳!!!!!!」莊畫在房外怒吼,感覺地面都抖了下。

  「幹嘛!?」

  莊畫兩眼噴火,惡洶洶地問道:「妳是不是把我手機號碼給那個什麼段奕焱說了!!?」

  烏鴉?肖瞳頓時疑惑,怎麼突然提到他:「沒有啊!!我最近都和他沒什麼聯絡!」

  「啊啊啊!!!老娘要被他折磨瘋了!!」莊畫已近暴走。

  「怎麼了?」肖瞳還是不解。

  「那個神經病!!他……我……哎呀!!說不清楚!!」莊畫抓抓頭髮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憋得要死,轉身回到自己房間,換衣服出門。

  烏鴉……?神經病……?

  這時肖瞳自己的手機竟響了,拿起來一看,是系裡同學發的短信:「等咱們中國強大了,全叫老外考中文四六級!文言文太簡單,全用毛筆答題,這是便宜了他們。惹急了,一人一把刀一個龜殼,刻甲骨文!論文題目就叫:論三個代表!到了考聽力的時候全用周傑倫的歌,《雙截棍》聽2遍,《菊花台》只能聽一遍。告訴他們這是中國人說話最正常的速度!閱讀理解全是政府工作報告,口試要求唱京劇!實驗就考包粽子,考死他們!還叫他們來中國炒股,跌死他們!」

  哈哈哈哈哈……肖瞳趟在沙發上,笑出了聲,嘿!這短信好玩。看了兩遍覺得甚是有趣,反正閒著無聊,索性拿著手機把這條短信群發,發完沒多久,回復的短信震得手都麻了,都是感歎好玩的話,她也一笑了之,也不回了。

  過了好一會,肖瞳早忘了短信這事,對著電視看得津津有味,手機卻突然又震起來,一看,囧了……徹底囧了……囧翻了……

  未收短信:程零

  肖瞳點開,

  【菊花台太慢,《忍者》比較符合。】

  ……她都快忘了還有程零這號大人物,原諒她小心臟抖了兩下吧。他竟然回自己的短信?回了也就回了,還一本正經地研究短信內容!研究就研究吧,他!!!不食煙火的程零!!還知道周傑倫的歌??……這世界抽了……肖瞳發現新大陸了……

  肖瞳捧著手機,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琢磨了半天,才顫顫打上:【會長大人真是明鑒】

  那邊程零對大人兩字似乎很受用,回得很快:【肖瞳,很久沒見了。】

  好像是挺久了,不過肖瞳腦裡立刻就浮現出程零那張灼亮炫目的臉。這世上有些人就是有這個本事,就算只見了匆匆一面,也能讓對方牢牢記住,程零大概就是這類人吧。

  【嗯,工作順利嗎?】肖瞳想想,這樣問最保險,她和他的關係不算陌生,可又不是熟到她和莊畫一樣,折中了一下,發出去。

  【還好,學生會怎麼樣?】

  肖瞳從晚會舉辦成功後就知道了為什麼程零會讓她策劃,他只是想幫她,幫她在學生會打好基礎,得到重視。到後來,她在學生會裡漸漸有了威信,也印證了肖瞳的猜測,她一直沒找到機會和他道謝,於是發到【挺好的,程零,謝謝你。】

  等了會,那邊久久沒回,肖瞳走到書房電腦前晃了一圈,眼看大人還是沒有上線,不禁微微失望,倒回客廳,手機上顯示已有一條未收短信。

  【現在比較忙,下次聊,早點睡。】

  短短幾個字讓肖瞳皺起了眉,情不自禁地問道:【你自己開公司是不是很累?】

  程零卻沒有回復了,肖瞳想肯定是很累,他這麼年輕,吃得消嗎?放下手機,她關了電視,剛才顧著和程零發短信錯過了電視劇,大人也不在,乾脆睡覺。

  裹在暖和的被窩裡,肖瞳卻睡不著了,外面五光十色,城市白領們的夜生活才剛開始,高樓大廈上的霓虹燈時而透過落地窗射進房內,她翻了個身,又打開手機,屏幕瞬間把房間照亮。程零的幾條短信安靜地躺在收信箱裡,肖瞳點開一封,快速輸入幾個字,又刪掉,最後只規矩地發了【晚安。你早點休息】一條。

  她以為程零不會回,卻不料很快收到他的回復。

  【晚安,肖瞳。】

  托他的吉言,肖瞳這一晚睡得很好,很沉。

  隔日肖瞳上網已是下午,她不經意撇到天真MM灰黑的頭像,突然想起,今天他們是不是見面了?她倒開始期待天真MM回來「匯報」戰況,說不上為什麼,肖瞳對這件事很上心,她支著頭,兩個人見面要做些什麼呢?萬一不喜歡對方怎麼辦?……單獨見網友,還是很冒險啊!

  不過手上的工作逐漸把這些小思緒淹沒,又在電腦前呆了整整一下午,直到看到天真MM的簽名換成了<我飛上了天堂……>_<>才注意到天真MM已經上線了!!果然不出一會,就發來消息:

  [~~~~~~人生啊~~~~太美妙了,瞳啊~~~~~~~]

  大汗……高興成這樣?[怎麼樣啊,高興昏了吧?]肖瞳回道。

  [何止是昏了~~~~是死了!!!我告訴妳哦,雖然他和她我想像中的不太一樣,不過感覺完全一樣啊!!!太幸福了我!]

  幸福?[你們見面都做了什麼?] 肖瞳還是比較疑惑這個問題。

  [吃飯啊~然後就在咖啡廳聊天,我們真的很合得來。!!!!!然後又去看了電影!啊啊啊啊啊 ……我又激動了~~~]

  囧……肖瞳看著已經臨近瘋癲的天真MM,很自動的採取沉默。這麼說~她的這次單獨網友見面成功了?還一副春心蕩漾的樣子……

  肖瞳心裡像被羽毛柔柔滑過,有點癢呢。

  連吃飯也在想……

  萬般思緒湧上來,她和大人都在Y市,是長期工作合作夥伴,那……她和大人是不是也該見個面?

  啊!想什麼!肖瞳「啪」地把這想法拍回去,這是腦子裡充滿粉紅泡泡的高中女生才做的事!肖瞳你是不是吃飽了沒事做!!

  怎麼能YY大人呢~~人家大人怎麼會答應呢~~唔~~肖瞳你還是老實點,寫稿子吧!

  肖瞳在心中做了一番定奪,理智戰勝了衝動!繼續工作~

  衝動的魔鬼剛被壓制住,破壞它的人立刻就出現~!大人不動聲色的上線了!!

  大人上線了……大人上線了……肖瞳聽到自己腦裡的惡魔開始碎碎念……

  忍住!肖瞳,妳要忍住!肖瞳萬分艱難地發了個笑臉過去,再把還沒修改的稿子發過去,然後「唰」地起身,關機,出書房。

  哼,眼不見,心不急~~

  即使如此,腦袋裡的小惡魔似乎還沒有停消,聲音好像更大聲了!!大人在線哦~~大人在線哦~~

  大人的白衣頭像在眼前晃來晃去,晃得肖瞳更猶豫不決,大人啊大人什麼時候不上,偏偏這個時候上線!

  肖瞳!我就知道你是個沒有自制力的人!肖瞳繼續著心理鬥爭,終於還是忍不住爬回電腦前,開機。

  [大人,早啊!]

  [不早了,晚上7點。]

  [……]開場失誤。

  [大人,你知不知道天真MM和白風華禹見面啊?]

  [不知道。] 當然不知道,大人這麼多事,怎麼會關心這個!

  [哦,呵呵,他們兩個似乎很聊得來啊~對對方印象都不錯哦~] 肖瞳慢慢進入主題

  [嗯?]大人好像還很不解肖瞳突然八卦。

  [我是說,他們單獨見面很有趣啊~哈哈] 打太極……[他們都在一個城市哦,好有緣哦,是不是?]

  [筱瞳。]

  [在!]

  [妳到底要說什麼?]大人明白了肖瞳醉翁之意不在酒。

  說什麼!!我要說得出來啊!!肖瞳你這個縮頭烏龜![沒什麼沒什麼~你忙你的,我吃飯去。]

  唔……~~套話失敗,肖瞳夾著尾巴逃了,明天考試,複習複習!!

  事實上,肖瞳這一晚失眠了。後悔啊!一句話問出來不就好了,婆婆媽媽的,煩死自己了!可是,對方是大人啊~叫她怎麼好意思問,。乾脆下次找個正大光明的理由。


part27

第二天因為有考試,肖瞳早早起了床慢悠悠地走到考場,考題不難,肖瞳做完再檢查了一遍後還剩了半個小時,想著提前交卷也沒地方可去,還不如趴在考場睡覺。

這監考的老教授看見肖瞳神情萎靡的倒在桌上,背著手敲敲她的桌子:「考完留下來。」

完了……被逮到了!待學生走完,肖瞳一副早死早超生的樣子走到老教授前。這老教授哈哈一笑:「別緊張別緊張,睡個覺沒事,我今天是想給你說下實習的事兒。」

「實習?我才大二啊,還早吧?」肖瞳不解問道。

「我知道,現在實習確實早了點,可是英語專業現在找工作不容易,你知道的,所以我建議你早點開始實習,經驗豐富了,以後比同輩容易得多。」

「嗯……現在找,有公司會要我嗎?」

「先從兼職做起嘛,一步一步來,如果是你,應該沒問題。」教授拍拍肖瞳後背,「不急,慢慢找。」

「好的,謝謝教授。」肖瞳感激鞠躬。

「哈哈,我不提點我的得意門生,我提點誰。」老教授又是爽朗一笑。

從辦公室出來,肖瞳手機響起來,是程零。

「肖瞳,過來學生會。」說完又霸道地擅自把電話掛掉。

正好肖瞳在學校,很快就繞到學生會,進門一看,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她走到江芙旁邊:「怎麼回事?」

「程零他們畢業了,要重新選會長。」

「這麼快?程零不是還沒走嗎?」肖瞳詫異。

旁邊坐著的程零睨了她一眼:「公司太忙,我抽不開身。」

肖瞳這才發現程零坐在旁邊,自從舞會後這麼久肖瞳第一次看到程零。唉……肖瞳深深嘆一口氣,似乎清減了許多,但依然英挺如昔。

坐下來,肖瞳看見程零眼下淡淡的黑眼圈偏頭問道:「很累嗎?」

程零遞了一支筆過去:「怎麼?」

肖瞳用食指指了下他眼下那兩塊青青的痕跡:「有黑眼圈了。」

程零一愣,勾了勾嘴角,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示意她看前面。肖瞳看過去,大吃一驚,候選人是她和王雅晨,昏,這會長的寶座輪到誰也輪不到自己吧?她想了想,大概是副會長的關係。

肖瞳聳著個腦袋,偶爾摸摸耳朵,不知道為什麼這兩天耳朵痛得厲害,火辣辣的像針扎一般。

大家經過一致討論,決定讓王雅晨來接學生會會長的位置,畢竟肖瞳經驗不足,又是新人。肖瞳鬆了口氣,起身打算和人群一起走出去,剛站起來,一隻手輕輕拉住了她,回頭,一震。程零只捏住了她纖長的手指,見她回頭也不放手:「我送你。」

肖瞳有點心慌,胡亂點點頭,不自然的掙脫開了程零的手。兩人等人群散完後,才走出會議室。肖瞳走在程零前面,程零緊跟在後,樓道的燈壞了,黑燈瞎火的,肖瞳不得不摸著扶手下樓。氣氛安靜得有些曖昧,肖瞳正想開口,突然一個身影從樓上衝下來,猛得撞了下肖瞳,那人的衣服拉鏈「嘩」地從肖瞳耳邊劃過,肖瞳一個踉蹌,程零從後面摟住她:「沒事吧?」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對不起啊!!」那人一邊道歉一邊跑下去。

「沒事。」肖瞳緊緊抓住扶手。

程零見她站穩,放開手:「小心點,看腳下。」

「嗯。」肖瞳感覺四周都是程零身上的薄荷味,臉微微發燙,慶幸還好這裡漆黑一片他看不見。

坐進熟悉的車子,肖瞳放鬆地將頭靠在窗上,程零剛一發動車子,轉頭看見肖瞳立即皺起眉頭:「肖瞳!」

「啊?」肖瞳嚇了跳,程零的臉突然變得嚴肅。

他從後面的紙盒裡刷刷刷地抽出幾張餐巾紙:「你耳朵流血了。」肖瞳剛接過紙,程零突然打開車門:「你把血擦一下,我馬上回來。」

「……」肖瞳不知道他要幹什麼,默默擦著耳朵。輕輕一碰就痛得抽筋,她把前面太陽板上的鏡子翻下來,一看,倒吸了一口涼氣,耳垂腫得像彌勒佛的大耳朵一樣,紅得發燙,硬邦邦的。

車門被打開,程零一手拿著一盒棉棒一手握著一瓶酒精坐進來。他伸手把肖瞳的頭髮掠到耳朵後面,肖瞳緊張得一動不動,程零整個人湊上來把自己半圈在懷裡,天啊!那種心跳加速的感覺又來了!

「啊!」肖瞳的耳針被程零緩緩取下來,儘管動作已經很輕了,但肖瞳還是痛得驚呼出聲。

「不要亂動。」說完程零用棉棒沾了酒精往肖瞳耳朵上擦去,「怎麼把耳朵弄成這樣了?」聲音責備道。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灌膿了吧?」耳洞沒好就帶吊墜耳環,果然灌膿了,肖瞳心想。

程零近在耳邊的呼吸和冰涼的酒精讓肖瞳一顫,她用餘光一瞄就看見了程零那張放大的臉。靠!肖瞳在心裡罵了句髒話,這人的毛細孔去哪兒了?皮膚好得可以嫉妒死一群女人,英挺的鼻樑,深邃如潭水的眼眸,連眉毛都這麼好看!!肖瞳不知不覺地把頭轉了過去,正好一下對上了程零的眼睛,兩人對視著,只有那麼一指的距離,程零若有所思的看著她,漸漸靠近。

肖瞳感到自己呼吸越來越沉重,她心一抖,連忙把頭轉正,咬著嘴唇不知道說什麼好。程零頓了下,騰出一隻手,一把摟過肖瞳肩膀擁到自己身前:「忍著點。」然後用手狠狠往肖瞳耳垂上一擠。

「呀!!」硬得像石頭般的耳朵被程零這麼一擠更是痛得不行,「你幹什麼!」

程零斂了斂眸:「我幫你把耳洞裡的膿擠出來。」他又拿出幾根沾上酒精的棉棒拭上她的耳朵,拿下來一看,棉棒上沾滿了棕色的膿液和血,肖瞳自己看了都忍不住皺眉,她扭了扭身子:「我自己來吧。」程零毫不在意地把髒棉棒放到紙巾上又重新抽出新的:「叫你別動,怎麼不聽!」他把肖瞳扳過來,往耳朵上又是使勁一按:「痛不痛?」

「廢話!!你來試試!」被痛得大腦發暈的肖瞳想也不想大聲呼道。

「呵呵……」程零移開棉棒,薄薄的嘴唇勾勒出優美弧形:「還以為你不會大叫。」

「誰不會大叫啊!」肖瞳歪著個嘴呢喃道。「嘶……」肖瞳微微側身,程零一手拿著棉棒消毒一邊悠悠朝自己耳朵吹氣,那種比消毒水還冰涼的感覺一擁而上混雜著薄荷的清香在耳朵甚至脖子上蔓延開來。

「還痛嗎?」程零抬眸問。

「沒……沒有那麼痛了。」肖瞳正襟危坐不敢看程零,抿抿嘴唇,好像真的不那麼痛了。

程零又把她的耳針拿酒精仔仔細細擦了一遍才給肖瞳帶上:「以後小心點。知道嗎?」

「嗯。」肖瞳摸摸耳朵,不再是硬邦邦的感覺了:「謝謝。」

程零側頭看她,眼睛裡有什麼莫名的光閃爍:「要謝我,就拿點實際行動來。」

「啊?……那你要什麼?」肖瞳愣了下,嘿!這人絕對是個兩面派,剛在學生會裡還一副閒人勿近,面無表情的面癱狀,怎麼一出來就變成了個無賴??

程零高深莫測地掠了前方一眼:「暫時沒想好,等我想好再告訴你。」

「……無賴」肖瞳埋頭低聲念了一句。

駕駛座上的那位一字不差的聽清楚了,揚唇一笑,把停在路邊的車子駛入車流,幾分鐘便到了莊畫家樓下。

「那我上去了,今天麻煩你了。」本來肖瞳是想說謝謝的,研究了一下,還是說麻煩好了,免得又招來什麼要求。

程零擺擺手把車開到平地:「上去吧。」

調了頭開轉來停到肖瞳邊,按下車窗:「肖瞳。」

「嗯?」肖瞳走到車窗前。

「其實……」他神情複雜的看了她一眼,卻又突然改口:「沒什麼,我走了。」

「哦……拜拜。」肖瞳看著車漸漸開遠,程零剛才的表情古怪的緊,他要說什麼?其實什麼?

和煦暖風拂過臉頰,絲絲繞繞,又是一個好天氣,清爽乾淨。可肖瞳卻苦著一張臉坐在咖啡廳,一筆一筆地劃掉紙上的名單。已經是第四天了,還是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

「小姐,經過初試、複試,您的個人素養,學校成績給我們留下了良好的印象;經過慎重考慮,介於您無任何工作經驗,很遺憾,我們這次無緣合作。我們已將您的材料存入公司人才儲備庫,期待今後有機會再合作。」

「你的簡歷讓人印象深刻,我們公司非常看重,但老闆要求十分高,你的社會經驗不滿足本公司要求,但並不代表你的能力不優秀,還是感謝你對本公司的看好。我們非常遺憾。

「……尚無經驗……」

經驗經驗經驗……全部都要經驗,你們招聘新人,當然是沒有經驗,要經驗你們招什麼新人!!!肖瞳憤怒了。

快一個星期,她基本跑遍了大小企業公司,有的直接當面拒絕,有的則是婉轉道到時候會聯繫她,至於是什麼時候,肖瞳不屑想,沒聯繫不就是拒絕了嘛。

找份工作真就那麼難,也難怪北大清華掃廁所了。唉……

合上筆記本,肖瞳打車回小區。莊畫又不在,一肚子的苦水不知道向誰傾訴。只好苦惱地爬上網更文,咦?大人在線。肖瞳眨眨眼睛,鬼使神差地問道:

[大人啊~~你說英語專業做什麼工作好啊~~]

[不好說,現在英語專業已經不是什麼特長了。]

唉,連大人都這麼說了,肖瞳信心一下跌落,找工作好難。

[如果是做兼職,應該有公司要的。]隔了半晌,大人又發來。

[可是很多大公司都不招兼職啊!]這是最關鍵的問題。

[沒關係,這種事不急。]

嗚……大人你當然不急啦!!說得容易~

肖瞳窩在沙發上悶想,四年前英語是一門非常熱火的專業,那時候英語專業的畢業生找工作異常輕鬆,可是自從奧運以來,能說一口流利英語的人實在太多,許多小孩從小就在家庭環境下進行「雙語」教學,英語早就不是什麼特別專長了。自己不過是裡面的佼佼者罷了,一口氣修了英語文學類,英語翻譯類和商貿英語三種類別,就是為了以後找工作容易些……

想到這裡,肖瞳還是忍不住重新上網,卻接受到大人的一條新留言:

[外企招聘會已經陸陸續續在進行,你可以去碰碰運氣,幾率不大,不過你英語底子比一般畢業生要紮實,實習或者做個兼職不是大問題,你邊實習邊寫論文邊準備八級,等你畢業了,不是公司選你,就是你選公司了。]

幾句話讓肖瞳混沌初開,只是……肖瞳疑惑地注視著電腦顯示器,她以前只告訴過大人她是學英語的,他怎麼知道自己成績不錯?她仔細回憶了一下,不對!她絕對沒有告訴過大人。那他……怎麼知道?


part28

隔日下午,肖瞳在招聘會晃了一圈,人擠人的陣勢讓她心煩意亂,隨便看了看,轉身便想走出會場。

「喂!那邊那位小姐,等一等!!」尖細的聲音從後面冒出來,一隻手按住她的肩膀。

「叫我?」肖瞳移開肩膀。

「小姐,你是來應聘的嗎?這裡是我們公司的宣傳單,您有興趣看看?您想應聘什麼工作呢?」霹靂吧啦說個沒完。

肖瞳接過傳單,狐疑地看了看:「你們什麼公司,怎麼只有傳單。」

「我們這是一家新公司,詳細介紹都在傳單上,我們公司也聘兼職,您可以先看看介紹,再來應聘的。」

「……」肖瞳拿著傳單出了會場,本來對這個公司沒什麼興趣,但可以兼職這點讓她些許心動,她每天都有課,不可能全職,只有先從兼職做起,而很多公司都只招聘全職實習的畢業生,讓她為難很久。也許……這是個機會,可以試一試?

陽光微醺氤氳,春意盎然纏綿一片,懵懂爛漫而燦然的各式鮮花綻放在人行道兩旁,迎著徐風扭動著腰肢,幾個年輕可愛的初中生蹦蹦跳跳穿過天橋,可謂是隨處拾來皆是風景。身後是嘈雜的招聘會場,肖瞳杵在會場門口,認真地看著手裡的宣傳單。雖然肖瞳心裡還是沒底,但凡事總有第一次嘛,她握了握傳單,準備重新進去。

「這家公司快倒閉了。」一股輕涼的薄荷味環繞過來,肖瞳抬頭便撞進了程零炫目灼亮的眼眸,他勾著身子,頭靠在肖瞳臉龐,目不轉睛地盯著她手裡的傳單。潤澤明朗的光線像是包圍在他四周,青黑的頭髮映出圈圈的光環,使他看起來更加璀璨奪目。

「倒閉?」肖瞳回過神來。

「嗯。」程零直起身,暖陽揉碎進他的眼眸,異常溫和。

肖瞳一聽,心裡頓時冒出一陣火氣,把紙揉作一團扔進一旁的垃圾桶,往程零身上一睨,眯眯眼睛:「你怎麼在這兒?」

「我在對面超市買東西,正好看見你在對面,就過來看看。」程零一手指了指馬路對面,淡淡說道。

肖瞳順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超市還沒還看,就已經看到了他那輛風騷無比的「黑馬」。呃,路邊可以隨便停車嗎?

「你在找工作了?」程零和她站在人行道邊,手裡還勾著車鑰匙。

「嗯,你知道我們系那個傅教授吧,他叫我早點找有優勢。」肖瞳唸唸叨叨接近抱怨。

「沒找到?」程零眼底滑過瞭然的神情,卻又故意問道。

這不廢話嘛!!肖瞳瞥了眼他,聲音驟然放低:「你這不是看見了,教授說得那麼輕巧,我哪知道知道找工作這麼麻煩……我又沒有經驗……成績好有什麼用……什麼公司都不要……」越說越輕聲,接近呢喃自語的動作在旁人看來,就是清雅漂亮的女朋友在低聲向一旁英俊挺拔的男友撒嬌一般,精緻如畫的場面和現代濃烈的都市風光如水墨鑲嵌在一起,安定淡然唯美。

肖瞳幾乎快要喪失信心的表情被程零盡收眼底,他自然而然,就像平常說話一樣地伸出右手撫上肖瞳的發絲,輕輕地揉了揉她的腦袋,不自覺地露出一絲寵溺的微笑:「我要。」

「呃……?」肖瞳抬頭定定地看著露出笑意的程零,頭髮被他微微揉亂,那種感覺……像小時候養的小白兔偷偷舔自己的手心似的,又癢又酥又麻,可又無比享受任由它舔。驀地直觸了心底的那層柔軟,她微張嘴,程零完美的臉廓竟讓她脫口而出:「你要我?」

程零眼神越發柔和,漫不經心地掂了掂車鑰匙:「嗯,我要你。」

「可……可是……你公司不是搞軟件的嗎?我去幹嘛?」肖瞳因激動漲紅臉結結巴巴問道。

「上車再說。」程零趁著綠燈,一把拉過肖瞳的手腕走到對面馬路。

坐進車裡的肖瞳早就思緒混亂漫天亂飛,程零……竟然要她進他的公司!!!!!!?這……算不算做……親上加親?

又被徹底囧到……她的狗屎運未免也太好了點?

程零單手掌著方向盤:「修過商業英語沒有?」

「嗯,修過。」肖瞳把包裡的簡歷拿出來。

程零緊盯前方:「修過就行,簡歷我不看了。」

「不看了??」肖瞳睜大眼睛。「我……我這樣進你公司,不好吧?」肖瞳知道這種靠關係進去早就成了一種社會風氣,可現在放到自己身上怎麼都覺得不自在。

程零點頭,像是早就知道她會這麼問似的:「簡歷我不看,你拿給公司裡招聘部,能不能進來,還是看你自己。」

鬆了一口氣,肖瞳無聊地翻了翻自己的簡歷,還是覺得不對勁:「我進你公司能幹什麼啊!!?」英語——軟件,兩個專業完全連接不到一起啊!

程零瞟了肖瞳,露出叵測的笑容,一閃而過:「筆譯,比較有趣味性,你只做兼職就更簡單了。」見肖瞳還很迷茫,他解釋道:「到時候有人會給你做示範講解。」

「什麼時候?」

「下個星期前,你抽個時間過來,把簡歷帶上。」

「……」

肖瞳覺得世界很奇妙,真的很奇妙!幾個星期前還以為和眼前這個人不會再見面了,轉轉兜兜了回來,又要進他的公司做兼職。這好像已經不是能用「有緣,好巧」可以形容了,什麼時候和他開始經常聯繫,她自己也不清楚了。

像是他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再來個守株待兔?

肖瞳被自己的想法嚇到,應該……不會吧?她不動聲色的轉頭觀察程零,透亮的玻璃倒映出他清晰的輪廓,那麼幹淨,那麼賞心悅目。這樣的程零,怎麼可能會為了誰守株待兔?笑話吧,肖瞳突然一下覺得自己自作多情了,搖搖頭,便把那想法給打散了。

再說了,守株待兔也要有實質信息,他怎麼可能知道自己的動向,所以說啊!結論又繞了回去,肖瞳篤定地認為,果然還是太巧了!

囧……

下車時,程零又把肖瞳叫住。

「怎麼了?」肖瞳以為他還要交代什麼。

「你過來一點。」

「……」肖瞳重新坐回去,一臉疑惑。

程零面無表情地把剛才給她揉亂的發絲輕柔地理順,末了還加了句:「下次把頭髮紮起來。」然後拍了拍她的頭,收回手。

呆……

呆住了……

肖瞳華麗麗地呆住了……

程零修長的手指觸碰到自己頭髮時,她很丟臉的心跳漏了一拍,只是隨意的撥弄,卻讓肖瞳覺得幾縷髮絲都沾上了清涼,直至心底。而現在他的表情……肖瞳眼角跳了一下,真是……魅惑至極。

肖瞳語無倫次地謝謝再見下次見走好說了一啪啦,趕緊跳出車外,向他揮揮手。

車子開出十幾米,程零透過後視鏡看了看正準備走進校門的肖瞳,眼裡儘是化不開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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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瞳!」

「莊畫!你怎麼在這兒?」肖瞳小步跑到小賣部門口的莊畫旁。

「老娘在這裡等你!!」莊畫獅子怒吼,拽過肖瞳就往校園裡走。「剛才送你的是——程零?」莊畫望著前方似不經意問道。

「是,我要在他公司做兼職。」肖瞳不想隱瞞她,老實回答。

莊畫偏頭沉吟了會,突然蹦到肖瞳前面,兩隻手狂捏肖瞳的臉蛋:「好哇你,瞞著老娘談戀愛了啊!!」

「啊!!別捏!」肖瞳被她捏的齜牙咧嘴,「談什麼戀愛!!我是去工作!」

莊畫擺擺手,明顯把她的解釋當作掩飾,神秘一笑:「我告訴你,這是個好男人,一定要把到,至於你那個網戀對象嘛,可以拋棄了。」說罷還嚴肅地拍拍肖瞳肩膀。

肖瞳哭笑不得,她怎麼還對「網戀」這個話題戀戀不忘!算了!懶得再給她解釋了。「你等我幹什麼?」

「哦,我有一個人物寫實要畫,你來給我當模特。」

「……我有第二個選擇嗎?」

莊畫不屑,眼神直接告訴她,門都沒有!

嗚……欲哭無淚的肖瞳被莊大女王強行壓迫到美術系教室,一坐就是三四個小時。

OMG!上帝啊,派個使者來拯救我吧,肖瞳全身僵硬,面部扭曲,一動不動地僵在教室窗簾旁。早知道就不答應這個魔頭了,早知道就不回學校了,早知道就回小區和大人聊天的,肖瞳一個勁兒的懊惱啊,大人啊~~好想回去上網……

莊畫實在是忍無可忍了,肖瞳一張臉扭過去扭過來,比砸了她電腦還痛苦,「快了快了,再忍一會。」

……

……

……

「莊姐姐,莊女王,莊大俠……你到底要畫多久啊,我一個人需要畫這麼久嗎?」肖瞳想乾脆從旁邊的窗戶跳下去逃跑算了。

「你吵什麼,畫畫是我追求的唯一一個完美,我不能忍受任何瑕疵,我的畫必須是完全無缺的。」莊畫拿著畫筆,堅定的臉龐像定格在了凌亂的畫室,地上是斑駁的光點,彩色的顏料倒映在她的瞳眸裡,那一刻,肖瞳覺得她似乎看到了絢爛的天使,美麗而自信。

「看什麼!老娘很美吧~」

當然,這個美麗的天使是在她不說話的前提下誕生的。

拖拉了近五個小時,莊畫才放下畫筆。肖瞳頓時覺得渾身筋骨都散架似的,腿也站麻了,眼睛發酸,完全沒有力氣。莊畫扶著她下樓,還憤憤念道:「沒見過你這麼不專業的模特。」

要專業的你去模特公司找啊!!!肖瞳在心裡吶喊,可嘴上根本就懶得動了,累得不行。


part29

回到家,肖瞳趴在床上滾來滾去,說是疏鬆筋骨。莊畫瞥了一眼:「以後你就住這吧,我們兩個太久沒回宿舍,床位已經被撤了。」

「啊!!不會吧……」肖瞳蹭起來。學校也太黑了點,這麼快就撤床位了!!?「我不可能永遠都住你這裡啊?」肖瞳問道。

莊畫故意陰險一笑:「當然不可能,以後就去住程零那裡呀~」

肖瞳大驚,從床上翻下來:「莊畫你別亂說,我和他真的沒什麼不正常關係。」

莊畫躺下來,兩手枕著頭,像是自言自語道:「旁觀者清啊,肖瞳你這個笨蛋。」

「莊畫,你剛才說什麼?」

「沒什麼,我要睡午覺,自己去玩。」

「哦……」

坐到電腦前,肖瞳發現大人早早就已在線,心裡一喜,連忙像小學生叫作業一樣向大人匯報:

[大人啊,你是幸運神!我第二天就找到兼職工作了。]

[是嗎,呵呵。]

肖瞳覺得這大人今天的態度頗為詭異,還「呵呵」笑兩聲。但她又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撓撓頭,眼裡閃過天真MM的頭像,一沖動……

衝動是魔鬼,這句話無論何時都是經典的。

所以我們的肖瞳今天也魔鬼了一把,血液沖上大腦,不經思考:[為了感謝大人您的吉言,我請你吃飯!]

這是什麼,間接邀請大人見面嗎,肖瞳反應過來,迅速的一顆心七上八下懸在空中,慌到不行,又緊張地期待大人的回覆。

等待回覆……

她以為她會等到晚上,她以為大人不再說話,她以為……

心跳提到了嗓子眼,卻不料那邊的大人簡單地回過四個字。

[好,吃什麼]

肖瞳菱唇微張,無數念頭飛快地閃過大腦,大人啊,是答應了?答應和自己見面?

午後安靜的書房,空氣有一絲悶僚,她甚至能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心跳,撲通亂響。

[大人你定吧。]肖瞳還沒完全消化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無法思考,把問題拋給了大人。

前兩天還在羨慕天真MM的直白勇氣,明明自己想和大人見面,還要故裝矜持,沒想到這麼頭腦發脹的問出來,內心如久閉的窗戶猛地推開,清爽微風下輕鬆,舒服了。

那邊大人許是研究了一番,不急不慢地發來:

[週六下午5點半,鄒容路的波西米亞咖啡廳]

[可是大人……咖啡廳沒什麼好吃的吧?]大人好像搞錯了,是她要請他吃飯啊!

[到了再討論吃什麼吧。]

[哦,那大人我們怎麼……呃,怎麼聯繫呢?]到時候萬一她認不出大人,大人認不出她,那就囧了。

[不用,你來了我就知道。]大人從容回道。

……肖瞳無言,大人說得像認識自己似的。不過既然他這麼說也有他的原因,肖瞳發了個笑臉過去。

[我下了,週六見。]大人又發來一條。

週六見,三個字又讓肖瞳血液沸騰了!真的要見面了~和大人啊!比自己第一次得獎學金還激動。

大人,是什麼樣子的呢?

肖瞳坐在窗檯邊,看著下面車水馬龍的繁華景象,發出一絲感慨。

沉默穩重,理智,溫柔。

窗檯的玻璃外是高樓大廈,人群在下面如同螞蟻,來來往往,那麼多人,那麼多車,65億人口的全世界,13億人口的全中國,2800萬人口的Y市。她所認識的人只是其中的千萬分一,真正算得上朋友的人在這龐大的數字面前顯得寥寥無幾。更不要說相伴一生的愛人,65億分之一,是什麼樣的緣分才讓兩人走到一起呢。

她低低笑了會,管這麼多做什麼,不管大人是什麼樣子,她都喜歡。

如果在意他的外貌,那就和以前嘲笑她的人有什麼區別呢?

她,是絕不會的。


part30

星期五

  傍晚涼風徐徐,肖瞳破天荒地抱了一摞書悠哉地走到大教室上自習,容光煥發,春風滿面的樣子著實把教室裡自習的其他人震撼了一把。普通的T恤,外套,牛仔褲,清清爽爽的一個馬尾,又不得不讓人眼前一亮。

  肖瞳晃到最後一排,坐下,攤開書,然後大腦不聽使喚的開始神遊太空。明天就要見大人了,嘴角又情不自禁地勾起來,請大人吃什麼好呢。火鍋--不行,萬一大人不吃辣怎麼辦。西餐--不好,小資情調太重。酒店中餐--好像還可以……

  嘿嘿,肖瞳正想得出奇時手機突然響了,她不好意思地跑出教室接聽:

  「喂,肖瞳妳在哪?」

  呃?又是程零?肖瞳把手機移開耳邊看了看:「我在上自習。」

  「江芙這裡有個聚會,妳方便過來嗎?」程零的聲音混雜著喧鬧的鳴笛聲,大概是在馬路邊給她打的。

  肖瞳想了想,反正上個自習她也在無所事事,於是點頭:「能,你們在哪?」

  「不遠,我過來接妳,英語系大教室?」程零問道。

  「嗯……」

  「我馬上過來。」說完便掛了電話。

  肖瞳又回到安靜的教室,無聊地把玩手機,剛才想到哪兒了?酒店中餐--可以的話,選哪家呢……

  旁邊的學生看到肖瞳一副深思熟慮完全的模樣,還真以為她在刻苦認真學習,看看,這年頭不多了啊……

  過了好久,程零還沒有來,肖瞳沒得到指示也只好在教室裡等他。一直到下了晚自習他還是沒有打來電話,肖瞳看見教室裡的人陸陸續續地走出去,想著乾脆下樓給他打電話,卻沒想到剛一出教室就從上面看到了程零的身影。站在一棵桂樹下,朦朦朧朧,稀稀疏疏的月光點綴在片片樹葉上,錯亂的樹葉陰影遮住了臉,可肖瞳又怎麼會認不出是他呢,難道他就一直站在下面等她?

  剛好下晚自習,整棟樓的學生都在往外面走,路過行人紛紛側目,幾群女生扭扭捏捏地用手示意旁邊又嘰嘰喳喳的吵鬧,畢竟,在英語樓的外面看見程零還是要有一定幾率的,比中彩票幾率高不到哪兒去。肖瞳沉吟了下,她不想第二天又和程零傳說什麼讓人跌落下巴的緋聞,所以靠在二樓的牆壁上裝作等人,等到一棟樓的學生基本走得差不多了,才從二樓快速跑下去。

  「來了?走吧。」程零對肖瞳微微一笑。

  本不是什麼深冬,夜晚的氣溫還沒有低到冰冷的感覺,可肖瞳清楚地看見程零嘴裡哈出的白氣。他,在這裡等多久了?

  「你……等很久了?」肖瞳輕聲問道。

  「沒有,我擔心打擾到妳自習,所以沒打電話給妳。」程零若無其事地說道。

  騙人!肖瞳透過校園小道上的路燈看到了程零一雙凍得通紅的手,心裡猛得一陣內疚,她哪有什麼認真讀書啊,盡想其他事去了。

  他到底等了多久啊?

  肖瞳心裡後悔得要死,看著旁邊表情淡淡的程零,思緒一下飄到了大一時,在寢室和譚礫開玩笑,如果有那麼一個人願意在寒冬的夜晚等我下晚自習,我二話不說嫁給他。

  那時候的話肖瞳早已不當真,何況那時候以她的樣貌,誰會等她下晚自習。

  可現在真的有那麼一個人,他願意不打擾妳學習,他願意為了等妳在寒風下吹幾個小時後的冷風,他願意默默地為妳付出,肖瞳垂下頭有些迷茫,這樣的人真的出現了,可肖瞳早就不是什麼充滿幻想的女孩了。

  她想緩和一下氣氛,打趣地說道:「你早該打電話給我啊!我在上面無聊得很呢,才沒有認真讀書。」

  不料程零秀眉一挑,伸出手疼寵的敲了下她的腦袋:「妳啊,也不早點告訴我。」

  「嘿嘿。」肖瞳摸摸頭,心裡閃過一絲異樣。

  如果是其他人這麼敲自己的頭,她恐怕會覺得那人輕浮噁心,可這個人換成了程零,她猶豫了,這樣的動作好像男朋友對女朋友寵愛一樣普通,可是他們倆關係似乎還沒到這一步?

  程零他,喜歡自己嗎?

  肖瞳心震了一下,她搖搖頭,問道:「你沒開車?」

  「嗯,他們就在學校後面,很近。」

  並行在後街,兩人的影子在水泥路上些微重疊被拖得很長很長,漸漸走到鬧區,過馬路時,程零還細心把她拉到自己右邊,說不感動,那是假的,肖瞳不敢去想。

  「對了,江芙怎麼突然搞個聚會?」肖瞳突然想到什麼然後問道。

  「她下個星期要出國了。」

  「出國?下個星期?怎麼這麼急?」

  「到了,進去再說。」

  其實就是學校後面普通的餐館,她在門口已經聽見了一群起哄聲,進去一看原來大多都是學生會的熟人。江芙見兩人進來,連忙跑過來招呼肖瞳坐到自己旁邊,程零也自然是坐到肖瞳旁邊。

  剛一坐下,一桌人的就開始吵鬧:「程零你接個肖瞳怎麼接這麼久啊~?」

  「該不會你們倆自己跑去玩了……再過來的吧?」

  「哈哈哈哈啊……」

  程零不做解釋又不反駁的態度更是惹得一席人紛紛調侃。

  「江芙,妳怎麼這麼快就走了?」肖瞳轉頭問旁邊。

  「沒辦法,全家移民,唉……」

  「那……妳男朋友呢?」

  江芙盯著玻璃杯裡的啤酒:「分了唄。」她把酒仰頭喝掉,對肖瞳笑笑:「其實我也想過私奔逃跑,帶他見父母之類的,可現實哪兒經得起我們這樣折騰,他有他的夢想,我有我的生活,當兩者衝突矛盾時,我們只有放手,這才是最好的選擇,理智一點,對大家都好。」江芙垂下眼簾伸手又倒了一杯酒。

  江芙故作輕鬆可明明又無比悲傷的語氣默地讓肖瞳鼻子一酸,伸手也倒了酒陪江芙一起喝,江芙歪著頭看著旁邊這個真心為她難過的女孩不由地感動:「妳和程零……」

  「江芙這是什麼酒?好甜。」肖瞳出聲打斷了江芙。

  「啊,這個啊,是菠蘿啤。」

  「挺好喝的。」肖瞳用自己的酒杯碰碰江芙的,心裡說不出的惆悵:「江芙妳一定要過得好好的,一定要幸福哦。」話雖然普通,可肖瞳亮晶晶的眼睛讓江芙認真的點頭:「我會的,肖瞳妳真的是個很好的女孩,謝謝妳。」她突然湊到肖瞳耳邊:「妳也要幸福哦,-----和程零。」

  說完她神秘的笑笑不給肖瞳解釋的機會,起身向對面男生敬酒去。

  和程零……可能嗎?

  不會的,因為她明天要見大人。

  「肖瞳妳喝這麼多做什麼?」程零突然轉身。

  「有嗎?菠蘿啤酒又不會醉?」他緊張個什麼勁兒啊。

  「哈哈,菠蘿啤又不是菠蘿汁,喝這麼多不醉才怪!」旁邊人注意到又開始笑著調侃肖瞳。

  「可是我沒醉啊!」肖瞳心想哪這麼容易醉啊。

  「肖瞳。」程零無奈地看著她。「妳手上拿的是我的杯子。」

  「……」

  打個雷劈死她吧……

  程零灼璨的眼眸在燈光下說不清的曖昧:「算了,想喝就喝,反正我送妳回去。」

  這樣寵溺的口吻,肖瞳一聽心一緊,生怕旁邊的人又說出什麼驚天動地的話,怪異的是大家好像都是一副默認習慣的表情自顧自的吃菜,再看向程零,她又在心裡忍不住一嚎。

  大哥,我哪敢再喝了呀!


part31

想到第二天就要和大人見面了,肖瞳邊哼歌邊洗了一個香噴噴的澡,無比安心地睡下,甜蜜地想要夢見大人。

  結果做了一晚上的夢,怪異得抽像,大人的影子都沒夢到,反倒是程零的那張臉在夢裡飄來飄去,怨靈啊……

  一覺醒來,肖瞳眼睛都直了,竟然下午三點過了!

  衝下床洗臉漱口換衣服十五分鐘搞定,最後對著鏡子研究一番,突然想到程零那句話,於是把頭髮細細紮起來露出兩顆小巧的耳釘,臭美一下,還不錯,嘿嘿。

  火速打扮完畢,肖瞳就開始雙手抱胸在客廳坐立不安,又急又緊張,牆上的鍾指針一格一格地走動發出「嗑嗑」的聲音把肖瞳的心抓得更緊。

  陽台外的頂棚被雨水打得辟啪作響,雨越下越大,肖瞳上網看見大人不見,想必肯定也出門了。

  斟酌了半響,儘管離約定時間還有一會,她還是從櫃子裡拿出傘匆匆出門。

  這場雨下得很突然,電話亭,超市,餐館外的雨棚下站滿了行人,雨水沖刷著街道,打著漩渦流進下水道,雨傘被大風刮得直晃,肖瞳要用兩隻手握住傘把才穩住。

  已經能看見波西米亞咖啡廳的招牌,越走近一步,肖瞳握傘的雙手越捏越緊,綠燈一亮,憋著一口氣走到咖啡廳門口。

  兩眼迅速搜索四周類似大人的身影。

  左看看

  右看看

  把女人小孩老人一一排除,肖瞳再掃視一遍,好像看起來最像大人的就是門口那個穿西裝的男人了?

  不過,沒有聯繫電話很麻煩啊,又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大人。大人也真是的!幹嘛還要裝神秘,反正都要見面了~

  肖瞳也站在門口,還在糾結這個穿西裝的到底是不是大人,可一把黑雨傘遮住了大半張臉,肖瞳一個勁兒的盯著旁邊猛瞧,突然傘面轉動,西裝男人把頭轉過來也一動不動地望著肖瞳。

  是吧?不是吧?上去問?還是等他問吧?加油!肖瞳妳行的!

  肖瞳眉頭都快皺成了一堆,想得腸子都纏到一起。終於握緊拳頭,肖瞳!向妳美好的幸福人生衝吧!

  「咳……」上前一步,再上前一步,「請問……?」肖瞳憋足了氣,提在嗓子眼,「請問你是……」

  「哈!我就知道肯定是妳!」西裝男一聽肖瞳開口立馬眼睛一亮,「我還以為我妹又騙我!」

  「啊?什麼?」肖瞳一頭霧水。

  「走走走,進去坐下說。」熱情如火的西裝男推開咖啡廳大門不由分說地和肖瞳進去。

  左領右拐地找到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肖瞳緊張得舌頭打結。

  沉默是金的大人什麼時候這麼熱血了啊……

  「呃,大人,你等很久了嗎?」肖瞳小心翼翼地稱呼大人。

  「大人?」西裝男愣了下,「哈哈,不久不久,我也剛到。」他心裡暗喜對面的美女果然上道,大人大人叫得多清脆呀。

  「……」大人突然變得好活潑開朗啊……原諒肖瞳用這個詞吧,因為她實在不知道怎麼形容大人了>_<……笑聲……不敢恭維。

  肖瞳怏怏地不知道說什麼,對面的男人頭髮一絲不漏的齊齊往後倒梳,不過似乎發膠太多,油啊……笑起來和不笑一樣,狹長的桃花眼,為啥看起來這麼不懷好意。大人的形象迅速向下跌落三層,肖瞳微微黑線,果真是現實,夠現實!

  「我叫賴霹苟,小姐叫……?」

  癩皮狗?……肖瞳臉上的黑線又多了幾根,左眼皮跳得厲害,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撫下煩躁的情緒,肖瞳微微一笑:「其實我名字和筆名差不多,肖瞳。」

  「筆名?原來肖小姐還是位作家啊?」癩皮狗看肖瞳的眼神越來越滿意。

  「……」

  肖瞳古怪地盯著對面,背後一涼,一種莫名不安的預感佈滿全身,她拿起水杯慢慢抿了一口,抬頭:「賴先生,平時喜歡上網嗎?」

  「哪有這個精力上網啊,妳知道我們做經理的都是忙裡忙外,再說我對那網絡也不敢興趣,肖小姐妳呢?」癩皮狗揚著頭,面露得意地顯擺自己的身份。

  肖瞳心裡頓時有了底,她放下水杯,眉梢染了一層寒意:「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本人極度迷戀網絡,看來我們緣分不合啊,先走一步了,再見。」

  看見美女瞬間翻臉,癩皮狗思維還沒轉過來,傻兮兮的坐在沙發上看著肖瞳大步揚長而去。

  天啊~~~~~~她真的是白癡,什麼都沒問清楚就隨便把這個人當成了大人!!抬腕看了看表,嗚……大人你在哪兒啊,你別走啊……肖瞳想死的心都有了,悲憤鬱悶地重新走出咖啡廳,後悔得要死,為什麼當時不找大人要聯繫電話啊,現在好了,大人連個影兒都沒有。

  剛從暖氣十足的咖啡廳出來,肖瞳激靈靈地打了一個冷顫,過往行人中她眼睛一閃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優雅地撐著傘站在路口。

  肖瞳皺眉,眼底滑過疑問,他怎麼在這裡?

  那邊程零已經緩緩走過來,還沒走近,咖啡廳的玻璃門猛地被拉開,癩皮狗從裡面躥出來,見美女還在門口,大悅地上前,洪亮的聲音:「我想起來了!!我有一個扣扣,你號碼多少我加你!咱們上網聊扣扣!」

  肖瞳的表情開始抽搐,當看見程零已經站在自己旁邊的時候,她的臉就全綠了。

  程零淡定地看了眼一臉扭曲的肖瞳,再冷冷的掃了眼癩皮狗,冷漠疏離的氣勢彰顯無遺,對面的癩皮狗估計是被震到了,三個人站在門口對峙著……

  癩皮狗不走,肖瞳無言,程零揉了下太陽穴,把囧到極限的肖瞳稍稍拉到自己這邊:「怎麼回事?」

  肖瞳醞釀了一下,準備怎麼表達她內心的感慨和一串的囧事,她扯了扯程零,以不被其他人察覺的聲音快速念道:「我來見朋友結果認錯人朋友已經走了。」完了還煞有介事地搖搖頭:「我不認識對面那個」

  汗……肖瞳說完突然發覺自己幹嘛像被捉姦似的向他解釋……

  而程零皺著一張臉聽完肖瞳的解釋,臉似乎比剛才的肖瞳還黑了,他沉默了一會才看似飄渺地問道:「妳怎麼知道妳朋友已經走了?」

  「嗯……直覺!」肖瞳很鎮定點點頭。

  有句話說女人的第六感總是最準的,可沒有人說過女人的直覺是最準的,程零肌肉微微僵了一下:「直覺?……」不等肖瞳回答他拉了肖瞳甩開癩皮狗走到隔壁的超市前。

  「你別告訴我你又在超市買東西不巧碰見了我?」肖瞳不相信地望著他。

  「……」估計此刻現在的程零有點吐血,沉默……到底要怎麼和這個笨蛋解釋!

  IQ和EQ成反比!

「你難道在等人?」肖瞳突然想到剛才程零站在路口一幅等待地下情人的俊樣,咳咳……等待地下情人,肖瞳妳又用了什麼詞兒啊!

  程零的臉色緩和一點,算你反應快,笑意在眼底散開,正欲開口,卻見肖瞳腦袋一偏,自顧自地說道:「那你慢慢等吧,我回家了。」

  嗚……我丟失了我的大人,肖瞳心都在滴血,她神情黯然地想要離開。

  「肖-瞳,要不要一起吃晚飯。」

  不知道是不是肖瞳的錯覺,怎麼覺得程零說這句話的時候怨氣沖天,咬牙切齒,怒意燃燒啊。

  錯覺吧……

  肖瞳轉身,後面的程零還是星眸璀璨笑意盎然地注視著自己,果然是錯覺。看他孤家寡人地傻站在這裡,肖瞳立馬同情心氾濫,礙於身高,拍了拍他的手臂:「你被放鴿子了?算了,我請你吃飯!」

  大人不在了,肖瞳扶牆無力且哀怨,看在他們同是淪落人的份上……

  程零聽後,表情一下就深邃了,內心估計比肖瞳還無力,他心裡翻騰了一會才鎮定地點點頭:「走吧,吃什麼?」

  肖瞳抽搐了一下,都請你吃飯了,你一張臉還有必要這麼駭人嗎……


part32

Y市最有名的小吃一條街,充滿了濃濃的市井風情,攢動的人頭徘徊在各個大小的小吃店門前。肖瞳領著程零殺進人群,跑到一家羊肉串店前停下,掏了錢拿了幾串她連忙放進嘴裡大咬一口,羊肉肥而不膩,焦香十足,肉麵撒滿了厚實的孜然。

「還是這麼好吃啊~~」肖瞳陶醉在美食前,順手遞了一串到程零手裡,程零沒有伸手接過而是直接低頭咬了一口,肖瞳的手還晾在空中,程零笑笑又咬下一小塊,肖瞳懵了下,不自然的收回手:「前面還有好多好吃的,你吃這麼多,到時候別後悔啊!」說完大步流星地穿梭在人群中,程零在後面緊緊地跟著,眼睛不離她的挎包。這人真是一點警覺意識都沒有,這麼多人也不看好錢包。

顏色深深的滷蛋飄出誘人的滷汁味,臭豆腐讓人繞道而行,卻又有大群人排隊等候,鐵板魷魚在鐵板上發出滋滋的聲音,淋上肉末的酸辣粉讓人喉嚨一開,食慾瞬間被勾出來,涼麵,豆腐腦,狗不理,鍋盔……中國大江南北的美食都巧妙精緻地聚集在了這裡。

正在排隊買酸辣粉的肖瞳支長腦袋到處打望其他美食,程零站在熙熙攘攘的街上淡笑地看她東張西望的樣子。人群吵鬧的聲音,空氣中蕩漾的各種美食香味,都讓人心頭一醉沉浸在這條街上。在這裡,你可以看到不同職業不同年齡甚至不同國家的人在一條小小窄窄的街上,醜漢,藍眼睛高鼻樑,乞丐,流浪漢,美女,白領,小孩,老人,構成了小吃街中除了美食外又一道獨特的風景線,每個人臉上都溢出滿足享受的神情,讓你有那麼一種強烈想加入他們的慾望。

終於排到她了,肖瞳對著窗口:「兩碗酸辣粉,一碗不放花生,多海椒,少鹹菜。」她突然回頭問程零:「你有沒有什麼不吃的?」

不等程零回答,裡面的師傅大聲說道:「今天只有最後一碗了!」

最後一碗??這才幾點就賣光了!肖瞳在心裡腹誹,但還是把最後一碗買了下來。她正想端給程零,卻見他朝自己走過來在櫃檯上抽了兩雙筷子,一手接過她手裡的酸辣粉向路邊的藤編椅子走去。

肖瞳傻眼,兩……兩雙筷子,他難道想他們兩個共吃一碗?……

肖瞳遲緩地挪到程零旁邊坐下:「呃……你吃吧,我等會去吃其他的。」

程零抬眸,手裡酸辣粉冒出的白茫茫的熱氣在眼前散開,只聽他篤定地說了句:「你排了這麼久不就為了這一碗,真的不吃?」

勾引啊!!絕對是赤裸的勾引!酸辣的香氣飄進肖瞳的鼻腔,順直灌進嘴裡,狠狠地嚥了一口口水,不就是共吃一碗嘛!!又不是共吃一雙筷子,肖瞳你扭捏什麼!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肖瞳很沒節操的接過程零手裡的筷子……

當第一夾酸辣粉混雜著肉末被吞下時,肖瞳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就敞開了膽子開始「刷刷刷」地猛吃,倒是程零偶爾才吃一兩夾。兩人坐在路邊的雙人籐椅上,程零單手端著一次性碗任肖瞳吃得七葷八素,路燈燦爛,暖暖的籠罩在街上,程零自己倒不常來這些小吃店,一是覺得不太乾淨,二是人太多,可今天也不知道怎麼了,覺得這條街的食物都出奇的香,特別是手上這碗滾燙的酸辣粉,醋酸和香辣的海椒瞬間溫暖了冰冷的雙手然後直觸心底。眼前的肖瞳正吃得神情專注,光潔的額頭上冒出細細的汗珠,被風一吹頭髮又輕輕飛舞。

夜涼如水,冷風颼颼灌進衣服裡,如果有那麼一個人和我坐在吵鬧的大街上分享同一碗美食,那種連手心都溫暖如火的感覺,熱氣騰騰在全身蔓延,即使雙頰凍紅,即使環境嘈雜,與暖氣十足,乾淨優雅的高級餐廳相比,我也願意在這裡,願意坐在室外,捧著油膩的的塑料碗,只為和你享受這一刻的芳華。

肖瞳吃得正歡樂,見程零停了動作,她才把快要埋進碗裡的頭抬了一點,猛得對上近在咫尺的俊臉,也正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瞳孔裡映出自己的模樣,肖瞳吃得半飽,放下筷子,隨意地問了句:「盯著我幹什麼?」

程零看她像一隻吃飽喝足的貓慵懶地靠在椅背上,雙唇被辣椒刺激得微微紅腫,伸出同樣紅腫的舌頭舔了舔,他喉嚨緊了一下,眉微揚故作疑惑的問道:「你下午也在等人?」

一提到這個肖瞳又抽了,大人啊……

肖瞳鬱悶點點頭,嗚……大人,她的心在滴血啊。

「男性網友?」程零把碗扔進垃圾桶後也靠在椅背上不咸不淡地問了句。

「0-0!你怎麼知道??」肖瞳眼睛睜大,激動得挺直了脊背。

「猜的。」程零別有深意地幽幽吐出兩個字。

「怎麼可能?」肖瞳緊盯著他,希望能看出什麼倪端。

程零向旁邊賣紙巾的老婆婆買了一包遞給肖瞳示意她擦嘴,隨即又露出莫測的笑容,肖瞳啊肖瞳,這下你該知道我是誰了吧。

肖瞳把紙巾在嘴邊舞了兩下,眼珠滴溜地直轉,他怎麼知道他怎麼知道他為什麼知道……腦裡閃過所有一切的可能性,最後還是無答案,她賊笑地靠近程零:「那你今天也是來等女性網絡咯?」

程零想了想,「嗯」了一聲承認了,她……是女性網友沒錯。

肖瞳笑起來「哇」了一聲,「原來大名鼎鼎的程零也有網友啊~~女性網友~~~~你該不會在搞網戀吧?」肖瞳抓住這個機會難得八卦一下。

程零看到肖瞳突然間亢奮的笑臉,他默了……

「不過……你竟然被放鴿子啊!!!!誰這麼沒眼光啊,哈哈哈。」肖瞳果然有女人天生的八卦的潛力,今天突然爆發了。

程零忽然覺得有點冷,誰這麼沒眼光啊……

「晚了,回去了。」程零站起來。

肖瞳莫名其妙地看著忽然翻臉的程零,難道……她傷到他自尊了?>_<……囧啊……

大人怒了,肖瞳你就一輩子蒙在鼓裡吧!!

能將程零滿腔的真情表白變成內心熊熊燃燒的怒火,能將今天這麼溫柔多情的大人變成了無言以對準備繼續腹黑的殿下,肖瞳,你真的不簡單。

自作孽不可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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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頭霧水地和程零道別,又一頭霧水地栽回小區。

上樓,

開門,

進書房,

開電腦,

等大人。

坐在電腦前的肖瞳一張臉比摔在糞坑裡還扭曲,她到底要怎麼給大人解釋啊,憋了一肚子的說詞就等著大人上線。大人會不會生氣了?

正想得入神時,大人來了。

肖瞳趕緊連續幾個消息發過去,那邊大人遲遲不回,肖瞳整個人都繃成了一根弦,又發了道歉的消息過去。大人才慢悠悠地回到:

【沒關係,下次再約。】

肖瞳一看心就涼了一半,嗚……大人果然生氣了。她一個勁兒的解釋,最後甚至還發到:【要不明天我們再約個時間吧?】

大人拒絕【明天我沒空,不好意思。】

肖瞳想死了【大人,你不要生氣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TT口TT】

大人很鎮定【你哭什麼,我有說我生氣了嗎?】

嗚——反問句都出來了,還沒生氣。肖瞳欲哭無淚,再解釋也沒用,她只好發了一大串討好的表情過去【大人——~~~不要生氣了嘛】

【我沒有生氣。】

肖瞳才不相信,大人回覆的都好冷淡。

過了一會,大人又發了一條。

【筱瞳,你是不是喜歡我?】

譁——肖瞳的瞳孔瞬間放大,血液從腳底直奔大腦,瞬間五雷轟頂,心若狂瀾,清晰地聽見自己「咚咚」直跳的心臟。大——大人知道了?他怎麼發現的?她一直以為自己保密得很好。

大人知道她喜歡他,那他為什麼會突然問出來?難道他——?

無數的問號同時在肖瞳腦裡飛舞,大人的突然襲擊讓她毫無防守。怎麼辦,是承認還是否認?

終於,她心一橫,牙齒咬著下嘴唇,豁出去了。

【嗯,我就是喜歡你。】不管這麼多了,她就是喜歡大人,有什麼不能承認的。

【嗯,呵呵。】大人又笑得這麼詭異。肖瞳眉毛皺成了一堆,她都表白了,大人沒反應?笑什麼啊?

她望著大人的頭像,腦裡浮現出清雅的男子,幻想著大人。小心翼翼的發去:

【大人……我喜歡你,你如果——如果不喜歡我也沒關係。】最好最壞的打算。

結果不常用表情的大人發了一個摸小狗頭的表情過來【下個星期六。】

【啊?下個星期六什麼?】肖瞳不解。

【下個星期六7點我們在小七橋見面。】

下——下個星期六?這麼說大人他——他是在回應自己嗎?肖瞳欣喜若狂發了好幾個點頭的表情。

沒過多久大人下線了,肖瞳起身把牆上的日曆拿下來準備在星期六上面畫圈,翻開日曆一看日期整個人又顫了一下,下個星期六是——2月14日情人節。

忽然想起大人說的小七橋,天啊,那不是堪稱Y市的牛郎織女橋?大人他——這是在暗示他也喜歡自己嗎?0-0


part33

肖瞳頓時精神抖擻了,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痴痴傻笑。連莊畫回來也沒察覺,莊畫白了一眼笑得天花亂墜的肖瞳:「怎麼?你也發春了?」

肖瞳聽到臉一紅:「哪有……」

「臉跟猴子屁股似的,還沒有。」莊畫故意捉弄她,「怎麼程零給你表白了?」

「啊?」肖瞳莫名地看著她,「程零?關他什麼事?」

「怎麼,不是他啊?那你臉紅什麼?」莊畫也莫名其妙地看她,發現兩人牛頭不對馬嘴。

「……」肖瞳不理她,跑到廁所洗了把冷水臉。

「對了,你不是要去程零公司應聘嗎?去沒?」莊畫聲音在廁所門口響起。

「沒,他叫我星期一以前去,我打算明天去,怎麼了?」

「提醒你,怕你忘了,哦對了,我下個星期都不回來。」

「一個星期都不回來??」肖瞳震驚地跑出去,「你要去幹嗎!!?」

莊畫翻了大白眼,像是想起什麼討厭的人,嘴巴一撇:「和朋友出去旅遊。」

「旅遊!!?你瘋啦,不上課了?」肖瞳不可思議地問道,又一邊猜想會是誰讓莊畫竟然在上課期間出去旅遊。

「我們系老師請了產假,代課的老師太遜。」莊畫不屑,又瞄了眼肖瞳:「你一個人沒關係吧?」

「哦我沒關係啊,那你要注意安全哦。」

莊畫擺擺頭示意不用擔心。肖瞳欲言又止地看著她,莊畫最近神出鬼沒行蹤不定,不知道又在幹什麼?難不成她談戀愛了?但莊畫已經回房,她也不好再問,只是又好奇是誰可以讓莊大女王陷入愛河?一邊又希望是自己猜錯了。

第二天大早,肖瞳準備好簡歷,按照程零給的資料匆匆趕到商業區,下了車才發現這裡竟然是最繁華的商業大樓,她暗自咋了咋舌,程零竟然這麼有錢!

周圍是幾個手機公司的總部,左前方是美美時代廣場,這樣的黃金地段,肖瞳還真不常來,站在下面她抬頭看了看聳立在眼前的時代大廈,黝黑深藍的每一塊玻璃牆反射出大廈對面的建築物和過往的行人。時尚的流線和大廈獨特的結構卻又流露出莊嚴肅穆的感覺,不知道是天空的云層很低,還是大廈太高,肖瞳仰視著脖子有些酸,恍惚間感覺前面的大廈有種直衝雲霄的感覺。

這裡就是程零工作的地方嗎?她忽然覺得自己想和他隔了好遠,那是一個她還沒有踏入甚至沒有瞭解的領域,在她還在學校和莊畫嬉戲打鬧的時候,他就已經在校外獨自撐起一片天地了嗎?

走進大樓,因為是週末所以沒有成群的上班族並不顯得擁擠,只有幾個加班的白領和保安在大廳穿梭。程零的公司只佔了這棟大廈三層樓,六部大電梯稍微讓肖瞳囧了一下,仔細看了看,電梯還分雙數層和單數層,高速電梯很快到達二十一樓,肖瞳一腳剛邁出去,就看見幾個稀稀拉拉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大學生站在玻璃大門內,原來來應聘的不是只有她啊。

把資料遞給相關人員,肖瞳坐下來安靜地打量周圍,整個冷色調的接待廳讓她不由自主想到程零那張冷清的臉。周圍大部分都是男生,只有一個女生,在肖瞳打量她時對方也同時在看她,對女生友好一笑。

面試很順利,她原本以為程零會在裡面,結果只有幾個年老的主管,都對肖瞳的簡歷讚不絕口,問了幾個問題也都是肖瞳準備好的,她自然也就輕鬆的拿到這份兼職。

接著便有助理上前給肖瞳講解她筆譯的工作。其實簡單來說就是軟件漢化再英化,從國外過來的軟件,肖瞳需要把它們翻譯成中文拿給技術部,再把公司的軟件翻譯成英語,然後送到國外。肖瞳邊聽助理介紹邊四處打望,沒有她想像中的富麗堂皇,很普通的辦公樓,採光很好,靠窗的全是幾個單獨辦公室,從透明乾淨的落地窗望出去是整個Y市中心的景色,明媚清爽。她掃視完一圈,沒看見程零的辦公室,處於好奇忍不住問了問走在前面的助理:「你們程……呃,你們老闆不在這層?」

那助理回頭好笑地看了看她,以為又是一個被老總美seyou惑進來的女孩:「他辦公室在23樓,上面都是高級主管的辦公室,你在22樓上班。」

「哦……」肖瞳看到助理的表情不好意思的笑笑,知道她想歪了,肖瞳也沒解釋,和助理禮貌道別。

下了樓,肖瞳坐在大廳的沙發上給程零打了一個電話告訴她自己被錄用,那邊倒是像往常一樣的冷淡像是在預料之中:「嗯,晚上一起吃飯。」頓了頓,補充道:「慶祝」

汗……不就是錄用嘛,有啥好慶祝的,肖瞳囧……想請她吃飯就直說嘛,還慶祝!

晚餐沒有著落的肖瞳也不推脫,不吃白不吃,答應瞭然後和程零約好時間。

地點定在小羊館,肖瞳到旁邊的太平洋百貨和美美隨便逛了逛把時間打發過去,又慢慢走到小羊館,時間剛好。裡面正宗的唰唰鍋羊肉的香味已經飄了出來,光是聞著這股濃重的香氣肖瞳整個人都似乎暖洋洋起來。剛踏進去就看見了程零,單手支著頭放在桌上,目光盯著桌上的手機一動不動,彷彿周圍的吵鬧都不存在一般,淡定地坐在一邊。

肖瞳凜了一下,看著裡面的程零她剛才竟然突然有種見到大人的感覺,他們名字都有一個零,都很冷淡,都對自己說不出的好,連說話方式也很像……肖瞳捏了捏手心卻不知何時出了一手的汗,心裡有一個疑問一閃而過。再放開手時程零已經注意到自己,勾了勾嘴角,整個人燦然起來,暈黃的燈光融進他的瞳孔,臉上的表情也不再那麼清冷。

肖瞳也衝他笑笑,坐在旁邊看菜單。和程零你來我往這麼多次,她早就不像以前和他坐一起都緊張了,她現在和程零倒有點老朋友那般架勢,偶爾還挺默契。

點好菜,肖瞳一隻手拿支筷子在空中轉,程零看到她小孩子氣的動作不禁低低一笑:「喝什麼?」

「嗯……王老吉。」她笑著眨眨眼睛,拿筷子敲著瓷碗:「捐款當學加多寶,喝茶就喝王老吉!」

看她耍寶,程零眼裡的笑意滿滿地快要溢出來,旁邊的服務員更是噗哧一笑:「還好我們經理有先見之明,批發了好多。」寫好單子又忍不住朝他們看了看,絕對的俊男美女啊。

肖瞳趴在桌上想起程零的公司,開口問道:「你一個人開這麼大的公司,不會很幸苦嗎?」

「還好,還有其他幾個股東。」

程零揉了揉眼窩:「學校把我傳得跟神仙一樣。」

肖瞳睜大眼睛:「難道不是嗎?「又在後面輕輕加了一句:「本來就是神仙。」

程零無奈地搖頭:「我為了自己開公司,高中開始打工,那段日子你要是看見就不會這麼認為了。」

肖瞳情不自禁地坐起來,這是程零第一次和她講關於他自己的事,他竟然從高中就開始打工了?那時候她在幹嘛?在網上寫寫文,賴在家裡天天吃香喝辣。她一直以為程零是得天獨厚的資本,家裡有錢呢。沒想到,這些都是他自己努力來的?

想著不由自主地問出了口:「你家裡條件不是很好嗎?」

程零沒有否認,輕聲道:「其實開這個公司我向家裡借了錢,那個時候打工的錢根本不夠註冊一個公司。」

向家裡借錢……?肖瞳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不禁又汗顏。然後看向程零的眼光立刻肅然起敬,這樣的程零她真的沒有想過,出色的外表下,竟然真的不靠家裡的權勢,自己闖一片天空,堅韌,自立的他,難怪和現在一般的大學生連氣質都不一樣。

目不轉睛地看著程零,肖瞳承認心跳漏了一拍,窘了下,趕緊埋頭吃羊肉。熱騰騰地銅鍋兀自翻滾,掀起一層層的白浪,羊肉下鍋,只一會兒便熟透,冒著裊裊的白煙,沾上微辣的佐料,送入口內,羊肉軟糯可口,全無羶味,佐料裡豆瓣香菜的味道柔和在口腔裡十分清香。肖瞳胃口大好的多吃了幾塊,眼珠一斜,看見程零也吃得貌似很歡樂?煙霧繚繞,修如俊竹的手指握住筷子正夾起一片羊肉。

肖瞳眼睛都直了,美男和美食的衝擊力……

「肖瞳?怎麼流鼻血了?」程零放下筷子,迅速抽出幾張餐巾紙。

「鼻——鼻血?」肖瞳臉一熱,摸了摸鼻子,熱乎乎的。不是吧……肖瞳在心裡狂叫,看美男也能看出鼻血,她真的是很黃很暴力……

程零不理肖瞳臉上的表情變換,把冰涼的礦泉上倒了些在掌心,然後把沾滿冰水的手往肖瞳的後頸輕輕拍打,一手托起她的下巴。

「肯定是上火了,你少吃點羊肉,多吃點菜。」程零邊幫她止血邊揉了揉肖瞳的頭髮說道。

嗚嗚……還好是上火……不然她肯定要羞愧而死……

止住了血,肖瞳到衛生間洗了把臉,出來就看見程零正在給自己碗裡夾蔬菜,她愣了下有些失神,隨機反應過來走上前。

「肖瞳你下個星期六到我家來拿個筆譯的資料。」程零順手遞給她一包紙巾說道。

下個星期六??她和大人還有約,遲疑了一下問道:「幾點?」

「5點。」程零眼底流過瞭然的笑意。

她和大人約的7點,那應該沒關係,肖瞳擦了擦嘴:「去你家……?」怎麼覺得怪怪的。

「嗯,你別擔心,我自己在外面買的房子,沒有大人。」程零以為她在擔心這個問題,「好心」解釋。

沒有大人!!!——沒大人才應該擔心吧!!就他一個人?肖瞳想了下,反正拿資料,兩分鐘就解決問題,沒關係!

「那好吧,我到時候給你打電話。」肖瞳點頭。

「嗯,走吧。」

兩人走出飯館,空氣瞬間清新許多,和程零並肩走在夜幕中,五光十色的綵燈霓虹燈閃耀,連腳下都彩光無數。

「肖瞳。」程零突然開口。

肖瞳側頭看他正含情脈脈地望著自己,燈光打下的陰影落在他臉上,表情曖昧不清。肖瞳見陣勢不對勁,穩了穩:「什麼?」

「……」程零沉默,一隻手靜靜地摸了摸肖瞳背後的長發。

完了,連動作都開始曖昧了,肖瞳緊張地說不出話。

「明天——記得別遲到。」程零幽幽吐出這句話,轉身撇開肖瞳不讓她看見他眼裡的故意。

……搞什麼!!肖瞳兇殘地瞪了眼程零,這麼嚴肅的話題你有必要要用一副真情告白的模樣嗎??

就差一點……她心動了。

肖瞳下了課就趕向程零公司,一口氣沒歇被N多資料壓得喘不過氣,最開始做起來肖瞳沒這麼熟練,效率不高不低。同一層樓,兼職生只有她一個,不過實習生倒不少,你來我往地遞資料,倒水,也漸漸熟絡起來。

趁著空檔聊天時間肖瞳才從其他人嘴裡知道原來進程零的公司也很困難,她還以為很容易呢。不過在招聘室坐鎮的都是些中老年主管,要是讓這些實習的學生知道真正的老闆其實和他們差不多大,不知道他們是什麼表情呢,肖瞳忍不住笑了笑。

因為做兼職的關係,肖瞳和公司裡正式的員工關係不冷不淡,每天做完幾個小時就走,只是偶爾在電梯裡遇見程零。一個星期不緊不慢地過去,肖瞳盼天盼地的星期六就是明天了。

幾天以前,大街上已經成了心型的海洋,特地為了情人節打折的酒店商場更是鋪天蓋地地拉出橫幅,在中心街賣玫瑰的小孩子也越來越多,粉色紅色佔據了各大海報,電影院也打出通宵包場情人節電影的廣告。肖瞳心裡也跟著激動起來,大人平時一本正經的,可該浪漫時就浪漫,嘿嘿!

情人節的小七橋,和大人……肖瞳夢幻了!


part34

星期六

情人節當天,連空氣裡都有粉紅泡泡浪漫的氣息,玫瑰隨處可見,平時幾塊錢一朵的一夜之間就漲成了幾十塊一朵,竟然也照樣賣得熱火朝天。

俏皮可愛,衣著鮮亮的女生和T恤牛仔褲的男生在街邊牽手買玫瑰,而那些畫著精緻妝容,腳踩十幾釐米高跟鞋的「名貴」女人與一身西裝的男人坐在法國餐廳,璀璨的水晶燈映得人面嬌花。

肖瞳看著看著思緒輕鬆快樂起來,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大人,只不過,這之前還要到程零的住所去一趟。

坐上車,報上地名,司機左拐右拐很快進入小區C棟,下車時程零已經遠遠地等在樓下。

「走吧。」程零朝肖瞳點點頭,和她一起走進電梯前。

光滑的大理石地板才被清潔工拖過,乾淨得透出兩人的身影,肖瞳正想小跑上前追上程零,不料腳下被還沒徹底乾透的積水一滑,程零剛轉身伸出手想要扶住她時已經遲了,肖瞳「啪」地一下直直地摔倒在地上。膝蓋一陣麻痛,全身筋骨都像被摔碎了似的,冰冷的大理石把衣服也弄濕了大片。

「站得起來嗎?」程零已經在肖瞳旁邊蹲下,一手摟著她的肩膀,一隻手輕輕地揉了揉她的膝蓋。

「嗯!」肖瞳忍著腳上的劇痛站起來。

「扶著我。」程零順勢攬住她的腰。

肖瞳腳還是軟的,顧不了這麼多,環住程零的脖子,幾乎是被他半摟半抱地移進電梯。

電梯裡只有他們兩人,不鏽鋼的電梯門上若隱若現的浮出兩人的姿態,肖瞳緊緊地貼在程零身上,程零的下巴不偏不正地抵在肖瞳的頭頂,摟住纖腰的大手越是拉近了兩人的距離,連他的心跳聲肖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看著這樣似乎要隨時爆發的曖昧,肖瞳立刻不自在,在程零懷裡掙紮了兩下,被程零抑住,腰上的一隻手收得更緊:「別動,到了。」

腳上麻痛的感覺已經褪卻不少,程零也放開擱在她腰上的手,肖瞳正鬆了一口氣,突然自己的手被程零牽了起來,微涼的掌心覆上她的,牢牢地握住。另一隻手已經把門打開。

「到沙發上坐一下,我看看膝蓋。」程零牽著肖瞳進來,關上門。

肖瞳很不自在!非常不自在!!都進門了,你還牽著我做啥!!?

把牛仔褲捲起來,膝蓋上觸目驚心的一塊淤青和一條淺淺的傷口。肖瞳垂頭快要哭出來的樣子讓程零又蹲下替她擦了擦溢出來的血

「有這麼痛嗎?」程零注意到肖瞳視線渙散。

「我衣服弄髒了!!!!!怎麼辦啊,我等會還約了人的。」糾結的聲音。

「……」程零沉默了一會拍了拍她:「沒關係的。」

肖瞳怨念抬頭:「超級有關係好不好,衣服髒成這樣要我怎麼見人啊。」

淺色的格子襯衫上因摔倒的緣故一半的袖子全部打濕,灰色的印記在襯衫上斑斑點點,髒兮兮的讓人氣悶。

「肖瞳……」程零站起來無奈地嘆了口氣,上前輕輕把肖瞳摟進懷裡:「好了好了。」

「程……程零。」突然被程零抱在懷裡,肖瞳心下一顫,用手肘抵了抵程零,薄荷味一股腦地環繞在她周圍,「你……別這樣抱我……」我們不是這樣的關係啊,肖瞳在心裡默念。

客廳的燈光不強烈,柔和協調和靜靜的呼吸聲,異樣的情愫在空氣中蔓延。

「肖瞳。」程零有些抑悶的聲音在她頭頂想起,「你逃什麼?」聲音若隱若無地質問。

肖瞳在他懷裡不動了,隔了一會慢慢推開他,抬頭直視程零:「我沒有,我知道,我知道你喜歡我。」強扯出一抹微笑。

程零淡笑:「既然知道……」他只說了一半。

肖瞳搖搖頭:「你喜歡我什麼,你是喜歡我現在的樣貌吧。你見過我以前的樣子嗎?又醜又肥,那樣的人你會喜歡嗎?」肖瞳在心中否定。只有大人是真正懂自己的,只有大人是在自己最醜的時候陪她一路走過來。

「肖瞳……你……」程零先是一番錯愕,忽而又唇角一勾:「我知道了。」

對話戛然而止,過了好一會程零才說:「我到下面去買瓶酒精,你去廁所擦擦衣服。」

「嗯。」

肖瞳以為是自己太直接了,悶了一聲。

她是能察覺到程零對自己的特別的,儘管她對戀愛沒有經驗,她也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是很多人喜歡的類型,可誰又知道她是從一個自卑遷就的女孩改變成現在這樣。

程零不是不好,而是太好了,這樣的人喜歡她,她大腦第一反應就是喜歡她的模樣,可漂亮的女孩多了去了不差她一個,越是深入,她越不敢細想。

只期盼今天和大人的見面能夠順利進行。

待程零出門,肖瞳金雞獨立地站起來好奇地研究他的房子,正規的三室二廳,裝修風格和他公司大同小異,以水膜工藝細膩打磨而成的清水強肖瞳在電視上看過介紹,是最近很受歡迎的一款環保裝修。細細一看,肖瞳發現其實並不比華麗的牆紙差,同樣簡潔,時尚,美觀。

衛生間是很清爽的淡藍瓷磚,肖瞳用水沾濕紙巾在袖口輕拭,並沒有很大的改善。從廁所出來,正對的是一間房大開著,肖瞳伸出頭往裡面探了探,原來是書房,有些稍稍的凌亂,幾本書堆在地毯上,桌上是檯燈,電腦和一疊畫紙。書桌上前方的移動窗開著,高層的風很強,從外面呼呼吹進來,一室的清香。

肖瞳正要離開,突然桌上那疊畫紙被飄進來的風吹落散在了地毯上,在空中嘩啦作響,凌亂的在地上鋪開。肖瞳趕緊走進去把地上的畫紙拾起來。手把畫紙在地上整理好,視線默默地注視著紙上的內容,又一陣清風吹起紗簾飄蕩,肖瞳拿著畫紙的手不自覺地捏緊,目不轉睛地盯著紙上的內容,蹲在地上。那一刻似乎渾身的血液都湧上頂,手輕微的顫抖,不可置信地愣在那兒,恍然間一切的思緒呈在眼前,心裡突然很亂又好像懸著的心終於著地一般,震驚之餘又有一絲慶幸。

幾張畫紙是手稿,只有粗略的構圖,卻已初露唯美的意境,沒有上色的線條如水墨般淡雅。那是一幅自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畫,肥胖的女孩坐在天台的邊緣,蒼茫的天空,淡藍青白,柔軟的光線包圍在那女孩四周。女孩抬起下巴笑著望向天空,甜甜地眯著眼睛看太陽,明明是那麼不好看的一個人,卻讓人覺得美好得如水晶,乾淨,神聖的乾淨。

這張畫震撼了多少人心,這張畫讓肖瞳心服口服,這張畫讓肖瞳走進了大人。

這是大人給她配的第一副插畫。

程零開門進來看見肖瞳坐在沙發上發呆,肖瞳一見程零拿著鑰匙進來,她的臉忽然不可抑制地紅起來,無所遁形的感覺更是強烈,一句話在心裡說不出來又嚥不下去。此時程零已經拿出噴霧酒精細細地往那條傷口上噴拭,肖瞳納納地不動,程零墨青色的發旋和手上溫柔的動作讓她眼睛一酸,薄唇微啟,帶著一絲期盼又不確定,輕聲問道:「大人……?」

腳下那人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頭沒有抬起,隨即若無其事應了聲:「嗯。」

「大人……你真的是大人!!!?」肖瞳激動地用手搖了下程零的肩膀,「那你……你……」……肖瞳語無倫次,大腦像被炸開一般,他是大人,他真的是大人,那麼他就什麼都知道!

他知道她是那個胖胖的醜女孩,他知道她減肥是被刺激,他知道她是Y市A大的肖瞳,她要進學生會,她……

程零是大人,大人是零殿,那他也知道她是筱瞳,她寫的所有文,還有,她喜歡他……

她怎麼那麼笨,他們有那麼多相同的地方,甚至連名字都相似,不管是在網上還是和他在一起,明明大人有清楚的暗示,她竟然還沒有明白。

她才向大人抱怨找不到工作,第二天就進程零公司,如果她沉下心仔細想一想,就應該會發現的。

上一次的烏龍見面她還當程零被別人放鴿子,沒想到……結果是自己,汗顏!

還有在小羊館裡,她已經感覺到兩人給自己的感覺相同了,可在心裡總是不敢相信。

直到——今天在書房看見了大人親手畫的手稿。

她真的是個白痴,剛才還正二八經地說什麼程零只喜歡她的樣子,誰來殺了她!!乾脆改名叫烏龍瞳算了。

只是震撼之後肖瞳突然就釋然了,只剩下慶幸,幸好是你,程零。

恍惚亂想間,程零已一把抓住了她擱在他肩上的手腕,一泓黑眸像似要溢出蜜來,透亮的眼神:「腳感覺好些沒有?」

腳根本不是重點好不好!!肖瞳抓狂了,他怎麼能表現得這麼淡定自然,自己在這裡目瞪口呆,她腳早就不痛了!

程零看到她心若狂瀾的樣子心情大好,牽起她的手:「那,走吧。」

「走?走哪?」肖瞳還沒鎮定下來,被程零莫名其妙的一句感到疑惑。

程零牢牢握住她:「我們今晚約在哪兒,現在就去哪兒。」


part35

小七橋很美,今晚的小七橋更美。

璀璨星光無限,小七橋在幽深粼粼的水面上散發著珍珠般瑩白閃亮的光芒,是橋身上的綵燈,在逐漸暗下來的黑暗中如一顆綻放的夜明珠,狹長銀光猶如一條銀色的絲帶跨越天際,劃亮這個城市的天空。

有一對對的情侶擦肩而過,也有一群「情侶組」在橋下大聲談笑,旁邊都是花店,鮮花擁簇,陣陣清香,女生都在男孩的懷裡巧笑嫣然。

一路走來,程零始終沒有放開牽著肖瞳的那隻手,手心的溫度互相傳遞,溫柔,甜蜜。肖瞳自顧笑了笑,轉頭看見程零的一張臉在光線下俊雅到極致,她忽然動了動手指,反扣上程零,程零也扣上她的,十指緊扣,默契十足。

他們之間不需要太多言語,一切水到渠成,就像早已是交往幾年的情侶似的,簡單,乾淨。至於有些還沒解開的疑問,肖瞳隨意地想自是以後就會揭曉,何必急於一時。

這樣一對俊男美女,花店裡的老闆怎會輕易放過,趕緊叫上打雜的女兒沖上前,估計才上小學的女孩子拿了一桶玫瑰跑到程零膝前攔住兩人:「哥哥給漂亮姐姐買束花吧,你看這些玫瑰都是開得最好的!」

肖瞳失笑,拉拉程零的胳膊:「我不喜歡玫瑰,不要。」拜託,一支就要五十塊,瘋子才買吧。

程零也流出淡淡笑意:「好巧,我也不喜歡。」

於是兩人相視一笑,程零對小女孩歉意地搖搖頭,然後和肖瞳朝另一邊走去。苦了人家小女孩了,好不容易逮到一個肥羊可以宰一把,結果遇到兩個怪胎,情人節出來玩你不買玫瑰買啥啊你!

橋的另一邊熱鬧非凡,彩光熠熠,一大群人圍了個大圈,肖瞳看見裡面蔓紗帳簾精心的佈置和大屏幕上牛郎織女夢幻的PPT,興趣一來,拉著程零竄到第一排。

臨時搭建的舞台,兩個主持人在台上一唱一和,把下面的情侶們逗得呵呵直笑。

「今天是人家洋人的情人節,你怎麼放咱們七夕的FLASH啊?」女方故作疑惑地詢問男主持。

「你這就不懂了吧,人家高鼻子過洋節,咱們也可以過東方節日啊,你看對面又是玫瑰又是西餐,我們來個傳統情人節讓大家開開眼界!」男主持人樂呵呵地接話。

「傳統情人節?哦?怎麼個傳統法?」

「讓我先賣個關子,在這之前我想先邀請五隊情侶上來。」

兩位主持人在人群裡掃視,很快一對對自願的情侶紛紛上抬,肖瞳心下一賊,想到程零騙自己這麼久,給他個教訓!

於是她高舉一手,因為站在前面,主持人立刻注意到,通過話筒:「最後一對,來來來,美女,上來上來。」

程零一愣,看到旁邊肖瞳極為陰險地對著自己賊笑,暗自緊了口氣,迫於無奈,被肖瞳拖上台。

毫無疑問,肖瞳程零這一對是五隊情侶中外貌最出色的,惹得台下目光從四周射來,主持人也看好他們,或許是存著看帥哥的私心,女主持人把話筒遞到程零嘴前:「帥哥,做好挑戰的準備了嗎?」

程零冷著一張臉,似是故意朝肖瞳輕笑一聲,然後回覆主持人:「嗯。」聚光燈印下的俊臉顯盡魅惑,台下的大媽少女交頭接耳。

女主持回過神:「那麼就讓我們揭開謎底吧~」

男主持人迅速接話:「既然是要過傳統七夕情人節,那我們就該做點傳統的情事,大家說是不!」說話間,有工作人員搬上五張桌子,支持人站在其中一張前面講解道:「女孩子愛美,肯定都喜歡漂亮不褪色的指甲油,現在的指甲油大多都是有機化合物太不環保,我們這裡有一些材料,咱們讓男生用最天然最古老的方法幫我們美麗的女孩子們做指甲油怎麼樣?」

台下自是一片叫好聲,大家都等著看熱鬧,看出丑。肖瞳也傻眼,她原本以為上台只是讓主持人問幾個問題而已,哪知道還要弄什麼指甲油,她拉拉程零袖子:「你行嗎?」

果然程零也頗為無語,斂著眼,「這還不是你拉我上來!」有點怪罪的語氣。

肖瞳看著這樣孩子氣的程零,愣神,然後猛得拍上他的肩膀:「來來來我給你打氣,你看其他人都不會,大人最聰明了!我看好你喲!!」

肖瞳亮晶晶調戲的眼睛讓程零啞然失笑,再看周圍的四個男生,都是無奈的表情,誰會做什麼天然指甲油,這不為難我們嗎!

支持人明了的一笑:「大家不用擔心,我們有專業的師傅在現場指導大家,各種材料我們也是準備齊全了,就看帥哥們的領悟力了。」

程零在肖瞳對面坐下來,桌上放著鳳仙花,明礬,布條。前面是師傅在演說,把明礬磨成粉末,鳳仙花瓣搗碎成泥,和明礬粉末和在一起,敷在指甲上,用布條固定裹好。

演說完,幾個男生都躍躍一試,拿起明礬開磨。程零蹙著眉也開始磨明礬,肖瞳在旁邊充當間諜,伸長了腦袋張望其他幾桌的情況,不時地給大人匯報:「快點快點,三號桌要磨好了!」「嘿嘿,1號桌的還在研究明礬。」「哎呀,4號桌追上來了。」

程零一個指關節嗑上肖瞳腦門:「你鎮定點,激動什麼。」

「嘿嘿……」肖瞳訕訕收回眼,兩手托腮看著程零手上的動作,竟然也可以給他做得這麼優雅,不緊不慢,一點也不急似的。

其實明礬是原本就處理過的,磨不了一會就可以成粉末,現在比的就是速度哦,程零第二個完成,接著開始搗花瓣,女方可以幫忙。

鳳仙花的淡香很**,兩人的手指沾滿了花碎瓣,頭埋在一起。肖瞳不經然地抬頭,入眼便是程零的雙唇,不厚也不是特別薄,輕抿著,就在自己唇邊,他身上都有的薄荷味和鳳仙花的香味揉和混雜,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肖瞳臉立刻紅到了耳根。

「肖瞳,認真點。」程零抬眼就看見肖瞳對著自己發呆。

「哦嗯啊。」肖瞳現在一心就只有程零的嘴唇。

後面的步驟程零和肖瞳不是居第一就是第二,最後準備工作完成,程零一隻手掌心拖著肖瞳的手,然後把明礬和鳳仙花瓣細心地敷在肖瞳的指甲上,然後纏上一條條的布條。

主持人見大家都完成:「布條固定裹好後,2天左右才可以拆掉哦,期間可以換敷讓指甲透透氣。」

不是吧!!要包兩天才可以取?她還以為敷一會就可以取呢,肖瞳鬱悶地眼神求救程零,程零看到肖瞳被裹得像木乃伊樣的手,忍不住輕笑出來。見他嘲笑自己,肖瞳瞪他一眼,不想辦法就算了,還嘲笑她!

主持人又在台下選出了幾個「大眾評審」團來評審誰可以獲得今晚的冠軍,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大部分人都把票投給了程零和她,肖瞳發現她們五個女生的手都像粽子似的,哪裡還看得出來好壞,很顯然!!全部被程零的美色蠱惑了!!

「男朋友給女生親手染甲,那可是非同一般的意義哦!溫馨浪漫,各位美眉可以回味一生哦,在這裡我們給這五對情侶送上古代民間的糕點。」

肖瞳從主持人手上接過,是一些織女樣貌的酥糖。這個她知道,以前俗稱「巧人」,送人的時候又要「送巧人」。她遞了一塊送到程零嘴邊,程零直接咬下去,結果舌尖不小心觸到肖瞳的手指,肖瞳指尖一顫收回手……肖瞳!你要鎮定!!

作為冠軍兩人收到一盤DVD,是剛才比賽時錄製的,給他們倆做個回憶。下台之後肖瞳對程零撇撇嘴:「你幸苦這麼久,才給一張DVD,太奸詐了!」

程零接過DVD瞧了瞧:「這個禮物不滿意?」

「當然不滿意!」肖瞳嗔了他一眼。

「呵,不滿意啊……」程零和肖瞳走到橋邊,人群已散得差不多,小七橋下的水迂迴在岸邊的鵝卵石間,程零側身:「那你再送我一個禮物怎麼樣?」

「要什麼……?」話沒說完,突然身子被程零向前一拖,一隻手環上自己的腰,清涼的唇迅速印了上來。柔軟唇瓣相觸,纏綿相繞,肖瞳睜大了眼睛,程零又把另一隻手摁上肖瞳的後腦勺,身體緊緊擁在一起。綿密的吻由淺至深,誘.惑地叩開肖瞳的嘴唇,輕輕舔舐,氣息相對。

肖瞳昏眩窒息,僵硬的身子軟下來,兩手不由自主地環住程零的脖子,開始回應他的吻。唇舌纏繞,越抱越緊,肖瞳渾身火熱,程零同樣炙熱有力的手掌在肖瞳腰間不自覺地移動摩擦……

夜晚的水聲特別清晰,冰涼的濕氣也趕不走全身的酥熱……

「大……大人。」肖瞳意識到這是在外面,流連地結束了這個魅.惑人心的吻。程零也意識自己失態,攬著肖瞳,幫她整理了衣服的領子,牽起手:「嗯,我送你回去。」

大人……那是她的初吻啊,感覺……有點走火入魔……==

肖瞳偷瞄程零,和他雙手相扣,安靜地走完這一段小路,月色撩人,水波蕩漾,兩道人影在波紋裡映出動人姿態隨著流水擴成一圈又一圈……


part36

「肖瞳你手中毒了!?」莊畫剛旅遊回來就看見肖瞳正移動兩隻白色的豬蹄站在廚房捧著水杯。

「嘿嘿……沒有……呵呵……」

「你抽筋啊你!」莊畫一臉鄙視地看著肖瞳吞吞吐吐和猴子屁股臉。

「不是……這是敷的指甲油之類的……天然環保型的……嘿嘿嘿嘿。」肖瞳把白豬蹄伸到莊畫前面。

莊畫端詳了許久,愣是不知道還有這種涂指甲油的,她打了個哈欠拍拍肖瞳的臉頰:「你受什麼刺激了?」

肖瞳只笑不語,整張臉充滿了和某人發生了姦情……

「肖瞳,你和段奕焱在網上認識的?」莊畫突然轉身似是隨意問了一句。

「段奕焱?啊!你說烏鴉啊?是啊,他就是我經常上的那個論壇的其中一個管理員,怎麼了?突然問他?」肖瞳老實回答。

莊畫撇嘴翻了個白眼,坐在沙發上,肖瞳放下水杯也坐過去:「女王~姐姐~我給你匯報個事兒~」

莊畫很受用地大笑一聲:「說吧,我聽著!」

「就是那個……我喜歡的那個人,網上那個。」肖瞳在心裡組織語言,要怎麼才能平撫大女王不讓她爆發。

「嗯……然後呢?」莊畫把腿伸到肖瞳大腿上,躺在沙發上枕著腦袋。

「然後……我去見面了!」肖瞳一邊說一邊注意莊畫的臉色。

「見面!!!?」果然……莊畫蹦起來了,「肖瞳你膽子挺大呀你,沒被拐騙算你運氣好!怎麼樣!?失望了吧,自己老實點,好好跟了程零。」

「噗!……」正在喝水的肖瞳一口噴到茶几上,「莊畫!……你猜我見的那個人是誰?」

「不猜!你要說快點說!」莊畫不吃這套。

「……是程零。」肖瞳小心翼翼吐出三個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莊畫立刻發出爆笑,「肖瞳你太蠢了!!你和他在網上勾搭了這麼久都不知道他是程零??」

「我……沒敢往這方面想啊,莊畫你不要笑了!!」肖瞳鬱悶。

「所以說……」莊畫眼睛一撇,掃到肖瞳的木乃伊之手,繼續嘲笑:「這手是他包的?」

「嗯……等過一會兒就可以拆了。」

「SO~~你就這麼被他搞定了?」莊畫繼續發問。

「搞定了……」

「呵呵~~」莊畫盤腿坐起來,收起剛才不正經的表情:「別的人我不敢說,但程零,真的不錯,肖瞳你要好好珍惜,知道嗎?這樣的男人換作其他人打著燈籠都找不到,他對你也是真的很上心。既然他就是你在網上喜歡的人,那你以前的樣子,你什麼性格他大概都知道,是嗎?」

「嗯,都知道,我一直知道程零喜歡我,但是他是大人我也是昨天才知道……」肖瞳擠了擠莊畫,「問你個問題!……你是不是也喜歡程零?」

莊畫嘆了口氣:「嗯,我不是聖女,他那樣完美的人,我是喜歡,但現在想來,大概敬佩的心情佔更多。那段時間我想了很多,和他交朋友可能不錯,但要是當戀人,我和他的性格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怎麼都不可能,再後來察覺他對你上心,就讓我更清楚了,他根本不是我的那杯茶,我這樣的人如果真要和他談戀愛,恐怕是水火不容。」

「莊畫……」肖瞳喏喏念她名字,「我也很清楚,我很喜歡他,很喜歡程零。」

「我知道,肖瞳。感情是個要用時間來考驗的東西,你們才開始,說得煽情點,你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這期間的變數種種,你一定要和他一起走下去,知道嗎!偶爾吵個架沒關係,最重要的是要信任對方,懂嗎?」

「嗯,知道了,莊畫謝謝你……」肖瞳抿起嘴角,抱住莊畫:「女王我最愛你!~~」

「來來來,讓老爺摸摸……」莊畫又開始調戲肖瞳。

「哎喲,這麼小氣,留著準備給程零摸?」

「啊!!討厭,走開!!」肖瞳一個抱枕砸過去。

「哦HOHOHOHOHO~~」

朋友到底是什麼,定義太多,肖瞳她記不清楚。網上以前有個有名的問題,愛情和友誼你會選哪一個,以前肖瞳選的是友誼,而現在,肖瞳清楚,答案不變。

就算這個世界上只有那一個人對你好,懂你,像姐姐般關心愛護你,那其他人都不算什麼了。

她忽然想起小學時寫的作文,友誼不是茶,越衝越淡;而是酒,越釀越香,飄蕩心房。

她會用一輩子去守護這樣的朋友——莊畫。

莊畫有午睡的習慣,肖瞳睡不著只好又打開電腦,逛BBS。

以前看到大人的頭像都會在腦中幻想,現在看到,眼前立刻浮現程零臉還有……那天晚上的吻。深切火熱的感覺歷歷在目……

【肖瞳,現在有空嗎?】

自從揭穿以後,大人<筱瞳>也懶得打了,行事方便。

【有……TT口TT,大人有何吩咐?】

約她出去玩嗎,除開情人節那次,他們好像沒有正式約會……

【那你現在把上次給你翻譯的資料拿到公司來好嗎,北京那邊要急用。】

……這個沒情調的人!!!肖瞳在心裡一陣狂抱怨,抱怨完還是回到正事上:

【你在公司嗎,我現在就過來。】

【嗯,你直接拿到23樓來。】

唉……美妙的假期啊~程零又在加班,約會要等到何年何月呀~~

肖瞳把資料整理進文件夾,套上外套出門,下樓時給程零發了條短信:[出門了,一會就到。]

程零又發了條莫名其妙的過來:[你這幾天都沒事兒做?]

肖瞳想想[沒事]

[那好。]

好什麼?肖瞳迷茫,大人你說話可不可以不要這麼簡潔啊~~

給程零做牛做馬這麼多天,肖瞳第一次到二十三樓,明顯要比樓下「**」許多,都是單獨的辦公室,大理石,復古吊燈。

把文件夾遞給程零,後面忽然一個痞氣的聲音:「HI,honey,我們又見面了~」

呃……不會吧?

回頭,果然,烏鴉坐在後面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雙手抱胸,比了個彎手指的招牌動作。肖瞳靈光一閃,這兩個都是論壇的管理員,再加上他們三個人吃火鍋的那一晚上,還有烏鴉對自己詭異的態度,這兩個!!絕對認識!!

烏鴉心情看起來極好,笑眯眯地對肖瞳勾了勾食指:「你資料送錯人了,乖乖,拿到我這裡來!」

「……」肖瞳心裡繼續咯噔了一下,同一個論壇,該不會還是同一個公司的吧……似乎這個假設是肯定的,人家都坐在這裡了,以前學校也傳過,和程零合開的公司的都是他的哥們。

烏鴉……肖瞳想像了,還是不能理解,這麼個「富家公子」的人和程零是朋友,個性互補嗎?大概吧。

反正大人是程零這件事她都已經鎮定自若了,那烏鴉和程零認識那就太小巫見大巫了。

肖瞳隨即把文件夾轉給烏鴉,這認真起來的烏鴉出乎意料的嚴肅,程零讓肖瞳坐在自己旁邊:「這幾天沒事的話,我們找個時間出去放鬆下。」

0-0,肖瞳詫異地盯著程零,不敢相信這話是從他嘴裡出來,她可是一直都很輕鬆,要放鬆也應該是他,難道……這是傳說中的約會!?

「好啊,你想怎麼玩?」

身後的夕陽把辦公室鍍上一層淡金,程零一半臉隱在陰影裡,溫柔地撫摸肖瞳的頭:「去爬山怎麼樣?」


part37

結果就真的來了,Y市周圍一個著名的景區,云縉山。

云縉山,因常年霧氣環繞於山腰而得名,山腳還是老舊的石渣路,因為昨夜一場雨的緣故,淅淅瀝瀝,踩上去碎石咯吱的響,若是走急了,石縫間的泥土偶爾會沾上鞋子。

可能是天氣不好的關係,上山的人不是特別多,山下賣小吃紀念品的小販也熱情不大,倒是賣雨具的幾個小販站在路中間吆喝。

濕潤清涼的空氣摻雜著泥土的芬香,路邊小溝旁的幾朵野花迎風搖晃,脫離城市的喧嘩,恍惚有種來到世外桃源。

「山上氣溫低,衣服帶了嗎?」程零坐在車裡檢查肖瞳的行李,而肖瞳早就按奈不住開門下車到處打望去。

其實云縉山不高,但從下面望上去,還是能感覺到巍峨陡峭,蔥鬱的大樹在煙霧繚繞間越顯翠綠,仿若仙境。上山有兩條路可選,坐索道或是自己爬。

上山的小路口前坐了一排抬滑桿的師傅懶懶地在聊天,因為天氣陰涼大多遊客選擇坐索道,所以沒什麼生意。程零從車上提了兩個背包下來:「背上,裡面一些沒用的東西我給你清理出來了。把外套穿上,走熱了再脫。」程零檢查完行李又檢查肖瞳的著裝。

「……大人」肖瞳露出一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哭的詭異表情:「你以前可沒有這麼囉嗦的……」

「才說了兩句就嫌我囉嗦了。」程零哭笑不得,順手又敲了下肖瞳。

「嘿嘿……」肖瞳接過程零手上的背包,「走咯走咯……」,拉起程零往上山小路上走去。

上山的路是用石板鋪成的,勉強能夠兩個人並行,左邊是不鏽鋼的護欄,右邊則是茂密的叢林,腳邊有從山上流下來的水溝,「嘩嘩」地衝刷而下,漂浮著幾片粉紅的花瓣,有清脆的鳥啼聲從幽深的古樹上傳來,然後忽然飛出來掠過兩人的頭頂,向遠方飛去……

程零把一旁移動過來移動過去的肖瞳拉到靠樹林的一邊:「累了就說聲,我們可以慢慢爬。」

肖瞳兩大步衝到前面,然後轉過來面朝程零,好笑道:「才爬了這麼一點兒,誰會累啊,快點快點!該不會是你自己累了吧?」

「呵呵……」程零失笑,然後想起了什麼似的,也學著剛才肖瞳在山下的語氣:「你以前可沒有這麼好動的……」

肖瞳正小步小步地倒著走,聽到程零的話,腳下一個踉蹌:「你這個人怎麼連這個也記仇,我這叫活動筋骨!」

被肖瞳貼上「記仇人士」標籤的大人眉一挑:「等會某些人爬到一半爬不動了,我不會管哦。」

肖瞳站在上面的台階上「嗤」了一聲,轉身繼續往前面狂奔。

石板路是一個斜坡的地勢,一階一階地通往山頂,每個石階都不低,每一步都像高抬腿,大小不一。程零在她後面不緊不慢地跟著,步伐穩定,比起前面衝動的某人,不知淡定多少倍。

「大人!~~~~~~」肖瞳已經跑到幾百階上面的一個休息亭,得意洋洋地把雙手捂成喇叭狀,響亮的聲音迴蕩在幽靜的小路間,層層擴到程零這裡。

下面的程零無語地向她招招手,示意不用等他。

上面的肖瞳立刻就誤解為程零在示意他不行了,於是又清脆地大聲道:「大人你得骨質疏鬆了嗎?」

「……」程零忍無可忍,不甘示弱回一句:「肖瞳你得好動症了嗎?」

「啊……?」肖瞳先是傻眼,然後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今天的大人可是一點兒也不成熟穩重,太可愛了!

程零已經從下面走了上來,肖瞳坐在亭子裡面喝水,見他進來,順手就把嘴邊的礦泉水瓶子遞過去,程零也想也沒想仰頭就喝,兩人的動作自然得連肖瞳自己都沒察覺。

肖瞳笑眯了眼,下巴一抬:「大四的老人不行了啊……~~哈哈」

程零撇她一眼:「儲存體力。」

「解釋就是掩飾~~」肖瞳繼續搖頭晃腦。

程零不為所動,從包裡掏出一包餐巾紙,抽出一張,按上肖瞳腦門:「滿頭大汗的,別感冒了。」幫她擦乾汗水,拿過肖瞳脫下的外套搭在手臂上,唇角有笑:「繼續跑吧,我從後面追你。」

肖瞳立刻精神矍鑠:「老人你確定你能追上我?」

程零輕睨一旁眉飛色舞的肖瞳,輕描淡寫地繼續喝水:「我是老人,你就是老婆。」

「老……老婆。」一句話就噎住肖瞳,臉瞬間就紅了,大人最喜歡一語雙關了!她趕緊丟下一句「你慢慢喝,我……我先走了。」就跑出去火速向上衝了好幾個階梯。

程零在亭子裡直到肖瞳的大背包逐漸變小才悠悠地跟在後面,無奈搖搖頭,這個傻瓜,逃跑倒是挺快。

上山的路越來越陡峭,石階也越來越高,草木蔓延到路中間,石板變窄,只能一人行走。風也愈來愈強烈,在肖瞳耳邊呼呼晃過,旁邊的樹枝花草也被吹得悉悉唰唰的響。肖瞳耗盡了大半體力,完全透支地坐在一塊大石頭上哈氣,不過一會,就看見程零已經走了上來,還是慢吞吞的,看見肖瞳累虛的樣子,揶揄笑道:「這麼快就累了?」

肖瞳兩眼渾圓怒視程零大氣都不喘一口的安然樣,又不好意思接話,她實在是累得不行了。程零目光炯炯,把肖瞳從石頭上牽起來:「就快到了,我們走快點,一會兒天黑了就不好走了。」

因為只能通行一人,程零讓肖瞳走在前面,肖瞳不經意地從左邊的護欄往山下一看,深不見底,冷風直撲向臉頰,腳一軟,趕緊埋頭加快腳步。程零在後面時不時地提醒她專心看路,前面的肖瞳已有些步履蹣跚,沒了先前的活力,開始向程零抱怨:「我要死了……早知道就坐索道了!十幾分鐘就上去了……」

程零面無表情道:「你不是怕反彈嗎。」

直接一句話又把肖瞳堵住,憋足了氣往上爬,迫於無聊,又問了個不著邊際的問題:「你怎麼不走前面啊?」

「我要是走前面,萬一你摔下去了怎麼辦。」

肖瞳聽後沒有回頭,甜甜地笑了笑,又故意埋怨道:「哪有這麼誇張,再笨也不會摔下去啊~」其實心裡樂得跟什麼似的,大人真是……悶騷啊>_<……

「大人,還有多久啊……?」

「快了。」

「你唱首歌給我聽吧?」

「不要。」

「……」

繼續爬啊爬,肖瞳大汗淋淋,雙腳抽筋,深邃地打量了下後面的程零,「大人,你都不累嗎?」

「剛才儲存的體力現在不就用上了。」

「哼,是你的背包比我的輕吧?」

「那我們換?」

……

「大人,我錯了,快換回來……!!」

「呵呵……」

兩個人一搭一唱地前前後後大約耗了近兩個半小時,總算是到了頂,肖瞳也完全沒了形象,馬尾鬆鬆垮垮,幾撮頭髮從項圈裡跳了出來,亂蓬蓬的被山頂的風颳得四處亂飄,一手搭在程零肩上,彎著腰氣喘吁吁地:「不行了不行了……我要餓死,累死了」眼珠卻四處轉溜。

山頂的空氣很清新,綠化建設得十分好,幾個老式的梯階通向後面的桃花林,花瓣有些被風吹出來,散落在地上,行人踏過,緩慢的一直延伸,就有一點像是那種仙境裡的浮世,肖瞳這樣想著,覺得有一些好笑,轉過頭,農家樂和酒店聚集在一起,一排排低矮的房子,古老的模樣,好像一瞬間就回到了悠遠的年代。


part38

兩人走進一家小酒店裡,程零把肖瞳背上的包取下來:「先去吃飯,我們再把行李拿到房間。」

肖瞳眼睛一凜,連房間都訂好了,大人又是有預謀的,太黑了!

酒店裡也是古色古香的裝橫,樸素簡約,來來往往的遊客登記或是退房。

跟著服務員走到酒店餐廳,裡面大多是遊客,坐滿了人。程零一手提著兩個背包,一手拉著肖瞳從旁邊的過道拐到最裡面的一間包房,服務員把門打開,程零把肖瞳手握緊。

「爸,媽,我們剛到。」

……

程零的話像一把AK47喚醒了筋疲力竭的肖瞳,渾身一個激靈,僵住,無比顫抖,不敢相信地望向包房的餐桌。

圓桌旁坐了四個人,肖瞳忽然間就有種上當受騙的感覺。為什麼烏鴉和莊畫會坐在裡面這個問題她就不追究了,重點是另外的兩個人……

她好像聽到程零叫爸媽?肖瞳現在的表情就像活吞了一條金魚,極為生動。幸好腦子還沒卡帶,立即反應過來,咧開嘴巴微笑:「阿姨,叔叔好。」

「好,好!快來坐。」程零的媽媽衝他們倆招招手示意,保養得體,身穿運動服讓她看起來十分精神,只是眼角的細紋遮不住真實年紀。而程爸爸有些微微發福,坐在裡面也算是和氣,怎麼看怎麼有點像……像吉祥物!

肖瞳悶聲笑笑,這種時候她還有心思想這些,她都要佩服她自己了。再看看旁邊的「罪魁禍首」,肖瞳又有一種被拐賣的心情。

程零把背包放在地上然後和肖瞳坐下來,突然一顫,感覺到旁邊一條哀怨的視線,肖瞳一張放大版咒怨的臉正惡狠狠地盯著他。

「咳……」程零心虛地咳兩聲,撇開頭。

再看向程零父母,肖瞳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放哪,倒是程爸爸和藹對肖瞳點點頭:「你就是肖瞳吧?」

「嗯,是的。」在老人面前,當然要老實穩重點。

好歹醜媳婦見公婆要留個好印象。

醜媳婦……?

肖瞳再一次被自己嗆到,她什麼時候成了醜媳婦了!雖然她現在形象是「豪邁」了些,但至少她還不是程零的媳婦!竟敢騙她上山見父母!不早說也就算了,還讓她以這個頭髮散亂,滿臉通紅的形象出現在二老面前,丟臉!

大人又把自己的名字給出賣了,太……太陰險了!

「小瞳家裡是Y市的嗎?」程爸爸繼續詢問。

從肖瞳直接跳到了小瞳,肖瞳汗顏,搖頭:「父母都在B市工作,我自己在Y市上學。」

「嗯……那令尊,令堂在哪高就?」程爸爸直奔主題。

連令尊令堂這麼嚴肅的詞語都出來了,肖瞳繼續緊張,這就叫,盤問家底了嗎?程零在一旁漫不經心地夾菜,程媽媽趕緊招來服務生:「麻煩把蛋糕拿上來。」,用手指戳了戳程爸爸:「你調查戶口啊,看把人家小瞳嚇到了!」

顯然程爸爸和程零是一個德行——悶騷。被老婆斥責後就沉默了,無奈只好把注意力轉到烏鴉和莊畫身上:「亦焱你怎麼不介紹介紹你女朋友!」

那邊烏鴉輕佻地攬過莊畫的肩膀,正欲開口,不料「啪」地一聲被莊畫一手打掉,莊畫警告地瞪了烏鴉一眼,轉過身:「叔叔我不是他的女朋友,我是肖瞳的朋友,莊畫。」

肖瞳心中瞭然,莊畫這幾天一直追問自己關於烏鴉的事,果然是這個原因。她笑笑:「是啊,叔叔,我和莊畫還是一個寢室的呢!」

「哦?你看看,太有緣了!。」程媽媽眼睛一亮,笑著推推旁邊的程爸爸,然後向肖瞳指了指程零和烏鴉:「他們倆呀,從小玩到大,這次亦焱回來幫了零蛋公司的大忙。」

「零……零蛋?」肖瞳抓住了關鍵詞,該不會是指大人吧?這種怪異的名字!?好……好想笑!氣沉丹田,憋住,用眼神和大人交流,原來你還有這麼……這麼外星的外號!哈哈,

大人不食煙火的形象瞬間崩塌。

「呵呵,這名字可愛吧?」程媽媽提到自家兒子的名字來了興趣,「他們倆小時候,我帶亦焱和零蛋回老家過年。那時候兩個孩子特別皮,趁大人不注意就跑到後院去玩,後來聽亦焱給我講,咱們家程零本想慫恿他去樹上掏鳥蛋,亦焱倒是聰明,死活不干。零蛋只好自己上樹去掏,摔了個大跟頭不說。等我們全部找來的時候,你猜他在幹嘛!」

程媽媽等不及肖瞳細想,迫不及待捂著眉角笑出聲:「那孩子居然在生吃鳥蛋!。」

生吃鳥蛋!!!!!

肖瞳內傷都快憋出來了,這麼極品的事兒也只有極品的大人才幹得出來。生吃鳥蛋……不行了……「哈哈哈哈哈哈……」肖瞳實在忍不住放聲大笑,結果感染到一桌的人都開始哈哈大笑起來。

程媽媽似乎說得還不痛快,煞有介事地點點手指對著程零:「你還別說,你三姑媽到現在還記得這事呢!年年過節都要拿出來說一說。」

「媽!……這麼久的事了,有什麼好說的」程零面露窘色,對上肖瞳嘲笑的眼光更是無言。

「哎喲,這裡又沒有外人,有什麼不好說的。」程媽媽不滿的瞪程零一眼,又碰了碰老公的手肘:「這孩子小時候那麼討人喜歡的,長大就變成這樣,真是……」

說歸說,可眉宇間又洋溢著驕傲的神情,是啊,哪個母親不為自己兒子驕傲,更何況是這麼優秀的兒子。

「請問蛋糕是現在吃,還是飯後吃?」房門被推開,服務員提著一盒蛋糕問道。

「現在先點蠟燭。」程媽媽指揮服務員把蛋糕放到圓桌中間。

肖瞳不解扯了扯程零衣袖,悄聲問道:「你媽過生日?」

程零淡定地轉頭,輕吐三字:「我過生。」

「……」>_<……可不可以不要在同一天出現這麼多震驚的事,她消化不好啊!

她現在不能表現出很驚訝!二位終極BOSS坐在這兒,要讓他們知道她竟然不知道程零今天過生,會不會把她大卸八塊!

心裡憋得難受,視線又飄去莊畫那裡,接收到質問視線的莊畫輕鬆地聳肩,表示她也不知道。

視線再飄回來,服務員正在找打火機,肖瞳杵在程零耳畔:「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你今天過生啊!?」

「現在知道也不遲。」

「可……可我什麼都沒準備!」肖瞳心急。

程零莫名地問道:「準備什麼?」

「禮物啊!」

「你陪在我身邊就好了。」

「……」肖瞳臉唰地紅掉,大人你不要突然說這麼肉麻,她反應不過來!

竊竊私語間,蠟燭已經被點上,兩位家長看到他們倆呢儂細語的親密樣,相視一笑:「來把燈關了,零蛋吹蠟燭。」

黑暗的包房被燭光照亮,橘黃的光線搖擺不定,映射著每個人的臉,肖瞳俯過身:「嘿嘿,零蛋,生日快樂。」話音剛落,程零突然抓住肖瞳的手把她拉近,黑暗中,一個吻親上她的臉頰。

肖瞳嚇得推開程零,埋下頭不敢亂瞄,天啊!!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大人你以為他們看不見嗎?她心臟怦怦亂跳,耳根滾燙,連程零一口吹熄了蠟燭也渾然不知。服務員把燈重新打開,肖瞳一抬眼就看見莊畫意味深長的笑容。果然,被看見了!

像做賊被捉住一般,心亂如麻,程零切了一塊蛋糕放到肖瞳面前,肖瞳趕緊接過,眼神定定地望著盤子裡的水果蛋糕,生怕看見兩個老人家的表情。

「小瞳啊,你們年輕人多吃點,爬了很久吧?」

吞下蛋糕上的水果,肖瞳回答:「嗯……接近3個小時吧。」

沒等程媽媽開口,烏鴉噗哧一聲:「你們兩個還真的是地造一雙!三個小時都讓你們爬上來了,哈哈。」他一隻手搭上莊畫椅子的後背,朝她拋了個媚眼:「親愛的,看我們多聰明,一個索道十五分鐘搞定。」

莊畫礙著有老人在不好太猖狂,咬牙切齒低聲道:「姓段的,你再叫噁心點,小心我把你嘴巴撕掉!」

烏鴉早已習慣莊畫的獅子嘯,清清耳朵不以為然。

山上的酒店也沒有什麼大魚大肉,都是一些家常菜,卻也色香味俱全。肖瞳實在是餓著了,不顧及淑女形象的硬是吃了兩碗飯。程媽媽暗自瞧著也頗為喜歡,不扭捏作態,大方亦然,樣貌也端正,自家兒子的眼光她還是比較放心。

「對了,今天晚上好像有一個篝火晚會,叔叔阿姨你們去嗎?」莊畫放下筷子,淡淡問道。

程媽媽擺擺手,「不去了,這個老頭子不喜歡熱鬧,你們年輕人去好好玩玩吧!」

結果程爸爸不滿意「哼」了一聲又不說話,那模樣在肖瞳看來,真的是和大人一模一樣!

談笑間,一桌人也吃完了飯,大家今天都挺累,特別是程零和肖瞳,程媽媽也讓他們倆好好休息,一行人起身走出餐廳,各自回房。

兩位老人不在了,莊畫和烏鴉一路上樓簡直是吵翻了天,多半是莊畫在怒吼,烏鴉又要故意去動手動腳地調戲。

肖瞳和程零走在他們倆後面輕笑,「真是一對狗見羊!」肖瞳有感而發,程零則是點頭贊同。

拿了房卡終於進了房間,兩個「狗見羊」也終於消停了,莊畫兩眼放狠光怒視了烏鴉一會,順手把肖瞳拉進房間,「嗙」地一聲關上門。

「好了好了!我的莊大女王,氣什麼呀!」肖瞳跪在地毯上清理背包,沖坐在床上的莊畫安慰道。

「哼,別吵!我要想個辦法整整那個姓段的!」莊畫氣呼呼地把窗戶推開。一眼從窗戶望出去,層層疊疊的小山丘被霞光映得分外通紅,幾朵漂浮的輕云也被夕陽暈染,竟有些火燒云的姿態杵在天際。山腰的霧氣,偶爾蔓延到山頂來,朦朦朧朧好生漂亮。房間裡通了風,氣溫有些降低。

肖瞳從包裡翻出了一件外套穿上,抖了抖背包,竟然翻出了一套還未拆封的洗漱用具。她最開始還以為是普通的爬爬小山,然後下午就回Y市,哪知道要在山上過夜,什麼東西也沒準備。這肯定是大人在車上給她整理行李的時候放進來的,呵呵,還真是什麼都預謀好了!肖瞳無奈苦笑。

「莊畫你怎麼會跟烏鴉上來的?都沒告訴我。」肖瞳突然想到莊畫沒有通知自己她也要來云縉山,問道。

站在窗戶旁的莊畫一聽更氣,翻了個白眼:「我要是知道我才不會來!我真是鬼迷心竅了才會跟那花花公子上來!」

肖瞳若有所思點點頭,也對,她也是被騙上來的!

不過她不明白莊畫怎麼會對烏鴉態度這麼差?其實烏鴉人也就是輕浮了些,愛玩了些,人倒是不壞,回憶起在程零公司的他,認真起來也是有模有樣的。

她小心翼翼問道:「你和烏鴉……不會是在鬧彆扭吧?」這倒是很有可能,誰能把莊畫氣成這樣啊!

話音剛落,一個枕頭飛撲過來,莊畫有些微怒:「我能和他鬧什麼彆扭!哼……」

看到肖瞳欲言又止,莊畫又補充了一句:「我對那種遊手好閒的富家公子最為厭惡!!」

富家公子好像說得通,可遊手好閒就冤枉人家烏鴉了,烏鴉不是在程零公司幫忙嗎?難道他沒有告訴莊畫?

肖瞳嘆了一口氣,現在無論說什麼莊畫都不會聽進去的,算了,讓他們倆自己去鬧吧。

收拾了一會,火紅的夕陽漸漸沉下去,夜幕悠悠來臨。驀地,外面的黑暗突然被打亮,碳火燃燒的味道飄進房間,兩人從窗戶望下去,嘈雜的人群陸陸續續地朝遠處移去,兩堆熊熊大火幾乎照亮了整個天際。篝火晚會似乎開始了。

莊畫把手上的毛巾放下,說道:「走吧,反正都來了,好好玩一把!」

與此同時,房間門鈴響起,外面烏鴉地聲音清晰可聞:「親愛的,你不是想去篝火晚會嗎!快開門。」

開門,莊畫鄙夷了門外的烏鴉一眼,沉默不語自顧自地下樓。站在一旁的程零拉過肖瞳,濃密有致的眉微微蹙起:「怎麼穿這麼少?回去多加一件。」

肖瞳無奈拗不過程零,只好又倒回房間又加了件薄毛衣,等她出來時,烏鴉和莊畫早已不見蹤影,程零靜靜地靠在牆上,見她出來,抬手幫她理順了長髮,「走吧。」


part39

並肩步行到篝火的場地,肖瞳被風吹得乾冷的臉頰漸漸回溫。兩堆大火越燒越旺,下面枯木和木炭被烈火燒得劈啪作響,黑色的灰塵從火堆裡飄出來。不過一會,冰冷的身體就變得暖洋洋的。周圍全是人,大人們站在篝火旁聊天,把兩手攤在火焰旁上下翻動,小孩子嬉笑打鬧地圍著篝火繞圈捉貓,幾乎要蔓延至山腳的火光將春寒的料峭驅趕至盡。程零和她繞著火堆走了一圈也沒有找到烏鴉和莊畫,只好作罷,站在人群中。酒店的燈火和眼前的篝火映照,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溫暖的笑容。

過了一會,有工作人員抬上來一架烤全羊放在兩堆篝火中間,孜然飄香的味道讓在場的人都嚥了把口水,這樣的烈火配上美食,讓人們都忘卻了都市的喧囂,即使是剛認識的人也能侃侃而談,哈哈大笑,也不知道是誰在人群裡起了頭,帶動了全場唱起了民歌,彷彿回到了最純樸的年代,平日裡西裝革履的經理主管們在這裡也是厚實的運動衫加登山鞋,毫不顧及形象地手抓羊肉;那些每天呆在教室裡面或是臨升學壓力而日益呆板的孩子終於找回了一片屬於他們自己的純真。

可謂是百態橫生,嬉笑一片啊。

肖瞳也被逐漸感染,向程零唏噓道:「如果每個人每天都能像現在這樣卸下所有的包袱那多好啊!」抬眼望去,程零一雙幽眸猶似一潭深不見底的清泉正一動不動地望著自己,他伸出兩手緊了緊肖瞳的外套,然後一手搭上她毛茸茸的頭頂,輕輕地揉到:「如果都卸去了所有包袱,那就沒了任何壓力,沒有了壓力,那這個社會就會亂套,知道嗎。」

肖瞳懵懂地點點頭,不再繼續這個頗為沉重的話題,拉著程零的大手把他帶出人群走到一個相對安靜的地方,酒店的後門,稀疏蒼老的古樹遮不住零星般的月光,點點落在幾節室外的樓梯上,冷風呼呼地從四周吹過,遠離了大火,周圍冷卻下來,反而是程零被肖瞳牽著的手掌出奇的溫暖,耳邊依稀可聽見篝火那邊的歌聲,剛才在火旁站累了,肖瞳直接一屁股在樓梯上坐下,也拉著程零坐下來,見他面露疑色,肖瞳對他狡黠地笑道:「咳咳!本大人有幾個問題要問問你,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最好老老實實地交代清楚,否則別怪本大人不客氣了!」

不料程零聽後,眉一挑:「哦?你什麼時候也成了「大人」?」想到肖瞳有時改不過稱呼直接叫他大人,程零就覺得好笑,這會她自己倒成了大人。

肖瞳一窘,反抗道:「這個不是重點!我的問題才是重點!」現在是她要發問,不能被大人搶了主動權。

見她微微顫抖了一下,程零把她拉進自己懷裡,輕笑道:「問吧,我的大人。」

被突如其來的懷抱嚇到,肖瞳蜷在程零懷裡不敢亂動,程零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身體的溫暖傳到肖瞳這裡,心如小鹿亂撞。一陣安靜後,肖瞳慢慢開口:「你……什麼時候知道我是肖瞳的?」

皎潔的月光忽而被薄如蟬紗的雲霧遮住,肖瞳看不到程零的表情,卻能感覺到他的笑意。

「讓我想想。」程零慢慢開口。

想,還要想!他到底瞞了她多久啊。肖瞳有些不滿地掙了一下被程零箍住,她譏諷道:「大人還真是健忘啊。」

程零當作沒聽到,細細解釋:「最開始是覺得你的文字具有強烈的畫面效果,勾起了我的興趣,才準備和你合作,那時候還不知道你。」

「那你到底什麼時候發現的啊?」肖瞳心急地追問。

「那次獎學金頒獎典禮,你的名字。」程零不急不慢地說道,「筱瞳,肖瞳,這麼相近的名字你覺得我不會察覺嗎?」

「可是,和我同名同姓的人都數不清,更何況只是名字相近,你別告訴我你光是憑名字就知道是我了。」肖瞳覺得這理由太牽強。

「笨,就算光憑名字不知道,我們在網上聊天,你言語間也早就暴露了你是Y市A大的。」

肖瞳沉默地望著山下,程零見她不語,又幽幽吐出一句:「你難道忘了論壇管理員的權限了嗎?」

「嗯?」肖瞳不解。

「查IP。」程零眼睛看著黑漆的遠方,眸子清亮,唇角上揚,似乎是回憶起什麼有趣的事。

程零醇和動聽的嗓音,不知為何,讓肖瞳一口悶氣就這麼硬生生地嚥了下去。

程零醇和動聽的嗓音,不知為何,讓肖瞳一口悶氣就這麼硬生生地嚥了下去。

這麼說起來,那他不是很早就知道了自己的真實身份,肖瞳突然回憶起,程零說服自己進學生會的場景,她告訴程零有一個人可以不在乎她飄不漂亮,因為喜歡了,所以其他的都成了次要。

卻沒有想到,那個人就是程零,根本就是一個人。

自己在他面前等同暴露無遺,肖瞳想著就害臊,皺眉斥道:「你明明就知道我是筱瞳,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是大人,如果不是我自己發現了,你要騙我到什麼時候。」

「本就無心欺騙你,我都不知道怎麼說你,太笨還是太沒警惕性。」程零啞然失笑。

「哼……」

一時間兩人無言,肖瞳冰冷的雙手已被程零捂熱,掌心相對,聽著篝火邊傳來的歌笑聲,肖瞳主動伸出手環住程零的腰:「程零,你看過我減肥前的樣子,那麼醜,就算瘦下來了,比我漂亮的女孩子也很多。我自卑,性格也沒有其他女孩子那麼討人喜歡,人緣說不上好,這麼普通。你為什麼會喜歡我?」

這是肖瞳一直想知道的。

遠方的歌聲漸漸減弱,程零低沉地聲音在風中響起:「和你一起,我很安心。」他扣過肖瞳的臉頰,注視著她,「就算你不漂亮,你自卑,你沒人緣,那又能代表什麼?」

「喜歡一個人亦或是愛一個人,需要那麼多理由嗎?」

「肖瞳,我喜歡你,就是這麼簡單,沒有理由。」

肖瞳頭埋在程零頸間,喉嚨像被灌進了洪水,癢癢的,抱住程零的手越發的緊。

樹影晃動,暗香清溢。

天際薄雲繚繞,更為這山間顯出一份氤氳縹緲之氣。

「那邊好像已經結束了。」程零輕聲說道。

肖瞳抬口看了眼,圍成一圈的人群已經散開紛紛向回酒店的路走去,篝火熄了一大半,只有幾撮火苗在跳動,烤全羊也已只剩了一個骨頭架子。

「那我們也回去了吧?」肖瞳站起身來。

回去的路上,肖瞳腦裡一直回想著程零的話,喜歡一個人亦或是愛一個人,需要那麼多理由嗎?

的確是不需要,喜歡就喜歡了,愛就愛了,沒有理由。

不知不覺上了樓,往口袋裡一摸,才發現房卡還在莊畫身上,這烏鴉和莊畫也不知道跑到哪裡去吵架了,這麼晚了還沒回來。還好程零身上有房卡,肖瞳也就順勢進了程零的房間。

出門時暖氣沒有關,這一進去異常的溫暖。程零拿了一個水壺燒水,肖瞳坐在床邊,逐漸熱起來,脫下外套放在床上,神情閃爍地盯著外面的景色。朦朧的月色自窗櫺斜斜映入,照得屋內暗影斑駁。見程零走過來,肖瞳從床上站起來,嗔笑道:「大人你過來點,我補送你一個生日禮物。」

望著肖瞳臉上兩片可疑的紅暈,程零俯下身靠近她:「什麼禮物?」

倏然,肖瞳踮起腳尖,環上程零的脖子,柔軟的雙唇貼上他微張的薄唇,抱著他在他唇上輕輕的摩擦。程零身子一緊,眸子迸射出如子夜般的光芒,不明肖瞳何意,卻在她身體纏上他的那一剎那,摟住她的腰,一手扣在她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含住她的唇瓣,不容抵抗地誘惑著她張開嘴唇,挑逗式地捲住她的舌尖慢慢吮吸。肖瞳被吻得渾身無力,身體又開始灼熱起來,程零樓著她腰的手情不自禁地順著衣角探入她的肌膚,那種熟悉的薄荷味又撲面而來,明明是清涼的感覺卻更像在火熱的身體上澆了油,肖瞳頓時頭暈目眩,雙腳一軟,程零來不急接住,兩人狠狠地倒在了床上。

「啊!」猛烈的衝擊力讓肖瞳禁不住叫了一聲,程零兩手撐著床,俯身看著兩眼迷離的肖瞳,情難自控,埋頭再一次吻上微紅發腫的櫻唇。

肖瞳此時大腦一片茫然,本能地回應這個吻,越來越空虛的感覺使她和程零越纏越緊,程零舌尖貼上她的頸部,一寸一寸地向下滑,肖瞳把頭微揚,緊緊抓著程零。

程零深入肖瞳衣服裡的手靈巧地撫摸摩擦越發向上,衣服下襬早已被掀起,大片肌膚露在外面,直到摸到肖瞳的渾圓,程零一手覆上,肖瞳渾身一個輕抖,一股電流迅速竄遍全身。鼻尖都是兩人的氣息,程零舔舐著肖瞳的脖子,一手把她的內衣向上推開,輕輕的揉捏起來,胸前的兩點在程零手下漸漸硬立起來。

「嗯,啊……」肖瞳再也忍不住,唇畔逸出一聲呻吟,下面莫名地有些濕潤。衣服在扭動中被扯得亂七八糟,圓潤白皙的肩頭暴露在空氣中,肖瞳兩手開始在程零身上亂摸。

「別動!」肖瞳正熱得厲害,恍惚間聽到程零低沉的輕吼,睜開眼睛看見程零擴大的瞳孔中儘是妖冶的光芒,她在他身上的手像下一摸,程零又重複道:「肖瞳你別動!」

肖瞳不瞭解狀況地在程零身下襬動了一下腰,突然被一個渾熱的硬物抵住。「啊……」肖瞳一聲驚呼反應過來是什麼東西,她望向程零,卻見他緊皺著眉一臉隱忍的模樣。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他小心翼翼地將肖瞳凌亂不堪的衣服整理好,把她從床上抱起來,吻了吻她的額頭,沒有說話。

肖瞳依在程零身上明白他的用意,如果他剛才沒有停下來,那麼接下來將要發生的她不敢去想。

那種被電流從腳尖到指尖都灌滿的感覺,她第一次嘗到,那種欲仙欲死的感覺。


part40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射進房間,肖瞳吃力地睜開眼睛,望著雪白的天花板,想到昨晚的一幕,臉又不可抑制地燒起來,程零的大手在自己身上遊走的酥麻感覺,昏黃溫暖的室內,兩人沉重的呼吸,凌亂不整的衣服,暴露的肌膚,彷彿一切還歷歷在目。肖瞳能感覺到程零硬邦邦地抵在她身下,明明已經在情.欲的邊緣了,竟然還能克制下來,那麼驚人的意志力讓肖瞳佩服不已。

  他把她衣服整理好之後,沒過多久烏鴉和莊畫就回來了,開門後烏鴉看到他們兩人獨處一室,皺巴巴的床單,一臉恍然大悟,曖昧的笑容一會打量程零一會又打量她,讓她好不自在,幸好程零鎮定自若地擋回了烏鴉的眼神質問。後來和莊畫回了房間,由於她自己做賊心虛,也不敢追問莊畫和烏鴉去了哪裡,已經是半夜,兩人洗漱之後便睡下了。

  躺下後的肖瞳在床上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閉上眼睛全是剛才自己和程零在床上親熱的畫面,像按了反覆鍵似的,一遍又一遍地在腦裡呈現。

  第一次親身體驗到愛.欲的感覺,全身都被激發了一般,大腦失去理智不聽使喚,只有身體不由自主地去配合程零,直到被程零停下來,大腦恢復運轉後,肖瞳才意識到剛才差點就和他……

  到了深夜,耳邊傳來莊畫平穩的呼吸聲,肖瞳才漸漸有了睡意,連夢裡都夢見和程零……

  一夜春夢。

  肖瞳翻身起來才發現莊畫不在旁邊的床上,朝衛生間喊了一聲也沒聽見回答,大清早的上哪去了?肖瞳疑惑地換好衣服,赤著腳跑到對面的房間敲門,開門的是程零,換了套衣服神清氣爽地看著肖瞳,肖瞳來不急欣賞他的美色,問道:「你們看到莊畫沒有?大清早的就不在房間裡。」

  程零無奈朝自己的房間看了一眼,「可能和烏鴉出去了,他也不在。」

  「這麼早?」肖瞳條件反射的把頭伸進房間裡看了看,電視機開著,估計程零剛在在看電視,她狐疑地問道:「你什麼時候起來的?」

  「八點過左右。」程零苦笑,一晚上都沒睡熟,還不是她的「功勞」

  肖瞳嘀咕了一聲「老人才起這麼早。」

  不料被程零聽見肖瞳的挖苦,好心地提醒她:「肖小姐,容我囉嗦一句,現在已經十點零二分,妳頭髮沒梳,鞋子沒穿,是想讓整層樓的人目睹妳的尊榮嗎?」

  「你!……」肖瞳一個惱羞,再往自己身上看看,的確……嗯,有些不修邊幅,白了程零一眼,跑回自己房間,叮叮噹噹在衛生間鼓搗了一會,打開門,就看見對面程零房間的門沒有關,裡面的人正盈盈笑意地望著自己。

  她把桌上的房卡放進衣服口袋然後走過去,坐在他旁邊問道:「你爸媽呢?怎麼也沒有看到人?」

  程零看她整理好「儀容儀表」,拿起遙控板把電視關掉,起身,「妳自己都說了老人起得早,他們不想打擾妳休息,一早就下山了。」

  「下山了?」肖瞳驚呼道,「怎麼都沒有提前打個招呼啊,起碼我也要送一下啊!」肖瞳怨念想到萬一給兩個家長留下了懶惰的印象怎麼辦。

  程零不理會她的顧慮,把她從床上拉起來:「反正以後見面的機會多,急什麼。」

  「啊?」

  不給肖瞳細想的機會,程零四兩撥千斤地說:「走,下去吃飯。」

  「早飯?你沒吃嗎?」肖瞳問道。

  程零彈上她的腦門心:「是哪個人睡到剛才才起床?」

  這一敲倒是敲醒了肖瞳,從心坎裡笑出來,大人想等她起床一起吃就直說嘛,還故意裝凶,呵呵。

  樓下供應早餐的餐廳已經被起早的席捲過一片狼藉,兩個人趕到的時候都有工作人員在收拾殘渣了,只剩了些饅頭和白粥,程零責備了看了眼肖瞳,給她舀了一碗白粥放在桌上,「這就是睡懶覺的下場。」他自己也盛了碗坐下,「隨便吃點,等會我們下山再吃午飯。」

  「唔……」肖瞳點點頭然後突然想起什麼,堅定地抬頭說:「我要坐索道下山!我不要走下去!」

  想到昨天的整整三個小時肖瞳就心驚膽顫,她才不要又走三個小時下去,有索道才是王道!

  程零正在吃粥,漫不經心說:「除了走下去和坐索道,其實還有第三種辦法下山。」

  第三種辦法?肖瞳等待程零的下文。

  「第三種辦法,有人幫我們把行李送下山,有人在山下接我們,比坐索道還快。」程零開出誘人的條件。

  肖瞳是被那個巨大無比的背包折磨夠了,一聽到可以不用拿行李,眼睛一亮:「那到底是什麼辦法?」

  「跳下去。」

  「……」肖瞳嘴角暗自抽搐。

  「大人,這個笑話一點也不好笑。」讓她空歡喜一場。

  程零轉過一張很嚴肅的臉,一本正經道:「我沒有開玩笑,吃完了我們就去。」

  「……大人,老實說吧,其實我不是很想在這種情況下和你一起殉情,咱們還年輕,咱們還有學業未結,事業未創,雖然我不明白你要和我殉情的用意何在,但是我認為殉情是一個很低級的辦法,有什麼事我們好好解決,還有什麼事是你程零解決不了的嗎?我還想老了以後告訴我的孫子「你奶奶我吃的鹽比你走的路還多!」這句話,你現在讓我死了……「

  「肖瞳,閉嘴!」程零眉心微攏,被旁邊怕死的肖瞳念得頭痛,他微微將她拉近:「你有沒有心臟病?」

  這話題也轉得太快了吧?肖瞳隨口答道「當然沒有。」,就見程零露出一個會心的笑容,把她帶出酒店,一路朝酒店反方向走去。

  雖然已近中午,可山上氣溫低,腳邊的草葉上還有顆顆晶瑩剔透的露珠沿著弧線下滑,枯枝上有些薄薄的雪霜,不太明顯,在陽光下逐漸融化。

  「我們不會真的要去跳崖吧?」程零和她離酒店越來越遠,也不知道他帶她去哪兒,肖瞳打趣的問道。

  程零抿著嘴角,左手牽著她,右手插在褲子口袋裡,下巴朝前面的一個鋼筋建築物弩了弩,示意肖瞳看前面。

  青銅色的鐵架伸出山崖幾十米,最外面有一個類似平台亭子的建築,幾個人在上面不知道搗鼓什麼繩子鐵鎖的,肖瞳伸長了脖子往上瞧。上面的風極強,幾面紅色的廣告旗子被吹得呼啦啦的亂飄。

  程零和她走上塔台,站在幾十米長的塔台上,肖瞳睜大眼睛看清了旗子上的黃色:雲縉山終極蹦極

  肖瞳臉色瞬間大變,一臉菜色地對著程零:「我就算沒有心臟病,這麼跳下去,保證就有了!」

  程零正在和工作人員說什麼,聽到肖瞳這麼說,好笑地看著她:「沒這麼誇張,還沒跳呢,就嚇成這個樣子。」

  「我說真的!!」肖瞳急了,「跳下去真的會死人的!!」

  旁邊工作人員一聽,噗哧一笑:「妹子別怕啊,有繩子牽著呢!」

  周圍的人都是輕鬆嘻哈一片,肖瞳更是眼皮直跳:「我當然知道有繩子,可是……可是……太高了。」

  「哎喲我說美女,你今天和你男朋友一起跳下去,這叫什麼?這叫同生共死!情比金堅!愛情的力量!!我們這兒最出名的就是情侶雙人跳,等你們以後回憶起來,那就叫甜蜜!別怕,你男朋友陪你一起,怕什麼。保證安全,我女兒都敢跳,來做個巾幗女英雄!」收錢的老闆越說越激動,逕直拿起繩子往肖瞳腳上綁,嚇得她直往後退。

  程零一把拉過肖瞳:「小心點,你別怕,我們兩個是綁在一起的,下去的時候我牽著妳。」

  肖瞳聽到是兩個人綁在一起的,稍稍平撫下來,有些猶豫了,她從以前就很喜歡看極限運動的節目,幻想自己有一天也可以挑戰挑戰,這一天還真的來了,肖瞳覺得自己挺窩囊,電視機前看得激情澎湃,到了實地就怕得跟什麼似的。以前聽那些蹦極的人談感想,大多都是第一秒最嚇人,下去了就完全是享受。

  而且,程零好像對這個很感興趣,肖瞳望了程零一眼,見他溫柔地注視著自己,不由得心一軟,撇了眼山下,然後點點頭:「好吧,我試試。」

  得到滿意答覆的幾個工作人員迅速開始給兩人套安全設備並告訴他們山下有人照應,隨即又有蹦極指導人員上前傳授重要信息。肖瞳和程零坐在椅子上,兩雙腳被蹦極繩緊綁在一起,安全輔助繩也牢牢扣好。

  站在起跳平台上,肖瞳探頭往山下小心一望,立刻昏眩,腳微微發抖,好想馬上就逃跑,程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輕輕說道:「別怕。」,旁邊的工作人員提醒:「我數3聲,一起往下面跳,不要猶豫知道嗎?」

  「5」

  「4」

  「3」

  「2」

  「1!」

  工作人員話音剛落,肖瞳就後悔了,死死的抓住旁邊的鐵桿,聲音都顫抖起來:「我不敢,再等一會,好不好。」肖瞳完全不敢往下再看,搖搖欲墜隨時都要跌下去一般,程零把她的手抓得更緊,示意她沒事。

  這種情況工作人員也是經常遇到,大概等了20秒鐘,又重新發號施令,這次「1」剛說完,等不急肖瞳說後悔,她的後背被人輕輕往前一推,程零抓住她的手縱身跳下,一下子落空的心慌,瞬間呼吸困難,腦裡一片空白。

  「啊!!!!!!!!!!!!!!!!」

 

part41

  「啊!!!!!!!!!!!!!!!!」肖瞳死閉著眼睛,下落的失重感讓她忍不住放聲尖叫,心狂烈地跳動著,一緊一縮,強烈的冷風從耳邊呼嘯而過,整個山谷迴盪著她的叫聲,身體急速向下墜落,她整個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肖瞳!!睜開眼睛!」突然程零大聲說了一句。

  肖瞳都快要哭出來了,根本不敢睜眼睛,連話都說不清楚,大人竟然還能鎮定地叫她睜眼睛!!她等會下去一定朝他跪地三跪九拜!

  風把肖瞳的臉頰吹得緊繃,她的右手忽然被程零彈用力捏緊:「肖瞳,你試著睜開眼睛。」天啊,肖瞳這才發現大人還握著她的手沒放,她從跳下來的那一刻除了快死的心情其他什麼都不知道了。
  

  聽到大人的聲音,肖瞳莫名地鎮定下來,小心翼翼地把眼睛虛開,慢慢張大,入眼便是綠油油的一片,環繞的青山在周圍晃來蕩去,迅速向上移動,正當肖瞳漸漸開始習慣的時候,忽然繩索一緊,拉到了頭,又將兩人向上提起,彈跳時每小時超過55公里的速度,讓他們倆身體整整在空中轉了一圈。來不急閉上眼睛的肖瞳看到四周的景像在眼裡天旋地轉,繩子一會把兩人拉高,一會又重重放下,從遠處看去就像一條繩子上套了兩條毛毛蟲放在空中亂甩。
  
  甩啊甩啊也甩習慣了,肖瞳剛才恐懼的心理也被漸漸甩消失了,繩子彈跳的頻率也來越弱,慢慢地肖瞳能夠看清下面的橋身,橋下是湛藍的河水緩慢地流動著,藍天白雲青山綠水把他們包圍其中,就像換了一個角度看雲縉山,山青水秀,煙霧飄渺更加一目瞭然。
  
  繩索慢慢將他們兩人向橋上放下,肖瞳已經看見橋上的工作人員準備著接他們,原來這就下來了?她剛剛才過到癮就完了?

  程零看到她驚愕懊悔的樣子忍俊不禁:「剛才最刺激的時候妳光顧著尖叫什麼都不知道,現在跳完了知道後悔了?」

  「下來的瞬間太恐怖了,尖叫是我本能!難道你不怕?」肖瞳狡辯,末了還不甘心地反問程零。
  
  程零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這時候兩人已經著地,幾個工作人員開始解他們身上的安全繩,肖瞳看了看四周,原來這座橋就在索道的旁邊,再抬頭望了望剛才起跳的地方,突然感覺她自己好偉大,其實跳下來了那種害怕的心情早就化成了興奮,甚至還想再跳一次。她也是第一次嘗到了與死神交臂的感覺,有一刻她真的覺得自己要死了,但程零緊緊牽著自己的手給了她無限的安慰。
  
  解開繩索她站起來,程零正接過工作人員遞過來的行李,看她過來,攬過肖瞳:「走吧,回家了。」

  肖瞳看見程零的表情從最開始起跳的時候就一直這麼平靜,忍不住追問道:「你真的不怕嗎?從那麼高跳下來一點恐懼都沒有?」
  
  「肖瞳,」程零哭笑不得,「我不是神!」

  「最開始起跳的那一瞬間,我也恐懼。失重,無安全感,我心裡也很亂,特別是風從耳邊刮過時,我只是沒有尖叫而已,後來逼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到周圍的風景上,才稍微鎮靜一點。你以為我是機器人啊,這麼高跳下來,是人都要怕。」程零淡淡說道。
  
  他們從橋上漫步到山下的停車場,肖瞳停下腳步,回頭望去,一片蒼茫,綠樹成蔭。程零見她停下腳步,也由著她,陪她站在原地,順著她視線的方向看去,正是他們剛才跳下來的地方,巍峨高聳的山崖,潺潺的流水。
  
  程零揉了揉肖瞳的頭髮,輕歎說道:「一根維繫生命的繩索,牽動著兩個人生命,這就是雙人跳的魅力所在。」他動聽的聲音混合著涓涓的水聲,讓肖瞳一時恍了神,嘴裡若有所思喃喃念到程零剛才話:「一根維繫生命的繩索,牽動著兩個人的生命...」,好奇怪,她竟有了要和他一輩子在一起的衝動。
  
  不知不覺已經走到停車場,這才發現他們兩個的手機都落在了車上,程零上車隨便翻了翻短信,邊發動車子邊對肖瞳說:「烏鴉和莊畫已經回去了。」

  「回去了?他們兩個也太速度了吧!」肖瞳不滿抱怨,莊畫這個傢伙,重色輕友!

  拿起自己的手機,發現有幾個未接電話和短信,都是自己不熟悉的號碼,打開短信一看,「啊!」肖瞳大吃一驚。

  「怎麼了?」程零一手掌著方向盤問道。
  
  「他說他是瘋狂英語雜誌的,看了我的簡歷,想讓我過去面試,應該可以實習。」肖瞳簡要的敘述了一遍短信上的內容。

  程零聽到也是微微一愣:「實習編輯?」

  「嗯,估計是...怎麼會找到我?」肖瞳沒被沖昏頭腦,懷疑這短信的可信度,「我應該沒有給《瘋狂英語》遞過簡歷啊?」
  
  程零斜了肖瞳一眼,漫不經心說:「我遞過去的。」

  「你?!!」肖瞳不明白,看著認真開車的程零:「為什麼?」
  
  「單是英語這個專業找工作不太容易,但是你文筆好的話,兩者結合起來很容易獲聘,《瘋狂英語》在招內部編輯,我幫你整理了一份簡歷,他們效率還挺快,這麼快就通知妳了。」程零若無其事道。
  
  肖瞳已經被驚傻了,大人什麼時候幫她投過簡歷,她怎麼不知道!?而且竟然是《瘋狂英語》!!肖瞳從高中起就在看這本雜誌,沒想到現在自己能進入裡面的編輯部!!雖然是實習,但她真的已經很滿足了!
  
  「大人,謝謝你。」肖瞳感動得一塌糊塗,不知道怎麼表達自己的心情,只有傻傻地說謝謝。

  「以後不要說謝謝了。」程零眼睛直視前方,開口說道。

  「嗯。」
  
  車子上了高速路,肖瞳來了睡意,不過一會便沉沉睡去,程零聽到旁邊傳來輕輕的呼吸聲,把車裡的音響關掉,靜靜的車內,他嘴角勾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偶爾瞄一眼旁邊肖瞳不怎麼好看的睡相,笑意更加明顯。
  

  開到一半,路上便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雨珠清脆地打在玻璃上,越來越密集,小雨立刻變成傾盆大雨,嘩啦啦地的雨聲吵醒了肖瞳,兩眼模糊地看了看外面,才發現下了這麼大的雨。
  
  「醒了?」程零見她兩頰睡得通紅,頭髮亂成一團,沒由得覺得好笑。

  「嗯。」肖瞳扭了扭頸子,在車上睡覺就是容易渾身都痛,「還有多久才到?」醒了肚子就餓了。

  「快了,20分鐘。餓了?」程零笑著戲謔地問。

  肖瞳支吾了一聲,把頭貼在玻璃上想看外面的風景,可惜雨實在太大,什麼也看不清,只看見路上的積水倒映出半個車身,呼嘯碾過,濺起大片水花,自己的腦袋在水裡跟著車子飛速的移動,煞是可笑。
  
  「雨太大了,直接去我家吃吧?」程零皺眉看了窗外的瓢潑大雨,向肖瞳詢問意見。
  
  他家?難道大人的意思是他們自己做飯?還是...要她來做,順帶檢測一下廚藝?肖瞳眉梢跳動,猛得記起上次在莊畫家做飯的結果,她訕笑著對著程零:「我們...還是出去吃吧!我做的飯實在是不怎麼樣!」說不怎麼樣還算口下留情了,其實是難吃得要死啊!
  
  肖瞳正等著程零更改主意,不料他眼角一挑,轉過頭詫異地看著她:「我什麼時候說了要妳做飯的?」
  
  「?」
  
  「我來做。」
  
  肖瞳又激動了!「你會做飯??」,她還以為大人準備叫外賣呢!太驚人了,這叫那個啥...那個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呀!二十一世紀新好男人就坐在自己旁邊,肖瞳兩眼放光移不開眼在程零身上上上下下地掃視一圈,確定他不是在開玩笑。
  
  「你還住在莊畫家?」程零直接忽略肖瞳渾身散發諂媚的金光,拋出一個不搭邊的問題。

  「啊?」怎麼突然問個這麼奇怪的問題,她還是說道:「是啊,寢室被退了,煩死了!」肖瞳咒罵了一句。
  
  沉默了一會,程零面無表情,神情自若,鎮定無比地來了下一句:「總麻煩人家不太好,你搬到我這來。」

 

 

正文完結

  日子如光速飛奔,就這麼匆匆一晃,離那天程零語不驚人死不休已經洋洋灑灑快過了兩個月,肖瞳現在想起來,還是頗為得意,那天的表現令她自己非常滿意,簡直就是新一代的革命反抗啊,導致肖瞳只要一空閒下來,就會時不時地回味那天的場景。
  
  話說那天大雨瓢潑,傾盆直下,砸得玻璃辟里啪啦,程零同學很淡定地邀請肖瞳同居這個問題一問出口,車內立刻陷入了無限的安靜,肖瞳也十分淡定地看了看窗外,再看了看程零,異常堅定地衝他搖了搖頭:「我不要!」
  
  在看到程零臉色僵了一下的下一秒,肖瞳的氣勢就滅了一半,訕訕地笑:「我搬過來,也很麻煩你啊,呵呵,呵呵呵呵....」
  
  一邊心虛一邊偷看程零的臉色,肖瞳心驚膽顫地想他會不會因為被拒絕而把自己丟在這荒山野外,當然,肖瞳那叫胡思亂想了。人家程零大人怎麼說也只是臉色僵了那麼一秒就恢復了正常,揉了揉眉心,正色問道:「妳確定?」
  
  肖瞳心想這有什麼不確定的,於是很嚴肅地點點頭:「我確定!」
  
  同居這個問題已經超過了肖瞳能思考的範圍,雖然說她也是二十一世紀新新人類了,可再怎麼奔放,也不能奔放到大二就和人同居了吧,萬一同居,同居出了問題怎麼辦,例如...被吃掉!肖瞳覺得很詭異,暫時還不想和大人同居。
  
  程零見肖瞳反對,也沒多說,繼續開車回Y市,大雨還是沒有停下的意思,直到程零把車洋洋地開進了自己的小區,肖瞳才反應過來:「不是送我回家嗎?怎麼到你家了?」

  該不會自己拒絕了他,他要是用強的吧?不要啊~~~

  程零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滿臉緊張的肖瞳:「上去吃飯啊。妳不是說你餓了嗎?「

  「哦!對哈...」

  糗死了!  

  然後肖瞳就抱著隨便吃點的心態跟著程零上樓,在客廳裡等得無聊的她跟著跑到廚房「參觀」,看到程零嫻熟的刀法,倒油,起火,翻炒,幾根破蔥牛肉雞蛋在他手裡化腐朽為神奇,圍著方格的圍裙絲毫不減帥氣,日光燈下如刀削般的認真側臉,柔和清俊,薄唇微抿,讓肖瞳一時閃神。
  
  程零發現肖瞳在冰箱邊「無所事事」,便指揮她給自己打雜,削皮,遞菜,清洗,倒還沒有他想像中的糟糕,肖瞳都圓滿完成了程零給的任務。
  
  很快地,三菜一湯就在程零的指揮下上桌。清淡可口的小白菜豆腐湯香氣撲鼻,冒著熱騰騰的裊裊煙子,熗炒蓮藕像一盤白玉螢光剔透,均勻圓潤的藕片無一粘連,片片入味,沁香甘甜。

知道肖瞳喜辣,他還特地做了一碗水煮肉片,這道菜是肖瞳看著他做的,炸得棕紅脆香的干辣椒段和花椒辣味瞬間飄出來,郫縣豆瓣炒出香溢的紅油,再用炸過辣椒和花椒的油用來炒熟豆芽白菜,把炸香的辣椒花椒剁碎以後撒在肉片上,最後澆上燒得滾燙的熱油,把蒜末的香味熗出來,吃起來焦香滿口,肉片滑嫩,麻辣十足。
  
  就連普通的大白米飯在程零的手下也變得顆顆分明,粒粒酥糯,肖瞳簡直都要把自己舌頭吞進去了,讚不絕口,腮幫子鼓得大大的。

看著肖瞳的吃相,簡直比睡相還具有「喜感」,程零失笑搖頭:「你要是喜歡吃,什麼時候都可以過來,做給你吃就是,看你這樣子,人家會以為我從哪裡撿了個小乞丐回來。」
  
  「什麼小乞丐!」肖瞳努力嚥下包在嘴裡的飯團,「是真的很好吃!比我爸弄得還好吃,我爸還考過廚師證呢。對了,你自己說的哦!我想吃你隨時給我做!」肖瞳眼珠滴溜溜地轉,趁火打劫道。
  
  「呵呵,嗯。」
  
  得到滿意答覆的肖瞳心下大喜,又扒了幾大口飯,吃得不亦樂乎。程零坐在一邊慢條斯理地夾菜,眼睛不離肖瞳,靜靜地看著她,還真沒有哪一個女孩子敢在他面前吃成這副樣子,都是小口小口輕啄,生怕再自己跟前破壞了淑女形象。哪像肖瞳吃得如此「豪邁奔放」,他也不覺得粗魯,倒是別有一番趣味。
  
  肖瞳似乎注意到了程零「專研」自己吃相的視線,不好意思地放下筷子:「你怎麼吃這麼少?」,程零把她快要掉進碗裡的頭髮撩到後面:「妳喜歡就多吃點。」

這一說更讓肖瞳臉紅了,「啊,那我也不吃了。」她把碗也放下,自言自語地念到:「萬一又長肥了....」
  
  「呵...」程零聽到她的自言自語,一手捂成拳頭放在嘴邊輕笑了兩聲:「擔心這個做什麼。」他拍了拍肖瞳的腦袋,像是安慰道,但眼神又十分堅定:「再胖妳還是肖瞳。」
  
  「唔...」肖瞳被程零的大手拍紅了臉,又聽到程零的話,害臊得埋頭繼續苦吃。
  
  結果就因為程零一句話,於是上帝給他帶來了一個討吃鬼。
  
  大概莊畫和烏鴉最近這陣子正打得火熱的關係,莊畫隨時不回家,也不知道跑到哪裡去「鬼混」,肖瞳一個人孤苦伶仃地在她家當遊魂飄來飄去,天天吃樓下的外賣,吃到腸子都酸了,結果在她吃了五天的牛肉麵之後,她突然想起了大人的承諾,非常誘人的承諾,非常誘人且信誓旦旦的承諾。
  
  從某種意義上說,在吃這個方面,肖瞳還真是個難得的衝動派,被五天的牛肉麵快要搞瘋的肖瞳當下立刻撥了程零的電話,向他哭訴了自己多災多難的惡劣環境,人家大人一個眉頭也沒皺,就把肖瞳接了過去,酸菜魚,排骨湯,魚香肉絲的招待,讓肖瞳找到了組織。

  有了第一次,就有了第二次,有了第二次,肖瞳就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組織,實習完後閒著沒事,就往程零那去蹭飯,在程零家夜夜笙歌,無比歡樂。程零更是由著她去了,耐心極好地推掉應酬天天回家做飯。
  
  就出現了現在這一幕,陽光明媚的週末,肖瞳吃得飽飽的,懶洋洋地躺在程零家柔軟舒適的大沙發上,儼然已經當成了她的另一個棲息地。程零從廚房就看見肖瞳無聊地拿著遙控板翻檯,他坐過去,指指書房的電腦:「妳無聊的話,可以去更文。」
  
  「你不用電腦嗎?」肖瞳以為他要用電腦才沒有去玩程零的電腦。

  「我用筆記本。」程零把公司的筆記本拿了回來,就是為了以防萬一,肖瞳在他這裡沒事做。
  
  兩個人一起走進書房,坐在那個大大的書桌前,肖瞳開了機,撐著腦袋看旁邊的程零到處找線插入筆記本。午後的陽光絲絲繞繞,纏纏綿綿灑進房間,小碎光點落在書桌上,程零這才把網線弄好,架上金絲框眼鏡,開始敲鍵盤。一旁的肖瞳吃驚脫口問道:「你近視?」

  程零頭也沒轉,目光還停留在屏幕上,隨意道:「嗯,度數不深。」

  肖瞳支著頭的手就這麼放在桌上,傻傻地看著程零,其實金絲眼眶不太適合他,給他儒雅清俊的樣貌染上了一層商人的銳利,肖瞳有些不太習慣。
  
  「肖瞳。」發現被偷窺的程零把頭從筆記本前抬起來,頷首皺了皺眉:「我比妳的文要好看嗎?」

  霍,一語點醒夢中人,肖瞳趕緊打開word文檔,心裡暗自腹誹,其實她覺得程零的確要比自己的文好看。
  
  後來兩個人一下午都沒有說過話,靜靜的午後,有細微的粒塵在光束的浮動中跟著漂浮,身後有清澈的嗓音從白色的CDplyer中放出來了,女聲滄桑的味道很有讓人回憶往事的效果。
  
  那時候,他們也是這樣坐在電腦前各自幹著不同的事情,可是那時候她並不知道他。他們呼吸著相同的空氣,照射過同一道陽光,甚至無數次擦肩,可是她並不知道他。

那個不知道,就好像是一座透明的牆,橫跨在向左走和向右走的人之間,明明是同一棟公寓相鄰的房間,可那道牆橫著,他們始終也找不到彼此,肖瞳想,這也許就是所謂的愛情吧,有些人打碎了那道牆,於是他們找到了紅線那一段的人,有些人一輩子也打不破那道牆,所以他們錯過彼此,遺憾終生。
  
  肖瞳輕笑了一下,抬頭望著坐在一旁的程零,他們打碎了隔離兩人的透明牆,那麼,他是否就是她紅線另一頭的那個人呢?
  
  肖瞳拒絕了程零同居的邀請,就是因為他們一路過來太順利,沒有波折,沒有小說裡的跌宕起伏,甚至連家長的阻礙都沒有,發展的太快,以至於讓她時常有種錯覺,飄渺虛幻的錯覺,他真的是她的那杯茶嗎?

  是或不是?
  
  「是,還是不是?」肖瞳竟然自言自語的出了聲,程零掠了掠頭髮,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也抬起頭來:「怎麼了?」他看她的眼神溫柔,暖暖的,淺淺的,像一汪星月下的湖,那麼漂亮啊。

  肖瞳搖了搖頭,隨即抿嘴笑了。是或者不是,又有什麼關係呢。
  
  紅線另一頭的那個人,並不一定是此生注定的,那個人,應該是她願意攜手到白頭也不會覺得厭倦的,應該是他們彼此的唯一,是願意付出一切去對他好的人。

  肖瞳低下頭開始認真的在鍵盤上敲打:這些,其實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那一份永遠珍惜彼此的心情,不離不棄……執子之手,攜手白頭。
  
  後面音響裡放出來的音樂換成了流行歌曲,深情柔軟,肖瞳停下手來細細聆聽。
  
  總是不經意地想起

  你喜歡哼的那首歌曲

  一樣溫柔的音

  依舊牽動我的心

  我曾尋尋覓覓

  想在文字裡尋找愛情

  才發現最美的詩句

  原來都在你眸裡

  愛是你眼裡的一首情歌

  輕揚著飄逸旋律

  讓我不知不覺地陶醉在

  你纏繞的深情

  愛是你眼裡的一首情歌

  輕撥動我的心弦

  讓我不由自主地深愛著你

  新章節剛一貼上論壇,立刻就有讀者在下面吼得撕心裂肺:

  瞳大啊瞳大,乃最近是不是陷入愛河了,妳看最新更新的簡直比農場裡的蜂蜜都還要甜蜜,真是一股戀情沖天的味道啊,快快老實招供。
  
  有,有那麼明顯嗎?肖瞳嘟了嘟嘴,倒回去看了一遍自己寫的,很正常啊,哪有什麼戀愛的味道,這些讀者的嗅覺也太敏感了吧!
  
  做完正事的肖瞳閒下來見程零還在忙,於是打開QQ遊戲四川麻將,興致勃勃地開始玩起來。空氣裡蔓延著青草的味道,是窗台上的幾盆小盆栽,碩大的房間只有輕輕敲鍵盤的聲音,趁著空檔肖瞳抬眸看了看程零的側臉,明朗清晰的線條,使她莫名的心跳。

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他們似乎已經像是結婚多年的老夫老妻,沒有熱戀中的甜言蜜語,山盟海誓,只需要一個淡淡眼神,簡單的一句話,就默契十足。
  
  這種平靜簡單的感覺真的很好。
  
  「打八筒!」就在肖瞳發呆的時候,程零完成了手上工作,取下眼鏡,坐到了肖瞳旁邊,見她心不在焉,於是給她充當軍師。
  
  「哦…」程零純沉的聲音在肖瞳的後頸響起,一股濕濕涼涼的氣息吐到頸子上,更是讓她心神不寧。她剛一轉過身子,後面那人溫熱的唇突然含住她的,輕輕的摩擦,唇瓣緊貼在一起,程零沒有深入,偏著頭淺淺地咬了咬肖瞳的唇角,肖瞳渾身一個顫抖,閉上眼睛,雙手環住程零的腰,享受這一個午後酥甜的細吻。

程零慢慢伸出舌尖在肖瞳的唇上挑逗地劃畫圈,濕潤的舌尖像蛇一般慢慢滑入肖瞳的口腔,輕舔她的內壁,然後和肖瞳的舌頭交纏到一起吮吸,很快兩人便呼吸急促,程零的炙熱的大手從她光潔的脖子向下移,不知不覺褪下了肖瞳的襯衫,露出大片香肩和絲薄的內衣肩帶。
  
  「啊!」肖瞳全身一個騰空被程零抱上書桌,冰涼的桌面刺激到了她火熱的肌膚,程零綿潤的唇吻上她的玉頸,手上卻沒停下來,靈巧地解下一顆顆紐扣,襯衫「撕」地敞開,肖瞳一對酥胸就暴露在了程零眼前,肖瞳正慌張得不知是好,他的一隻手就霸道了覆了上來,恰好適中的力道輕揉撫摸,竟讓她嚶嚀了起來,一股電流酥麻,身體比大腦走得更快,已經貼上程零,兩胸抵在他的胸膛,笨拙的開始脫他的衣服。
  
  「肖瞳。」程零埋在肖瞳頸項間,聲音瘖啞,拇指輕輕拭著她的臉頰:「等妳畢業了…」忽然一個促不經防,程零一路廝磨取下了肖瞳的胸罩。

  連明媚的陽光都變得糜爛不堪,空氣裡是濃郁的□滋味,程零捧起肖瞳的臉,眸子裡漆黑的光像要把她吸進去似的,「等妳畢業,我們就結婚。」

  結婚?肖瞳意識渙散的大腦突然清醒,驀地主動吻上程零,又是一陣纏綿後,肖瞳才嬌喘吁吁地回答道:「不要。」
  
  「我不要這麼早就踏入婚姻的墳墓!」
  
  全文完

 

番外之今夜月光

三年後

昏暗的房間只有床頭邊的檯燈微微亮著,外面偶爾隱約有車水馬龍鳴笛的喧鬧,肖瞳坐在床上心神寧寧。那些吵鬧聲都沒進入她的耳朵,她現在只能聽見浴室裡唰唰的水聲像粒粒子彈打進自己的胸膛,呼吸跟著緊促。兩手無意識抓緊床單,絲滑冰涼的手感讓她不由自主把目光放到床上。

大紅色的床單有暗花其上,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銀光。白色的門上是兩個紅色偌大的「喜」字,肖瞳想起昨天下午兩家父母積極佈置新房的樣子就一陣好笑,程零原本簡簡單單的房子被他們硬是裝飾的「熱情如火」,還說新房嘛,都是這樣,不過經他們這一佈置後,整體感覺到也真的暖洋洋起來。

正胡思亂想中,浴室的水聲驟然停止,門被拉開,程零裹著一件浴袍就出來了,烏黑的頭髮絲絲分明,滴滴的水珠從髮梢落下,他拿著毛巾邊擦邊倒了一杯水遞到嘴邊,再看了眼坐在床上的肖瞳:「怎麼了?發什麼愣?」

看到程零出來,肖瞳一下就從神遊中回過神,廁所裡的水蒸氣也蔓延出來,程零站在門口,朦朦朧朧,肖瞳頓時覺得口乾舌燥:「沒,你洗完了?」說完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這不問的廢話嘛!

那邊程零似乎是看出了肖瞳的緊張,心情很好的輕笑了一聲:「早點睡吧,今天你也累了。」

「唔。」確實是有點累,大清早就被莊畫架起來化妝,磨磨蹭蹭竟然搞了一上午,下午直奔訂好的酒店,期間不免又是親戚朋友輪番敬她和程零酒,程零這個威風的新郎官替她擋了不少,但肖瞳也總歸是喝得暈乎乎的,程零自然便不用說了,就連洗了澡出來,身上還是有淡淡的酒氣,不知道是蒸汽的原因,兩頰微紅,和平時清冷的他差之甚遠。「睡覺還早了點吧?」肖瞳不安地瞥了眼大床,心裡撲通直跳,洞,洞房花燭夜這麼快就要來了

程零抬眸看了眼牆上的鐘:「都快一點了,還早?」說完徑直朝她走過來。肖瞳緊張得「噌」地一聲從床上彈起來:「你先睡,我去外面吃點水果!」說罷作勢要出房間。

程零手臂一揮把她攔住,笑意滿目,定定地看著肖瞳,輕輕朝她吻了吻,音調上揚說:「娘子,別緊張,該來的遲早要來,為夫可是等了三年之久了。」

肖瞳一聽程零這調戲情挑的語氣,再看到他漆黑如墨的瞳孔,臉上火辣辣地燒起來,又忽然想到什麼,也不管其他,摸了摸程零的臉頰,皺眉說道:「頭還暈嗎?你今天晚上喝太多了!」

程零啼笑皆非地抱著肖瞳,好好的氣氛又被她破壞了,真是,「把燈關了吧,睡了。」

肖瞳伸手關了燈鑽進被窩,程零已經在旁邊躺下,一絲酒精味混著清香的沐浴露,說不出的味道在空氣中飄散。這,這就睡了?肖瞳斂了斂眼眸,不知是該慶幸還是惋惜,為了這個「花燭夜」,莊畫可是還不顧形象地給她做全了婚前教育,她還換上了手感最好的睡衣,越想越害羞,肖瞳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把頭側枕在手上,默默注視著程零,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臉,只有模糊的輪廓在眼前,暗自嚥了嚥口水,肖瞳大腦裡的血液突然沸騰,她才不要浪費了這個新婚之夜!

想著正準備伸手過去,程零突然睜開了緊閉的眼睛,聲音還是一貫的清淡帶著一絲濃濃的寵溺:「睡不著嗎?」

被嚇了一跳的肖瞳訕訕收回手:「嗯。」她一股腦心思淨想著不正當的事情,哪裡還睡得著。話音剛落,一個長臂伸過來將她猛地攬進懷裡,手指在她臉上輕輕摩挲。一陣暖流驀地湧上肖瞳的心頭,只覺得程零手心炙熱的溫度傳到自己的臉上,遊走全身。程零濕潤柔軟的黑髮上的水珠滴落到肖瞳的頸子上,順著流進睡衣裡,她趕緊想起身拿毛巾給他擦頭,卻被程零捉住手腕:「別去了,就這樣。」

臉上的手順勢滑到肖瞳的腦後,插進她柔順的發絲裡,低低揉了揉,正當肖瞳要說話時,一個翻身起來將她壓在身下,即使是在黑暗中,肖瞳也能感覺到程零灼灼的目光,像似要將她融化一般,黑瞳幽深,慢慢俯下身貼近肖瞳:「肖瞳,既然睡不著,那我們就把該做事做了,嗯?」明明是問句,但不等肖瞳回答,程零已經一手扣上肖瞳後背將她拉進自己,薄唇瞬間吻住柔軟的紅唇。

不是第一次接吻,但肖瞳確實第一次這麼快地全身細胞都被喚醒,大概是潛意識裡知道今晚將要發生什麼。兩具火熱的身體緊貼,幾欲令肖瞳窒息,程零頭髮上的水珠越滴越多,打濕了她睡衣的領子。程零靈巧地解開了肖瞳的睡衣,輕吻著她的鎖骨,四周靜悄悄的一片,肖瞳側頭從旁邊的大玻璃窗裡透過外面的燈光恰好能看到程零若隱若現的側臉,在陰影裡英俊無比。

她竟開始隱隱期待起來,鬆軟著身子任由程零強有力的雙手在身上遊走,既然是必然要做的,她自己也做好了準備,何不主動一些,聽說第一次很痛,但只要女方配合得好,也是能嘗到那種欲仙欲死的滋味的。

想到這兒,她不禁深深佩服起程零來,她和他交往了四年,這期間有無數次兩人都差點嘗到禁忌的果實,可都被程零硬生生地忍了下來,儘管她說不太在意婚前婚後,但骨子裡受了家庭的影響,始終還是希望第一次是在新婚之夜獻給老公,程零彷彿洞悉了她所有的想法似的,整整四年,不管哪一次兩人都已經慾火焚身,他都沒有真正的進入她的身體,直到今夜。

就在她分神的時間裡,身上的睡衣已經被程零褪得七零八落,無法言喻的快感,隨著他唇舌的撩撥一路向下。肖瞳在他身下不安分地動了動腰肢,兩手向上抱住程零的脖子,主動將整個身子貼到程零身上:「程零!」

他貪婪地吸著她身上所散發的清香,濃重的鼻音透著磁性:「嗯?」

肖瞳把他頭拉下來,蜻蜓點水似的吻讓程零閉上眼睛加深,意亂情迷中肖瞳忍不住伸出了舌頭笨拙地舔了舔程零的嘴唇,不禁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唇齒交纏中聽到肖瞳捧著自己的臉一字一句,似在宣誓著:「遇見你,真好!」

像是被肖瞳的這句話鼓舞了,程零奪回主動權霸道地按住肖瞳,大手沿著她身體的曲線慢慢摩挲滑動,漸漸來到了她的私密地帶。當他的手移到她的大腿內部,肖瞳渾身顫慄,呼吸濁重而紊亂,心臟劇烈加速,像被閃電擊過,雙腳亂動,突然膝蓋碰到一處滾燙的硬物,膨脹得厲害,肖瞳起初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連忙移開,條件反射想去道歉,但猛地被程零迅速堵住了紅唇,慾望的呻吟像不受她大腦控制似的從嘴裡發出來。

熾熱的身體上不知道是自己的汗水還是程零頭髮上的水珠,慌亂中,肖瞳兩手又一次碰到程零的下身,這一次她沒有移開手,而是羞澀地閉著眼睛,輕輕摸了摸,然後明顯又感到它變得更巨大了些,程零緊皺著眉低吟了一聲,緊緊把肖瞳抱住,這樣一拉扯,肖瞳那隻手便扯出了那根灼熱的暴露出來。

「肖瞳!」程零的睡袍也跟著滑落,在黑漆漆的房間他低吼了一聲肖瞳,聲音沙啞,隱忍了莫名的情愫。

「你,你輕點!」肖瞳死死抓住程零後背,咬住下嘴唇,雖然知道這是句多餘的話,可她還是小心翼翼說了出來,兩手微微顫抖,彷彿在等待下一刻的來臨。

擁住肖瞳的身體,握著她的腰肢,程零身子往前推送,猶豫了一秒,便向裡一頂,衝破了那層薄薄的阻隔。

「啊!!」肖瞳立刻感受到體內被碩大佔據,滾燙得似乎要融化掉她一般,撕心裂肺疼痛排山倒海而來,劇痛中又有幾股電流在體內亂竄。程零看著肖瞳因撕裂般的疼痛而皺成一堆的小臉,深深地埋頭吻著她。

下面漸漸開始律動,肖瞳倏然睜大了眼眸,聲音已經帶上哭腔:「不要動了!!痛!」

程零不忍心聽到肖瞳的嗚咽,把她摟得更緊,溫柔低吻安慰說:「忍一會兒,已經進去了,馬上就好。」說完更是加快了頻率,肖瞳在他身下動彈不得,全身被程零抱在懷裡,下面的溫度越來越熱,肖瞳只覺得身體忽然變得奇怪起來,想讓程零進來得更深,連她自己還沒思考清楚,她已喘息粗濁,痛楚中又有快感直湧而上。

脫口而出的嬌啼婉轉,變得迎合地扭動頂聳,口中無意識地輕聲呻吟,兩人緊緊融合在了一起。

夜色濃重漆黑星光點點,灑落在室內一地,肖瞳倚在程零手臂裡睡意漸來,身子毫無力氣,腦裡卻異常清晰,一夜的纏綿,讓她從女孩變成了真正的女人,揪心的痛感也很難掩住兩個人靈魂相溶,心靈相合。

那一夜她睡得特別香甜,或許是太疲憊,又或許是滿噹噹的幸福感,程零為她拉好被角,吻了吻懷中人的額頭,磕上眼睛,嘴角輕勾。

皎潔的月光在窗外默默凝視著屋內的相擁而睡男女,悄悄隱去了光華。


番外之夫妻100問

咳咳,各位父老鄉親,我老花又來啦,今天依舊是個好天氣啊!(天音:我警告你不要給我廢話連篇!),額好吧,那我就直奔主題啦。上次正好問了50個問題,某位大人就急急忙忙地拖著我們的瞳瞳跑了,這次好死不死地又被我撞見了,不問完,你們別想跑!

嗯給我點時間讓我回憶一下上次問到哪兒了啊?(眾人:你皮子癢了是吧!?)

嗚我記起來了!

那麼兩位請入座,老花俺要發問了!

瞳:啊,花花你還是和上次一樣漂亮喏。

老花:(兩眼放光)真的嗎?哎喲,我的小瞳瞳,嘴巴啥時候變這麼甜啦,死相啦!

大人:冷眼旁觀陷入自戀狀態的老花主持人,把肖瞳拉開。

哼!什麼態度,老娘自戀下也不行!?聽著,開問了!哦對了,最後讓我再再再囉嗦一句灰常重要的話(眾:那你前面在說什麼!?),下面五十問,CJ的孩子請繞道而行,別說咱老花帶壞你丫,~~

那麼,請問我親愛的兩位孩子您是攻方,還是受方?

瞳:(瞬間臉紅)當然是受啊。

大人:(斜眼)是麼?昨天晚上是誰坐在我身上把我壓得起不來的?

老花:哇!!!!!!!內幕啊,原來小瞳瞳你……你的內心如此火熱,你辜負了媽媽給你樹立的純潔害羞的形象,媽媽我太傷心了!

黑線什麼跟什麼啊!

大人:咳,那只是意外情況。

老花:所以說,大人是攻方對吧?(還用問嗎?下一題!)

為什麼會如此決定呢?

瞳:(沉思)唔,我也不知道,我每次想反攻的時候都會被他吃得死死。

大人:我是男人,我當然是在上面。(什麼爛問題!)

老花我摸摸下巴,奸笑地問:你們對現在的狀況滿意麼?

瞳:嗯,滿,滿意。

老花:暴走!!你結巴啥啊你,傻孩子,娘是怎麼教你的,看你老公回答給你做個榜樣!

大人:(堅定狀)非常滿意。

這才對了嘛!我繼續奸笑,兩位初次H的地點?

大人:請問是半H還是全H?

還分這麼詳細!?管他的,都給我從實招來!

瞳:(故作鎮定)半H是在山頂吧?

吧什麼?竟然不記得了!肖瞳你太讓我這個當媽的失望了!!

大人:(無奈地捏了捏肖瞳臉蛋)嗯,是在山頂。

全H捏?

大人,肖瞳異口同聲:新婚床上。

切!我太失敗了,你們也太不爭氣了,還要等到結婚再H!你看看人家愛神蘇西媽媽給孩子性教育功課做得多好啊!哼!我憂鬱了

什麼?下一題?好吧,那你倆當時的感覺是咋樣滴啊?

瞳:開始痛到死了==後來就很,很舒服

你!你又結巴!(眾:你自己不也結巴了!)

大人:感覺?嗯,很熱。

放P!你少轉移話題!不見棺材不落淚是吧?

大人:(兩眼放冷箭,威脅的語氣)嗯?

嗚……我錯了,咱們繼續問,繼續問。(喂!你有沒有出息啊!?)

還記得當時對方是啥樣子嗎?

大人:臉皺成一堆,滿頭大汗,可是很香。

汗,大人你不用說這麼詳細滴,咱們過一過就好。

瞳:他的頭髮很濕,水全部滴到我身上,很冷,身上嗯又很熱,嘴抿得很緊,小腹

打住打住!!!瞳瞳你別說起癮了,下面一桿色女盯著呢,小心點!

瞳:(茫然乖乖點頭)哦

熱情纏綿了一晚上,那初夜的早晨您說的第一句話是?

瞳:(回憶中)

老花轉頭問程零:哎!你說你家肖瞳怎麼記憶力越來越差了?

大人:(難得的贊同地點了一下頭)嗯難道是懷孕的關係?

驚!!!!!!!!大人你說啥?我女兒懷孕了!?

瞳:啊!我想起來了!我說「我身子好酸,起不來,不吃早飯了。」

老花:就這樣?

瞳:嗯,就這樣。

那大人乃說的啥?

大人:乖,再睡會,我去書房,有什麼事叫我。

哎喲,大人你真是溫柔死啦~~~~平時還裝什麼悶騷啊!(傻花完全把上面一個重點的話題忘記了)

旁白:大人和瞳瞳忽悠人的本事越來越高了,這麼重要的一個話題竟然被他們忽悠過去了。(眾:那是傻X花太蠢了!)

老花旁若無人的繼續發問,乃們每星期H多少次呀?老實點!

瞳:沒有仔細數過啦,誰會去數這個呀!

你害臊啥呀你,去,沒出息的,(諂媚狀)來,大人說

大人:看她心情,一般大概2-3次。

(藐視肖瞳)哼,你還學會耍大牌了嘛,還要看你心情!

大人:(掀開老花,搶過肖瞳,護在懷裡)

喂!!我K!你還是我兒子嗎!我這不是在幫你說話嗎?瞪什麼瞪,老娘比竇娥還怨啊~~

旁白:人家是夫妻,你好自為之吧~~

(老花懶洋洋地躺在沙發上啃西瓜,口齒含糊)覺得最理想的情況下,每週幾次?

瞳:其實無所謂啦,什麼時候興致來了,就可以。

你倒是賢惠嘛!

大人:3-4次吧,做太多,對她也不好。

還是大人體貼

那麼,是怎樣的H呢?

大人:該進的進,還出的出,兩個人都愉快就行。

(老花偷笑,大人你以為你自己說得很含蓄嗎?下面那群色女可是會看出倪端的喲~)

瞳:全身放鬆,只要享受就很舒服了。

(唔老花沉思中)

天音:很難得嘛!你丫竟然不囉嗦了。

那你自己最敏感的地方是哪裡呢?

瞳:鎖骨。他一摸或者吻一下我都覺得渾身酥麻。

嗯很奇怪的位置,大人你呢?

大人:腰。

腰?更奇怪的位置,(搖頭)奇怪的兩口子。

請說說對方最敏感的地方在那裡捏~?

大人:鎖骨和

和哪裡?哎?肖瞳湊上去,「大人你在臉紅也?」

是嗎是嗎我也要看!

(天音:夠了你們兩個!)

咳咳,快點說,大人,鎖骨和哪裡?

大人:胸部。

瞳:(被嗆到!)咳咳咳咳我哪有!

大人:哦?是嗎?沒有嗎?

瞳:有時候,是,是有那麼一點點可是

喂!!我生氣了!這是現場直播,你們兩個要打情罵俏回去慢慢搞,竟然忽視我這個扶風弱柳的主持人。(天音:請更正你的形容詞!)瞳瞳覺得大人呢?

瞳:他其實沒有很敏感啦,但是我一般摸到哪裡,他他都會有反應。

唉,(拍肩)瞳瞳啊,記住男人都是禽獸!

我們要加快速度了!請用一句話形容H時的對方?

瞳:很固執,一定要做完才罷休,而且,很很性感。

唉,我沒眼福啦,大人呢?

大人:非常主動,呻吟聲很好聽

喲!瞳瞳,看不出來呀,深藏不露喲。

瞳:(惱羞成怒)你快問下一題!

那坦白的說,您喜歡H麼?

瞳:(眼神飄忽,滿臉通紅)嗯,喜歡。

大人:當然。

嗯,這點上,兩人很有共識啊。

一般情況下H的場所?

大人:(鎮定自若的細數)嗯,房間,書房,客廳,沙發,地毯,廚房

老花:(嚴肅)我被嚇到了我被硬生生的驚嚇到了,請相信我,這不是我的本意,怎麼會發展成了這個樣子教導系統出了點bug!

肖瞳:就是他剛才說的那些,其實最多的還是床上拉!(害羞ing)

(持續震驚中)那您想嘗試的H地點?(還要嘗試啥,都被嘗試完了!)

大人:(繼續鎮定)浴室吧,她洗澡的時候。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大人,你要淡定啊!淡定!

瞳:我不知道好像都做完了,哪兒都一樣了!

看人家瞳瞳多淡定啊!大人,你別激動!

沖澡是在H前還是H後?

大人:都有,大多是H後。

瞳:我一般是H前啦。

摸摸,其實H前衝澡不太好哦!

H時有什麼約定麼?

瞳:沒有什麼特別的約定,好像兩個人都一心一意的H,連對話也很少。是吧?大人?

大人:嗯。

汗一心一意的H啊~==

您與戀人以外的人發生過性關係麼?

瞳:(睜大眼睛搖頭)當然沒有

大人:沒有

唉,兩個人果然本質還是純情的。

對於「如果得不到心,至少也要得到**」這種想法,您是持贊同態度,還是反對呢?

肖瞳:當然反對!那種人是沒自信的表現。

大人:(搖頭)無聊。

如果對方被暴徒□了,您會怎麼做?

肖瞳:這個問題得思考一下,不過他會被人□嗎?(懷疑ing)

大人:(拳頭不知不覺握緊)請不要問這麼沒有水準的問題,好嗎?

於是,老花屈服在了大人的淫威下,下一題~

您會在H前覺得不好意思嗎?或是之後?

瞳:會,在之後,一想到前一晚自己大膽的舉動,就更不好意思。

呵呵,傻姑娘,多做幾年就好了,別怕,媽媽我看好你喲!

大人: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汗好吧,我多嘴了!

如果好朋友對您說「我很寂寞,所以只有今天晚上,請…」並要求H,您會?

瞳:(愣神)我暫時還沒非常要好的男性朋友啦,就算有,你覺得我會同意嗎?真是的!

大人:我想這種低級短信只有烏鴉那個白痴發到莊畫手機上的可能性比較大。

哈哈哈哈哈哈老花笑翻啦!

(強忍住大笑)您覺得自己很擅長H嗎?

瞳:本來自己覺得不行,可是,每次都和大人配合得還算好啦。

大人:說不擅長,只能說能讓兩人都很享受。

暈,那就是擅長啦,笨蛋大人!

那麼對方呢?

大人:(笑)技巧比較笨拙,可是很熱情。

瞳:(羞ing)他很擅長,常常被他帶著走。

在H時您希望對方說的話是?

瞳:不需要說話,吻我就好。

哈,瞳瞳你真直接!

大人:我還要。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奸笑)

您比較喜歡H時對方的哪種表情?

瞳:很認真但又非常溫柔。

大人:閉著眼睛,張嘴享受的時候。

您覺得與戀人以外的人H也可以嗎?

瞳:唉?不知道也,沒有試過,可是習慣了大人,其他人我不會習慣吧!

說得好像有點道理啊(老花摸下巴)

大人:不行,我有潔癖。

是嗎?我這個當娘的怎麼都不知道?

你們對□有興趣嗎?

瞳:不,不知道什麼感覺。

你又結巴!!你又結巴!

大人:一般,如果她想要,我會嘗試。

如果對方忽然不再索求您的身體了,您會?

瞳:先是大大的鬆一口氣,然後會去研究原因!

大人:如果不是過年過節,她一般不會索求,我習慣了。

可憐的大人!~

你們對□怎麼看?

大人:愚蠢。

瞳:第一反應嗎?猥瑣的老男人。

暈!瞳瞳你好可愛,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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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登

不動產:舒適小套

19樓金幣:12個

威望:57點

#59只看該作者發表於2009-5-1221:59資料個人空間短消息加為好友

H中比較痛苦的事情是?

瞳:第二天全身痠痛。

大人:她一直叫痛!

在迄今為止的H中,最令您覺得興奮、焦慮的場所是?

瞳:啊!那次!莊畫過生,在KTV裡的一間空包房裡,我當時緊張得不行,就怕有人進來。

汗,怎麼會竄到空包房裡去啊,沒有警惕性的瞳瞳!

大人:每一次!

大人!你果然有禽獸的血液!

曾有過受方主動誘惑的事情嗎?

瞳:我有過幾次啦。

大人:有

那時攻方的表情?

瞳:(埋怨)他只愣了一下就反應過來立刻奪回主動權。

大人:不知道,大概很高興。

攻方有過□的行為嗎?

瞳:沒有,大人的忍耐力是出了名的。

大人:沒有。

當時受方的反應是?

老花,瞳瞳,大人:下一題!

對你來說,「作為H對象」的理想是?

瞳:有感情做前提,有技巧的。

大人:愛的人

什麼答案!大人你認真一點啦!

現在的對方符合您的理想嗎?

瞳:符合

大人:符合

在H中有使用過小道具嗎?

瞳:我想想,好像暫時還沒有也。

大人:沒有,以後會不會有就不知道了!

哈,大人你不用交代最後一句的!

您的第一次發生在什麼時候?

瞳:新婚。

大人:新婚。!!!!!那大人你之前都是CN嗎!?不會吧?

大人:(不屑)有疑問嗎?

當然有!怎麼可能,你技術這麼好,練過好幾次了吧!啊?

大人:你廢話再多點?

嗚又被威脅鳥

那時的對象是現在的戀人嗎?

瞳:是的

大人:嗯

我無限感嘆,好難得啊,唉

您最喜歡被吻到哪裡呢?

瞳:眼睛,會很安心。

大人:她有時候會爬到我身上吻我的頸子,很意外,但很開心。

您最喜歡親吻對方哪裡呢?

大人:鎖骨,眼睛,和嘴唇

瞳:嘴唇,近期比較喜歡大人的脖子,讓我有種反攻的感覺(囧)

H時最能取悅對方的事是?

瞳:可能是我主動扭腰索要吧,那時候他會加快速度,很興奮。

我能理解!

大人:她都挺開心的,不用特別做什麼。

瞳瞳,你咋這麼好打發捏!?

H時您會想些什麼呢?

瞳:完全不能思考,思緒混亂,頭暈目眩。

大人:不會像什麼其他的事,專注眼下的事情。

就是上面說的一心一意的做?哈哈?

一晚H的次數是?

大人:看情況,週末會多一些。

瞳:大概兩三次左右。

唔,讓俺想想,還算正常啦,放過你們。

H的時候,衣服是您自己脫,還是對方幫忙脫呢?

瞳:他會幫我脫,速度非常快!

技巧啊技巧!

大人:她有時候會幫我脫。

對您而言H是?

瞳:愛的另一種表現,兩個人魂靈的結合

大人:夫妻間必要的事情。

囧死,好官方的答案!

請對戀人說一句話

大人:我們今晚試一試浴室好嗎?

瞳:啊?

喂!!!你們兩個給我回來!!!你們難道不知道這是最後一個問題嘛!居然敷衍了事!我,我跟你們沒完!!!

色女們,100個問題問完了,那兩口子閃得飛快,老花沒能逮住他們做幕後採訪!

哎喲!誰拿西瓜皮砸我!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下篇番外預告:新人物出場——程糖園,是誰呢,我不告訴你們!


番外之小湯圓(上)

於是春節剛過,濃郁的節日氣氛還未散去,大街上還是綵燈對聯紅彤彤一片。市醫院裡的病房暖氣開得強,走廊上醫生護士匆匆走來走去。

一個八斤四兩的小胖千金在眾人盼星盼月敲鑼打鼓中降臨了。皺巴巴地臉也看不出來長得到底像誰,哭聲洪亮,倒是讓她的外公外婆,爺爺奶奶歡天喜地地了一番,「唉喲,這孩子一定有出息!長得肯定像咱們瞳瞳。」,誰知這一說,小胖妞哭得更厲害了,「咋了這是,不高興啦?這基因要是遺傳得好啊,咱家小胖妞以後準是個大人物!」。說話是程零他爸,一臉驕傲愣是看不出平時冷頭冷面的樣子,一個勁兒地逗著自家小孫女。

你說這基因遺傳得好就會結合父母兩人的優點,這孩子肯定是漂亮可愛,懂事溫柔,學業優秀,人見人愛,貴見鬼打牆。可事實總是一個晴天霹靂「哐傖」一聲從上面劈到肖瞳頭上,怎麼會,她怎麼會生了這樣一個小破孩子!

在胖妞沒有名字之前,我們暫且就用肖瞳口中的小破孩來代替吧。這小破孩滿一歲了,家裡琢磨著怎麼說也要根據傳統辦一場週歲酒。然後我們的小破孩就在週歲酒的當天學會了走路,全家上下那叫一個高興啊!降低了全家的防禦力,趁著肖瞳程零應付賓客的空閒上,小破孩撒了抱著她的兩位主持人一身的尿,一個不小心打破了三個玻璃杯,扯斷了音響了電源,偷吃了兩個喜之郎果凍而導致差點為第二天晨報上幼兒吃果凍噎死的報導增加一枚光榮的數據。

小破孩就在程,肖兩家老人溺愛無比且隨時都要做好鍛鍊心理承受力中茁壯成長起來。肖家兩位外公外婆更是滿心愉悅地把二十多年前如何養肥小破孩她媽媽的獨家祖傳秘方毫不吝嗇地用在了小破孩身上,果真是越長越結實。

一歲零兩個月了,名字遲遲未定,成了全家異常頭痛且重要的大事。那天夜裡,程零給小破孩讀了故事哄著睡了,便和肖瞳在床上討論起名字這個問題。其實在小破孩出生前,兩人零零散散也取了幾個名字,還又因為這不好,那不好的某些原因都給過濾掉了,現在倒好,大家一口一個胖妞的叫得親熱,肖瞳覺得是時候叫糾正過來叫大名了,畢竟小破孩都會說話了。

「要不,請個算命先生算算?」肖瞳趴在床上皺眉想了會,打趣地說。

程零正坐在床頭看報紙,輕笑了聲:「當媽的人了,怎麼還這麼不正經。」

「那要不然你取一個啊!我想了這麼多個,都不合你意!」肖瞳撇嘴埋怨,自己也從床頭抓過一本取名大全書漫不經心的翻。

程零放下報紙看了眼肖瞳,沉吟了會,說:「胖妞白白圓圓,眼睛也大,又愛吃湯圓,乾脆就叫湯圓好了。」

肖瞳噗哧一笑,眼睛還停留在雜誌上:「當老爸了是不一樣了,大人你幽默感漸增啊,不過說實話,有點冷。」

過了好一會還沒聽見程零搭腔,肖瞳把頭從雜誌裡抬起來看到程零平淡的表情,驚異地說:「你別告訴我你是認真的?」

程零把肖瞳手裡的書拿到一邊,伸手攬過她:「糖果的糖,團圓的圓,團團圓圓,甜甜蜜蜜,倒還不錯,你覺得呢?」

乍聽一下,肖瞳有種想撞牆的衝動,這以後孩子大了要是問起來,叫她怎麼解釋,難不成說你爸覺得你長得像湯圓,就取了個湯圓,湯圓不太好看,就換了兩個諧音字吧,她擔心這會不會成為女兒以後離家出走的原因之一。

不過後來細細一想,其實程零說得那個寓意確實很實在,孩子嘛,就求個團圓甜蜜,於是久而久之這名字也就這麼定下來了,兩家父母也覺得甚好,這胖妞也不再張口閉口就叫,改叫湯圓了!

肖瞳也忍辱負重地教了小湯圓學會了自我介紹,現在湯圓逢人就會說:「我叫程糖園!」又由於發音不準,咬字不清,總是會被誤認為程湯圓。

家裡的親戚三姑六婆以及樓下樓上的鄰居都知道了咱們小湯圓的大名,湯圓湯圓,叫著順口也可愛,再加上這麼個大白胖妞,糖園攜可愛教主稱號打遍小區無敵手,迷倒一群歐巴桑。

介紹完了自己的大名,歐巴桑們下一句一定是問:「那告訴阿姨,小湯圓幾歲了啊?」

這時湯圓會露出一副沉思的表情眼巴巴地望著抱著自己的媽媽,咧開自創湯圓派微笑,乾淨利落地比出食指和中指,中指還非常具有技術性的微微彎曲了一些。

「哦!小湯圓兩歲了啊!」

「不是!」湯圓不滿糾正地說:「我一歲半!」

原來中指彎曲是一半的意思,肖瞳對自己女兒的思維很是欣慰,多麼具有創造力啊!

湯圓兩歲的時候終於有了自己的興趣愛好,雖然這愛好怪異了一些,但不得不說也算一種愛好啦。那就是用手去摳家裡的插座電源,玩的樂不思蜀,滿頭大汗。這種舉動無疑是把剛下班回家的程零嚇了很大一跳,趕緊把湯圓從地上抱起來,狠狠地批評了一頓,不准她再玩插座了。第一個愛好沒有成型就被砍掉,湯圓想世界這麼大,只好去尋找開發自己的另一個愛好——喝洗澡水。給湯圓洗澡,肖瞳都是用浴缸,水上面放點小鴨子小湯匙地轉移湯圓的注意力,以最快的速度給她洗頭髮。結果就是在趁著肖瞳取毛巾,拿衣服的空檔,湯圓閒著無聊,想著這水也忒漂亮還有泡泡香香的,於是想也沒想就順手抓起了浮在水上的小湯匙咬了一口送進嘴裡品嚐,這一動作又把拿好毛巾正準備把湯圓抱出來的肖瞳給刺激到了,從此剝奪了小湯圓洗泡泡浴的資格,只能站著洗蓮蓬。

這樣的事情多不勝數,後來上三年級的湯圓在作文裡寫到:我從小就興趣廣泛,但我有一個悲憤的童年,我的父母扼殺了我的一切愛好,我只能在房間裡讀書,偶爾憂鬱

肖瞳想當湯圓的班主任兼語文老師知道了湯圓的愛好後,就不會就這麼同情她了!

鑑於湯圓太不讓人放心,肖瞳和程零商量了一晚上,三歲生日一過的小湯圓就被送進了一個名叫幼兒園的地方。

當第一天結束,肖瞳去接湯圓時,湯圓抱著肖瞳哭得不亦樂乎,哇哇大叫,眼淚鼻涕佈滿圓臉,邊哭還邊放聲大叫:「媽媽我再也不喜歡吃湯圓了!!」

「怎麼了啊湯圓!是不是有同學欺負你啊?」肖瞳想著湯圓年紀小多少會受些小朋友的欺負。

「5555555我們今天中午吃湯圓!他們全部都說在吃我!!他們說我就是一個湯圓,可我明明叫糖園!555555媽媽我再也不吃湯圓了!」

「好好好,不吃湯圓了,那我們今天晚上吃八寶飯好不好啊?」肖瞳拿出紙巾把湯圓的臉擦乾淨,哄著問道。

因為剛才哭鬧的關係,小湯圓漲紅了臉,嘴巴一撇:「不好!我要吃肉!」

肖瞳牽著湯圓一個踉蹌,這孩子怎麼跟自己小時候一樣啊,吵著吃肉,小時候胖胖的可愛,可長大了小湯圓只怕肖瞳想到了自己。

「媽媽,好不好~?」湯圓看見媽媽發呆不理自己,連忙搖著她的手臂撒嬌。

「好好好,那我們今晚吃紅燒肉燒排骨。」

三歲的湯圓把最愛的食物湯圓換成了紅燒肉,從此以後便一發不可收,小身體急速地橫向發展比豎向還快,到了最後要上小學了,被肖瞳壓制了食量,一頓只能吃一碗飯。湯圓鬧著不依,程零又寵她寵得緊,幫著小湯圓向肖瞳求情,弄得她哭笑不得。程零當然知道肖瞳的想法,安慰她,孩子長身體最重要,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現在這麼小就開始減肥,對孩子不好。肖瞳覺得程零的話也不無道理,也由著湯圓去了。

媽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爸爸把自己寵到了天,湯圓一天比一天猖狂,在學校裡「橫行霸道」,四年級的女孩子了,還是小時候那樣圓滾滾的身子,眼睛亮晶晶的,體育課跑兩步就累的氣喘吁吁,明明在學校裡吃了晚飯,回了家還要加餐,被肖瞳輕叱了一頓。十歲的湯圓已經學會還嘴了,她憤憤不滿,嘟嘴說:「媽媽你以前不也是胖胖的,大哥莫要說二哥!」

肖瞳一想不對啊,家裡沒有自己以前的照片,這孩子怎麼知道自己以前的身材,看見湯圓目光閃爍,準是瞞了她什麼。

時間匆匆一晃,湯圓在六年級最後關頭稍微衝刺了一下,考上了一個重點中學,後來有一天放學回來,湯圓怏怏地回到自己房間,到了吃飯時間也沒出來,程零和肖瞳就覺得奇怪了,這孩子只要一回來絕對是撲進廚房找零食吃,今天一回來就進了房間已經反常了,這都要吃飯了,怎麼還不出來。

程零正準備上去敲門,突然門打開,湯圓出來了,眼神燃燒著熊熊烈火:「我決定了!我要戀愛!」

肖瞳一聽還得了,這才十幾歲的孩子,書不認真讀已經讓她很頭大了,現在居然在家宣佈談戀愛,瞪了一眼程零,示意他趕快教育孩子,結果程零莞爾一笑,拍了拍湯圓:「那湯圓的意思是要減肥了?」

「減肥?」糖園莫名其妙地看了眼程零:「爸你糊塗啦,我說我要戀愛不是減肥!我要用我楊貴妃的身材去征服他,哈哈哈哈哈~」

肖瞳已經無話可說,站在飯廳,嘴角抽搐,這孩子真的是她生的嗎

「媽!」糖園諂媚地跑到肖瞳跟前:「那啥,隔兩天就是我的生日啦,你幫我在家裡辦個生日party吧,我要請他來!」

「他?」肖瞳有種不祥的預感。

「是啊是啊,就是我要追的人!哈哈哈哈!」

肖瞳臉色大變,無語凝噎,這孩子到底遺傳了她和大人的哪點啊!!!!


番外之小湯圓(下)

我叫程糖園,今年十三歲,女,愛好吃肉,身高1米56,體重56公斤(你要是敢嘲笑,我用馬桶蓋砸死你)。我最喜歡的年代是唐代,最崇拜的人是楊貴妃。最不喜歡的是我的名字,攤上了這麼兩個不負責任的家長真是我糖園大人的一大悲哀,你說取什麼不好,程小陌,程美人,程咬金,這些名字都這麼好聽,偏偏給我取個湯圓,這不僅只是一個童年陰影這麼簡單的事了,這是我一輩子的陰影!唯一值得我欣慰的是,湯圓這名字還是符合了我的身材,甚好!深得我心!

我有一個帥帥酷酷又非常寵我的老爸(ps:雖然他寵老媽也和我不相上下),他是除了楊貴妃之外我又一大愛的人,也是家裡唯一不提倡我減肥的人,唉!你說現在這社會的欣賞水平咋變成這樣啦,一身排骨就是好看?隔壁班那個王小倩瘦得像一把倒過來的托帕,也算是醜得深得我心啦,可我愣是弄不明白現在的毛頭小子為啥喜歡她那型的,抱一抱也不怕勒著骨頭嗎?

唉,總之這現代人的審美觀啊真是越來越落後了,這樣不好,不好啊!(貌似跑題了,咳咳)我老爸不常到學校來接我下課,因為有一次他來接我,我發現周圍同學的媽媽群外加那個萬惡的班主任臉都紅得跟屁股似的!哦不對!是猴子屁股!反正都是垂涎我老爸的美色啦,後來這個光榮的任務就由我自己來完成了,自己回家,老師還在全班表揚了一下,嘿嘿。

我的媽媽呢,勉強算個美人啦,可是在我心裡那就是一個無敵狗腿媽媽,哼,以為我聽不到,我一走開,她就叫大人大人的叫俺老爸,比我還會諂媚!我一出現,就立馬板起臉裝威嚴,這個不許吃,那個不能吃,今天要少吃,明天不能吃宵夜,我簡直是比監獄裡的犯人吃得還惱火!

(還好我老爸要偷偷給我加餐,嘿嘿嘿嘿!)就算她從來沒有告訴過我,其實我也知道狗腿媽媽以前也和我一樣是個胖妞,而且比我還嚴重!因為那天在一個高風亮節(旁白:不許亂用成語),皎月當空的深夜,我和老爸在客廳看電視,我從老爸的錢包最夾層裡翻出了一張小照片,好像還是一張登記照,上面是一個圓臉小肥妞,笑得那叫一個燦爛,上下兩排大白牙暴露出來,比撿了五百萬彩票還高興似的,不過看著怎麼有點眼熟?

「爸!這誰啊?你初戀嗎?」我奸笑地把照片舉到老爸眼前問道。

一連問了兩聲,老爸才把視線從足球上移過來,瞟了一眼我手上的照片,皺眉拿過去塞進錢包:「你媽。」

「誰!?」風聲太大,我沒聽清。

「你媽!」老爸貌似看得正起勁兒,有點不耐煩又說了一遍。

不會吧!簡直是一個晴天霹靂啊!我的美人兼狗腿媽媽原來以前也是個小楊貴妃?怎麼現在變成這副德行了啦?!我說怎麼天天逼著我減肥呢,大家都是同道中人,幹嘛要互相殘殺啊,原來是過來人,過來人啊

後來我纏著老爸東問一句西問一句,也大概問出個所以然來,老媽年輕那會兒受了點暗戀人士的刺激,狠下心來狂減肥,碰上了和老爸網戀還是咋的(沒問清楚),結果就和老爸搞上了(旁白:喂,注意你的用詞),這麼看來,咱老媽當年也是一熱血女青年啊,哈哈哈哈!

老媽漂亮是漂亮了,可我不大喜歡這種做法,幹嘛非要減肥才能戀愛啊?那麼在意世俗的眼光幹嘛?還要老媽碰到的是我老爸,不然萬一碰到的是個垂涎她美色的野獸怎麼辦?(喂,你低估你媽的智商了),莊畫阿姨告訴我,對那些小男生一定要抱著你要喜歡我,你就得喜歡我的身材,你要不喜歡,你就給我滾這種心態,我實在太喜歡這句話了,非常贊同!我以後要是碰到了自己喜歡的人,我才不會減肥,我就要用這身材去追他!那才刺激!

說歸說,到昨天之前我都覺得同年級的男生都幼稚膚淺的可以,一見到排骨身材,貞子頭的女生就狂吹口哨,也不看看自己長什麼樣子,切,噁心!他們根本就不懂什麼叫成熟,叫穩重!一群幼稚的小屁孩還敢來嘲笑我!等我程糖園翻身那天要你們跌破眼鏡!

就在我對我們班以及我們班周圍方圓兩公里地方的雄性動物都心灰意冷,失去信心時,上帝果然為了開了一扇天窗!我終於在各種飛禽走獸中一眼找到了我的終極目標!!

事情發生在昨天,語文老師要檢查課上的筆記,我又不小心睡著了,只好去找那王小倩借筆記抄抄,我一到他們班,立刻有個不識相的東西在他們教室裡大吼:「肥湯圓來啦!大家快讓道!」那不識相的嗓門又大,震得他們全班都聽見了,哄堂大笑,男的捶桌子,女的還忒矯情的掩口輕笑,搞得我真想吐!

「笑什麼笑?王小倩呢?把王小倩叫出來!」姑奶奶我也不是吃素的,兩眼瞪回去,在他們教室堵住。

「你找我們班花做什麼啊?少打人家歪主意了!」

嘿!這群男的還真叫上板了,我是女的,我難道要把你們王小倩吃了啊!有毛病!

「管這麼多什麼!她人呢?」

看我還死不罷休,他們又開始起鬨,我正想大吼駁斥回去,一個冷冷的聲音比我先響起:「吵什麼,安靜!」

我不得不承認,就算是冷冷的,還真是好聽,更神奇的是,這聲音一出,他們班還真的都安靜了,我到處張望尋找聲音的來源,終於在講台上看到了一個男生,高高的,比我見過的所有男生都好看!我張口想說點什麼,他竟然直直朝我走過來,面無表情地站在我對面,對我說:「同學你找王小倩有事嗎?」

「啊?」我這才想起正事,「我找她借語文書,你知道她在哪兒嗎?」

他皺了皺好看的眉毛:「她被班主任叫去辦公室了,你等等。」說完轉身就走回教室。

我以為他是叫我等王小倩回來,可就要上課了,我也懶得等,抬腿欲走,沒想到被一個人拉住,回頭一看,是那個冷面帥哥,他遞了一本書給我:「這是我的語文書,記得下課還我。」剛一說完,上課鈴就響了,我緊張得連謝謝都忘了說趕緊跑回自己教室,臉上燙燙地火燒一般。

那節課我什麼也沒有聽進去,筆記也沒有抄,把他借我的語文書翻了又翻,原來他就是方越,這名字我聽說過!是他們班的班長,我班上的幾個花痴天天下課在也我耳邊也嘮叨過,我還以為又是一個只長臉不長腦子的小男生呢。

方越的字也很好看,蒼勁有力,是我喜歡的型!我真是太安心了,原來禽獸堆中還是有JP存在的,亦甚得吾心!

下了課去還書,方越不在,我有點失魂落魄(誇張了點),回到教室從那幾個花痴嘴裡打聽到了方越的屬性資料。

方越,男,十四歲,4班班長兼學習委員,家裡貌似經商,有一個姐姐在高中部,喜歡的顏色是黑,灰,和白;喜歡吃蝦,中午一般不吃食堂,回家吃飯;強項是跳高,另外,不近女色。

暈!什麼叫不近女色啊,又不是和尚。在心裡掂了掂,我最出一個偉大的決定!有人說過,戀愛要從娃娃抓起,那麼這絕對是一件刻不容緩的重要大事。我!程糖園決定追4班的班長方越同學。

發誓:絕不減肥

口號:要用楊貴妃的身材征服他

時限:到他被我俘虜為止!

幫兇:暫定為王小倩

方案:待定

有了目標方案就要勇於實踐操作,首先是要他記住我!這不是一件難事,從下節課開始,每節課下課鈴一打,我會以光速衝到4班教室門口,不畏艱險,不畏苦難,不畏曲折,做好充分的理由,表面上和王小倩唧唧我我,實則是要在方越眼前混個眼熟。這樣讓他記住了我這個人才能實行下一步計劃。

第一步計劃實行了兩個星期,我想還是頗有成效,現在全年級都知道了如果下課要找我程糖園就一定要在4班門口找我,那他肯定也是知道了我的大名的!哈哈~第一步成功!

接下來就是要和他能說上兩句話,讓他深入瞭解我。嗯,這個問題頗具難度,我這個人又沒啥戀愛經驗,想來想去就想出一個方法——跟蹤他,並讓他發現我!

於是乎,我程糖園為愛奔走天涯,學校圖書館,辦公室,複印室,大校門口,後門小路,籃球場,操場,哪裡有方越,哪裡就有我程糖園的身影!

過了大概兩三天,我就有點納悶了,我這麼明顯的舉動難道方越還看不出來嗎?就算不知道我的用意,那還是應該發現自己身後隨時都跟了一個索命女鬼似的身影吧?丫咋這麼淡定呢?不解不解可是老師告訴我們說,只要功夫深,鐵棒磨成針,堅持就是勝利,想我程糖園也不是這麼容易打到的,繼續陰魂不散地跟著,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啊!

就在我邊喝可樂邊跟著方越晃到籃球場的途中,前面的人突然停了下來,我趕緊把可樂瓶蓋上,方越轉身看著我(和王小倩,忽視她),又一次皺了眉頭說:「跟了我這麼多天,你不煩嗎?」

煩?怎麼會煩?我可是為愛走天涯的程糖園,我就等著你和我說話呢,怎麼會煩?我堅定地搖搖頭:「不煩!我」

「那你跟著我幹什麼?」方越極不耐煩地打斷我的話。

跟著他幹嘛?糟糕!這個台詞我事先沒有想好!怎麼辦,老媽說我這人撒謊漏洞最多,我也不敢撒謊,想了半天,我只好抓了抓腦袋,不好意思地說:「跟著你還能幹嘛,追你唄!」

話一出口我條件反射地去看他的反應,其實心裡暗暗地想,他要是出口諷刺我的身材,我立刻放棄,這樣的人不追也罷,我程糖園才不稀罕!

他聽後只是凝視了我很久,眉頭皺得更厲害,冷淡地說道:「我暫時不考慮這些。」

「沒關係沒關係,我可以當第一候選人的!」我順口接下,果然不出意外地看到他的嘴角抽搐了下,哈哈!

他睨了我一眼,沒好氣地說:「程糖園!你有點女孩子的矜持可以嗎?」

我大喜,聲音無比歡快:「你看,你還知道我的名字,你能保證說你沒有注意過我嗎?」

「你」

他啞口無言,我瞬間得意非凡,做了這麼功夫,還算是有點成效的!唉,我要懂得滿足!

既然知道了我的名字,那接下來的事兒就更容易辦了!

寒意陣陣襲來,冬天快來了,也代表著我程糖園的十四歲大壽的日子也快來了,這兩天我一直琢磨著到底要用什麼辦法才能讓方越來參加我的生日party,被這個問題困擾,我覺也睡不好,課也聽不進去,真是造孽。下個星期就要滿十四歲了,證明我也是一個成熟的孩子了,老爸說成熟的孩子就要用成熟的方法來處理事情,我百思不得其解,到底要用怎麼成熟的方法讓方越妥協呢。

突然,電光石火之間,本天才想起昨晚和王小倩聊QQ時,她說方越最近感冒了。據我瞭解,方越最怕就是打針輸液和吃藥,那麼也就是說一時半會感冒是不會好的,那本人就利用這個機會成熟地邀請方越到我家來,讓我為他治療感冒吧!哈哈哈哈哈哈

「方越方越,我家有獨門秘方可以治感冒哦,絕對不用打針吃藥」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嗎?」

「為什麼不,你看我喜歡你,就絕對不會害你,相信我吧!」

「不用了,咳咳咳咳」

「你看你已經這麼嚴重了,我用我老媽的人頭擔保,絕對療效好!(老媽對不住了,借你人頭一用!」

「真的?」

「當然!你答應了?那記得下個星期五放學等我啊,我帶你去我家!」

「哼」

哦也!!!成熟的作戰成功,我真是個鬼才!什麼?你們問我到底能不能治好方越的感冒?當然能!一盆辣火鍋下肚,包他藥到病除!就等他拜倒在我石榴裙下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方越遲早會乖乖臣服在我湯圓大人的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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