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南九卿挑眉,似笑非笑:「那你打算怎麼謝我?」

洛水顯然沒料到他會這麼說,愣了兩秒覺悟,大神也是平常人哪。把他的裝備從頭看到尾,然後弱弱的說:「要不我給你重新打個武器。」

「哎,難道你不知道英雄救美通常以美人以身相許結尾?」他饒有興致的循循善誘。

「噗!」一口水噴顯示屏上,電腦前的某隻外焦裡嫩。 「英雄,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麼有創意啊。」

 

 

 

第一章 排隊求婚 ...

一隻手拎著四個飯盒,洛水走進陰暗不明的宿舍樓。
  
  不是她要說,寢室樓破點,東冷夏熱也就算了,但是一樓住進男生就有點忍無可忍了,尤其是大夏天的,經常看到某些穿著三角短褲的生物體跑來跑去的,情何以堪。
  
  她老牛漫步,目不斜視,慢悠悠的推開位於二樓的四人間寢室大門。
  
  「阿水,你家老哥拿著你給的披風滿世界得瑟呢。」

艷燕接過她手裡的飯盒,盯著遊戲界面憤憤不平,「就這麼捨得?」這可是極品披風呀,以洛水的RP都打不出幾件。
  
  「有什麼不捨得的,老大一直很照顧我。」洛水毫不在意的聳聳肩,遊戲嘛。。。
  
  「其實吧,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郎貌似有情,妹貌似有意呀。」艷燕笑嘻嘻。
  
  「有JQ?水啊,趕緊給我從實招來。」本來埋首飯堆的另兩隻室友立馬打起八卦的精神,炯炯有神的盯著洛水。
  
  洛水汗了,趕緊轉移話題:「剛上樓的時候又看到一樓宅男們勤懇送飯的小女友了。」
  
  小悠憤憤的說:「哎,什麼世道啊,天天上網的一群臭屁男,還有人管飯。」
  
  「難怪我怎麼著都嫁不出去了,這絕對不是我的問題呀。」柳鶯扒完飯,才慢悠悠的起床。
  
  「絕對的,像鶯鶯這樣滴好姑娘,就應該有男生打個半天電話,告訴她在樓下等一小時了,讓她下去拿飯,她還磨磨蹭蹭洗刷一個小時再下去,順便一臉嫌棄。」艷燕看了一眼毫無形象吃完飯才去刷牙洗臉的柳鶯鄙夷道。
  
  柳鶯跳下床來和艷燕扭成一團。「叫你嘲笑我,嘲笑我。」
  
  洛水竊喜,成功轉移目標,暗自比了個V手勢,打開遊戲輸入賬號密碼,一氣呵成。
  
  洛水玩的這款《江湖風雲》遊戲並不複雜,也比較常見,以武林門派之爭為背景的武俠網游,美工強大,畫面華麗流暢。

這款遊戲對洛水最大的吸引力就是——打造裝備,裝備分四種等級分四種顏色,從白,藍,紫到金,屬性逐次增強。

打boss過副本可以爆出來一些,但大多數由玩家自己打造。洛水就是打造武器大軍裡的一員,忠心耿耿,矢志不渝。
  
  遊戲裡的「弱水三千」剛站定,世界上的消息就把這個白衣勝雪背著火葫蘆的女俠雷的外焦裡嫩。
  
  【世界】飛天一劍:弱水我要娶你!
  
  【世界】飛天一劍:弱水我要娶你!
  
  【世界】麻花疼:弱水不是你妹子麼?
  
  【世界】弱水三千:老哥,不!興!亂!倫!
  
  【世界】晨練不如早操:兄妹戀,主流文化呀!
  
  【世界】花乞丐:早操兄,兄妹戀已經過期了,現在流行非誠勿擾,看上就牽走。
  
  【世界】檸檬靜靜:難怪呀,花花的乞丐深得非誠勿擾之精髓,結婚,離婚,復婚的造詣無人敢望其項背。
  
  【世界】花乞丐:我看上弱水了。真誠想擾。
  
  【世界】晨練不如早操:弱水三千人氣好高啊。
  
  都拜飛天一劍所賜,每次找她都是在世界亂吼,估計別人不認得「弱水三千」都難了。

洛水還剛進遊戲的時候,看多了關係複雜,多事,規矩大的幫會,就一個人屁顛顛找了個打醬油的幫會,在那裡認識了飛天一劍,過副本的時候都是他當隊長,任勞任怨,一群人於是都叫他老哥,雖然後來那幫會被解散,還是一直叫到現在。
  
  【世界】飛天一劍:那是,我妹子人好,裝備打得好,操作好,想追她排著吧。記得先付20W門票。
  
  【世界】西門債主:排隊。
  
  【世界】檸檬菲菲:驚現債主大神,欠錢的統統站出來。
  
  【世界】檸檬雨天:大神!!雞凍,瓦雞凍鳥,衝動鳥,蝦米辦鳥。欠西門官人錢的IP卡IC卡,IQ卡統統交出來,否者斬首示眾鳥,鞭屍三天三夜鳥。
  
  【世界】晨練不如早操:要講鳥語請回火星。
  
  【世界】西門債主:(流汗的表情)我是西門寨主,是寨主,一失足成千古恨,古人總結的真好。
  
  【世界】檸檬雨天:債主你打錯別字了,大神是不能犯這種錯誤的。
  
  【世界】檸檬菲菲:同上。
  
  【世界】弱水三千:(驚訝的表情)我難道什麼時候欠了西門債主500W?
  
  【世界】西門債主:飛天一劍把你賣給我了。
  
  【世界】弱水三千:騎著掃把回地球,火星太危險了。
  
  洛水無語凝噎了,默默屏蔽世界,話說這個遊戲還是艷燕推薦慫恿加暴力威脅她才玩的。

正想回頭招呼艷燕一起過下副本,就聽到她在碎碎念。
  
  「水啊,西門債主可是財富榜排行第一的大財主啊,你不考慮考慮?」艷燕偏頭細細的打量洛水,標準的江南美女,大眼睛櫻桃唇,有種寫意的美,「才子佳人,一代佳話呀。」
  
  她倆玩遊戲的時間不短了,艷燕遊戲裡的老公已經幾屆換選了,只有洛水這個177級的高齡剩女,還在自娛自樂,艷燕環顧了下洛水周圍的幾隻雄性動物。
  
  飛天一劍,雖然一直都挺照顧洛水的,但外秀型的小白男怎麼配得上她家阿水,叉叉。

花乞丐,花心男直接叉叉。

看來還是債主比較有前途。某只暗自握緊拳頭腹誹,誓死要把這瓢弱水潑出去。
  
  「才子佳人?財主的財啊。」洛水雖然比不上超級人民幣玩家,但是自給自足絕對是綽綽有餘的,她滿級的各種裝備製造技能可不是吹的,不至於賣身吧。

再說薛艷燕那種境界也不是一般人能到的了得,幾個服務器輪換著玩,每個服務器都找個老公,也不怕弄錯了。
  
  「你怎麼就這麼沒情調呢?」艷燕訓斥,孺子不可教也。
  
  「把你家那位叫來過任務再情調吧,我在邊境入口等你們。」洛水無奈。
  
  「很遺憾,我和我們家男人已經調完情了,你另找人吧。」老是跟著她們這種夫妻檔做任務,怎麼嫁得出去。艷燕瞟了一眼右下角的時間,退出遊戲,「我撤了哈,趕著去開會。」
  


第二章 啟動幫戰

【幫會】臨水照花:弱水,快看世界。
  
  【幫會】臨淵羨魚:花啊,記得先預定門票,有好戲看呀。
  
  【幫會】臨水照花:我滴明白。
  
  【幫會】弱水三千:什麼情況?
  
  【幫會】老衲法號銀棍:你被假象了。
  
  【幫會】雪白的蘋果:青青妖孽現世為禍人間,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
  
  洛水半信半疑的解除世界屏蔽,拉出世界聊天記錄。
  
  【世界】青青小妖:一個非人民幣玩家隨隨便便送男人極品金裝是什麼意思?以為自己是聖母瑪利亞怎麼著,還偏偏在那邊裝純潔,噁心。
  
  【世界】青青小米:早就看她不順眼了,非人民幣在PK榜第七,誰知道是人妖還是恐龍呢。
  
  【世界】舔著說我愛你:女人心海底針。
  
  【世界】麻花疼:注意!!!!不要就知道人生公雞母雞的OK?
  
  【世界】臨水照花:有鳥嫉妒,有鳥陷害,有鳥惹事生非,有鳥挑撥離間了。
  
  【世界】臨淵羨魚:娘子英明神武,明察秋毫,千秋萬代。
  
  【世界】老衲法號銀棍:無奈,連猥瑣這絕招都有鼻祖了。
  
  【世界】青青小妖:(冷笑表情)當事人都不出來,彼年浮華的狗滾。難道我說的不是事實麼?
  
  洛水滿臉黑線,腦子裡辟里啪啦敲出八個大字「腦殘不死,聖戰不休。」

這年頭人比狗瘋狂多了,無所謂的人她自是可以當被狗咬了,只是還牽扯到幫派,就由不得她忍不住了。
  
  【世界】弱水三千: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和人道主義精神通告腦殘粉絲族如下1,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誹謗,不用在我身上浪費口水。2,不服的找地方單挑。3,本人即刻起停止對青青家族的一切交易。
  
  【世界】我不是凶器:不明情況,火速圍觀。
  
  【世界】軒轅帝:青青家族據點戰見真章。廢話少說。
  
  【世界】我不是凶器:哇哦,號外號外:彼年浮華幫主向青青家族宣戰!
  
  【世界】青青仙兒:奉陪到底。
  
  洛水實在是沒想到這麼幾句話就引發了據點戰,雖然網游世界裡幫戰,據點戰之類的見怪不怪,輕易就能觸發,但他們幫向來安分守己,從來不出頭。
  
  順手屏蔽世界。打開幫派頻道。
  
  【幫會】臨水照花:(大拇指表情)弱水,你打造武器的價格一直是咱服最公道的,青青家族也只是幾個有錢,FRMB(非人民幣)玩家居多,這回不內訌才怪呢。
  
  【幫會】弱水三千:各位,對不住,這回因為我挑起了幫戰。
  
  【幫會】軒轅帝: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幫會】老衲法號銀棍:老子最近手癢,正好殺人,還不用紅名,賺到了。
  
  【幫會】精神被踐踏:幫戰好,幫戰妙,幫戰呱呱叫。
  
  【幫會】君臨天下:同上所述。
  
  【幫會】臨水照花:同理可知。(萬年潛水王君臨現身)
  
  【幫會】臨淵羨魚: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下面保持隊形)
  
  無數個「一家人不說兩句話」出現在電腦屏幕上,說不感動是假的,洛水並不算這個幫的元老,之前一直都是跟著飛天一劍在龍戰天下,那幫會被解散後,她才自己出來到彼年浮華的,初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心裡的某跟弦動了一下,彼年浮華,塵埃落定。

不顧飛天一劍這個老哥就獨自跑到這個幫裡來了。
  
  好友欄閃個不停,都是朋友們來詢問怎麼回事。只回了飛天一劍,就說被人誤會了。

  人超級好,兼職奶爸的幫主大人又發話啦。
  
  【幫會】軒轅帝:商量下據點戰的事情吧。
  
  【幫會】精神被踐踏:第一夜,我傷害了你。
  
  【幫會】第一夜:啊?沒有呀
  
  【幫會】精神被踐踏:(流汗表情)我說的是據點戰,這可是咱幫的處女秀呀。話說,第一夜是什麼時候進幫的。
  
  【幫會】弱水三千:就剛剛,還沒來得及撒花歡迎。第一夜就被傷害了。
  
  【幫會】第一夜:據點戰是什麼意思?
  
  【幫會】軒轅帝:幫派可以佔領世界地圖裡的任意三個據點,在屬於幫會的據點裡打怪掉寶率和經驗都翻倍。據點戰就是幫會和幫會為了據點打群架。
  
  【幫會】第一夜:明白了。
  
  【幫會】軒轅帝:老規矩,我先說完,一起討論補充。青青家族現在佔領的據點是霹靂堂和十二連環塢,我們幫的大多在140級左右,所以先發制人進攻145級的十二連環塢。
  
  【幫會】臨水照花:同意奶爸。
  
  【幫會】臨淵羨魚:實踐證明老婆說的永遠是對的。
  
  【幫會】軒轅帝:關於據點戰,定在下週六晚上八點。這個時候我們幫在線人數是最多的。關於幫會等級,爭取週五之前升到6級,幫會科技和幫會任務各個小團體隊長負責,新人找臨水照花,沒意見的話我就去宣戰了。
  
  【幫會】臨水照花:小團體,囧,奶爸你這詞語用的不錯,簡明扼要。
  
  【幫會】老衲法號銀棍:小團體主義的扔爛菜,關牛棚,游大街!
  
  【幫會】精神被踐踏:積極向黨組織靠攏。
  
  【幫會】雪白的蘋果:悶騷男斷背是王道,看他倆的名字,傳說中的隱性攻和顯性受。
  
  【幫會】弱水三千:真相啊。
  
  【幫會】老衲法號銀棍:舉報!弱水裸裸的嫉妒了,奶爸啊,你早點把弱水潑出去吧。

  軒轅帝忍不住黑線,再真是名副其實的奶爸了,連婚事都要操心。

遊戲裡男女比例向來失衡,真正的女玩家都挺受歡迎,只不過像弱水這樣的。。。
  
  【幫會】弱水三千:。。。。
  
  【幫會】雪白的蘋果:弱水啊,我老公那邊的單身男人你隨便挑著,我幫你還價。
  
  【幫會】臨水照花:價格不是問題,幫派不是距離,看好了,多少聘禮娘家都是出得起的,總好過去貴州買個。
  
  【幫會】弱水三千:我已經悲催到要去買男人了????
  
  【幫會】臨水照花:弱水啊,買男人才符合你彪悍的形象。
  
  【幫會】弱水三千:我本溫柔,我本賢惠,我本嬌柔。
  
  【幫會】臨淵羨魚:老婆,今天天氣不錯,月明星稀哪。
  
  【幫會】臨水照花:嗯,老公,咱賞月去吧,麼麼。
  
  【幫會】軒轅帝:歪樓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
  
  遊戲裡有結婚系統,很多從不相識甚至不知道對面坐的是貓還是妖的人都可以在遊戲裡叫老公老婆,剛開始的時候,洛水也覺得新奇,只是對著那些一談論到相關話題就要QQ視頻電話的男玩家實在是沒有好感。

再看著身邊的玩家結婚離婚跟比速度似的,就更沒興趣了。
  
  【幫會】軒轅帝:請繼續據點戰話題。
  
  【幫會】臨水照花:剛講到哪了?
  
  【幫會】臨淵羨魚:時間,地點,差人物
  
  【幫會】軒轅帝:對,說下組隊和戰術,組一隻最強的隊進攻,再組一隊峨眉拖對方最強的隊。其他的抱團的各自組,剩下散人。

  【幫會】老衲法號銀棍:可以,到時候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第三章 英雄救美

洛水覺得世界真奇妙,她剛從安全區飛到野外準備採集幫會科技需要的材料,就被一群頂著青青家族頭銜的人堵住。

人要倒霉,果然是不分時間,地點跟愛好和平的女豬腳的,弱水三千做仰天長嘯狀:看來單挑如此豪邁英勇的詞是太抬舉她們了。
  
  青青小妖:「賤人還真看得起自己。」
  
  青青小米:「不用跟她廢話,直接輪了。」
  
  罵人都這麼腦殘,洛水默,看著對面明晃晃的幾個超級人民幣戰士,其實她也可以叫人幫忙,只是這群人明顯是吃飽了沒事幹,到處堵她,一次沒問題,每次都麻煩,她過意不去,出現問題總是要自己解決才好。

在野外被殺是要掉經驗的,而且對方還帶了奶媽來,死了直接原地復活繼續被殺。難道要下線開溜?
  
  丫什麼時候這麼沒骨氣了,她狠狠的鄙視自己,加滿血,還沒來得及換技能,對方一招毒手前尊劈了過來,五個人同時都鎖定她。
  
  洛水打開盾牌向後跑,躲過擅長近身攻擊的丐幫鎖定區,再回身一個群攻擊技能,等怒火漲滿的時候追著峨眉打,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必須先滅掉峨眉奶媽,要不然攻擊再強也沒用。

對方顯然發現了洛水的意圖,用了回血技能直跑,可惜跑位垃圾,卡在樹上半天出不來。

洛水只加血全力鎖住峨眉攻擊,兩招會心一擊下去,血條見底。

技能吟唱時間沒過,只能硬著頭皮邊扛邊跑,雖然她對自己的鍵盤操作很有信心,但對方的裝備太強大,一招下去血條只去了一點,多虧她是高閃避天山加上跑位準確,血條勉強停在三分之一處。
  
  電光火石之間,她忽然發現人物跑不動了,體力見底,杯具啊啊啊啊啊啊,本來能跑還勉強扛得住,現在。。。

她無奈的按了ESC,打不過就跑唄。
  
  奇跡出現,「弱水三千」呆呆的站在楊樹下,五具屍體亂七八糟的橫在眼前,不遠處的青衫男子背對著弱水,微風輕拂,髮梢微動,衣袂飄飄,竟分外的賞心悅目。
  
  英雄救美四個大字適時的出現在洛水的小腦袋裡。
  
  洛水震撼了。
  
  當然不是因為自己成了小白小說的美人,而是因為男子的名字。
  
  南九卿。
  
  高手榜第一。天下第一幫幫主。
  
  南九卿玩的這個角色是明教,遊戲裡的形象倒跟金庸筆下的張無忌有異曲同工之妙,皆是美男子,武器是一把長劍。是集天山和奶媽技能於一身的彪悍角色,雖然角色強悍,但前期很雞肋,練級慢,操作要求極強,所以真正玩的人不多。
  
  而南大人已經197級, 200滿級。看著他一身十等寶石的金裝,洛水忍不住的眼冒人民幣,大神呀!
  
  「南幫主,你什麼意思?」青青小妖從地上爬起來。
  
  南久卿笑瞇瞇:「沒意思。」
  
  青青小米:「高手就可以無緣無故殺人?第一幫幫主就可以為所欲為?」
  
  「當然不可以,但是我沒殺人呀。」
  
  青青小米:「南幫主,少睜眼說瞎話,這件事情必須給青青家族一個交代。」
  
  南九卿緩緩的轉身看了一眼弱水三千:「你說我殺的是人麼?」
  
  洛水定了定神,連忙胡謅:「南幫主宅心仁厚,慈悲為懷,自然是不殺人的。」

  青青小妖:「賤人滾,輪不到你說話。南幫主,如果你只是想和我們切磋一下,大可以另外找地方,犯不著在這種有賤人的地方。」
  
  洛水無語,就你那技術好意思說切磋。
  
  南九卿手撫額頭做無力狀了:「不要想太多。」
  
  這個遊戲還有一大特色就是人物可以做各種表情,但表情用處少,操作要求高,一般玩家只會幾個常見的哭笑表情,能做到表情如此豐富多變且逼真的,洛水驚艷到了,遊戲裡的青衫男子頓時在她心裡樹立了高大的形象。
  
  青青小米:「南幫主不要欺人太甚,沒想到天下第一幫幫主喜歡管女人之間的小事。」
  
  青青家族的人果然暴躁了,本來對南九卿這樣的高手,心中不免有些幻想和仰慕,不過馬上被南九卿掐滅了。
  
  南九卿聳聳肩:「因為我無聊。」
  
  青青家族的頓時無語,一直沒有說話的青青仙兒頭頂上冒出一個字:「走。」
  
  青青小妖走到弱水三千旁邊站定:「別讓我再看到你,見一次殺一次。」
  
  洛水無所謂的聳聳肩。
  
  一群不是人的非生物體終於消失。世界真美好。
  


第四章 身為保鏢

「南幫主,久仰,多謝相助。」弱水抱拳,遊戲裡的小人盈盈一拜,倒真有幾分美人的味道。
  
  南九卿挑眉,似笑非笑:「那你打算怎麼謝我?」
  
  洛水顯然沒料到他會這麼說,愣了兩秒覺悟,大神也是平常人哪。

把他的裝備從頭看到尾,然後弱弱的說:「要不我給你重新打個武器。」
  
  「哎,難道你不知道英雄救美通常以美人以身相許結尾?」他饒有興致的循循善誘。
  
  「噗!」一口水水噴顯示屏上,電腦前的某只外焦裡嫩。「英雄,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麼有創意啊。」
  
  「可以。」他笑容慢慢明顯,「我為了救你,和老妖婦結下了樑子,以後升級跑環的時候碰到多有不便,你不覺得我需要個保鏢?」
  
  額,好像也是,青青家族的肯定不會就此善罷甘休,剛還說見一次殺一次,父母從小就教自己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聯想到自己素來彪悍的形象,看著眼前這個弱不禁風的美男子,再說大神怎麼能輕易出手呢,頓時豪氣干云:「英雄,需要什麼樣的保鏢,我砸鍋賣鐵上刀山下火海務必給您找到。」
  
  南九卿:「放心,我的要求素來不高,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弱水三千:「英雄,你不會指的是我吧。」
  
  南九卿繞著弱水三千走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下:「既然你毛遂自薦,我也不好拂了美人的面子,勉勉強強,先試用三個月。」
  
  洛水看著「美人」兩個字汗流浹背,大神難道被盜號了?
  
  弱水三千:「英雄,最適合掌門人大會副本的作戰方法是什麼?」
  
  南九卿閒來無事的時候會寫些攻略,當初洛水在論壇看到的時候,就知道什麼叫技術流了。
  
  南九卿:「美人在懷疑我的身份?」
  
  還沒來得及解釋,接到了南九卿的交易請求,交易欄裡放了幾件金裝,幾組原地復活藥水,竟然還有時效永久的時裝,要知道原地復活藥水和時裝都可以直接折成人民幣,時效永久的時裝,就是一堆人民幣呀。洛水吃了一驚:「這是?」
  
  南九卿:「試用期的工資。」
  
  洛水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暈了。
  
  不過很快從大腦短路中冷靜下來,點了拒絕交易,賣身都不一定值這麼多錢。

剛人家還救了她一命,她還沒這麼厚臉皮白拿。
  
  南九卿又發了消息過來:「接受,為了你能更好的保護我。」
  
  原來是這樣,洛水恍然大悟,痛快接受,但是,大神童鞋,時裝是完全沒有屬性的啊,難道必要時刻還要用美人計?不會吧?不可能吧?
  
  這孩子孫子兵法看多了。
  
  【系統】南九卿把你加為好友。
  
  【系統】南九卿邀請你組隊。
  
  「既然你誠心誠意的求教,我就大發慈悲的教你。」
  
  大神,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麼冷o(╯□╰)o。
  
  【系統】你已升為隊長。
  
  保鏢還兼職司機,不帶這樣的啊啊啊啊啊,洛水使勁用頭磕書桌,保鏢果然是個體力活。
  
  弱水三千:「我沒駕照。」
  
  南九卿:「所以先上車學習。」
  
  哀怨的洛水開到副本入口,掙扎在隨便抓幾個入隊還是去幫裡吼吼,想徵求下大神的意見,話還沒打出來,就看到系統提示:
  
  【系統】東風破申請入隊,是否同意。
  
  【系統】西門債主申請入隊,是否同意。
  
  【系統】北猿糞申請入隊,是否同意。
  
  英雄的固定隊,o(╯□╰)o。
  
  北猿糞:「老大,這MM是誰?」
  
  南九卿:「我的保鏢。」
  
  說的真順口,洛水黑線,打出一個大大的笑臉:「大家好。\(^o^)/」
  
  西門債主:「老大誘拐良家少女了,吼吼,JQ。。。」寫著一臉不近女色的人竟然找了個女保鏢,這絕對姦情呀,哈哈,他就是聰明。
  
  南九卿:「你們很閒?」
  
  東風破默,這兩小子怎麼就這麼學不乖呢,做人要低調,懂也要裝不懂。
  
  北猿糞抗議了一會兒,無效,駁回上訴,眾人這才進副本打boss。
  
  這群人顯然是一起打怪的,不用指揮,各司其職,合作默契,掉落的物品都按職業分配,其餘的都丟給西門債主。
  
  西門債主:「老大,你的保鏢管不管財務?」
  
  南九卿:「你問她。」
  
  弱水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什麼財務?保鏢只負責人身安全不包括財產安全。」
  
  東風破:「弱水,我們三的東西都堆在阿西那裡,他是我們的管家婆,想把這個位置讓給你。」
  
  難怪西門債主是財富榜第一,管家婆?洛水惡寒,義正言辭:「不。」
  
  先來軟的,西門債主:「弱水MM你就可憐可憐我吧,幫幫我?」
  
  弱水無動於衷,打怪的小人專心致志。
  
  不行,來硬的,西門債主:「你一小保鏢,竟敢不聽我三當家的話?」
  
  南九卿:「她不是你的保鏢。」
  
  西門偃旗息鼓,繼續怨念的當管家婆。
  
  眾人打了一圈副本,到了吃飯時間,就各自告別,相繼下線。
  
  南九卿發來私聊:「晚上不在,美人可以自由活動了。」
  
  弱水三千:「叩謝主隆恩。」
  
  南九卿:「美人,跪安吧。」
  
  洛水額頭冒出三條黑線。


第五章 禍水出世 ...

洛水下了線,晚上有空手道的培訓班。洛水從9歲開始學空手道到現在都已經12年了,難以想像的12年。
  
  看了下時間還早,便招呼室友去吃飯。

四個人的寢室,大家都來自天南地北倒也相處的其樂融融。

都說戀愛在大學裡是一門必修課,她們四個人中只有王小悠有男朋友,土生土長的本地人,男朋友是青梅竹馬,為了她放棄更好的中學,大學,一路追隨。雙方父母知根知底,就坐等畢業一紙結婚證書,本地加上有男朋友經常不見人影,不過小男朋友經常請她們吃飯,也順便送點零食之類的。
  
  大學裡寢室是最重要的組織,班級變成了形式上的單位,小團體尤為明顯,寢室裡總是三三兩兩的聚集,而且這種關係往往會持續到畢業。
  
  洛水她們寢室關係還比較平衡,性格各異,又互相包容,一起吃飯一起上課。
  
  大學裡一個人去食堂是件詭異的事情。
  
  三個人一起衝向食堂,Y大的食堂有名的擠,隊伍都能排到食堂外面去,每次一到吃飯時間都得拼了命的跑。

今天Y大可是有私房菜蕃薯粉蒸蛋撒,洛水占好位置,那邊艷燕和鶯鶯剛好買好飯菜,配合默契,顯然戰鬥經驗豐富。
  
  「洛水,鶯鶯燕燕坐這邊來。」
  
  洛水一回頭便看到了一口白牙的頓禍水童鞋,如果別人叫艷燕和柳鶯「鶯鶯燕燕」倆妞早就撲上去一頓毒打了,現在啊。。

洛水看著兩臉諂笑的兩個人,真真是恨鐵不成鋼,洛水雖然也花癡,對著一個長了一張傾城傾國臉,笑起來還露出兩個酒坑和一口白牙的禍水時不能不花癡,但是這麼多年朝夕相處下來,終於覺悟。
  
  ----------------------------------我是洛水和頓禍水童鞋冤孽的分割線------------------------------------
  頓景然童鞋從出現在洛水生命中開始,便禍事不斷,如假包換禍水一枚,洛水對這個問題曾經嚴肅的探討過,得出的結論是頓景然童鞋乃妲己轉世,禍害眾蒼生來的,可惜投胎的時候走錯了陰陽門,弄了個男兒身。
  
  6歲的洛水還不知好歹,父母把她送到外婆所在城市上學,她就總是跟在美貌與智慧並存的禍水童鞋後面轉悠,直到有一天兩個人一起被綁架,被關在地窖裡兩天兩夜才得救,並在後來得知由於禍水童鞋的美貌被人販子盯上,想先敲詐一筆錢再把禍水賣到泰國去,洛水心裡便留下嚴重的陰影,和禍水老死不相往來,這也是洛水學12年空手道最大的原因。
  
  13歲的洛水慢慢長大,小時候的陰影漸漸散去,和禍水勾關係轉暖,偶爾放學還能一起回家,結果有一回不知道哪個殺千刀多管閒事的路人甲指著禍水跟洛水說:你小女朋友真漂亮呀。

洛水摸摸自己的平頭,看看自己黝黑的手臂,再對比下禍水的丹鳳眼,大酒坑,白皙的皮膚,健美的身材,恍然大悟,隨之河東獅吼把禍水拒之千里之外。

其實吧,這也不能怪洛水,洛媽媽心心唸唸生個大胖小子了,結果偏偏生了個女兒,只能把女兒當兒子養了。

洛水是365天的平頭,裙子長啥樣都沒見過。

更不能怪禍水,是他媽把他生這樣的呀呀呀。
  
  17歲的洛水已經亭亭玉立了,開始留長髮穿長裙,心想死禍水你這個男不男女不女的怎麼跟我比,於是經常趾高氣揚的出現在禍水面前,結果萬惡的禍水眨眨丹鳳眼當著全班人的說:洛水啊,雖然我知道你喜歡我,但是要以學業為重,我們一起努力考上Y大再說吧。

洛水的老臉都被丟盡了,隔天班主任就來和洛水促膝長談,後來連校長都驚動了,走在路上就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那叫一個恨啊。
  
  18歲的洛水在知道和禍水在同一所學校上大學的時候想死的心都有了,還好因為專業不同,洛水在本部,禍水同學一直在鳥不拉屎的分校區。

但是萬惡的學校因為分校區整修竟然把萬惡的禍水東引了。
  
  現在。。。。只能無奈的坐到頓禍水對面:「禍水,你今天怎麼這麼好興致,跑來學校食堂吃飯。」這位爺可是有錢的主,一般情況下八抬大轎都請不來這種擁擠的地方吃飯。
  
  頓禍水童鞋擰了擰飛揚入鬢的眉不悅道:「怎麼還叫我禍水?沒看到這麼多美女在麼。」
  
  鶯鶯燕燕笑了,腦海中只有四個字,我是美女,我是美女。。。。
  
  洛水白他,再多的美女也改變不了你是禍水的本質呀,算了,懶得跟他計較:「什麼風把你吹這吃飯來了?」
  
  頓禍水笑得賊兮兮:「我這不是想你了麼,兩地分居誰受得了呀。」
  
  洛水差點沒把飯噴出來,笑得苦哈哈,牙根都酸了:「大俠,高抬貴手。」她可不想被鶯鶯燕燕小悠,三堂會審。
  
  艷燕在桌子底下掐了洛水一把,跟她咬耳朵:「回去滿清十大酷刑伺候,看你招還是不招。」
  
  招?直接把禍水招出去算了:「我趕時間去上課,你們慢慢吃吧。」
  
  「上什麼課?我陪你去。」禍水站起來,他可不想陪女人犯花癡。
  
  洛水斜睨他,上下打量了下:「女人的事,男人不要多手。」
  
  頓禍水很紳士的坐回去,不打算跟她一般計較:「我先把兩位美女送回去的。」頓了頓又說:「咱來日方長,改天請你吃飯哈。」
  
  洛水欣慰了,老牛漫步走人。


第六章 空手道中 ...

洛水到道館的時間剛剛好,逕自換上衣服。

直接找人開打,教練見怪不怪,自己管自己坐到一邊,看著洛水三下五除二的把幾個學員放倒,得意的摸摸下巴,走過來拍拍洛水的肩用不甚流利的中文說:「洛水,今天道館來了個厲害的,改天安排你們交流下。」
  
  她這個教練倒是極少誇人的,不知道到底有多厲害,不過試了也就知道了,雖然洛水好勝心不強,但是學了這麼多年的空手道,總是有些被空手道裡的「武」影響到,聽教練這麼一說倒也來了興趣:「他是個什麼樣的對手。」
  
  教練想了一會兒,有點興奮:「非常英俊的男人。」
  
  洛水暈倒,她問的是技術好不好:「教練,我問的是。。。。」
  
  教練打斷她的話:「我知道,不過我以為你對他的相貌會更感興趣。」

他的徒弟也是青春年華啊,說不定就是場浪漫的邂逅呢,怎麼就這麼沒情調,哎:「出擊速度很快,力量不減,下盤很穩,他的心理素質和謀略也相當驚人。」
  
  洛水勝在出擊速度和靈活性,但按教練說的,她這方面完全沒優勢呀。
  
  教練看著洛水擰成一團的小臉,安慰道:「你對戰經驗比他豐富,能忍。」

道館裡哪個人沒跟洛水打過,這兩年打下來,優勢還是非常明顯的。

剛開始知道要帶女學員的時候萬般無奈,沒想到這個女學員看著嬌滴滴,但非常認真,毅力驚人,摔倒磕到從來不吭一聲,也算是他這幾年來中國的收穫吧。
  
  「教練,接招了。」趁教練神遊太空,洛水用了十成的力量橫掃一腿。
  
  「洛水,你太太。。。了。」迫於形勢危機,中文一下子想不起來,「對了,難怪中國有句古話,小人和女人難養。」
  
  看著教練雙腳起跳沒有著力點還能力道十足的飛出一腳,洛水嫉妒了:「太什麼太,你是小人,我是女人,半斤八兩。」不防守接了一腳就勢右側腿踢。
  
  難道她已經知道了他右足的弱點?

教練忙斂神靜氣,弓腳攔腰虛晃一槍,趁洛水跳躍的空隙把力量集中在手部,格住對方去路,順勢掌劈。

看似柔軟的一掌其實積蓄了全身的力量,掌風凌厲,空手道講求的是剛柔並濟,每一招都恰到實處,事實上並沒有多少可觀賞性。
  
  正當兩人打得不可開交的時候。

不遠處的轉角,兩個引人注目的男子饒有興趣的看著這一幕。

  「可惜力量不足。」
  
  「所以她的速度夠快。」
  
  「阿南,有興趣比一場麼?」
  
  「有機會的話。」
  
  洛水躲閃不及,連退數十步,有些微懊惱:「教練,我又輸了。」
  
  「你最近好像有點不耐煩。」教練拿出兩罐可樂,遞給她一罐,「有心事?」
  
  洛水打開可樂罐,最近好像有「再來一瓶」的活動,仔細的看了下蓋子,還是沒中獎:「多事之秋沒辦法,教練,你要是被不認識的人又罵又打會怎麼辦?」
  
  多事之秋?現在是夏天啊,教練撓頭,這孩子受什麼刺激了:「是正常人嗎?」
  
  青青家族那群非人類總不至於是神經病院跑出來的吧,很慎重的點頭:「是正常人。」
  
  「先防守,再找準時機攻擊。」
  
  洛水點頭:「有道理。」
  
  「被人欺負了可要反擊啊,習武之人講求狠,准,快。」教練大力的拍拍她的肩,笑得很有深意。
  
  洛水哀嚎,瓦素女娃娃啊,乃怎麼能這麼不溫柔:「恩恩,我要走了,教練,改天見。」
  
  「嗯,早點回去,晚了不安全。」教練頷首。
  
  教練你想太多了,不安全的不是她。

不過洛水確實要早回去,就要據點戰了,幫會要升級必然需要大量人手,況且她沒理由被人拿捏,雖然只是個遊戲,遊戲也要有遊戲的規則,這次的據點戰,她們幫是志在必得。
  
  導火線一起,整個彼年浮華這個幫會都陷入空前高漲的升級任務中,升到六級的話,幫
  會的整個防禦力,人數,科技都能提升一大半。
  
  【幫會】臨水照花:話說我們幫會窮的勒,老鼠都不來光顧吧。
  
  【幫會】軒轅帝:大家看各自能力,以30金為下限,捐銀子。臨水啊,幫會的跑商任務你不要去了。
  
  【幫會】老衲法號銀棍:再跑下去,老鼠都比我們幫值錢了。臨水平時也挺精明的一個,怎麼跑商就能得成被商跑呢?
  
  洛水也看到過臨水照花跑商,圍著NPC滿天跑,狀態加滿跑得飛快,但是很盲目,別人一個小時能跑完的,她至少要兩個半小時,而且還賺不到銀子。
  
  【幫會】臨淵羨魚:俺老婆是好姑娘,不適合投機倒把呀。
  
  【幫會】精神被踐踏:把氣管炎的PIA飛。
  
  【幫會】臨水照花:不要迷戀姐,姐會讓你吐血。
  
  【幫會】雪白的蘋果:男人怕老婆是尊重女性,愛護女性,珍惜女性。
  
  【幫會】弱水三千:同手同腳支持。
  
  【幫會】臨水照花:算了,像老衲和精神這種沒人管的沒人要的銀是不明白這種甜蜜蜜滴。
  
  【幫會】老衲法號銀棍:。。。。。
  
  【幫會】精神被踐踏:老衲,咱去涼快的地兒呆著吧。
  
  【幫會】老衲法號銀棍:瓦要找粉嫩妞去了,粉嫩妞粉嫩妞。
  
  【幫會】精神被踐踏:粉嫩妞頂著「老衲法號銀棍的老婆」頭銜蹦Q,難以想像啊。
  
  【幫會】弱水三千:老衲,你還是不要去禍害人小姑娘了,有精神一個就夠了。
  
  【幫會】臨水照花:老衲這名字就是一大敗筆啊,不過精神是不會嫌棄你滴。
  
  【幫會】精神被踐踏:此人不在,有事燒紙。
  
  【幫會】老衲法號銀棍:我媽喊我回家吃飯。
  
  【幫會】軒轅帝:空的打獵去,不在的掛號採集。
  
  【幫會】弱水三千:遵命,奶爸。下面保持隊形。
  
  【幫會】雪白的蘋果:遵命,奶爸。
  
  ------------------------------------我是隊形的分割線----------------------------------------------------
  【幫會】弱水三千:缺什麼裝備M我,我會做一些放在幫會倉庫裡,要用的和臨水說一聲。打到蛇形石,西湖綢布的帶價給我。
  
  臨水照花和臨淵羨魚夫妻是「彼年浮華」的管事,跟洛水一樣都算是元老,沒有刻意的經營幫會,但都把它當遊戲的家,大家吵吵鬧鬧,倒也其樂融融。
  
  【幫會】臨淵羨魚:我倉庫裡堆了一堆,不用買了。
  
  洛水把號拉過去採礦,然後查看郵件,基本上是送材料的,只有幾個把武器郵給她,讓她看著強化下,軒轅帝的一把「光影」和精神的一把「隨風」,她翻開隨身包裹,附加屬性的紅寶石還有十幾顆可以鑲嵌上去,強化石不夠,得跑一趟集市。

突然想到要捐銀子,點開幫會貢獻,奶爸捐了500金,幾個元老基本上都捐了三四百金,她想了想輸了個數字。
  
  飛到王城的集市,買了些強化石,盤算著包裹裡的五組純銀至少可以打造三把藍武器。

再飛到青龍大街,先鑲嵌寶石,屬性上去了,強化成功率自然高。

武器打造多了,別的沒什麼,心理承受能力是絕對強悍的,打造失敗,武器消失之類是家常便飯,不強化又不甘心。

洛水把武器交給NPC,一口氣強化到+5,這個遊戲+5之前強化失敗只消耗強化材料。

然後糾結再糾結強化到+7,運氣不錯,沒有爆掉。
  
  強化到+8的成功率只剩下30%, o(╯□╰)o。到底還要不要再強化,洛水糾結了,成功了的話就是把有價無市的極品,失敗了話就不用說了。但難得強化的如此順利,不甘心。


第七章 誰是賤人

【附近】青青小妖:「喲,賤人也在啊。」

  洛水翻了個白眼,還真是陰魂不散啊,也不用糾結了,某些人在的地方怎麼可能強化的出八星。

洛水操縱著小人準備換地方,眼不見為淨。
  
  【附近】天上白玉京:你說誰是賤人。
  
  【附近】青青小妖:關你屁事,滾開。
  
  除了爆粗口你還會什麼?一個人在也敢囂張,腦門被夾了吧。
  
  【附近】OO你個XX:誰是賤人?
  
  【附近】天上白玉京:明顯。
  
  【附近】青青小妖:天上白玉京,你說誰賤?
  
  【附近】天上白玉京:誰賤說誰。
  
  洛水樂了,這位天上兄是個人才,既然局面與她無關,她扛著火葫蘆開走,青青小妖倒是有自知之名沒有衝上來「見一次殺一次」。
  
  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拉開好友,南九卿果然不在,自由活動,╮(╯▽╰)╭。
  
  【幫會】弱水三千:軒轅帝,精神,我把武器郵給你們了,不怕死想再強化的M我。
  
  【幫會】精神被踐踏:弱水筒子,你太太太彪悍了。
  
  【幫會】臨水照花:來,穿上轉一圈。
  
  【幫會】精神被踐踏:媽媽說家財不可外露,有壞人。
  
  【幫會】臨水照花:媽媽說姐姐素好人。
  
  【幫會】精神被踐踏:你那媽肯定是後媽。
  
  【幫會】臨水照花:靠,你小子皮癢了啊,關門,放老衲。
  
  【幫會】老衲法號銀棍:我OO你個XX,跟我有一毛錢關係啊。
  
  【幫會】弱水三千:狼狽為奸的兩隻,趁臨淵大叔不在欺負偶們家臨水。
  
  【幫會】老衲法號銀棍(驚恐表情):我勒個去。
  
  【幫會】臨水照花:我得意的笑,得意的笑。
  
  【幫會】精神被踐踏:媽媽說的對,女人是老虎。
  
  【幫會】雪白的蘋果:瓦們素可愛滴老虎。
  
  【幫會】精神被踐踏: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幫會】臨水照花:精神欠調教,你們說這個光榮而偉大的任務交給誰好呢?
  
  【幫會】雪白的蘋果:排除老衲。
  
  【幫會】弱水三千:其實吧,我覺得君臨天下合適。
  
  【幫會】臨水照花:嗯,君臨天下絕對是個強攻啊。
  
  君臨天下在他們幫也算是個傳奇,操作,裝備都非常強大,氣場尤其強大,但幾乎不說話,在PK榜上算是最低調的一隻,按腐女精準的眼光計量,絕對強攻一枚。
  
  【幫會】君臨天下:精神來王城大街。
  
  【幫會】精神被踐踏:幹嘛?潛水帝
  
  【幫會】君臨天下:調教下。
  
  【幫會】精神被踐踏:這個笑話好冷。
  
  【幫會】臨水照花:今天太陽哪邊出的?
  
  【幫會】弱水三千:天邊。
  
  【幫會】雪白的蘋果:天氣預報說,強冷氣流經過,注意御寒。
  
  【幫會】軒轅帝:採集任務都做好了?
  
  眾人腹誹:奶爸,你什麼時候能被和諧,看來和諧社會的教育不徹底呀。
  
  【私聊】軒轅帝:弱水,不強化了,多謝。
  
  奶爸,乃真是正經的令人髮指,難道就沒有不正經的時候麼?
  
  【私聊】弱水三千(拋媚眼表情):客官下回再來。
  
  【幫會】軒轅帝:弱水是不是被盜號了?
  
  【幫會】臨水照花:啊?咋地。
  
  【幫會】老衲法號銀棍:??
  
  【幫會】軒轅帝:沒事,散會。
  
  一群和尚尼姑狂抓頭髮,奶爸你咋整滴。
  
  【幫會】臨淵羨魚:光靠自己採集不是辦法,幫會科技需要的東西太多,建築跟不上來。
  
  【幫會】雪白的蘋果:同感。
  
  【幫會】軒轅帝:派專人採買一批吧,或者你們有更好的方法。
  
  【幫會】臨淵羨魚:差不多也只能這麼辦了。
  
  【幫會】軒轅帝:你們去集市轉的時候看到材料價格合適,都先拿下來,回頭報銷。
  
  【幫會】夾緊菊花做人:奶爸好有氣勢。
  
  【幫會】弱水三千:跟你的名字相比還弱了點。
  
  【幫會】老衲法號銀棍:我說呢,菊花兄說這話怎麼聽怎麼怪。弱水,瓦決定從今天開始劈馬,喂柴,蔥白乃,總是能找到問題的關鍵。
  
  【幫會】弱水三千:不是本人。
  
  「不是本人」四個字剛打完,本人就聽到系統的提示聲:「您的好友南九卿上線。」
  
  緊接著收到了南九卿的郵件:碧簪山,秘密石室一,速來,記得隱身。

還附帶一瓶隱形藥水,話說洛水也得到過隱身藥水的配方,可惜太複雜,材料難集齊不說,有些還必須用人民幣買,隨之放棄,都差點忘記遊戲裡還有這個功能。
  
  碧簪山秘密石室一,什麼地方?

洛水打開地圖,找了半天才在一個角落裡找到,竟然還不能自動尋路,沒辦法,拿人家手軟,拿了人家這麼多再不替人辦事得高位癱瘓了吧,於是翻開倉庫,把平時省吃儉用省下來的傳送符全揣身上。
  
  用傳送符就是爽,眼睛都不帶眨一下就到了,估計大神也隱身了,於是洛水發了消息過去:「到了。」
  
  南九卿很快回過來:「嗯,來聽壁角。」
  
  洛水的小腦袋裡馬上很形象地勾畫出一幅猥瑣的圖像,南大神鬼鬼祟祟地躲在牆角,伸長著耳朵聽隔壁人家的談話,只是附近詭異的情形讓她不得不回過神來。
  
  青青家族和天下對面而立,但明顯是友非敵。

天下也是洛水所在服務器非常有名的幫會,平時挺低調,一到「天下第一幫」封號爭奪戰的時候就非常激烈,也曾揚言不得到這個封號誓不罷休,可惜這麼多次封號爭奪戰都被南九卿所在的幫絕焰焚天打壓下來,這個服務器的老玩家都有種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因為兩個幫的實力相差並不大。

過了半天,那邊的天下早就整齊有序各自歸隊,這邊的青青家族還是毫無章法一團糟,這樣的兩個幫難道要結盟?
  
  【附近】四海歸一:青青仙兒,你們幫怎麼回事?
  
  【附近】青青仙兒:不好意思,四海幫主,稍等。
  
  【附近】青青仙兒:青青家族的人聽好,等級相差不大,職業互補的快速組好隊,有特殊問題的再調整。
  
  洛水扒拉著腦袋看著顯示屏上的小人迅速組好隊,青青家族名義上的幫主是青青封封,看這個樣子,實際管事的應該就是青青仙兒了,難得出現個不爆粗口的,而且有相當的影響力的人物。
  
  【附近】四海歸一:蒼蠅,歸來你們守著入口。青青仙兒,當著大家的面,把事情說清楚。
  
  【附近】青青仙兒:天下幫我們打敗「彼年浮華」之後,我們幫合併到天下,可以麼?
  
  【附近】青青盲山山:早就已經決定了不是嗎?我們根本沒有選擇的權力。
  
  【附近】青青水:獨裁慣了的。
  
  【附近】青青小妖:仙兒姐本來就是為了大家好,也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附近】青青水:這裡恐怕只有你太把自己當回事。
  
  【附近】青青小妖:拿我裝備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嘴這麼賤?
  
  【附近】青青仙兒:好了,大家都是一家人,小妖的性格你們也都知道的。這件事情已經決定,有意見回家商量。
  
  【附近】四海歸一:現在把大家集合起來,根據職業,等級,裝備重組下隊形,小裝你來。

  天下的人級別相對較高,真正的人民幣玩家不多,洛水見過幾次封號戰,也有幾個技術相當不錯的,青青家族的人很多都是超級人民幣戰士,一身金光閃閃的裝備,這兩個幫合併不得不說確實是個非常好的決策。
  
  【附近】裝逼招雷劈:對組隊有特殊意見的私聊,其他的我就根據實際情況分配了,以後大家都是一家的,不要搞小團體,無理取鬧的無視。


第八章 專屬保鏢

洛水小心肝顫抖了,有種竊取國家一級機密的驚喜和惶恐,急欲找人傾訴,鑒於這裡只有南大神可以分享,發了個消息過去:「南大神,他們竟然結盟了。」
  
  南九卿看到「南大神」的時候眼皮跳了兩下,回道:「看到了,你可以叫我卿,阿南或者九卿,請不要叫我南天門。」
  
  沒叫你南天門啊,雖然有一點點諧音,但不能否認南大神這個光榮的稱號撒,洛水悶悶的想,算了,大神不喜歡,那就應該,必須,絕對要換,卿?九卿?

不行不行,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阿南?不太好,好吧:「老大,請問你對這件事情有什麼看法?」總沒有人會不喜歡這個氣勢磅礡的稱呼吧?
  
  南九卿輕描淡寫:「烏合之眾。」
  
  大神乃好囂張,不過她喜歡,太有氣勢了,夾緊菊花做人都不在話下。

但是你竊聽了人家機密咋就一點都不雞凍,除非聽多了,洛水被這個結論震撼到。

弱弱的問:「你怎麼知道他們在這軍事演習?」
  
  南九卿言簡意賅:「碰巧而已。」
  
  大神乃四字成語學的灰常好。
  
  洛水由於不能和大神產生共鳴,轉戰到幫會頻道,想了想還是私下和奶爸說了這件事情。

結果奶爸無比鎮定的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再抬頭,便看到烏合之眾已經組好隊。
  
  【附近】青青仙兒:週六的據點戰,都來拿榮譽和經驗。
  
  這話說的真是精彩,洛水都忍不住為她鼓掌了,據點戰贏了才有榮譽和經驗,她這麼說擺明據點戰必勝,勾起了眾人的鬥志,又用利益誘惑參戰。

在青青家族這種人心不齊的幫派,強迫的話效果適得其反,只有榮譽和經驗是自己的。

果然,附和聲此起彼伏。這個青青仙兒跟小米小妖之類可不是一個檔次。
  
  南九卿:「不用管天下。」
  
  洛水:「什麼意思?」
  
  南九卿:「他們到時候自顧不暇,等會兒你就知道了,我撤退,你掩護。」
  
  洛水悄悄的點了跟隨,心想,這回總不用我開車了。

離開摩天居,南九卿也不用坐騎,慢悠悠沿著河流直走晃蕩,走了一陣忍不住問道:「我們去哪?」
  
  南九卿:「高昌宮。」
  
  洛水虎軀一震,霹靂堂可是天下的大本營:「高昌宮?」
  
  南九卿頓住:「有意見?」
  
  「沒有。」意見沒有,問題有一枚。
  
  南九卿彷彿知道她想的一樣:「有問題?
  
  「我們這是去幹嗎?」
  
  「解決問題。」
  
  結果走到高昌宮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期間,青衫男子休息了N此,賞花賞月賞人N此,被主動怪攻擊N次,洛水出手N次,大神出手0次。
  
  洛水抬頭看著城牆上鐵畫銀鉤的兩個剛勁大字「天下」,幽幽的歎了口氣,遠遠的就看到四海歸一帶著一隊人馬趕過來。
  
  四海歸一抱拳:「不知道南幫主大駕光臨所為何事?」
  
  南九卿:「隨便逛逛。」
  
  然後南九卿繼續往前走,結果南九卿走過四海歸一的,和四海歸一卡在一起。
  
  南九卿意態從容,眉毛都不帶眨一下:「別擋道。」
  
  三個字一出,眾人都倒吸一口冷氣,雖然人家南九卿也沒有說來高昌宮是來找天下的,但大家都理所當然的覺得南九卿必須是來找天下的,天下也是幫主親自出來迎接,南九卿竟然如此的不給面子。
  
  洛水囧,大神,你確定你是來解決問題不是來挑釁的?
  
  四海歸一估計也愣住了,半天都沒反應過來,讓也不是不讓也不是,人家根本沒說是來找天下的,懊惱不迭。
  
  有幾個幫眾反應過來,已經罵開。
  
  【附近】我不是凶器:什麼狗屁目中無人腦殘的天下第一幫幫主,按老子說的直接砍了算了。
  
  【附近】腦殘90後:對,關門打狗,管他是什麼東西。
  
  【附近】蘇淺歡:大家冷靜點,人家本來就沒說是來找咱的。
  
  【附近】我不是凶器:冷靜個屁,在家門口被人打了一巴掌,有沒有骨氣啦,玩個遊戲還要想七想八,玩毛。
  
  被我不是凶器這麼一說,本來想息事寧人的幫眾都熱血沸騰,躍躍欲試,這麼多人還怕撂不倒一個?
  
  南九卿沒事人似的往邊上一站,就差拿兩顆瓜子了。

說不定電腦前的人,正在磕呢,男生磕瓜子好像有點難以接受,但是如此風輕雲淡,英俊瀟灑的大神就不一樣了,電腦前的某只臉上出現一抹可疑的紅色,洛水使勁悄悄自己的腦袋,默念不要想太多不要想太多。

大神不露臉,她這隻小蝦米自然是沒有出面的道理,繼續看熱鬧。
  
  【附近】我不是凶器:幫主只要你一句話。
  
  【附近】路過的一隻:對,只要你一句話,管他什麼南九卿北斗星的,統統滾蛋。
  
  拿著水杯的洛水一口水噴在顯示屏上笑得花枝亂顫,急忙抽紙巾搶救電腦,邊擦邊笑,笑得內牛滿面,啊啊啊,給我一顆北斗星換我一夜不流淚,大神的名字怎麼叫都是個杯具。
  
  南九卿也被雷的裡嫩外焦,這群人怎麼這麼磨磨唧唧,還不出手?

於是火上澆油一把:「好狗不擋道,滾開。」
  
  被這樣的挑釁,再理智的人都會忍不住吧,華麗的技能一波接一波襲來,洛水神色一凜,鍵盤敲得辟里啪啦響,她可不想死在人家大門口,心裡還在嘀咕大神你不會還是不出手吧。
  
  大神還是沒出手。
  
  因為大神的固定隊率領著絕焰焚天的人趕來了。
  
  洛水忍不住懷疑,大神你是冒牌的吧。
  
  絕焰焚天的人一到,形勢很快出現逆轉,天下的人也冷靜下來,紛紛收起武器。
  
  【附近】西門債主:絕焰焚天的老大到高昌宮溜躂難道還要經過天下同意?簡直欺人太甚。
  
  【附近】蘇淺歡:是誤會,希望南幫主能站出來說清楚,事情發展成這樣我們是有不對,但並非我們的本意。
  
  【附近】北猿糞:阿西和他們廢話什麼,直接下戰帖。
  
  【附近】南九卿:是誤會。
  
  天下的人鬆了一口氣,絕焰焚天人開始摸頭,咋整地?
  
  【附近】北猿糞:老大?
  
  【附近】南九卿:不過既然天下這麼想和絕焰焚天切磋的話,據點戰見。
  
  猿糞怒了,你就不能一次性說完麼,每次都耍著人玩很好玩?
  
  【系統】絕焰焚天向天下宣戰高昌宮,週六晚上八點決戰高昌。
  
  洛水盯著系統發佈出來的信息,終於明白南九卿之前說的天下自顧不暇是什麼意思,大神你是故意來找茬的,高昌宮本身條件並不優渥,而且還是人家的大本營。

這個遊戲並不鼓勵幫戰,幫戰限制條件嚴重,所以推出了據點戰,但是一個幫會最多擁有三個據點,也就是想佔領高昌宮必須要放棄掉一個。

只是天下和絕焰焚天相安無事很久,南九卿為什麼要挑起據點戰,難道是為了幫她這個肇事者?

這個想法又讓洛水狠狠的花癡了一把,心裡的某個地方柔軟的不可思議。

  遊戲界面右下方私聊的對話框裡都被洛水盯出一個洞來,刪了又寫,寫了又刪,最後打出兩個字:「謝謝。」發送出去,真真是書到用時方恨少。
  
  南九卿很快回過來:「你是我的專屬 保鏢,不是幫會護法。」
  
  洛水看到回過來的消息纏綿了,╮(╯▽╰)╭。大神,專屬和保鏢之間可不可以不空格,這樣很容易讓人誤會,不就是閒她事情多麼,她也沒辦法呀。
  
  北猿糞走到洛水邊上,頭上冒出泡泡:「弱水MM,保護老大的重任就交給你了,任重而道遠啊,珍重。」
  
  然後一群人浩浩蕩蕩揚長而去。


第九章 禍水來也

深思中的洛水是被暴怒的薛艷燕用一個枕頭加獅子吼弄醒的。
  
  「洛水!!!!!火了哦!」
  
  「啊?著火啦?」洛水「嗖」的一下站起來。
  
  艷燕狂敲她腦袋:「是著火了,我看你是走火入魔了,對著個電腦一會兒傻笑一會兒發呆一會兒發春。」
  
  有那麼誇張嗎?看著艷燕暴怒的樣子小心翼翼的問:「出什麼事情?」
  
  艷燕翻了兩個白眼:「頓大帥鍋樓下等你。」
  
  頓禍水?禍水在她樓下幹嘛?為了不造成交通堵塞,洛水決定還是下去一趟。
  
  扭扭捏捏,很不好意思的發了消息給南九卿:「我有點事情,要先離開一會。」
  
  南九卿:「。。。。。」
  
  省略號是什麼意思?大神,她不喜歡玩你猜你猜你猜猜的遊戲撒,反正他知道了就好。
  
  弱水三千:「那我先撤,你掩護。」
  
  洛水打出這幾個字就得意了,原來被掩護是如此地爽啊。
  
  她拎上包,從床上摸出手機,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到樓下,就看到了閒閒的倚在樹邊上的某禍水,那天的陽光特別明媚,透過樟樹的縫隙灑落下來,像一顆顆碎鑽般晶瑩澄澈。
  
  還有微風拂過他的髮梢,越發襯得丹鳳眼勾起的笑意飛揚入鬢,惹得經過的小女生竊竊私語不時的回頭看,某只禍水惠風和暢的一笑,適時露出兩個酒坑,嫵媚又可愛,越發引得那些小女生尖叫連連。
  
  有沒有搞錯,老天竟然把個男的生成這樣,OMG!
  
  洛水頓時沒好氣:「有事情不會打電話?」幹嘛站在她們寢室樓下禍害,現在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他們呢。
  
  頓景然倒是很習慣這樣的洛水:「大姐,我已經打了你N個電話了。」
  
  洛水邊示意禍水向校外走,邊從大包裡掏手機,一看果然有禍水的未接電話:「好吧,是我不對。」
  
  頓景然笑笑:「沒事。」
  
  「沒事?沒事你找我幹嘛?」洛水叉腰。
  
  大姐,你腦子短路啊,難怪都已經是番茄(大三的剩女就是番茄,連水果都算不上)了還找不到男人,最好你一輩子都嫁不出去,頓景然惡毒的想。
  
  「找你切飯。」
  
  洛水狐疑:「找我切飯?你的那些紅粉知己,後宮佳麗哪去了?」
  
  頓景然不可思議的看著她:「上次不是說好的,請你吃飯。」
  
  她忽然想起來在食堂的時候,某只禍水好像是這樣說過。

禍水來這邊人生地不熟,她也沒盡過地主之誼,本來就應該請他吃飯的。
  
  「我請你,你選地方吧。」
  
  頓景然仔細的看了她一眼,好像在確定剛才的話是不是她說的:「你確定?」
  
  什麼叫你確定?

她難道就這麼小氣,捏捏小荷包,又有些底氣不足:「確定,不過燕翅鮑魚,紅房子西餐廳之類免談。」
  
  「沒問題。」頓景然笑得頗有深意。
  
  洛水頓時有一種被宰的感覺,這種感覺強力持續到坐上禍水的車,禍水的車是一輛單門的紅色敞篷小跑車,果然什麼人適合什麼車,夠騷包的。
  
  「小小年紀,奢侈無度,開什麼蘭博基尼。」
  
  「大姐,我住在西區,做公車到學校至少得兩個小時,瘋了嗎?」
  
  洛水被頓禍水「你是白癡啊」的語氣刺激到了怒道:「大姐也是你叫的,猥瑣大叔奢侈浪費還找借口。」
  
  頓景然童鞋想到老媽大人的話任何時候都應該讓你對女性的稱呼小於她的實際年齡,伸出手戳戳洛水:「洛水美眉,原諒無良的猥瑣大叔吧,大叔也不是有意的。」
  
  洛水鄙視的斜睨他的擠眉弄眼,終於沒忍住笑出聲來,一不小心就瞟到了速度表,這條限速50公里每小時的路,禍水竟然飆到了90公里每小時,可能是車的性能太好,非常穩,之前一直沒感覺,這一看嚇一大跳。

再看頓禍水,彷彿他臉上就寫了四個字:馬路殺手。
  
  頓景然被她盯的毛骨悚然:「怎麼了?」
  
  「你不會無照駕駛吧?」開得飛快為了躲避警察,說不定路警已經鎖定他們了,在後面狂追。
  
  頓景然又好氣又好笑,就為這個?伸出兩隻手指從上衣口袋裡夾出駕駛證遞給她。
  
  洛水拿過來看,竟然已經有四年駕齡了,再看看後面沒有警車追上來,才安心,不過還是讓禍水開到正常的速度。
  
  車子七拐八拐,周邊的建築越來越少,綠地大片大片冒出來,清新的空氣撲鼻而來。
  
  「車子進不去,下車走過去吧。」頓景然把車停下。
  
  目之所及大片大片的草坪,綠的心曠神怡,兩個人沿著隱藏在草坪裡的幽徑小道走了一會兒,就看到了一家竹樓,三層的立體竹樓,驚悚的是竹樓是建在一個人工湖上的,湖水清澈見底,養了些金魚,逸趣橫生。

洛水用腳丫子想想就知道這種地方的東西肯定不便宜,還沒來得及逃跑就被門口的小僮迎了進去,逕直把他們引到靠窗的位置,顯然禍水是這裡的常客。

大廳裡的座位幾乎是滿的,不過鮮少聽到聲音,食客舉手投足間皆是優雅。
  
  腳底下竹蔑縫隙稍微大些,可以清楚的看到水裡的游魚從腳底下恣意的游過,彷彿還會時不時親吻客人的腳丫,從窗戶裡望出去是一架竹子做的水車,湖裡的水被引到水車上,又重新洛水小湖,有風吹過的時候,偶爾有幾點零星的雨絲飄進來。
  
  洛水拿著服務員送上來的菜單使勁的白坐著對面笑得一臉無辜的某只,菜單上的菜倒也就是些普通的家常菜,可是上面根本沒有標價格。就直接把菜單合上:「你點。」
  
  頓景然倒也不客氣,逕自雜七雜八點了一堆。
  
  看著滿滿的一桌子菜,洛水氣都氣飽了,什麼是禍水,跟著他從來就沒好事。
  
  「你要是不給我吃完,哼哼。」洛水揮揮捏緊的拳頭威脅道。
  
  頓景然夾起一塊榴蓮酥:「放心,我的紅粉知己排隊等在那裡。」
  
  「我叫你吃完,不是叫你那些蒼蠅蚊子。」
  
  剛才還是紅粉知己,後宮佳麗呢,現在怎麼就變成蒼蠅蚊子了?頓景然有點汗。
  
  「消消氣,消消氣。」頓景然給她夾了塊酒蒸鰣魚。
  
  憤怒已經無濟於事了,她怎麼就答應請禍水吃飯了,真是榆木腦袋,這麼多次還教不會。

都說化悲憤為食慾,實踐證明這句話絕對正確。
  
  洛水開始埋頭苦吃,吃了一會兒,總覺得哪裡不對,好像有個網罩住自己,自己就是那網中的蒼蠅蚊子,無處遁形,回頭便看到一個人,男人。要問她為什麼只看到這麼一個男人,她也不知道。
  
  休閒運動裝還是令人髮指的純白,招搖如頓禍水都不敢輕易嘗試,穿在那個男人身上,竟然直教人想起「白衣勝雪,玉樹臨風,英俊瀟灑。」之類的詞語。烏黑的眼睛因有些笑意,彎起便是一抹流光溢彩的新月,真真是劍眉星目,連髮絲上的些微雨絲都是熠熠生輝的模樣。
  
  洛水一愣,想起小時候讀《洛神賦》裡面有一句:其形也,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

原來還覺得這種人也只能存在於《洛神賦》,但現在她相信了。

  眼前的男子大抵就是翩若驚鴻,榮曜秋菊。
  
  「喂,喂,看男人看傻掉了?不至於吧。」

頓景然推推洛水,順著她的目光便看到了一個男子,愣了兩秒,嘀咕,不就是眼睛比他好看一點點,笑得比他好看一點點而已嘛,說不定還是帶了美瞳整了容呢,哪有他純天然無公害。
  
  (作者話外音:自己帶了美瞳,看誰都帶了美瞳,有你這樣的麼?)
  
  「啊,沒有,我就是覺得哪裡見過他。」

她竟然就這樣直勾勾的盯著人家看,太不禮貌了,抓狂,小心翼翼的回頭再瞟了一眼,那人倒還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樣子,放心了。
  
  她八點檔的肥皂劇看多了吧,經典台詞都用上了,受不了了,頓景然悶悶的想。
  
  「都已經傻掉了,還沒有。」頓景然嗤之以鼻。
  
  「沒有就是沒有!你聽不懂啊。」
  
  「沒有就沒有唄,看你激動的。」
  
  洛水也覺得自己好像有點激動過頭,討好的給頓景然夾了個榴蓮酥,真不明白這種怪味的東西有這麼好吃麼,還點了兩碟,要命。


第十章 幕後主使

洗手間回來的林俊看到笑意盈盈的藍卿,抬頭看天,太陽位置準確,低頭看地,沒有錢撿,奇道:「什麼事情這麼開心?」
  
  藍卿又微微一笑:「沒事,走吧。」
  
  可憐的林俊就被藍卿這樣一句話搪塞過去了,誰讓他背對著洛水呢,不過估計他看到就會讓藍卿找她挑一場了。
  
  藍卿走到大廳的時候回頭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然後指著洛水的那一桌吩咐前台:那一桌的帳也記在我這。
  
  林俊更加奇怪了,那一桌到底是何方神聖,想轉身去看被藍卿攔住拖走。

藍卿自己也不確定為什麼要幫她埋單,只是看到她愁眉苦臉又埋頭苦吃的樣子,覺得特別的,嗯,舒心。
  
  明眼人一瞧就知道那兩個人不是情侶,這頓飯要她請客,因為她要請客,所以他就埋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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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水看著剩下的菜,無力哀歎。
  
  頓禍水不以為然:「打包回去當夜宵。」
  
  洛水招手叫服務員。
  
  「小姐,您好,有什麼需要嗎?」
  
  「麻煩你幫我們打下包,順便埋單。」
  
  「好的,請稍等。」服務員拿了些打包的盒子過來又說:「小姐,這一桌已經埋單了。」
  
  「已經買單了?」洛水和頓景然難得一致的反應。
  
  「是的。」服務員打好包施施然站到一邊。
  
  剩下洛水和頓景然面面相覷。
  
  洛水看了下四周說:「認識你的人的?」
  
  「不會吧,這邊我都是一個人來的,而且從沒碰到過熟人。」
  
  「那是誰?不會是你吧?」
  
  「你什麼時候看到我去埋單了?」頓景然站起來,「別瞎猜了,問問前台。」
  
  洛水看他的樣子也不像裝的,應該不是他,再說禍水哪有那麼紳士,不宰她才怪,應該是認識禍水的人埋的吧。
  
  兩個人拎著大包小包到前台,問了半天也沒問出個所以然來只說不知道。

洛水捏捏小荷包,荷包是保住了,可是總歸欠人家情,回到學校了還念念不忘這件事情。
  
  「禍水,要不下次我再請你?」
  
  頓景然眉開眼笑,連忙答應:「好呀,好呀。」
  
  洛水覺得自己又犯錯誤了,頭也不回的溜回寢室。把打包回來的東西扔給室友,然後上遊戲。

看到南九卿的頭像亮著,發了消息過去:「不好意思,來晚了,在哪?」
  
  南九卿:「讓我等了這麼久,該罰。」
  
  洛水驚悚:「額,難道要扣工資?」
  
  南九卿:「我是這麼沒創意的人麼。」
  
  O(╯□╰)o,大神乃不是人,是神。這個還要創意?
  
  弱水三千:「總不至於讓我去大街跳草裙舞吧。」
  
  南九卿:「如果你想,我就勉為其難,參觀下。」
  
  弱水三千:「老大,我錯了還不行麼,別酸我。」
  
  南九卿:「等我想好了再罰你,來王城大街。」
  
  好有創意,大神,乃不會是趙敏附身了吧。
  
  洛水還是依言操縱著小人去了王城大街,遠遠的就看到了青衫男子,走過去,點了跟隨,過了半天兩個小人還是站在原地,洛水打了個問號過去。
  
  南九卿:「在等你問我去哪。」
  
  還有這程序?洛水暈倒又無可奈何還是乖乖的問了去哪。
  
  南九卿面不改色:「去我家。」
  
  王城也是「絕焰焚天」佔領的一個據點,屬於安全區域無怪可打,無掉寶率,無經驗,但王城是政治經濟中心,是交通樞紐,是繁華富庶之地,歷來是各大幫派爭奪最激烈的據點。
  
  洛水站在「絕焰焚天」的建築群前,憑空生出萬丈豪情。

這遊戲幫會的建築歷來可以由幫會自主設計建造,當初「絕焰焚天」建成的時候,世界上論壇上幫會裡都沸騰過,很多人蜂擁過去參觀,把個王城堵的人仰馬翻,結果主人閉門謝客。
  
  很多不甘心被拒之門外的人就集合在王城示威,幾度武力相向,把遊戲公司都給驚動了,據說遊戲公司都向絕焰焚天購買過建築的專有權,但主人家沒答應,只說如果有一天守不住王城,就把幫會建築捐給公司,遊戲公司只好作罷。
  
  當初蜂擁的時候,其實洛水也是其中的一隻小蜂,只不過沒等主人家閉門謝客她就撤退了,擠成那樣哪能看建築看人頭還差不多。

後來逛集市的時候倒也有匆匆經過,她沒那麼厚臉皮賴在人家門口求觀賞,所以一直對它無緣。
  
  現在名正言順的跟著南九卿,自然是激動不已,誰讓她也是學建築的呢,對建築藝術的追求可是生生不息的。
  
  只見正紅朱漆大門頂端懸著金絲楠木匾額,上面龍飛鳳舞地題著四個燙金大字「絕焰焚天」。
  
  大門守衛見到南九卿和弱水三千略有些詫異,不過還是極為鎮定的頭頂冒泡泡:「幫主好,歡迎弱水三千。」
  
  印入眼簾的先是一彎青碧色小湖,零星幾朵睡蓮在水面上散開,垂柳沿湖而栽,白色的精緻迴廊臥在小湖上。

走到迴廊末梢,忽然場景一換,精緻的角樓拔地而起,紅牆高瓦之中,微露的琉璃瓦頂,恰似俏皮少女髮梢的一尾玳瑁,晶瑩剔透。

飛簷上的兩條龍,惟妙惟肖,金麟凱甲,似欲乘風歸去。
  
  左轉一個彎,頓現氣勢宏偉的主殿,掩映在湛藍的天空下,有種夢幻般的感覺。
  
  徜徉於其中猶如漫步在山水之間,府邸,宮殿,樓閣交相呼應,佈局令人回味無窮。
  
  洛水現在看到的大概只是建築群的一小部分,就已經讓她驚歎不已,就算按建築學專業的眼光來看,這些建築的比例,色彩,采光,甚至與環境的協調性,都堪稱完美。

設計這個建築群的人簡直是大神中的戰神,偶像啊!!
  
  弱水三千屁顛顛追上南九問:「老大,老大,是誰設計的?」
  
  南九卿語出驚人:「想知道?」
  
  那當然,大神本來就應該讓大家仰慕的嘛。
  
  洛水馬上點頭:「恩恩。」
  
  南九卿:「那要看你表現了。」
  
  洛水半頭黑線,半頭霧水,這是哪跟哪:「怎麼表現?」
  
  南九卿:「好好表現。」
  
  好好表現,恩恩,好好表現,為了蔥白大神,不惜一切代價。


第十一章 乾柴烈火

北猿糞和西門債主溜過主殿的時候,一不小心就瞄到了南九卿和弱水三千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乾柴烈火,一觸即發。
  
  北猿糞輕手輕腳走過,奸笑:「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做什麼好事呢你們兩個?」
  
  南九卿視若無睹,逕直坐下來:「知道是好事,還瞎攪和什麼。」
  
  洛水不動,假裝本人不在。耳邊「轟」的一聲巨響,原來是北猿糞面朝地倒下了。
  
  西門債主:「前方戰情緊急,守將北猿糞戰亡,速去通知東風破大元帥。」
  
  「沒想到西門債主還是個文藝青年,你們幫會的名字是你取的?」弱水憋不住了,西門官人好有才。
  
  西門債主激動了,大有相見恨晚之意:「弱水MM真是慧眼識英雄。」
  
  南九卿:「不要以為我不知道「絕焰焚天」是別的遊戲的服務器名字。」
  
  洛水囧,西門債主你果然好有才。
  
  西門債主驚悚:「這個那個如有雷同純屬他抄我。」
  
  北猿糞哀嚎:「弱水MM,你不知道阿西每天晚上都要對月吟詩,我已經嚴重神經衰弱了。」
  
  弱水三千:「猿糞兄,你是人是鬼?」
  
  北猿糞哭了:「我畫個圈圈詛咒乃們。」
  
  南九卿:「阿北,其實著姐跟你一家的吧。」這孩子怎麼學的跟女娃娃一樣,矯情。
  
  北猿糞:「你才一家,你全家都一家。」
  
  西門債主無奈:「阿北你怎麼就教不會呢?」牛都會耕田了。跟阿南鬥,咱太嫩了呀。
  
  北猿糞對著西門債主豎起中指:「太陽你,學什麼狗蛋阿東。」
  
  西門債主:「他在我邊上,阿東說他等你回來。」
  
  北猿糞:「我擦你。」
  
  西門債主:「擦我沒用。」
  
  南九卿:「我們走。」
  
  西門債主附和:「猿糞你自己畫圈圈去吧。」
  
  南九卿:「不要自作多情,我們是我和弱水。」
  
  西門債主:「上帝請您告訴我,農奴什麼時候才能翻身當家作主?」
  
  南九卿:「哪裡有反抗,哪裡就有壓迫。」
  
  北猿糞陰笑不已:「嘿嘿嘿嘿嘿。」
  
  西門債主:「沒辦法,我只能拿針扎小人了。」
  
  剩下的對話洛水沒法看到,因為大神已經把她拖走了。
  
  繞過主殿,沿著幽徑的小巷拾級而上,豁然開朗,一座矗立在湖泊上的三層優雅精緻竹樓,竹門半掩,怎麼這麼熟悉?
  
  弱水三千:「這是幹嘛的?」
  
  南九卿:「我的房間。」
  
  洛水開始腦抽了,大神的房間,大神的房間,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猶豫了下說:「我進去不太好吧。」
  
  南九卿:「有什麼不好的。」
  
  大神說的太理所當然,理所當然的好像有很多人都來參觀過,自己只是其中的一小只,心裡開始添堵,說出的話就不知不覺短路:「你的房間是不是有很多人來玩?」
  
  南九卿認真的想了下:「是不少。」
  
  洛水開始拚命敲自己腦袋,傻啊你,以為自己住海邊的呢,管那麼寬。
  
  過了一會兒南九卿又回過來:「阿北,阿東,阿西經常過來,你是第一個來的女孩子。」
  
  盯著屏幕上的幾個字,電腦前的某只,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其實她也不知道高興什麼,那種感覺就像是六月天吃了兩桶棒冰,真是冰爽無極限,簡而言之,她爽到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去。
  
  掀開門邊的竹簾,便是正廳,竹子的躺椅,竹子的沙發,竹子的桌椅,竹子的地板,美好的不可思議,一襲碧綠珠簾隔出偏廳,從落地窗外望出去,便是一彎淺碧色的泉水,有微風拂過吹起蕩漾起一圈圈漣漪。
  
  南九卿發來信息:「我很喜歡竹樓。」
  
  她終於想起來了,就是今天去的那個竹樓呀,難怪會這麼熟悉。

可是也太奇怪,兩座竹樓不僅僅風格相近,連意境都神似,這座竹樓就像那個餐廳的設計圖。
  
  弱水三千:「跟我今天看到的一座餐廳很像。」
  
  南九卿:「是嗎?」
  
  弱水三千:「嗯。」
  
  過了好一會兒,又收到南九卿的消息說有事,先下了,讓她也早點下。

她一看時間也不早了,明天還有專業課,關了遊戲,洗刷刷睡覺。
  
  洛水洗刷刷好正準備爬上床抓蚊子,就被薛艷燕一把拽住。
  
  「明天做頭髮去不去?」
  
  洛水鍥而不捨手腳並用的爬上去:「不去,我現在的頭髮挺好的。」還不如多上會兒遊戲呢。
  
  薛艷燕叉腰,作潑婦罵街狀:「一年到頭清湯掛面的,難怪沒男人要你。」
  
  王小悠插嘴:「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是天生麗質難自棄。」
  
  「自然堂,自然的你最美。」

洛水終於把蚊子抓完,塞好蚊帳,她們寢室本來就有點擠,再加上後來上海宿舍著火事件後就更不敢點蚊香了,用薛艷燕的話那就是:「活著,一切都好。」
  
  早就躺床上的柳鶯探出頭來:「艷燕啊,姐勸你直接暴力征服。」
  
  艷燕直指洛水:「姐告訴你,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她們寢室王小悠是大半時間不在的,柳鶯是奼女,而且宅的地點還是床上,典型的睡美人,睡的最早起得最晚,沒重大事情是絕不出山的,想來想去只剩下洛水了。
  
  洛水不甘願:「你想怎麼做?」
  
  「卷髮。」
  
  卷髮啊卷髮,這一做至少也得兩三個小時。

洛水已經躺下昏昏欲睡,有氣無力的說:「明天再說明天再說。」
  
  結果第二天真的沒去成。
  
  上完課以後,艷燕就被學生會辦公室的緊急令給弄走了,洛水鬆了口氣,她不想弄卷髮,雖然很多人說她適合卷髮,卷髮要打理,太麻煩,她現在一頭直長髮,甩一甩就行了。

  回寢室上遊戲才是王道。
  
  一打開遊戲,幫會頻道就跳個不停。習慣性的翻開好友欄,「南九卿」三個字暗著,隱隱有些失落。
  
  【幫會】精神被踐踏:弱水你來啦。
  
  【幫會】臨水照花:水啊。
  
  【幫會】臨淵羨魚:水啊水。
  
  【幫會】老納法號銀棍:啊水啊。
  
  【幫會】弱水三千:什麼情況?
  
  【幫會】臨水照花:傳說你和天下第一幫幫主花前月下,出雙入對,羨煞旁人。
  
  【幫會】臨淵羨魚:老婆,我們相親相愛,旁人羨煞不了。
  
  【幫會】臨水照花:去,先把衣服洗了。
  
  【幫會】臨淵羨魚:遵命。
  
  【幫會】老衲法號銀棍:魚兄夫綱不振啊。
  
  【幫會】臨淵羨魚:你懂啥,老婆把最美好的青春都給我,我不過是寵她一點順她一點,算什麼。
  
  臨家夫妻也跟弱水一樣是大三的學生,大學情侶,很甜蜜的一對,膩歪的死去活來。
  
  【幫會】弱水三千:魚兄,好男人不解釋。
  
  【幫會】老衲法號銀棍:閃是必須的。
  
  【幫會】臨水照花:老公,帥呆了,麼麼。
  
  【幫會】臨淵羨魚:(害羞表情),大爺要親,趕緊把臉啊屁股啊都貼過去。
  
  眾人崩潰。
  
  【幫會】精神被踐踏:你們一般誰撲倒誰?
  
  【幫會】弱水三千:。。。。。。。
  
  【幫會】臨淵羨魚:顯而易見。
  
  【幫會】老衲法號銀棍:恩,我知道了,你被推倒。
  
  【幫會】臨淵羨魚:滾!
  
  【幫會】老衲法號銀棍:回去!
  
  【幫會】臨淵羨魚:左右開弓打回去!
  
  【幫會】精神被踐踏:誰歪的樓站出來!!弱水三千出列,嚴刑拷問不解釋。
  
  【幫會】弱水三千:到!(瓦木有做壞事,人人都誇瓦是好姑娘)
  
  【幫會】臨水照花:咳咳,正樓,傳說你和天下第一幫幫主花前月下,雙宿雙飛,羨煞旁人。
  
  洛水莫名其妙心虛了,額,怎麼有傍大款的感覺?
  
  【幫會】弱水三千:在一起打怪。
  
  【幫會】臨淵羨魚:哦,打叫「天下」的怪啊。
  
  【幫會】弱水三千:。。。。。。。。。。。
  


第十二章 尋找J情

【幫會】精神被踐踏:傳說天下和青青家族聯盟?
  
  看來這件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傳的好快,不過也是遲早的事情。
  
  【幫會】弱水三千:對,各中詳情垂詢奶爸。
  
  【幫會】雪白的蘋果:傳說天下第一幫幫主一怒為紅顏向天下宣戰。
  
  好強大的流言蜚語,洛水驚悚到,一怒為紅顏絕對子虛烏有啊,南九卿怒髮衝冠的樣子?

難以想像。
  
  【幫會】弱水三千:只有最後五個字對,不解釋。
  
  【幫會】老衲法號銀棍:傳說天下第一幫幫主不近女色,弱水你到底是不是人妖?
  
  【幫會】弱水三千:我是好姑娘不解釋。
  
  【幫會】軒轅帝:感覺應該是個女的啊。
  
  【幫會】精神被踐踏:奶爸,你不要忘記著姐的存在!!發指。
  
  【幫會】臨水照花:可以了,我們家弱水是個妞,我已經驗明正身。下一個。
  
  【幫會】臨淵羨魚:老婆你怎麼驗的?
  
  【幫會】臨水照花:小孩子不懂不要亂問,牆角蹲著去。
  
  【幫會】臨淵羨魚:我抱頭順勢蹲下。
  
  【幫會】老衲法號銀棍: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啊。哎,魚兄。
  
  【幫會】雪白的蘋果:其實吧,南大幫主條件不錯。
  
  【幫會】臨水照花:其實吧,弱水你要是能把他拐過來我們是大力支持的。
  
  【幫會】雪白的蘋果:其實吧,弱水你年紀不小了。
  
  【幫會】臨水照花:其實吧,只有南大幫主這麼彪悍的男人配得上你。
  
  【幫會】精神被踐踏:說不定是個偽娘,玩了這麼久的遊戲都只跟男的在一起。
  
  【幫會】嫩草:不要用你的標準衡量大神!!
  
  【幫會】精神被踐踏:嫩草,你家老牛呢?
  
  【幫會】嫩草:老牛啃野花牙齒傷到了,醫院躺著呢。
  
  【幫會】老衲法號銀棍:杯具的老牛。
  
  【幫會】嫩草:其實吧,我挺看好弱水和南大幫主的。
  
  【幫會】老衲法號銀棍:要是你能把他拐過來,我們就不愁吃不愁穿不愁媳婦了。
  
  【幫會】弱水三千:咳咳,我先去睡會兒,你們繼續YY。
  
  【幫會】臨水照花:哎哎,弱水不跟你開玩笑撒。
  
  【幫會】弱水三千:我很正經不解釋。
  
  大神的世界,好遙遠啊,她還是做裝備賣錢比較現實,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天下第一幫幫主不可能脫離自己的幫派到他們幫來。
  
  【幫會】精神被踐踏:一切皆有可能,弱水我看好你哦。
  
  【幫會】臨水照花:我們都看好你哦。
  
  【幫會】弱水三千:沉默是金。
  
  【幫會】軒轅帝:週六幫戰照常準備吧。
  
  【幫會】弱水三千:奶爸你是好人。
  
  【幫會】臨水照花:奶爸,我靠(‵o′)凸
  
  【幫會】精神被踐踏:那幫沒技術的暴發戶,爺還真不把他們放眼裡。
  
  【幫會】雪白的蘋果:驚悚!精神會說人話。
  
  【幫會】精神被踐踏:我我我我我我。。。。。。。。。。。
  
  【幫會】雪白的蘋果:你你你你你你什麼你。
  
  【幫會】軒轅帝:當然,青青家族本身實力不如我們,但它從來都不是我們的目標。
  
  【幫會】第一夜:我們的目標是什麼。
  
  【幫會】精神被踐踏:沒有蛀牙。
  
  【幫會】臨水照花:嚴肅點嚴肅點。
  
  【幫會】軒轅帝:玩得開心,只是想要在遊戲裡玩得開心,和現實裡一樣,必須要有自己的勢力,足夠保障大家玩的開心的勢力。我想大家都明白,弱水這次事情是個典型,不希望以後隨便哪個跑龍套的都能騎到我們頭上。
  
  【幫會】老衲法號銀棍:奶爸威武。
  
  奶爸給弱水的感覺一直是不苟言笑,比較正派,實際年齡應該比他們大一點,脾氣很好,經常被他們開些無傷大雅的玩笑,要知道調戲一個非常正經的人,有無窮的樂趣。

但關鍵時刻很仗義,也很有威信。
  
  【幫會】臨水照花:威!!!!
  
  【幫會】臨淵羨魚:武!!!!
  
  【幫會】弱水三千:背上葫蘆挖礦去。
  
  【幫會】嫩草:同上。
  
  洛水把遊戲裡的小人設成自動採集狀態,翻到世界頻道看八卦。
  
  【世界】檸檬雨天:沒玩遊戲前看到魔獸門事件的時候還不太相信,怎麼會有女孩子賤到這種地步,現在終於明白了。
  
  【世界】花乞丐:雨天妞受什麼刺激了,大爺保養你。
  
  【世界】晨練不如早操:你看看四海歸一的武器,光鑲嵌上去的寶石就有300點的命中和會心一擊呀。
  
  洛水驚呆,300點的是什麼概念,一個會心紅寶石也就30點,相當於用了10個紅寶石,一個紅寶石運氣再好也要80個會心寶石才能合成,會心寶石環任務偶爾有的送,商城裡賣100元寶一個,人民幣:元寶是1:10。

也就是說這把武器單單會心和命中寶石至少用了16000元,且不論武器合金用掉的合成石以及合成失敗消耗掉的寶石。
  
  這個世界真瘋狂,為了一把武器就花個幾萬,四海歸一操縱再不濟,一刀下去血就能見底,看來南九卿是真的把他惹怒了。
  
  【世界】風大雨大:魔獸門事件是不是有個女的為了一件遊戲裡的裝備,把自己賣身了?

  【世界】檸檬雨天:嗯,無敵的女人。
  
  【世界】晨練不如早操:如果四海歸一對上南九卿,嘿嘿,有好戲看啊。
  
  【世界】花乞丐:不用如果了,很快就能對上。
  
  【世界】檸檬雨天:據說南幫主一怒為紅顏啊。
  
  【世界】青青小妖:為人妖吧。
  
  【世界】晨練不如早操:哈哈,話說有一回過環任務的時候組了個野隊,野隊裡的女峨眉很是善解人意,溫柔體貼,我心念一動,就叫她當我老婆,結果女峨眉當時就翻臉,很有氣勢的說了一句話。
  
  【世界】可樂小蒼蠅:強勢插入,坐等直播。
  
  【世界】晨練不如早操:滾你媽的,老子是男人。然後我華麗麗的被副本裡的那頭穿著小白內褲的牛魔王虐死,求安慰,求籠罩。
  
  【世界】青青小妖:你這還算好的,就怕遇到有些人妖還不承認自己是人妖,騙吃騙喝騙裝備。
  
  【世界】晨練不如早操:說的也是,至少我沒被騙。
  
  【世界】風大雨大:南幫主的紅顏是哪只?
  
  【世界】花乞丐:實力排行榜上第七的。
  
  【世界】檸檬靜靜:哎,這年頭就知道強強聯合,灰姑娘和白馬王子是不用想了,等級低技術差的哪裡接觸的到大神哦。
  
  【世界】花乞丐:錯錯,你們要記得花大神的懷抱是永遠為你們敞開的。
  
  【世界】檸檬靜靜:花大嬸雙十年華,才貌無雙,尚待字閨中,有意者速速聯繫第七人民醫院精神病專科花醫生。
  
  【世界】青青小妖:大家有沒有發現,花大嬸倒是和排行榜第七的那只賤人很般配。
  
  【世界】晨練不如早操:沒看出來。
  
  【世界】青青小妖:兩個偽娘呀。
  
  【世界】花乞丐:你又不知道了,晚上來大爺床上讓你瞧瞧什麼叫偽娘。
  
  洛水苦笑,什麼事情都能扯她頭上,就當被狗咬了,據點戰的時候再看她囂張。

把收集好的材料交給幫會NPC,就差一些打怪才能掉的材料了,估計明天就能升級。

  果然。
  
  【幫會】軒轅帝:材料採集的差不多了,琉璃石和破布碎片也已經買好,明天晚上九點點在線的在幫會NPC那裡聚聚,坐等升級。
  
  【幫會】臨淵羨魚:升級了以後幫會人數增加,大家積極點,情人啊野花啊都弄過來,不論大小號。
  
  【幫會】臨水照花:看來你挺有經驗啊。
  
  【幫會】臨淵羨魚:老婆大人,你除了埋汰我,搗騰我,諷刺我,挖苦我,嘲笑我還會幹嘛。
  
  【幫會】臨水照花:我還會欣賞你,讚美你,照顧你,愛護你,感激你,關心你,懂?
  
  【幫會】精神被踐踏:插樓,找垃圾桶嘔吐。
  
  【幫會】弱水三千:狼狽。
  
  【幫會】老衲法號銀棍:為奸。
  
  【幫會】臨水照花:弱水,恩?想嫁人了?
  
  【幫會】弱水三千:沒有沒有,您繼續繼續。
  


第十三章 偶遇禍水

洛水被臨水照花一句話就給華麗麗的打壓下去了,灰溜溜的下了遊戲。

瞄了一眼牆上十字繡繡好裱起來的鐘,還不到晚飯時間。柳鶯在床上睡著,早就不知今夕是何年,王小悠和薛艷燕照例不在,連找個打檯球的人都找不到,真愁,想了想決定去圖書館看書。
  
  從書架上抽出專業課的書和上課筆記,背上大包,出門。
  
  沒玩遊戲之前,圖書館是她的根據地,課程學的很扎實,期末考試前基本上不用起早摸黑。

玩了遊戲之後,圖書館就成了期末考試前的根據地,不過課業和遊戲她向來是分的清楚輕重的。
  
  在圖書館入口刷了卡,慢悠悠走到二樓靠窗的位置,攤開書本,看著書上的哥特式三維結構圖,不禁想起絕焰焚天的建築,還有南大神的專屬小屋怎麼就和那座餐廳那麼相似呢,是設計南大神小屋的人也看到過那座餐廳?
  
  「明明是來發呆的,還假裝看書。」頓景然湊到洛水面前,看了半天之後下出結論。
  
  洛水突然看到眼前一個放大版的酒坑,頓時比吃了死在菜裡的蒼蠅還精神,不動聲色的往後挪了挪椅子:「你怎麼在這?」
  
  「我難道不能在這?」頓景然橫眉怒視,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下。
  
  都來了大半天了才問,是不是有點太遲了。
  
  洛水斜眼看了看他,穿著深V領的米色開衫,完整的露出兩枚薄薄的鎖骨,真真是風騷入骨,忍不住浮想聯翩,擱在BL文裡,這人絕對的極品小受啊。
  
  指指書本:「這裡可是圖書館。」這種人會規規矩矩的來這裡看書,鬼才信。
  
  「我識字。」頓景然看著周圍從書堆裡探出來的驚艷眼神滿意的甩甩頭髮。
  
  洛水看著他那臭屁的樣子,連忙壓低聲音,省的引來更多的注目禮:「我還以為你文盲呢,咦,頓大少竟然不嫌擠?」
  
  真是奇跡,高中那會,按成績排座位,頓禍水艷福不淺和班花排排坐,結果沒過兩天班花請命換座位,在班主任那裡哭的梨花帶雨,班主任怒不可遏,當著全班人的面罵頓禍水,禍水頭也不抬,閒閒的說她長這麼胖也不容易,但是擠著我了就是她的罪過。

哄堂大笑,班主任陰沉著一張臉讓他一個人坐最後一排,一坐就是三年。
  
  這裡這麼多位置,偏偏跑過來跟她擠一張。
  
  頓景然正兒八經的說:「哪裡敢呀,能跟你擠在一起是我的福氣。」
  
  洛水被他嗆到,本著敵不動我不動的原則,繼續看書。
  
  頓景然倒是顧自笑嘻嘻,也不管被無視,隨手從身後的書架上抽出兩本書。

一低頭就看到了她小小的一張臉,略微傾斜,一邊臉埋在有一點流蘇的立領的線衫裡,長長的睫毛又濃又黑,像兩條茸茸的毛毛蟲,一動一動,直動的他心裡手裡都有奇異的癢。
  
  他按捺住想去揪毛毛蟲的衝動問她:「去哪裡吃晚飯?」
  
  洛水抬頭看他,緊張的捏著小荷包:「我今天只帶了飯卡。」
  
  言下之意只能在食堂吃,頓禍水不會聽不出來吧?
  
  頓景然看著她一臉緊張,又好笑又無奈,掏出飯卡,拍在桌子上,豪氣干云:「食堂!」
  
  洛水鬆一口氣,又覺得不對,問他:「你的後宮佳麗呢?」
  
  頓景然直直的盯著她的眼睛,直盯的她發毛:「不是在麼。」
  
  她回頭看了一下,沒人,又看看自己,抓起書往頓景然腦袋上拍,佳麗你個頭佳麗。
  
  頓景然輕輕巧巧的躲過去,斜睨著她嬉皮笑臉。
  
  頓時四周傳來不和諧的咳嗽聲,這兩個咋回事,公共場所打情罵俏。

洛水接到周圍傳來的不友善眼神,無奈,把書收攏放在包裡,大踏步走出去。
  
  頓景然嘿嘿乾笑兩聲趕緊跟上去,討好的拉拉她衣袖:「別生氣別生氣,大爺給你買大白兔。」
  
  洛水再回頭已經是樂呵呵的樣子,笑得像是撿到了錢,嘴角上揚,眉毛彎彎,眼睛裡卻又絲毫沒有笑意,看在頓景然眼睛裡只覺得詭異,也跟著樂呵呵。
  
  當然看在旁人眼裡是俊男美女,深情對視,滿臉的幸福。
  
  走到離圖書館稍遠一點,洛水迅速抓起頓景然的手一個倒扣扣在背後,滿臉奸笑:「想跟大爺一起吃飯,先排隊吧。」
  
  頓景然哭笑不得,早知道就應該去學柔道的,他一個大男人哪好意思使出蠻力抵抗呀,估摸了下現在的形式,低頭認罪:「我的錯我的錯,不應該給你買大白兔的。」
  
  洛水一用力,疼的頓景然哇哇大叫,湊在他耳邊壓低聲音滿是恐嚇意味:「什麼?恩?」
  
  「應該先預約,再求您老給個一起吃飯的機會。」
  
  「沒了?」
  
  「你是大爺你是大爺。」
  
  洛水滿意的點點頭,鬆開手,拍兩下。
  
  她從來不知道武力原來這麼有效,對付頓禍水就得用這招,看他還敢不敢禍害她。

看他一臉愁眉苦臉吃癟的樣子,心情不由大好,大方的賞了頓禍水個一起吃飯的機會。
  
  兩個人打了飯在食堂角落坐下,頓禍水一反常態,異常穩重。
  
  不會吧,頓禍水自尊心受挫了?

洛水忽然也覺得自己做的有點過分,大庭廣眾之下, 把一隻開屏孔雀的毛給拔了,這只孔雀會鬱悶死吧。
  
  戳戳頓禍水的胳膊,小心翼翼的審視了下禍水的臉色,陰雲密佈到不至於,頂多有一絲陰霾,暴風雨前的寧靜?
  
  頓景然悠悠開口:「不學柔道,是我最大的失誤,果然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洛水悶笑,安慰他:「憑你的資質,現在去學肯定來得及的。」
  
  頓景然垂頭想了想,隨即燦笑若蓮花,原本糾結的眉毛都笑起飛斜入鬢:「對啊。」
  
  洛水咂舌,沒想到頓禍水還有變臉這個絕活。
  
  「你現在在哪學的?」
  
  禍水你真的假的?
  
  「衡山路上的武士道館。」
  
  「哦,你的課是禮拜幾?」
  
  洛水懷疑的看看頓禍水,對方不為所動,只好答道:「週四晚上。」
  
  「天氣預報說,週四晚上有白馬王子來接你。」
  
  洛水鄙夷的翻了個白眼:「我不想下週四晚上的天氣預報變成,有一名大學女生將被一群因情生恨的女生群毆致死。」
  
  頓景然失笑:「那王子低調點不騎白馬了。」
  
  洛水握拳:「不行,除非王子想知道他的棺材是滑蓋的還是翻蓋的。」
  
  「這個笑話好冷。」
  
  洛水陰笑:「誰告訴你這是笑話?」
  
  頓景然驚到,洛水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陰險狡詐,伶牙俐齒了?
  
  洛水忽略他,繼續切飯,把獅子頭當成頓景然的那張臉,吃的咬牙切齒。
  
  「吃個飯還這麼面目猙獰,害我都沒胃口了。」頓景然放下筷子。
  
  洛水差點被飯噎著,有這麼明顯麼,看到他餐盤裡幾乎沒動過的飯菜,幸災樂禍:「活該餓死你,去資助甘肅人民。」
  
  「我從來不知道你這麼惡毒。」
  
  「現在發現也不晚啊。」
  
  「。。。。。。。」
  
  自動屏蔽掉週遭N多冒紅星的色光,這頓飯還算吃的安穩。
  
  還沒走出食堂,包裡的手機就響起來,洛水從大包裡摸出手機,薛艷燕的聲音大的洛水不得不把手機拿的離手機遠遠的。
  
  「你竟然背著我們和頓大帥鍋食堂幽會?」薛艷燕咬牙切齒,「誰唆使你,慫恿你棄我們於不顧的?」
  
  洛水牙酸:「艷燕大美女,我錯了,想吃什麼,小的給您帶。」

心裡卻在奇怪她怎麼知道,回去應該好好問問。
  
  然後聽到艷燕和劉鶯一陣嘀咕。
  
  「西街重慶第一酸辣粉,東街王麻子家的麻辣燙各一份。」薛艷燕得意的笑。
  
  「大姐,不用這麼整我吧。」東街和西街隔著整個學校呢。
  
  「懂什麼你,我這是給你創造機會。」
  
  洛水忙不迭答應,掛電話,省的艷燕沒完沒了。
  
  想著食堂離東街近一點,先去東街買麻辣燙。
  
  結果右轉看到個意料之外的米色人影:「額,你怎麼還在?」
  
  「你室友好不容易給你創造的機會。」頓景然笑道,「不能浪費。」
  
  洛水差點沒吐血,薛艷燕這個死女人,下次要是再敢喊的響一點,看她給她吃什麼。
  
  「說的對,你的寶貴時間怎麼能浪費。」
  
  「我最多的就是時間。」


第十四章 我是竹馬

洛水不甘:「我沒時間,要快去快回。」
  
  「我的小蘭博基尼很快的。」
  
  洛水還想再辯駁,就被他打斷。
  
  「你看我人生地不熟的,至少學校周圍你應該帶我熟悉熟悉吧。」說完,頓景然癟癟嘴,一臉委屈。
  
  洛水想了想,坐車的話東西街逛一圈也只要二十分鐘,於是說:「好吧。」
  
  頓景然看她一臉糾結的樣子不禁岔然:「倒是委屈你了。」
  
  「沒有,沒有,是我的榮幸。」
  
  「那就好,你在東門口等我,我去取車。」
  
  洛水點點頭,往東門走。
  
  還沒在東門站定,遠遠的就看到頓禍水走了過來。
  
  「車呢車呢?」
  
  頓禍水雙手插袋,笑得一臉天真無邪:「大老婆肚子痛,發動不起來。」
  
  洛水疑惑的看著他:「車子壞了,你高興個什麼勁?」從車庫走到東門有這麼快麼?
  
  頓禍水想了想好像是應該不高興的,於是醞釀下情緒清清嗓子辯解:「我這不是樂觀麼。」
  
  「是盲目樂觀吧。」
  
  頓禍水未置可否,聳聳肩。
  
  洛水雖然有點懷疑車庫到東門的距離,但不是很確定,再加上她不相信頓禍水會願意陪她走這麼長的路。

也就不再追究。
  
  代步工具沒了,兩個人只能慢慢走。
  
  洛水自覺與他保持一米距離,拖拖拉拉,落在後面。
  
  頓禍水回頭看她:「有你這樣趕時間的麼?」
  
  洛水尷尬的笑,強詞奪理道:「你不知道我小短腿啊。」
  
  禍水從上到下打量了她,好像也是,細細小小的一隻,頭還不到他下巴。
  
  「要不哥犧牲下豆腐,背你?」
  
  洛水使勁白他,大踏步走到前面去。
  
  天果然有不測風雲。
  
  一不小心還是碰到了個熟人,還是班裡有名的大嘴。
  
  要是一般人碰到打個招呼也就走過去了,偏偏碰到的是李雪蓮。
  
  真愁。
  
  洛水禮貌性的衝她招手,不露痕跡快步走過去。
  
  沒想到李雪蓮還跟上來了,眼睛直瞄頓景然。
  
  「洛水,不介紹下你男朋友麼?」
  
  洛水訕笑,尷尬的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他不是我男朋友。」
  
  頓景然倒是急忙大方的自我介紹:「你好,我是頓景然,洛水家隔壁的竹馬。」說完還眨眨桃花眼。
  
  李雪蓮恍然大悟,哦,青梅竹馬啊,看來還沒追到,小說裡不都這麼寫的,竹馬愛青梅,青梅不自知,兜兜轉轉風風雨雨才能修成正果。

她一臉瞭然的拍拍頓景然的肩膀:「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洛水勿自氣憤於頓禍水的自我介紹,沒在意李雪蓮和頓禍水勾肩搭背的樣子,等李雪蓮走遠,恨恨的說:「可惜此竹馬非彼竹馬,還是一隻瘟馬。」
  
  「白馬王子說懶得跟你這種醜八怪計較。」作什麼孽,青梅竹馬,切,他也不稀罕。
  
  洛水怒道:「你說誰是醜八怪?」
  
  頓禍水看著她笑:「這世上對我來說只有一隻醜八怪。」然後不等看她反應,跑開。
  
  平時這麼注重形象這會兒倒在大街上跟頭穿小白內褲的牛魔王一樣橫衝直撞了,洛水怒視他的背影譏笑,就知道他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哼,她才不生氣。
  
  買好麻辣燙,又跑西街去買酸辣粉。
  
  東西街是學校邊上的兩條普通的商業街,符合大學周圍的商業投資傾向,小吃和服裝店各佔一半,頓禍水顯然對這種地方興致缺缺,基本上都不看一眼店舖小吃之類的。
  
  洛水已經猜到會是這樣,逛慣名品商城的人,讓他擠進人堆裡挑衣服砍價還不如殺了他,也不管他,直奔目的地買酸辣粉。
  
  酸辣粉店在西街的街角,小小的一家店舖,滿地滿桌的油光,老闆娘的圍裙黑的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指甲又長又黑。廚房裡的油煙味處理的不好,整家店瀰漫著一股酸辣刺鼻的味道。

  頓景然站在店門口不可置信的問她:「這種地方你也吃的下去?」
  
  洛水抬頭看了他一眼假裝沒聽到,走進去到櫃檯跟老闆娘說要一份微辣的酸辣粉,打包。

  老闆娘熱情的招呼他們坐下。
  
  洛水悠然落座。
  
  頓景然為難的看著那張凳子,塑料凳,上面的花已經磨掉,粗糙不堪,縫隙裡竟然還夾著一根粉條。

他向洛水搖搖頭表示很無奈,立在一旁,又有顧客進來,看到這邊有個位置,一把推開頓景然坐了下去,這下頓景然只能站在過道裡,和進出的顧客擠得狼狽不堪。
  
  洛水癟笑癟的痛苦,誰讓他這種公子哥不識人間煙火,活該。
  
  還好酸辣粉很快就打包好了。
  
  走出店門,頓景然感慨:「真是服了你,這種地方也坐得住。」
  
  洛水也知道他嬌貴挑剔慣的本來也不想計較,這下沒忍住,張了張嘴只說:「你不懂。」

是的他不懂,習慣在燈明幾淨高貴優雅的環境裡生活的人,怎麼懂這種地方咋咋呼呼吃喝的樂趣,怎麼懂酸辣粉的酸辣。
  
  頓景然沒想到聽到的是這三個字,忽然也覺得自己格格不入。

不過他向來最擅長調節情緒,紳士的從洛水手裡拿過酸辣粉,驕傲的說:「我會懂的。」
  
  頓景然固執的要送洛水到寢室樓下,洛水推辭不過,就隨他去了。
  
  忽然想到他的車壞了,擔心的問:「你怎麼回去?」
  
  「啊?開大老婆回去啊。」
  
  洛水狐疑:「你的車不是壞了麼?」
  
  「啊?哦,我忘記了,你擔心我啊?本少爺有手有腳怕什麼。」糟糕,他一時口快。
  
  「你確定是你的車壞了而不是你的腦子壞了?」她要是再相信他的車壞了,就是傻子。
  
  「額,我再去問問大老婆。」頓景然抓抓頭髮,他果然不擅長撒謊。
  
  洛水粗魯的抓過他手上的酸辣粉,頭也不回的衝進宿舍樓。
  
  然後薛艷燕就看到兩個打包盒推著寢室的門進來了,眼睛一亮,把柳鶯的床搖的吱嘎響:「快起來快起來,有飯吃。」
  
  柳鶯已經餓著睡飽了,翻了個身咕噥了一句繼續睡。
  
  薛艷燕接過洛水手上的酸辣粉:「你看你,都把咱家柳姑娘餓成啥樣了?」
  
  杯具的洛水小聲嘀咕:「還不是你們要東西街。」
  
  薛艷燕耳尖聽到,用空出的右手在洛水大腿上一掐:「你別好心沒好報,放著金龜不掉,腦門被夾了?」
  
  洛水苦口婆心,手腳並用解釋:「大姐,我跟他不是一個檔次的。我不喜歡他,他也不喜歡我,都認識這麼多年了,怎麼可能突然有姦情。」
  
  「要發揮主觀能動性,創造客觀條件,你丫的高中政治白學的。」

薛艷燕好不客氣的戳她腦袋,她又知道別人不喜歡她了,不喜歡她能看到她就眼睛發亮,這丫頭感情上屬於遲鈍型的,別人旁敲側擊,左右試探都沒用,除非把她拉出去,跟她搶白一頓。


第十五章 傾樓以畫

「不管主觀客觀,我們不可能就對了。」

洛水從包裡拿出書和筆記,撫平褶皺,放回書架上,語氣堅定。
  
  薛艷燕歎氣,繼續與酸辣粉奮戰,真是好吃。
  
  「哎,艷燕,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食堂?」
  
  「也不想想我誰。」
  
  她那副拽樣,怎麼越看越像某只禍水,洛水一臉神奇的問:「你是誰啦,我不認識,跑我們寢室來幹嘛,不過看那副欠扁的樣子倒是和頓禍水挺般配的。」
  
  薛艷燕一口酸辣粉湯差點沒噴出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看我吃完怎麼收拾你。」
  
  洛水本著船到橋頭自然直的良好心態,打算去洗漱間洗刷刷,然後窩床上上網,不想留在下面被蚊子炮轟,誰讓她是O型血。
  
  拿出臉盆,找了半天沒找到牙膏,想起來早上就把牙膏用完扔了,本來還想著吃晚飯的時候去買的,竟然忘記了。
  
  「艷燕,牙膏借我用下。」
  
  結果在洗漱間的洛水同學半天沒聽到回聲,走出去就看到薛艷燕對著電腦一臉□,洛水狐疑的湊過去看,赫然看到屏幕上一行大字:【世界】草原飛燕:出售弱水三千玉照,價高者得。
  
  洛水發指薛艷燕:「你去屎!!」
  
  薛艷燕看事情敗露,反而蛋定了,拍拍身邊的凳子示意她坐下:「小水水,來來,吃蛋羹,這孩子怎麼就這麼不蛋定呢,你知道姐向來是一諾千金的,對吧?」
  
  洛水在心裡狠狠的鄙視了一把艷燕童鞋,看她那副嘴臉就知道有預謀,嘴上語氣不善:「想怎麼滴,你就直說吧。」
  
  薛艷燕拉過洛水坐下,這丫頭果然瞭解她:「你看我話已經放出去了也收不回來,憑你弱水的人氣,這照片賺個幾千金絕對不成問題。」
  
  洛水氣憤,遊戲裡的幾千金才值多少錢:「幾千金,你就把我賣了?」
  
  「話不能這麼說呀,只是賣張照片,再說了你還敢瞧不起幾千金?」

薛艷燕轉身繼續對著電腦,「反正,你答應也得賣不答應也得賣。」
  
  洛水無可奈何,也只好隨他去了,薛艷燕向來是刀子嘴豆腐心,而且做事極有分寸,青青家族在世界上不斷攻擊她,估計艷燕也是看在眼裡的。
  
  洗刷刷好打開遊戲,就看到世界亂成一團。
  
  一石激起千層浪,學傳播學的薛艷燕果然深諳公關學。
  
  【世界】花乞丐:弱水的果照在哪果照呢?
  
  【世界】晨練不如早操:草原飛燕開個價。
  
  【世界】青青小妖:開吧,我倒是想看看人妖長啥樣。
  
  【世界】天上白玉京:兄弟姐妹們冷靜冷靜,誰知道照片是不是弱水本人,誰知道草原飛燕是不是騙子?
  
  【世界】拈葉飛花掌:敢懷疑我老婆的出列。
  
  【世界】舔著說我愛你:上帝作證草原飛燕良民一隻。
  
  【世界】花乞丐:無圖無真相。
  
  【世界】草原飛燕:愛信不信,證件照片截圖,絕無虛假,價高者得,世界公開拍賣。
  
  【世界】飛天一劍:哎,囊中羞澀,圍觀中。
  
  洛水囧,怎麼有賣身的感覺?
  
  【幫會】臨水照花:弱水賣身,我愁。
  
  【幫會】精神被踐踏:真的假的。
  
  【幫會】臨水照花:本人來了,你問問不就知道了。
  
  【幫會】弱水三千:我只能無奈的表示賣圖不賣身!
  
  【幫會】臨淵羨魚:看來是真圖了。
  
  【幫會】精神被踐踏:我倒是很好奇弱水到底長啥樣。
  
  【幫會】弱水三千:人樣。
  
  【幫會】精神被踐踏:弱水發言忽略不計,其他人繼續。
  
  【幫會】嫩草:憑我女人的直覺弱水是美女一枚。
  
  【幫會】老牛:老婆,你確定不是錯覺?
  
  【幫會】嫩草:老牛發言忽略不計,其他人繼續。
  
  【幫會】第一夜:我更好奇能賣多少。
  
  【幫會】臨水照花:趕緊看世界。
  
  幫裡頓時靜默三秒。
  
  洛水也點開世界頻道圍觀。
  
  【世界】花乞丐:1000。
  
  【世界】草原飛燕:注意注意,花乞丐出價1000金。
  
  【世界】蘇淺歡:這世界真瘋狂。
  
  【世界】精神被踐踏:2000。
  
  精神怎麼也出價了?
  
  【幫會】弱水三千:精神?
  
  【幫會】精神被踐踏:我就是去幫你抬抬價。
  
  洛水汗,萬一沒人出的比你高呢,這不是浪費麼?
  
  事實證明她的擔心是多餘的。
  
  【世界】青青小妖:別跟我搶,我生平最喜歡看賤人長啥樣,有臉出來現我就有錢買。3000!
  
  洛水冷笑,還真是有錢啊。
  
  【世界】草原飛燕:注意啦,狗類開價無效。
  
  【世界】青青小妖:什麼意思你?
  
  【世界】草原飛燕:看不懂啊?看不懂我也沒辦法,我不會狗語。姐姐好心好意告訴你,十個你也抵不上半個弱水。
  
  【世界】青青仙兒:有本事把照片貼出來看一看,說大話誰不會。
  
  青青仙兒一說完,世界上出現了很多附和的聲音,這個女人,呵呵,有意思。

每次說話都極有煽動性,也很有技巧。
  
  【世界】草原飛燕:有本事就出錢買啊!
  
  【世界】精神被踐踏:狗嘴也就算了,還不會吐象牙。
  
  【世界】青青小妖:草原飛燕XXCCHGK (髒話被系統屏蔽)
  
  【世界】四海歸一:不廢話,4000。
  
  【世界】草原飛燕:還有沒有人加價?
  
  【世界】西門債主:我僅代表南九卿同學,請草原飛燕稍等等。
  
  【世界】檸檬菲菲:哇塞,大神也要來開價買照片?
  
  【世界】風大雨大:大神呢大神呢?
  
  隨後洛水就聽到「叮」的一聲,系統提示:你的好友南九卿上線。
  
  【世界】南九卿:草原飛燕,我用「絕焰焚天」的隨意兩套小樓和你換。
  
  眾人倒吸一口氣,世界上一片唏噓聲,無論遊戲裡還是現實,房子永遠是最值錢的,使用價值高還不容易貶值,「絕焰焚天」的兩套房子是什麼概念,當初系統問他們買都買不來。
  
  薛艷燕盯著洛水左看右看,半天蹦出一句:「看不出你丫這麼值錢啊。」
  
  洛水也覺得不太值。
  
  於是薛艷燕在世界上一錘定音,南九卿高價購得。
  
  不知道艷燕會把哪張照片發給大神,洛水緊張了,艷燕的眼光沒個准數:「艷燕,你準備發哪張照片給他?」
  
  薛艷燕猛敲鍵盤:「本來想拿你團員證上的照片糊弄下的。」
  
  「千萬別!」團員證上的照片是初一時候照的,活脫脫一個假小子,洛水趴在床沿上急道,「你不會已經發出去了吧?」
  
  艷燕白她:「不用這麼激動吧?」
  
  洛水急了,平時怎麼沒發現她這麼牛頭不對馬嘴呢:「到底發出去了沒?」
  
  「我剛不是話還沒說完麼,誰讓你打岔?」
  
  「好好,我的錯,你說你說。」
  
  「我說大神咱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吧,大神說好,然後問我要過期還是現在的小樓,然後你懂的。」
  
  洛水鬆了一口氣,還好沒把那張照片發出去,一溜煙跑下去,跟薛艷燕擠一張凳子。
  
  薛艷燕從來不知道洛水這麼大力氣,硬生生把她擠出去:「幹嘛幹嘛你,強盜啊。」
  
  洛水不好意思的笑笑:「你不是要發照片嗎,我們趕緊找一張。」
  
  薛艷燕這回是徹底明白了,不就是想讓她發一張美美的照片給大神麼,敢情最近世界上的流言蜚語都是真的了,都玩了這麼久的遊戲了,遊戲裡人甚至不知道她是男是女,這回竟然主動要挑一張照片,什麼情況?


第十六章 黃花閨女

薛艷燕看她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偏偏想逗逗她,從零食櫃裡掏出一包麥燒打開:「喲,誰家的姑娘春心蕩漾,情竇初開呀。」
  
  「哪有?」洛水搶過麥燒,別開臉。
  
  「那你臉紅個什麼勁?」
  
  洛水越發覺得臉上可以燙燒餅了,摸摸自己滾燙的臉頰,扔下麥燒撲到床上埋住腦袋,聽得到自己的心怦怦直跳,恍惚了一陣,她哀叫一聲,齜牙咧嘴的擰著被子,暗自罵自己腦抽,竟想些亂七八糟的。
  
  薛艷燕聽到床上的某只嗯嗯啊啊哼哼唧唧,偷笑,小妮子果然是春心蕩漾啊。
  
  【私聊】草原飛燕:剛才某只霸佔我的電腦,非要給你傳一張好看的照片,我就勉為其難了。
  
  南九卿回了個驚訝的表情。
  
  【私聊】草原飛燕:我們家洛水可是黃花大閨女,這個價賣給你絕對值。
  
  電腦前的南九卿微勾起嘴角。
  
  【私聊】南九卿:自然。隨時來絕焰焚天挑房子,挑好找西門債主商量房子交接細節。
  
  什麼叫大神,事情辦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薛艷燕忙狗腿的回好。
  
  回頭招呼洛水: 「洛水,挑房子去了,咱一人一套。」
  
  洛水遲疑了下,要是被大神看到,是不是會覺得她很貪財?不太好吧。
  
  她抓抓手指捏捏腳趾,從床頭櫃裡抽出鏡子,從左看從右看從上看從下看,眉毛和睫毛倒是彎彎像月牙,臉蛋勉強一點白裡透紅,但是鼻子不夠挺,嘴巴不夠性感,下巴不夠尖。

怎麼辦,萬一大神覺得她不好看,不喜歡她這種瘦不拉幾的排骨型的,萬一艷燕發出去的照片不好看,一想到這些洛水就如喝了一缸醋,渾身乏力,酸到不行。
  
  薛艷燕飛到絕焰焚天城門口,等了半天也沒見洛水,轉身一看,某只做西施捧心狀,表情呆滯,眼冒紅星。
  
  薛艷燕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驚呼一聲:「洛水,你不會真的想網戀吧?」
  
  啊,網戀?網戀好像很不好,洛水回過神,掐了一把大腿,她哪有網戀,於是矢口否認。
  
  薛艷燕看她一臉口是心非的樣子,苦口婆心:「你連對方方的圓的扁的都不知道,還是不要想太多,姐現在奉勸你一句,別到時候被賣了還替別人數錢。」
  
  洛水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她就是想給大神留個好印象,讓人妖的流言不攻自破而已,說這麼難聽幹嘛,不過也知道艷燕為她好,點點頭表示聽到了。

怕薛艷燕不放心,又說:「我沒有想網戀,我們只是普通網友。」
  
  還沒有臨水夫妻熟悉的網友,對,就是這樣的。
  
  薛艷燕不耐煩:「來來挑房子?」
  
  洛水搖搖頭:「我就不要了。」
  
  「那隨你。」
  
  洛水心不在焉的上著遊戲,在要不要找南九卿就賣照片時間進行相關研究而糾結的時候,南九卿發來私聊。
  
  【私聊】南九卿:不在我身邊怎麼保護我?
  
  【私聊】弱水三千:額。
  
  【私聊】南九卿:當然如果美人無時無刻都能感應到英雄的情況可以例外。
  
  洛水囧,據她所知,貌似目前為止不太具備特異功能。
  
  【私聊】弱水三千:坐標。
  
  【私聊】南九卿:摩天崖頂。
  
  摩天崖地勢險峻,終年雲霧繚繞,自古上山只有一條斜度為七十度的蜿蜒山路,不小心摔下去就是復活藥水一個,當摔下去的的概率為百分之八十,區域內無任務的時候,上崖的人就少之又少了。
  
  當然也有喜歡冒險的童鞋踹著復活藥水上去玩過,只是上面的景色相當令人失望,純粹的斷崖,亂石林立,烏鴉成群。
  
  大神童鞋跑那裡去幹嗎?
  
  疑惑歸疑惑,洛水依言站在了摩天崖山腳,望著眼前高聳入雲的斷崖,不驚感歎大自然的力量,難怪說發揮主觀能動性要遵循客觀規律。
  
  遵循客觀規律的結果就是她站在山腳半天不敢動,無奈只能求助大神。
  
  【私聊】弱水三千:我好像上不來。
  
  【私聊】南九卿:在山腳等我,別亂走。
  
  洛水這孩子那是相當聽話的,只呆呆仰頭看斷崖,感覺有風輕輕拂過雲端,柔軟的雲彩緩緩繞過崖尖,難怪神仙都愛住在高山上,這大概就是人間仙境。

視線往下,東面是懸崖峭壁,西面是鬱鬱蔥蔥的灌木,黑壓壓一片,一條小徑隱約在其中。

再往下,咦?不會吧,有個人影,越來越近,蝦米東東,別告訴她是神仙。
  
  【私聊】南九卿:?
  
  看到眼前頂著「南九卿」三個字的人,洛水的幻想破滅。
  
  【私聊】弱水三千:!
  
  【私聊】南九卿:點跟隨,我帶你上去。
  
  洛水翻了翻隨身攜帶的包裹,有兩組復活藥水,懷疑的打量了下大神,大概夠了。
  
  剛開始,洛水輕輕鬆鬆的跟在他後面,鼠標都不用動,愈行愈窄,兩旁的籐蔓搖曳著幾乎把小徑攻佔。
  
  有荊棘橫路的地方,南九卿走的極慢,往往是自己跳過去,然後馬上轉身掐好時間用身體隔開荊棘,好讓弱水安全通過。
  
  「啊,荊棘有攻擊!」洛水看到南九卿的血條蹭蹭往下掉,不由驚呼。

又想到南九卿聽不到,急忙私聊告訴他。
  
  事實上他這邊血都掉半天了,南九卿很鬱悶的回:「美人啊,花瓶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
  
  你才是花瓶,你全家都是花瓶,還不是你讓我點跟隨的,洛水回了個憤怒的表情尤覺得不解氣,生平最討厭的事情之一就是以貌取人發生在她身上,指關節捏的卡嚓響威脅到:「別逼我揍你。」
  
  南九卿:「准奏。」
  
  弱水三千:「。。。。。。。。。。」
  
  洛水只好無視私聊頻道,看著青衫公子,左突右擋,時不時回頭看她,把他想像成另外一個人,第一次覺得當初應該選奶媽職業,至少現在能幫他回血。
  
  雖然路走的有那麼點艱辛的味道,但是大神走的很穩,基本上沒出現危急情況,顯然大神很熟悉這條路,但是大神帶她來這裡幹嘛?

洛水這孩子看著聰明其實相當的遲鈍,都走到半山腰了才想起這個,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先姦後殺,殺了又奸都沒人知道啦。
  
  【私聊】弱水三千:老大,我們來這裡幹嘛?
  
  根據上去過的玩家截圖顯示,在上面只能望天地望烏鴉。
  
  【私聊】南九卿:抓烏鴉。
  
  嘎嘎,洛水果然聽到天空中一群烏鴉飛過。
  
  洛水鎮定的問:真的假的。
  
  南九卿回:煮的。
  
  洛水完敗,只能盯著屏幕圈圈叉叉怨念。這麼辛苦跑到崖頂去就為了抓烏鴉。。。。

大神這麼熟悉這裡,難道都是抓烏鴉抓出來的?

洛水頓時毛骨悚然,大神的癖好,嗯,很有創新精神,符合社會主義發展的要求。
  
  不過大神的跑位操作那是真的沒話說,相當的漂亮。幾處相當驚險的地方,大神眉頭都不帶皺下,看的洛水一臉崇拜,可是一想到這是抓烏鴉練出來的,洛水就有口難言,讚美之詞不能溢於言表。


第十七章 大煞風景

幾番掙扎糾結纏綿,終於到達崖頂。
  
  洛水解除跟隨狀態。
  
  上山的時候,只管往前看,精神高度集中沒來得及往下看,現在往下一看。。。洛水默。
  
  良久屏幕中背火葫蘆的白衣女子,作對月吟詩狀,輕啟紅唇:「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甚寒。。。。」
  
  南九卿石化。
  
  洛水想起大神的怪癖,尋找了下烏鴉的芳影,倒是挺多,不過貌似不太好抓。
  
  弱水三千:老大,咱要抓幾隻烏鴉?
  
  南九卿風化。無力的說:「不要大煞風景。」
  
  什麼大煞風景?不是你說來抓烏鴉的?洛水還在思考大神的話,大神已經朝西走遠了。
  
  弱水三千大喊:「哪裡大煞風景了?」
  
  南九卿:「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她倒是想等會兒看看誰抓烏鴉大煞風景。
  
  洛水狐疑的環顧四周,崖尖異常平坦,但是雲霧繚繞周圍的景色隱隱綽綽看不分明,再加上烏鴉呱呱呱的在頭頂盤旋,著實倒胃口,跟她在論壇上看到的截圖差不多,一句話,不是個好地方。

風景都沒有,還大煞風景,切。
  
  不知道走了多久,隱約聽到叮咚叮咚的水聲,雲霧漸漸散去,視線清晰起來。
  
  再走一段,橫亙在眼前的赫然是一彎淺碧色清泉,清澈見底,竟然還有幾尾彩色小魚搖曳生姿。

  洛水好奇的蹲下來,想了想,然後從包裹裡掏出高級魚竿採集。
  
  南九卿失笑,這個傻丫頭,這裡根本就沒有可以採集的標誌,隨即尋個地方坐了下來。
  
  雖然洛水是灰常有耐心的好姑娘,可是過了半天也沒個動靜,忍不住喃喃自語:「貌似釣不上來。」
  
  南九卿:「你現在發現也不晚。」
  
  弱水三千睨了他一眼:「你知道為什麼不告訴我?」
  
  南九卿很無辜:「我以為就我電腦上沒有可以採集的標誌。」
  
  弱水三千:「。。。。。。」
  
  南九卿低頭凝視清泉問她:「你跳的過去麼?」
  
  洛水眨眨眼,微微一笑:「看我的。」
  
  南九卿只見她站起來退開兩步,斜跑起來,然後藉著助跑的衝力,輕輕巧巧的躍過,笑意盈盈像一隻麋鹿。
  
  弱水三千:「小瞧我,哼哼。」
  
  南九卿:「牛才哼哼哼。」
  
  弱水三千:「你才是牛,老牛!」
  
  南九卿:「還想說自己是嫩草?」
  
  老牛吃嫩草,不知怎麼滴,洛水臉又開始微微發燙,這天氣果然有點熱。
  
  弱水三千:「你想太多了。」
  
  南九卿:「不會吧,我不太有深度的。」
  
  弱水三千不客氣了:「你臉皮比較有深度。」
  
  南九卿覺悟:「美人果然瞭解我。」
  
  洛水決定武力解決,看著對岸的南九卿,發過去:「看誰跳得遠。」
  
  南九卿:「好啊?」
  
  南九卿召喚出坐騎,只輕輕一躍,結果麼,可想而知。
  
  非常紳士的對洛水抱拳:「承讓承讓。」
  
  洛水氣血上湧,怒道:「你用坐騎不算。」
  
  南九卿好意安慰:「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看,你連它也比不過,就算了吧,乖。」
  
  洛水歎氣,大人不記小人過,算了算了。
  
  南九卿的坐騎倒是個好傢伙,一隻類似獅身人面像的神獸,銀光閃閃,威風凜凜。
  
  洛水嘖嘖讚歎,有市無價啊有市無價。
  
  到165級的時候,每個人都會接到神獸任務,任務本身相當變態不說,還需要大量人民幣才能購買的材料,就算花錢買了材料完不成任務照樣拿不到神獸,所以大部分玩家都直接忽略這個任務。
  
  弱水三千:「剛才怎麼不用它?」
  
  坐騎的速度很快,而且可以兩個人共騎,要是一早用的話,說不定早就抓到烏鴉了。
  
  南九卿:「我要賞花賞月。」
  
  洛水望天:「可惜沒有秋香。」
  
  南九卿:「我又不是唐伯虎,對吧,美人?」
  
  洛水辯解無能。
  
  南九卿收了神獸,繼續慢悠悠晃蕩。
  
  峰迴路轉。
  
  一望無際的棠棣之花,大朵大朵綻放,飽滿的妖艷粉色,絢麗到極致,彷彿一張張笑臉迎風搖擺,綿延不絕。
  
  洛水震驚了:「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南九卿但笑不語。
  
  洛水緩緩走過去,發現這個花沒有任何屬性,也就是說是系統設定,一款遊戲的成功之處大概就體現在這種小細節,這樣偏僻的荒山裡還不遺餘力的設置出這樣的奇景。
  
  弱水三千:「怎麼回事?」
  
  南九卿:「這個是還沒開放的地圖,轉職出來後會成為任務圖。」
  
  弱水三千:「原來如此。」
  
  幸好這裡沒烏鴉,要不然才是大煞風景。
  
  弱水三千:「那我們什麼時候去抓烏鴉。」
  
  南九卿呻吟:「改天再去。」
  
  弱水三千:「哦。」
  
  南九卿:「喜歡麼?」
  
  弱水三千:「啊?」
  
  南九卿:「喜歡這裡麼?」
  
  小人點點頭,眼珠滴溜溜的轉,在包裹裡找了半天,終於翻出白色及地長裙換上,繞著花海奔跑,洛水按住PRT鍵截圖。
  
  南九卿心念一動,變戲法般變出一套類似長衫,追上洛水。
  
  弱水三千:「我們今天就在這裡下線吧?」
  
  南九卿不解:「?」
  
  弱水三千:「這樣明天一上線就能看到一片花海。」沒辦法,她怕下去以後就難上來了。
  
  這個遊戲設定在哪裡下線,再上線還是在哪裡。
  
  南九卿笑笑,一個計劃在腦海裡形成。
  
  洛水靈光一閃前因後果串聯起來:「老大,你是帶我來看風景?」說完自己囧到了。
  
  南九卿反省,有這麼不明顯麼?回:「難得你良心發現。」
  
  洛水憋了半天沒憋住:「是你說要來抓烏鴉的。」
  
  南九卿:「我說的。」
  
  你看這娃別的缺點沒有,就是太實誠了點。
  
  南九卿不得不感慨,烏鴉果然不給力。
  
  許是風景太美,以至於兩個人都沒發現已經凌晨兩點。
  
  還是薛艷燕一覺睡醒,發現寢室燈還亮著,一個枕頭砸上來,生生把洛水砸醒。
  
  關電腦,睡覺。


第十八章 春夢不好

到底要不要抓烏鴉?
  
  洛水糾結了整晚,以至於起床的時候,鏡子裡的臉更小了,眼眶深邃了。
  
  出門上課時。薛艷燕看著她,語重心長的說:「做春夢對身體不好。」
  
  洛水一頭撞進薛艷燕懷裡,還好艷燕某個地方肉多。
  
  前面的柳鶯回過頭:「腿都軟了?這個問題好像有點嚴重啊。」
  
  薛艷燕把洛水扳正:「有問題要趁早解決。」
  
  柳鶯:「水啊,姐姐提醒你先去小悠那借個小杜。」
  
  接著一樓的男生就看到一件白T恤以百米的速度衝了出去。
  
  相當詭異。
  
  早上四節毛鄧課。
  
  毛老師在上面講的那叫一個妙趣橫生,唾沫橫飛,下課時間都不放過。
  
  洛水的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打的不亦樂乎,該死的烏鴉,小心我喝你的皮抽你的血扒你的腸子。
  
  可憐這孩子已經不省人事。
  
  好不容易熬完四節課,還被毛鄧老師拖住。
  
  對話如下:
  
  毛老師:你這次期中考試成績非常優秀。
  
  洛水:恩。
  
  毛老師:學校有個紅色旅遊的活動,老師決定讓你作為你們班代表參加。
  
  洛水:恩恩。
  
  毛老師:好了,老師也不耽誤你吃飯了。
  
  洛水:恩恩恩。
  
  然後洛水同學就走掉了。
  
  在教室外面等的薛艷燕看到洛水出來,拉住她問:「毛老頭找你什麼事?」
  
  洛水猛的睜開眼睛:「完了,我完全不記得他剛才說了什麼。」
  
  薛艷燕得出結論:「春夢不好。」
  
  柳鶯點頭:「不好不好。」
  
  又見百米衝刺的白T恤飄過。
  
  洛水非常不好意思的再麻煩了一次毛老師。
  
  毛老師倒是覺得這女娃相當不錯,做事很認真負責。
  
  再去食堂肯定晚了,洛水索性就直接回寢室補眠。
  
  一直睡到下午五點多,洛水才悠悠轉性,爬下床洗漱的時候看到桌上放著早就冷掉的盒飯,滿心感動。
  
  打電話給薛艷燕一起去食堂,然後叫醒柳鶯。
  
  再上遊戲已經是晚上八點半。
  
  今天幫會頻道特別熱鬧,要升六級幫了,升到六級幫幫會就可以多佔領一個據點,幫會建築面積擴大。
  
  【幫會】精神被踐踏:吼吼,終於要升級了啊,大家都來幫會NPC,合影留念啦。
  
  【幫會】嫩草:來了來了。
  
  【幫會】弱水三千:精神這種團隊的精神應該發揚光大,奶爸對吧?
  
  【幫會】軒轅帝:沒錯,九點整準時升級,在線的都來玩。
  
  【幫會】老衲法號銀棍:我來了,想我的尖叫念我的甩頭。
  
  【幫會】弱水三千:話說老衲這幾天哪溜躂去了?
  
  【幫會】老衲法號銀棍:相親才會贏。
  
  【幫會】弱水三千:咳咳,那你贏了沒?
  
  【幫會】老衲法號銀棍:完敗。
  
  【幫會】臨水照花:有八卦的地方就有我,有我才是真的好。
  
  【幫會】老衲法號銀棍:哎,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群太監上青樓。
  
  【幫會】臨水照花:老衲這話說的我真銷魂。
  
  【幫會】老衲法號銀棍:哎,不提也罷不提也罷。
  
  【幫會】臨淵羨魚:這個的拽文是誰?
  
  【幫會】弱水三千:不認識。
  
  【幫會】臨水照花:不認識。
  
  【幫會】老衲法號銀棍:擦!
  
  【幫會】弱水三千:皮鞋!
  
  【幫會】臨水照花:大家來吧。
  
  【幫會】老衲法號銀棍:弱水的果照最後誰買了?
  
  【幫會】弱水三千:老衲你不是找師太去了麼?
  
  【幫會】老衲法號銀棍:這麼大件事聽人說的唄,再說了我多關注你啦。
  
  【幫會】嫩草:當然是南大神,弱水,還有沒有後續報道?比如說南大神看了照片有什麼反應,有沒有像你求婚?
  
  【幫會】弱水三千:我都不知道我同學有沒有把照片給他。
  
  【幫會】嫩草:草原飛燕你同學啊?
  
  【幫會】弱水三千:是啊。
  
  【幫會】臨水照花:這姑娘我喜歡,弱水你給我介紹介紹。
  
  幫會NPC旁邊圍了一圈頂著「彼年浮華」標誌的小人。
  
  洛水站在人群裡,自豪感油然而生,雖然「彼年浮華」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幫,但是天時地利關鍵是人和。
  
  【幫會】風已經過滄海:升級快樂,祝你快樂。
  
  【幫會】嫩草:撒花,據點戰會更快樂,殺他們個片甲不留屁滾尿流。
  
  【幫會】臨水照花:對了,到時候我和我們家男人,弱水,嫩草倆口子組一隊吧?
  
  【幫會】嫩草:好啊好啊。
  
  【幫會】弱水三千:不好!倆對夫妻,拉我一隻,漢堡夾心呢?好意思你們?
  
  悲催的,平時老跟著臨睡夫妻打怪做任務也就算了,現在還兩對夫妻拉她一個,真惆悵,洛水心裡不平衡了。
  
  【幫會】軒轅帝:不好!幫派隊伍要求實力,你們四個級別相差太大,而且沒有峨眉,遇到強隊扛不住。臨淵羨魚和弱水輸出高操作好應該在主隊。
  
  【幫會】精神被踐踏:奶爸你這是棒打鴛鴦啊。
  
  【幫會】軒轅帝:我這是實話實說,要是跟別的幫會打也就隨便你們了,跟青青家族那群超級RMB賤人打,要自覺。
  
  【幫會】老衲法號銀棍:奶爸會說髒話!!!
  
  【幫會】軒轅帝:(無語的表情)到時候我領一隊,君臨天下領一隊主扛吧。
  
  【幫會】雪白的蘋果:我週末有事情來不了,到時候凶器上我號。
  
  【幫會】第一夜:這可是我第一次參加據點戰,雞凍~\(≧▽≦)/~啦啦啦。
  
  【幫會】軒轅帝:對了,還有幫會擴招的事,臨水我不在的時候你看著點某些想進來渾水摸魚的小號。
  
  【幫會】老衲法號銀棍:依我看就直接招熟人得了。
  
  【幫會】軒轅帝:總之大家心裡有數就好。
  
  【幫會】臨水照花:嗯,我知道,有熟人要進來的跟我打個招呼啊。
  
  【幫會】精神被踐踏:奶爸時間快到了!!
  
  【幫會】軒轅帝:瞎嚷嚷,我弄了秒錶倒計時呢。
  
  【幫會】弱水三千:奶爸做事你放心。
  
  【幫會】精神被踐踏:合影合影,男左女右,人妖站中間。
  
  大家都自覺地站好隊,可惜右邊的女玩家少的可憐,中間當然沒人。

洛水背著葫蘆站在隊伍的後面看著,嘴角不自覺的上揚。
  
  【幫會】精神被踐踏:弱水自覺點,站中間來。
  
  【幫會】弱水三千:君臨,精神欠調教!
  
  【幫會】君臨天下:這個我也幫不了你,你看中間空著吧也不太和諧。
  
  眾人笑得東倒西歪。
  
  弱水抽搐,眼睛一閉,決定犧牲小我成全大我,稍稍的往中間挪點,然後精神喊一二三截圖。
  
  【幫會】軒轅帝:升級倒計時10。
  
  大家一齊喊到零,洛水從包裹深處掏出100級系統送的三個煙花,幸好以前捨不得用,現在派上用場了。

右鍵點擊使用,仰頭就看到大片煙花綻放在夜空中,散落零星火花。
  
  怎麼是大片?
  
  【幫會】精神被踐踏:,我以為就我想到買煙花放,還小小得意了一把。
  
  【幫會】臨水照花:這就叫默契。
  
  【幫會】臨淵羨魚:老婆,你跟誰默契?!
  
  【幫會】臨水照花:你今天怎麼有空上來啦?
  
  【幫會】臨淵羨魚:來看煙花大會。


第十九章 極品垃圾

看完煙花大會,洛水就堅定的下線補眠。
  
  第二天早上被教練的電話吵醒。
  
  於是洛水不蛋定了,把手機早上的自動開機時間調晚。
  
  「洛水洛水,你的對手下禮拜四晚上有空。」教練激動道。
  
  洛水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什麼?對手?」
  
  「就是上次我提過的那個很厲害的男學員。」
  
  好像有那麼點印象,但關她什麼事?隨便應了一句:「哦。」
  
  「你週四晚上來和他打架。」
  
  教練的中文雖然不太好,但意思她懂,就是讓他們切磋下,洛水每次去都會和其他學員切磋,有必要這麼激動麼,大清早打電話來告訴她這個事情。
  
  「知道了,教練。」
  
  掛了電話還有點莫名其妙,翻來覆去翻了兩下睡不著,於是起床上遊戲。
  
  點開好友欄,一片灰色。
  
  點開任務欄發現任務已經排到美國去了,她是有多久沒做過任務嘍,愁。

她現在的級數想升一級不說半個月也得十天,大清早的一個人去砍那些個人頭獸身的怪物,好像很無聊,於是從包裹裡翻出鐵鎬頭挖礦去。
  
  其實挖礦更無聊。
  
  在指定地點點採集,人物就開始做機械運動。
  
  不過挖礦可以挖到做裝備的材料,也有幾率爆出好東西。
  
  說到裝備,洛水有點無奈,180級還穿著160的藍套裝。

誰說的賣菜的吃爛菜賣衣服的沒衣服穿,太有道理了。靈光一閃,貌似她也有金裝,上次大神送的,她一激動就給壓箱底忘記了,點開一看,金裝的級數也是180,真巧,猶豫了一下,穿上去,於是她發現自己的手短了。
  
  衣服有了,還差武器,她的火葫蘆!
  
  打造180級火葫蘆需要材料:金剛碎片,火冥子和流砂。

金剛碎片和火冥子她包裹裡有幾組,流砂只有幾個,因流砂做環任務才能得到,市價很高,買一組估計就得百金。

根據她的經驗,差不多三組材料才能出一個藍裝,光買流砂她就瘋狂了,還不如去買附加材料,煉金石,貴是貴了點,不過至少是藍裝,一了百了,打定主意。
  
  【世界】弱水三千:收煉金石,有的代價U。
  
  【世界】弱水三千:收煉金石,有的代價U。
  
  【世界】飛天一劍:弱水又開始打造武器啦?
  
  【世界】弱水三千:恩,差個武器。
  
  【世界】西門債主:弱水MM我有,私聊。
  
  無視世界上一堆膜拜西門的粉絲,洛水打開私聊頻道。
  
  【私聊】西門債主:弱水MM要多少?
  
  聽西門債主的語氣好像不止一顆,煉金石以後反正都要用的,多買幾顆好了。
  
  【私聊】弱水三千:你有多少我都買了可以麼?
  
  【私聊】西門債主:我有三組。
  
  洛水差點沒吐血,天知道三組是什麼概念,一組99顆,她到現在為止做任務打怪得到過的煉金石少於5。
  
  好吧。
  
  這就是財富榜第一的實力,洛水森森的自卑了。
  
  【私聊】弱水三千:我絕對錯了,就買一顆,代價U我吧。
  
  西門債主請求與您交易,是否同意?
  
  洛水點了是,驀然發現交易框裡煉金石的數量是99,價格欄是零,她剛才好像是說買一顆的吧?一組她也買不起呀。
  
  洛水取消了交易,在對話框裡輸入,我只要一個。
  
  交易框又發過來。
  
  【私聊】西門債主:弱水MM,這個東西堆倉庫裡沒什麼用,你能幫我們用掉,我代表黨和人民感謝你。
  
  洛水回了個汗的表情,點拒絕。
  
  【私聊】弱水三千:我實在是沒這麼多錢。
  
  西門債主直接用把煉金石郵件發給弱水,附帶一句:不要的都扔給阿南。打這句話的時候他一邊打一邊得意,阿南無論什麼時候都鎮得住場子。
  
  洛水小胳膊擰不過大腿,從99顆煉金石中拆分出一顆,再把剩下的郵給南九卿。
  
  飛到王城玄武大街,把普通材料交給NPC先打一個白板,再用煉金石打,爆出一把紫色葫蘆,屬性一般。

洛水一鼓作氣,繼續飛到青龍大街強化武器。
  
  洛水尋思著先把白板強化,反正不值錢,能爆掉的話後面再強化,爆率會降低。
  
  眼睛也不眨的點到+7,看著那把開始閃銀光的白板,心裡想著估計再加就爆了。
  
  爆了才好,點確定。
  
  於是。。。
  
  「叮」的一聲加到8。
  
  「叮「的一聲加到9。
  
  「叮「的一聲加到10。
  
  洛水徹底抽風,強化到10幾個字在腦海裡翻來覆去翻了幾遍,才明白它的意思,她的白板垃圾屬性竟然強化成了極品。
  
  上帝知道強化到10,只有1%的概率。
  
  傳說中的小概率事件被她碰到。
  
  可惜白板基礎屬性太差強化到10只能是「極品垃圾」。
  
  垃圾中的戰鬥機。
  
  洛水用頭猛磕電腦,早知道就直接強化紫葫蘆了。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用白板墊底了。
  
  早知道早知道。。
  
  洛水的腦袋裡只剩下這三個字。
  
  欲哭無淚。
  
  看著手裡的紫葫蘆,不敢強化了,用一把強化到10的白板墊底,必爆無疑。
  
  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覺得老衲的話經典過,尤其是那一句: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群太監上青樓。
  
  洛水把+10的白板發到幫會頻道裡。
  
  【幫會】弱水三千: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幫會】軒轅帝:這。。。。。弱水你RP爆發。
  
  【幫會】精神被踐踏:奶爸,是爆底吧,白板強到10,上帝保佑我。
  
  【幫會】弱水三千:我拿出來讓你們長長見識的。
  
  【幫會】臨水照花:長見識了,原來+10長這樣,說真的我還是第一次看到。
  
  【幫會】弱水三千:誰不是呢。。。。
  
  【幫會】老衲法號銀棍:弱水弱水再發一遍,我剛才被金光刺到,眼睛呀都沒敢睜開。
  洛水把「極品」拖到幫會。
  
  【幫會】臨水照花:說真的,咱區+10武器一共就三把,弱水恭喜你獲得第四把。
  
  大神南九卿,土鱉四海歸一,神秘人想要控制面板三人各有一把。
  
  【幫會】弱水三千:好榮幸,我表示異常激動,熱淚盈眶,內牛滿面。
  
  【幫會】精神被踐踏:弱水,週六據點戰你就背這白板,你往那一站,這金光保證刺瞎一群人的眼,到時候咱就跟切西瓜似的一砍一個准。
  
  【幫會】臨水照花:有道理。
  
  【幫會】弱水三千:我抽。
  
  洛水揣著「極品」不敢亂跑,只得老老實實去做點任務。
  
  然後系統就提示南九卿上線。
  
  大神怎麼每次都在她上線之後才上線?
  
  怎麼會?不會,怎麼可能?不可能,嗯,是她想太多了


第二十章 只取一瓢

私聊頻道亮起,洛水點開。
  
  【私聊】南九卿:煉金石?
  
  【私聊】弱水三千:恩,西門債主轉給你的。
  
  【私聊】南九卿:我包裹不夠用,美人幫我拿著吧。
  
  洛水聽到郵件的提示聲,愁。好吧,她就是個活動倉庫。
  
  【私聊】弱水三千:老大,告訴你一個秘密。
  
  【私聊】南九卿:說。
  
  【私聊】弱水三千:我有把+10的武器。
  
  【私聊】南九卿:哦。
  
  大神怎麼這麼蛋定捏?肯定是吃蛋羹長大的。
  
  洛水只能相當蛋定的把武器拖到對話框。
  
  【私聊】南九卿:願意賣麼?
  
  【私聊】弱水三千:啊?
  
  【私聊】南九卿:我幫你賣掉。
  
  洛水頓悟,這武器留著反正也沒什麼用,點開郵件寄過去。
  
  【私聊】弱水三千:哦,老大,我最近表現是不是挺好的?
  
  【私聊】南九卿:不好。
  
  洛水不甘,她不就是想問問「絕焰焚天」的設計者麼。
  
  【私聊】弱水三千:不好??
  
  【私聊】南九卿:嗯。
  
  【私聊】弱水三千:哪不好?
  
  【私聊】南九卿:不相信我。
  
  額,這他都知道?不就是很久以前小小的懷疑了下他的技術麼,但是洛水是堅決不承認滴。
  
  【私聊】弱水三千:哪有。
  
  【私聊】南九卿:來青龍大街,等會兒儘管抬價。
  
  洛水莫名其妙,抬價?抬什麼價?
  
  有個想法一閃而過,OMG!
  
  【私聊】弱水三千:難道老大你要出售玉照?
  
  說完,洛水自己囧住了,彷彿聽到電腦那端的某個人在偷笑。
  
  她也不用這麼迫不及待吧。
  
  【私聊】南九卿:那你就當是我在出售照片吧。
  
  什麼叫就當是。。。。大神的照片,估計她傾家蕩產也買不起。
  
  先去看看再說。
  
  傳送到王城,直奔青龍大街。
  
  遠遠的就看到鐵匠旁圍著一堆人,注意是鐵匠旁,鐵匠是強化的NPC,圍著人沒什麼稀奇,關鍵是現在鐵匠被閒置,旁邊倒是一堆人。
  
  洛水好奇的走過去。
  
  發現附近頻道裡赫然躺著她那把閃著金光的+10武器。
  
  【附近】三宮:本區第四把+10武器,限時拍賣價高者得。
  
  三宮,洛水汗滴禾下土,三宮九卿,大神總是那麼有創意。連小號都是。
  
  【附近】燕過拔毛:白板的+10武器,我汗。
  
  【附近】水貨:基礎屬性雖然差了點,封印解開後有幾率出現+10的隱藏屬性。
  
  額?還有隱藏屬性,洛水只知道有封印。
  
  【附近】三宮:水貨是識貨之人。
  
  【附近】水貨:過獎過獎。
  
  【附近】張三瘋子:這金光就能把人給閃死,買了,200J。
  
  【附近】燕過拔毛:那我出300J,
  
  【附近】水貨:我出500吧。
  
  陸續又有幾個加價的,討論值多少錢的人冒泡,洛水肉痛,要知道這個遊戲的金還是比較值錢的,很多職業玩家靠倒賣這個賺錢,尤其是像洛水這樣的FRMB玩家沒有元寶,只能靠金錢。

想到大神的話,連忙喊價,嗯,要全心全意信任大神。
  
  【附近】弱水三千:3000J。
  
  附近頻道一陣空白,洛水黑線萬丈,喊高了?
  
  【附近】青青小妖:6000J。
  
  【附近】弱水三千:6500J。
  
  【附近】青青小妖:非人民幣賤人妖省省心吧,這武器我買定了。1W!
  
  【附近】三宮:開出去的價就是潑出去的水,要考慮清楚了。
  
  【附近】青青小妖:還怕我沒錢麼,真是笑話。不過我看那個人妖倒是沒多少錢。
  
  洛水好像有一點點明白了,為什麼大神叫她加價,這只NC妖孽也是明教的背著個葫蘆。

  又好像不是很明白。
  
  首先大神怎麼知道青青小妖在這?其次怎麼確定青青小妖會買?
  
  洛水無視青青小妖的挑釁把價加到兩萬,頻道裡有些不明狀況的開始懷疑他們是托兒,有些略微知道青青家族作風的但笑不語,有些則是亂起哄,鬧做一團。
  
  一把+10的白板竟然喊道了3W。
  
  洛水哭笑不得。
  
  【附近】三宮:本區第四把+10武器拍賣結束,得主是青青小妖。
  
  青青小妖很是得意,走過去的時候還得意的用金光閃閃的葫蘆對著洛水發了兩個技能。
  
  洛水差點沒跪倒點蚊香膜拜她,好有錢好大牌好羨慕啊。
  
  系統提示她收到郵件。
  
  附件裡躺著一堆金子,洛水眼冒金星,3W啊3W,她可以在王城買一套大大帶院子的房子,她可以買一打煉金石,買N打流砂,可是這錢好像是大神賺的。
  
  彷彿猜到洛水這娃太實誠,南九卿發來信息:「你的。」
  
  洛水忍不住,問道:「你怎麼知道青青小妖在那?」
  
  南九卿:「剛看到她在收強化石。」
  
  弱水三千:「那你怎麼知道她會買?」
  
  南九卿失笑:「掐指一算。」
  
  洛水被凍住。
  
  好冷。
  
  洛水想了想整件事情。
  
  不得不感歎大神你好陰險!
  
  不過陰險的好,陰險的妙,陰險的呱呱叫,陰險無極限,陰險爽歪歪。
  
  總而言之,她爽到了。
  
  沒想到這件事情大家知道的這麼快。
  
  【幫會】精神被踐踏:聽說弱水那把極品被青青小妖3W買走了。
  
  【幫會】臨水照花:極品配極品,這世界真美好。
  
  【幫會】弱水三千:嗯,絕配。
  
  【幫會】老衲法號銀棍:弱水來跟哥哥說說你怎麼賣的。
  
  【幫會】弱水三千:別人幫我賣掉的╮(╯▽╰)╭。
  
  【幫會】精神被踐踏:靠,一句話,趕緊把那個別人拐咱們幫來。
  
  【幫會】軒轅帝:同意。
  
  【幫會】臨水照花:奶爸都發話了,弱水,趕緊去發揮你的聰明才智,搶也得給我去搶回來。
  
  【幫會】弱水三千:臨淵大叔呢,你家老婆要紅杏出牆了。
  
  【幫會】臨淵羨魚:沒事,我在牆角蹲著呢。
  
  【幫會】老衲法號銀棍:其實你是在挖隔壁家的牆角吧。
  
  【幫會】臨淵羨魚:同道中人啊。
  
  【幫會】臨水照花:老公,咱們家那塊搓衣板呢?
  
  【幫會】臨淵羨魚:老婆,我錯了。
  
  【幫會】精神被踐踏:臨水這只土鱉,人家早就泡麵鍵盤了。
  
  【幫會】臨水照花:光棍懂啥,聽人家瞎忽悠。
  
  這些活寶,洛水笑抽。
  
  真好,有這樣一個幫,有這樣一群人。
  
  鐵匠旁的人群漸漸散去,洛水站在原地,找到三宮,點跟隨。
  
  南九卿看到洛水轉過身:「我還有一個小號,你猜叫什麼名字。」
  
  洛水不妨他這麼問愣愣的回:「王侯將相?」
  
  南九卿:「不是。」
  
  她哪裡猜得到:「我猜不到。」
  
  南九卿:「只取一瓢。」


第二十一章 據點戰Ing

洛水失眠了。
  
  躺在床上顛過來倒過去,從床頭睡到床尾,小綿羊多的數也數不清,還是沒睡著。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巧合巧合,肯定是巧合,她拍拍腦袋念叨,翻個身繼續睡。
  
  可是她為什麼會睡不著呢?
  
  大概是因為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到,她把頭埋到枕頭裡哀嚎為什麼不把她砸暈?
  
  她有點不正常。
  
  所以她決定從明天開始縮短遊戲時間,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再上遊戲已經是週六晚上,據點戰在即。
  
  世界上鬧的一塌糊塗。
  
  【幫會】軒轅帝:在線的都來會議廳。
  
  【幫會】精神被踐踏:弱水快來。
  
  【幫會】弱水三千:來了。
  
  【幫會】軒轅帝:我領一隊:弱水,臨淵,麻花疼,老衲。君臨天下領一隊:黑化肥,滄海,老牛,花花主攻,精神那隊留守。
  
  【幫會】君臨天下:有必要整出一隻奶媽隊。
  
  【幫會】老衲法號銀棍:嗯,就怕萬一對方用奶媽隊死拖。
  
  【幫會】精神被踐踏:我們幫一共只有九個有奶的,組隊也需要奶啊。怎麼夠?
  
  【幫會】君臨天下:能雙開的,有峨眉小號的,都開上來。
  
  【幫會】軒轅帝:嗯,級別裝備都無所謂。
  
  【幫會】第一夜:好嚴肅,青青家族很厲害麼?
  
  【幫會】軒轅帝:裝備很強大,還是謹慎點好,要打就打出氣勢來。
  
  【幫會】老衲法號銀棍:一群狗日的人民幣。
  
  【幫會】弱水三千:不知道對方有多少人。
  
  【幫會】精神被踐踏:他們盟邦自顧不暇,青青家族也就是個六級幫,跟我們應該不會差太多的。
  
  【幫會】臨水照花:弱水的力量果然很強大,一個人就把天下解決了。
  
  【幫會】弱水三千:大姐,別酸我。。。
  
  緊接著,軒轅帝把小號集合起來整出兩隻奶媽,又把其他隊的人員安排好,繼續囑咐——
  
  【幫會】軒轅帝:剩下的自願組,能組滿,五職業的最好,散人也可以,沒有峨眉的跟我說下。雙開的峨眉,直接掛奶瓶加九轉和閃避技能拖時間就可以。
  
  【幫會】軒轅帝:大家帶好藥,戰場裡死掉是直接出局的,不能復活。
  
  【幫會】軒轅帝:強調一下:都把好友開關關上,別讓人加你好友看你的信息。
  
  【幫會】軒轅帝:君臨,到時候我們包抄。
  
  【幫會】君臨天下:沒問題。
  
  【幫會】軒轅帝:三十六計走為上計,打不過就跑,生命只有一次,明白了嗎?
  
  【幫會】第一夜:好詳細,連我都明白了,估計大家沒啥問題。
  
  眾人又補充了幾個注意事項,據點戰進入倒計時。
  
  洛水平時為了省錢用的都是100級的藥,這一次可是下血本買了180級的。
  
  她把群攻擊和群閃避技能裝上,掛雙紅。
  
  【隊伍】臨淵羨魚:弱水這身裝備好看,會心多少了?
  
  【隊伍】弱水三千:307。
  
  人家四海歸一光一把武器的會心就300,她全身加起來才307。差距啊差距。
  
  【隊伍】臨淵羨魚:我才287
  
  【隊伍】弱水三千:臨淵你個武當血牛,好意思跟我比?我一高輸出天山都輸不過你們,直接拿豆腐撞死算了,你的血比我多了整整一萬啊,我愁。
  
  【隊伍】老衲法號銀棍:靠,這麼多血啊,少林表示鴨梨無限。
  
  【隊伍】麻花疼:少林技能比較均衡向來都是人民幣玩家的天下。
  
  【隊伍】弱水三千:有人民幣走遍天下都不怕。
  
  【隊伍】老衲法號銀棍:嗯,不論什麼職業都一樣的,我看到過峨眉會心400多的。
  
  【隊伍】麻花疼:我們商量下戰略吧。
  
  【隊伍】弱水三千:報告:我對上操作差不多的少林不太行。
  
  【隊伍】臨淵羨魚:我來扛對方的主輸出吧。
  
  【隊伍】軒轅帝:恩,我會全面追蹤的。誰的跑位好追蹤峨眉去。
  
  【隊伍】麻花疼:我去。
  
  【隊伍】軒轅帝:可以,剩下的弱水和老衲互幫互助,不要太分散。
  
  眾人七嘴八舌的討論了一陣,時間已經到八點,系統刷出據點戰信息。
  
  入場。
  
  據點戰又稱大屠殺,在據點把對方殺完者勝利。
  
  洛水屏氣凝神,盯著屏幕,跟著臨淵往左衝。
  
  奶爸還在找主力隊員,就被對方點到,自動進入戰鬥畫面,好死不死剛好是青青仙兒那一隊,也是五個人,都拿著銀光閃閃的武器,這哪裡是來打架,明顯是直接用錢砸架。
  
  【隊伍】麻花疼: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隊伍】軒轅帝:閃避技能都裝上,被錢砸到不好玩。
  
  洛水他們隊各就各位,單挑。
  
  她鎖定對方的唐門攻擊,可是對方完全不鳥她,只管自己跑,偶爾發朝她發幾個遠攻的毒鏢。

怎麼回事?
  
  【隊伍】臨淵羨魚:保護奶爸!
  
  靠!
  
  洛水連忙跑到奶媽身邊,不管三七二十一,連放幾招群攻毒手,讓奶媽有回血的時間,然後也鎖定對方奶媽狂放毒攻。

對方仗著自己防高血厚,所有人一齊攻擊奶媽,顯然他們是想拆隊。

幸好奶媽操作強,再加上麻花疼的強力追蹤,對方的奶媽很快倒地。
  
  不過洛水他們隊也沒佔到好處,奶爸的血還剩一點,回血的吟唱時間很長,只能遠遠的站在後方,基本上處於無奶狀態。
  
  這回是真的看實力了。
  
  對方的主攻是張三瘋子,他們區有名的少林,臨淵對上他扛的有點吃力。

洛水對上青青仙兒略勝一籌,但青青仙兒有加速器,打不過就跑,恨得洛水牙癢癢。

幾個回合下來,雙方血都去了大半,不過局勢漸漸明顯。
  
  因為奶爸衝過來猛加狀態。
  
  青青仙兒倒下,變成二打一,青青小魚倒下,變成三打一。
  
  最後張三瘋子倒下,洛水他們隊險勝,大家都鬆了一口氣。
  
  【隊伍】老衲法號銀棍:有奶真是好。
  
  【隊伍】弱水三千:臨淵呢?
  
  【隊伍】麻花疼:剛被瘋子的錢砸到。
  
  愁,他們隊主扛沒了。
  
  【幫會】軒轅帝:其他隊怎麼樣?
  
  【幫會】君臨天下:我們隊被一隊姓錢的奶媽拖著了。
  
  【幫會】精神被踐踏:我們隊正在找藏角落陰暗著的蘑菇切。
  
  看來局勢很明朗了。
  
  【隊伍】麻花疼:要是君臨他們隊被奶死了我們隊扛得住麼?
  
  【隊伍】軒轅帝:先看看。


第二十二章 至賤無敵

洛水剛想打出一句別擔心,這邊又進入戰鬥畫面。
  
  這次遇到的隊都是100剛出頭的新人,基本上沒什麼懸念就把對方踢出局。
  
  【幫會】臨水照花:就剩君臨他們隊了。
  
  【幫會】臨淵羨魚:弄一隻攻高的隊伍預備著吧。
  
  【幫會】軒轅帝:精神來我們隊。
  
  【幫會】君臨天下:準備吧,這群奶媽,我汗。
  
  【幫會】花花:賤成這樣不容易啊。
  
  【幫會】弱水三千:怎麼了?
  
  【幫會】風已經過滄海:技能全換成奶瓶,無所事事就在那邊飆髒話,怎麼難聽怎麼說女孩子家家的怎麼就說的出口。
  
  【幫會】黑化肥:至賤無敵,我終於懂了。
  
  【幫會】臨水照花:還剩十七分鐘,她們就是想拖延時間吧。
  
  據點戰有時間限制,進攻方在規定時間內沒有把守方屠殺完就算進攻失敗,不僅沒有榮譽,善惡值的善值會減少,一旦減少武器強化的成功概率會降低。
  
  【幫會】君臨天下:我們隊自殺吧,讓軒轅隊頂上。
  
  【幫會】花花:嗯,我把技能全撤了。
  
  洛水心裡咯登了一下,自殺相當於沒有參戰,就算勝利了也沒有榮譽值和經驗,他們扛了那麼久,洛水喉嚨開始發癢。
  
  幫會頻道再沒有人接話,不自殺的話,時間耗完就是失敗。
  
  過了很久。
  
  【幫會】軒轅帝:我們隊頂上吧,紅藍閃避全卸掉換成攻擊技能。
  
  洛水突然有一種破釜沉舟的感覺,紅藍卸掉,完全就只有一次生命,必須速戰速決,不成功則成仁。
  
  【隊伍】精神被踐踏:準備完成。
  
  【隊伍】弱水三千:準備完成。
  
  【隊伍】麻花疼:準備完成。
  
  奶爸點住錢奶媽隊,進入戰鬥畫面。
  
  這一回也不管什麼戰略不戰略了,大家都只管往前衝攻擊攻擊再攻擊。
  
  【附近】青青小妖:喲賤人妖也在啊。
  
  【附近】青青輕輕:我瞧瞧是哪個二B。
  
  【附近】青青小魚:*****(被系統屏蔽)
  
  【附近】青青小妖:窮點無所謂,還要裝B。
  
  洛水本來懶得理的,不過想想能分散她們注意力也好。
  
  【附近】弱水三千:錢奶媽好,上次真不好意思打擾你裝B了。
  
  洛水此話一出,錢奶媽號也不管了,只顧著在頻道裡開罵,什麼難聽罵什麼。

洛水直接把附近頻道屏蔽掉。
  
  可惜了這麼多錢堆出來的血和防,毫無章法的放技能,幾個回合下去,他們隊的人就紛紛倒了下去,只剩個青青小妖。
  
  【附近】精神被踐踏:喲,誰家的小妞細皮嫩肉,來讓爺摸兩把。
  
  說著精神一個彈腿把青青小妖踢到,從她身上跨了過去,麻花疼照做,接著是奶爸,奶爸?

洛水華麗麗的汗了,於是也默默踩過去,反正不踩白不踩。
  
  【附近】青青小妖:賤人滾開。
  
  青青小妖躺在地上,被幾個高手控著,哪裡站得起來。
  
  【附近】精神被踐踏:有白裝的把白裝拿出來慢慢砍。
  
  【附近】軒轅帝:我去掐秒錶,你們慢慢來。
  
  【附近】弱水三千:截圖ing。
  
  【附近】青青小妖:賤人妖,別讓我以後碰到你。
  
  【附近】弱水三千:好怕怕哦。
  
  他們幾個拿出最差的白板,故意踩在她身上,極有耐心的一刀一刀砍,血見底的時候,奶爸還幫著回了個。

洛水不禁感慨,至賤果然無敵,連他們這種愛好和平分子都被激發成恐怖分子了。
  
  【幫會】臨水照花:奶爸,什麼情況?
  
  【幫會】精神被踐踏:正在虐賤人。
  
  【幫會】軒轅帝:等系統公告我們勝利吧。
  
  進入倒計時的時候,洛水他們才發了幾個技能把那只妖孽連死。
  
  戰鬥結束,當系統刷出「彼年浮華戰勝青青家族取得十二連環塢據點權」的消息時,全幫都激動不已。
  
  隨後世界上毫無疑問的刷出絕焰焚天戰勝天下的消息。
  
  【世界】花乞丐:毫無懸念。
  
  【世界】晨練不如早操:意料之中。
  
  【世界】花乞丐:天下還真有信心,屢敗屢戰。
  
  【世界】裝逼招雷劈:本幫的事還不勞各位操心。
  
  【世界】晨練不如早操:誰要操心你們幫,操蛋!
  
  【世界】花乞丐:言論自由言論自由,錢果然不是萬能的。我聽說四海歸一被南九卿秒殺。
  
  【世界】天上白玉京:高手就是高手,穿套新手裝也是高手。
  
  【世界】青青小妖:殺一次弱水三千100J,憑截圖領取。
  
  【世界】青青小妖:殺一次弱水三千100J,憑截圖領取。
  
  【世界】青青小妖:殺一次弱水三千100J,憑截圖領取。
  
  洛水正打算給南九卿發個謝謝的消息,看到青青小妖的話,不由得抽搐了一下,於是不得不發個私聊給她:如果你想在論壇上看到被輪的樣子,儘管懸賞。
  
  【世界】青青小妖:取消懸賞。
  
  【世界】青青小妖:取消懸賞。
  
  【世界】的哈膠帶歐文:腦殘啊,耍著我們玩!
  
  【世界】天上白玉京:此人本來就腦殘。
  
  世界上響起一陣討伐青青小妖的聲音,還順帶著奚落青青家族。
  
  【幫會】君臨天下:青青小妖怎麼突然取消懸賞了?我本來還想懸賞下她的項上人頭。
  
  【幫會】弱水三千:剛剛我們輪了她,截圖了。拿這個威脅她的。
  
  【幫會】精神被踐踏:看她還敢不敢囂張。
  
  洛水伸了個懶腰,總算能太平一陣了。
  
  拉出好友欄,點南九卿。
  
  一行字在對話框刪了又打,打了又刪,好像謝謝之類的話太矯情,可是不說心裡又過意不去。
  
  最後她問了句:「在哪?」
  
  南九卿很快回過來:「邊境關口。」
  
  弱水三千:「過副本?」
  
  南九卿:「美人聰明。」
  
  洛水看了看任務欄,用任務追蹤,跑過去。
  
  加入大神的隊伍,東南西北都在。
  
  西門債主看到弱水三千忙跑過來:「弱水MM你好你好。」
  
  弱水三千受寵若驚:「你好你好。」
  
  西門債主:「弱水啊,我無家可歸了。」
  
  洛水愁,你個財富榜第一說無家可歸,那誰還有家也不等洛水接話。
  
  西門債主自顧自說:「我的家被草原飛燕挑走了,嗚嗚嗚嗚。」
  
  額,艷燕已經挑好房子了?
  
  弱水三千:「這個說明你有品位啊。」
  
  北猿糞插嘴:「是倒胃的胃。」
  
  西門債主:「大人說話小孩不要插嘴。弱水MM啊,你知道關鍵是什麼嗎?」
  
  弱水三千順桿問:「什麼?」
  
  西門債主哀怨萬分:「用我的房子換來的照片呀不給我看一眼。」
  
  洛水心跳快了一拍,逮住薛艷燕問:「你給南九卿哪張照片啊?」
  
  薛艷燕正在看唐山大地震,哭的稀里嘩啦。頭埋在餐巾紙堆裡,聲音哽咽:「我發了張咱寢室的全家福給他,讓他自己猜去。」
  
  全家福?好像有點印象。
  
  洛水打開G盤,她的照片盤,點開名為寢室的文件夾,找到艷燕說的那張全家福,事實上她們寢室就只有一張全家福。


第二十三章 雷人評比

萬幸,還算正常的一張照片,寢室四個人規規矩矩的排排站,就是背景戳了點,寢室的洗手間,囧。
  
  洛水小心臟回到左心房。
  
  洛水回頭安慰西門:「為你好呀,免得你看了驚嚇過度。」
  
  西門債主:「騙什麼人,阿南說了是個美女。」嘿嘿,反正阿南的眼神告訴他是個美女了麼,一樣的一樣的。
  
  洛水的小心臟又開始做不規則運動,忽上忽下,好不激烈。
  
  大神會不會認錯人了?要知道薛艷燕才是公認的美女。
  
  這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大神真的認錯人,對她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咋辦咋辦,她一拍腦袋,大神也有可能覺得她是美女。

她嘴角的弧度開始不受控制的揚起,心裡的小貓咪拿著小爪子亂抓一通。
  
  趕在洛水失控前,南九卿蛋定的轉移話題:「看論壇。」
  
  東風破:「盛世又來騙錢了。」
  
  盛世是運營這個遊戲的公司。
  
  敢情他們都一邊副本一邊逛論壇?洛水心裡不平衡了,於是也去逛論壇。
  
  一打開官網的論壇,幾個飄紅的大字異常醒目:且看這江湖誰主沉浮。
  
  洛水打開帖子,匆匆過了一遍。差點沒被雷到,本來遊戲裡有個「江湖第一美女」之類的評比活動已經很雷了,這一回還有什麼「江湖第一美男」,「江湖第一話癆」,「江湖第一才子」, 「江湖第一佳人」,「江湖第一高手」等等的評比。
  
  不過單看獎勵還真蠻吸引人的,第一名的可以得到與稱號相應的極品道具或武器。
  
  北猿糞嚷嚷:「咱去參加那個什麼江湖第一美男吧。」
  
  南九卿:「有你什麼事?」
  
  西門債主:「阿南都不去,你有臉去?」
  
  北猿糞頓時怒髮衝冠,磨刀霍霍,可惜副本裡不能打架,只好悄悄的跑到南九卿和西門債主背後朝某個地方放冷箭。

小聲嘀咕:爆你菊花爆你菊花。
  
  西門債主:「弱水MM你去參加江湖第一美女吧。」
  
  要知道他是第一次從阿南嘴裡聽到這兩個字。
  
  南九卿:「不去。」
  
  西門債主:「南地主!你是MM?」
  
  南九卿:「你的智商已經退化到男女不分了?」
  
  西門債主:「南獨裁,南封建!」
  
  南九卿氣定神閒:「過獎。」
  
  然後西門債主先發制人,想用武力解決問題,結果三下五除二被解決了。
  
  洛水不得不感慨沉默是金。
  
  東風破視而不見:「我看江湖第一才子佳人的評比還挺有意思的。」
  
  洛水仔細看了下,確實還不錯。
  
  「江湖第一才子」和「江湖第一佳人」的評比類似,有點像通關遊戲,最快通關者將獲得這個稱號。

帖子說這個題目結合了拼圖文學知識算術天文迷宮等內容,極富挑戰性。
  
  東風破:「大家都參加吧。」
  
  弱水三千:「好啊,不過過兩天才開始報名。」
  
  一群人吵吵鬧鬧,打完一個副本。
  
  洛水收到南九卿的私聊問她願不願意去做坐騎任務。
  
  有一隻坐騎,一步走出去就是她小腿的十步,她自然是願意的,只是她不想為遊戲花錢,不想去買那麼多材料。
  
  南九卿彷彿知道她的顧略又說:「阿西那還有很多坐騎任務用的材料,放著也沒用。」
  
  洛水懂他的好意,只是退一萬步說就算是人家剩下來的,那也是用錢買的,她實在沒那麼厚臉皮一拿再拿人家東西。

拒絕的話會不會太不知好歹了?
  
  於是。
  
  她一咬牙,床頭櫃裡摸出U盾,打開盛世充值網站用網銀充了200塊錢。
  
  在對話框裡輸入:「我有材料。」
  
  南九卿頓了一下,這個傻丫頭,歎氣:「哎,明天在線嗎?」
  
  弱水三千:「明天晚上在的。」
  
  南九卿:「那我犧牲一下色相陪美人過坐騎任務。」
  
  言下之意就是他陪她做任務,她當然願意。
  
  弱水三千:「O(∩_∩)O謝謝。」
  
  洛水囧,為什麼是色相?


第二十四章 被人跟蹤

「洛水,為什麼我總有種被人跟蹤的感覺?」薛艷燕神神秘秘的湊過來說。
  
  洛水望天:「你以為是在拍電影呢。」
  
  她倆就是去小超市買個日用品,而且還是學校的小超市,青天白日的哪來那個什麼的,她們既不是財團的千金也不是政府要員的世家子弟。
  
  薛艷燕回頭看了一眼,快走兩步抓住洛水的衣袖:「真的,你看哪看哪,那個穿藍碎花連體裙的女人。」
  
  洛水敷衍的回頭瞥了一眼,頓時臉上劃過三道黑線。

被薛艷燕一說還真有那麼一回事,洛水回頭去看的時候,隱約有個穿藍裙子的人影不自然的別開臉去看別的東西。
  
  兩人又走了一段路,眼角的餘光總能瞄到一個藍色影子。
  
  洛水安慰薛艷燕:「別怕,她打不過我。」
  
  薛艷燕悶,誰怕啦,她很興奮好不好:「你說她跟著我們幹嘛?」
  
  「不知道。你有沒有什麼仇家?」
  
  「去你的,我一人見人愛車見車載的新時代四好姑娘哪來的仇人。」
  
  洛水再猜:「難道是你搶了人家的老公?」
  
  薛艷燕翻白眼:「我找的男人可都是清清白白的。」
  
  洛水這回真不知道了。
  
  薛艷燕上下打量了下,邪邪的勾起洛水下巴:「是你偷了人家男人把?」
  
  洛水打掉薛艷燕的手:「瞎掰!」
  
  薛艷燕拉著洛水往寢室走,心想那個女人總不至於跟到寢室樓來吧,轉而又覺得不甘心,平白無故被人家跟蹤,總得搞清楚狀況吧,要是以後都有這麼一雙眼睛盯著,想想就倒胃口。
  
  「水啊,要不你衝上去問問人家想幹嘛?」
  
  「不行,萬一人家不承認還罵咱是瘋子呢,敵不動我不動。」洛水搖頭。
  
  「那咱就不管她啦?」
  
  洛水想了想說:「走到寢室樓下再說。」寢室樓那人多,萬一真有什麼事情也好找人。
  
  「水啊,她好像越來越近了。」
  
  「你用不用總是盯著她?」
  
  洛水話還沒說完,那個藍色的身影就衝到她們前面,態度強硬的向洛水伸出手:「你好,同學,我是尹妍,可以借一步談談麼?」
  
  洛水和薛艷燕對視一眼,意思是什麼情況?
  
  對方跟了她們那麼久還能如此坦然的伸出手,反觀她們兩個倒好像做了什麼虧心事一樣。輸人不輸氣勢,洛水很快鎮定下來,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伸出手握住對方那只修長的纖纖玉手:「你好,我是洛水,有什麼事嗎?」
  
  尹妍但笑不語,做了個請的動作。
  
  薛艷燕見狀就禮貌的說寢室有事先走一步。
  
  洛水跟著尹妍走,稍稍落後一點。
  
  午後的陽光,將她的側影輪廓倒映在路面上,洛水第一次看到有人將衣服穿得這樣漂亮,一襲及膝藍色碎花裙子,頭髮輕輕挽起,並不顯得老成,露出光潔的額頭,襯得整張臉光芒四射,美得極具侵略性。
  
  人和人之間真是奇怪的可以,有些人只說一句話見過一次面就能成為朋友,有些人看一眼就覺得氣場不和水火不容,洛水和眼前的美女顯然是屬於第二種。
  
  如果不是這樣詭異的氣氛,洛水都忍不住驚呼出聲,真美。
  
  洛水看她往校門走,不由開口:「不好意思,我晚上還有事,我們在學校裡談好嗎?」
  
  尹妍說:「可以。」示意洛水帶路。
  
  洛水把尹妍帶到操場角落的看台上。
  
  尹妍為難的看了看這個地方,拿出餐巾紙墊在座位上才坐下。
  
  她的這個動作讓洛水想到了某個人,一樣的矜貴。
  
  洛水開門見山:「說吧。」
  
  尹妍倒也不扭捏:「你喜不喜歡頓景然?」
  
  洛水幡然醒悟,又一個粉絲,禍水真是艷福不淺啊,這樣的美女巴巴的跑來找她就為了問她喜不喜歡頓景然。
  
  洛水坦然與她對視:「我不喜歡他。」
  
  尹妍似是鬆了一口氣:「你們認識多久了?」
  
  洛水還從沒算過,被這樣一問,忽然有種悶悶的感覺,就好像一樣自己不太喜歡用不上的東西被人當成古董追著問她什麼時候買的:「十幾年。」
  
  尹妍皺眉:「難怪。」
  
  「難怪什麼?」
  
  尹妍並沒有回答反而大義凜然的對他說:「你們是不可能的。」
  
  洛水莫名其妙,美人的臉怎麼說變就變,剛兩句還說的好好的,但還是好脾氣的應了句: 「哦。」

頓禍水愛跟誰跟誰,她無所謂,他們本來就不可能。
  
  尹妍可能被洛水這種態度刺激到了,冷笑:「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別沒事找事接近他。」
  
  本來禍水的粉絲找她問個情況啥的,洛水還是挺樂於助人的,況且還是個美女,現在被人搶白了一頓,弄得好像她處心積慮去接近禍水一樣,洛水鬱悶了,一鬱悶語氣就不善:「那真是多謝你的好意,再見。」
  
  再也不見。
  
  她們又不熟,懶得再理。
  
  走出一段她還聽到背後冷哼:「別不識好歹。」
  
  洛水回到寢室,越想越覺得莫名其妙。她認識頓景然十幾年,什麼時候需要讓一個外人說三道四。
  
  薛艷燕一臉八卦的拉住她問:「美女有何貴幹呀?」
  
  「哎,估計是頓禍水的粉絲,提醒我別太接近他,我愁。」
  
  薛艷燕坐回去:「她也不嫌老套。」
  
  洛水模仿尹妍細聲細氣的說:「我只是好心提醒你,頓景然就是個禍水。」
  
  事實證明碰到他就不安生。
  
  薛艷燕歎氣:「你和頓景然的事被李大嘴添油加醋一番說的天花亂墜,現在學校裡還有誰不知道校草在追你?」
  
  也就是洛水這個某些方面智商為零的女人看不到旁人的竊竊私語和指指點點。
  
  洛水張大嘴巴,差點跳腳,這個李雪蓮真是害死人不償命,可是乖寶寶實在想不出什麼髒話,吐出三個字:「真多嘴。」
  
  什麼叫無中生有她可真算見識了。
  
  頓禍水在追她?洛水惡寒,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薛艷燕起身去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緩緩的說:「那張嘴什麼黑的白的紅的藍的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洛水或許是真的無心,但別人總不會這樣想。有些人眼裡的世界往往是有顏色的,而且這個顏色還是黃的。
  
  洛水煩躁的絞著手指,李雪蓮就是那個脾性,跟她是說不通的。

人在背後怎麼八卦她可以視而不見,現在人家都找上門來了,有一必有二,要是人家有事沒事就找她談談心散散步,還不瘋掉。
  
  薛艷燕看著抓狂中的某人,提醒她:「頓景然是關鍵。」
  
  在這裡抓狂,還不如讓罪魁禍首自己去解決呢。
  
  正所謂旁觀者清,雖然有時候她經常拿洛水和頓景然開玩笑,但也僅限於開玩笑而已,他們什麼關係,洛水什麼態度她可是一清二楚的。


第二十五章 風雲人物

洛水想了想也是。
  
  拿出手機,撥了那個八百年不動的號碼。
  
  一會兒那邊響起一個興奮的聲音:「什麼情況?你竟然給我打電話。」

背景夾雜著一陣乒乒乓乓不明物體摔倒的聲音和慘叫。
  
  洛水聽著這背景音樂奇道:「你在搞什麼?」
  
  「我在道館啊,相信我頓天才不日就能打敗你。」
  
  洛水惆悵,驚訝不小:「你玩真的?」
  
  話筒裡傳來略帶笑意的聲音:「珍珠都沒我真。」
  
  這。。。。
  
  頓禍水這人做事向來隨便,興許也就是玩兩天。
  
  「對了,找我什麼事。」
  
  洛水想起打電話的初衷,握緊拳頭:「你的蒼蠅蚊子找我門上來了,你趁早解決,要不然別怪姐姐不給面子。」
  
  頓景然輕笑:「哪只?」
  
  「那叫什麼尹妍的。」
  
  聽筒那邊的分貝忽然拔高:「她做什麼了?」
  
  「冷嘲熱諷,不知所言。」
  
  「我知道了,改天白馬來負荊請罪。」
  
  洛水不耐煩,還嫌給她惹的麻煩不夠麼:「少來少來。」
  
  掛斷電話,洛水打開遊戲,準備去切怪洩憤。
  
  先去商城買了做任務的材料。
  
  幫會裡的話題果然轉到了新出的活動:江湖第一系列。
  
  【幫會】麻花疼:咱幫的美女都拉出去參加江湖第一美女評比!
  
  【幫會】臨淵羨魚:有夫之婦排除。
  
  【幫會】臨水照花:老公o(╯□╰)o。
  
  【幫會】臨淵羨魚:不准出去招蜂引蝶。
  
  【幫會】老牛:同上。
  
  【幫會】臨水照花:~~~~(>_<)~~~~ 。
  
  【幫會】嫩草:~~~~(>_<)~~~~ 。
  
  【幫會】精神被踐踏:咱幫怎麼都是些有夫之婦?人妖都不來一個,弱水呢弱水?
  
  【幫會】弱水三千:無視你無視你。
  
  【幫會】精神被踐踏:去參加「江湖第一美女」不?
  
  【幫會】弱水三千:參加第一佳人^__^。
  
  【幫會】老衲法號銀棍:真愁,咱們幫就沒個去參加美女的正常女人麼?
  
  【幫會】臨水照花:男的參加高手,女的參加佳人,吼吼。
  
  【幫會】老衲法號銀棍:毛線,才子佳人才是一對。
  
  【幫會】臨水照花:你懂啥,男人是用來靠的要可靠,當然得參加高手證明實力。
  
  【幫會】精神被踐踏:我看咱幫招新只要一個條件,是個美女就行。
  
  【幫會】麻花疼:省省吧,還美女,恐龍都輪不到了,沒看到人家怎麼招新的:招美女,等級不限,視頻驗證是美女的,送VIP兩個月。
  
  網游大多男女玩家不均衡,洛水玩的這個遊戲也不例外,很多幫為了招收女玩家留住男玩家不得不出此下策。
  
  【幫會】老衲法號銀棍:招美女,等級不限,視頻驗證是美女的,送本大帥哥果照。
  
  【幫會】臨水照花:我吐了。
  
  【幫會】老衲法號銀棍:驚!孕吐?這孩子怎麼就這麼不小心呢,風大雨大帶好安全套啊。
  
  【幫會】臨淵羨魚:把六根不淨的和尚抬出去閹掉。
  
  【幫會】精神被踐踏:閹掉閹掉。
  
  【幫會】弱水三千:那誰,參加高手的,我免費提供陪練啊。
  
  【幫會】君臨天下:正合我意。
  
  【幫會】老衲法號銀棍:和諧了。
  
  南九卿的頭像暗著。
  
  洛水接了幾樁打裝備的生意,背著火葫蘆四處挖礦。
  
  不期然收到毛老師的短信,上訴:校方決定聯手X大組織此次紅色旅遊活動,時間暫定本月下旬,請相關同學做好準備。
  
  洛水都差點忘記還有這茬了,紅色旅遊估計就是去江西井岡山啊南湖之類的地方,為了表示自己做過準備,打開學校網站查找了下相關新聞。
  
  這次紅色旅遊,貌似還蠻重大的樣子,在學校首頁新聞欄飄紅著,這孩子也不想想活動都上升到和X大聯誼的高度了重大自然在所難免,X大可是211中的211。像Y大這種普通本科高校一般也只能和A大B大玩連連看。
  
  洛水看著那篇極度官方的新聞,表示無力,廢話一堆堆就是沒一句提到旅遊路線的。
  
  還不如問百事通薛艷燕童鞋。
  
  「艷燕,學校今年的紅色旅遊去哪?」
  
  薛艷燕「咚」的一聲站起來,神情激憤,直指洛水:「毛老頭派你去了?」
  
  洛水被艷燕劇烈的反應嚇到,忙點頭。
  
  薛艷燕「咚」的一聲彈回凳子,神情沮喪唸唸有詞:「藍卿藍卿。」
  
  「啊?藍卿怎麼了?」難得在寢室的小悠和床上的柳鶯一起喊。
  
  洛水咧開嘴笑得很無辜:「X大的藍卿?」
  
  薛艷燕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要不然呢?」
  
  她們是如此蛋定的姑娘,會隨隨便便花癡麼?
  
  什麼叫大神。。。
  
  洛水其實也是聽說過X大藍卿的,估計學建築的都不得不知道,大神中的大神,人家的高度是洛水她們踩高蹺也及不上的。
  
  藍卿。
  
  X大建築系的風雲人物,先不說其在建築設計方面的天賦,以及入校兩年領隊為學校贏得的多項國際性建築大賽榮譽,只其在書法,樂器,圍棋方面的造詣就已經驚為天人,上天賦予了他智慧竟然還給了他美貌,其外表豐神俊朗,硬淨如玉,又兼之風度翩翩,風采絕佳,想不側目都難。
  
  而且據說還是空手道黑帶,出國比賽的時候,有對手出言挑釁武力相向,他以一敵五,令對手心服口服。
  
  洛水看了看藍卿的閒暇手筆,有一個建築模型竟然被她們老師拿來當經典解析過。
  
  單單這些事跡並不能使他在X大精英雲集裡脫穎而出,關鍵就是藍卿大一的時候進軍國際知名3D網站second life ,以其精準的眼光,成立工作室帶領幾個X大建築計算機專業精英,在該網站收購虛擬土地,推出中國風的虛擬建築拍賣,僅靠運營虛擬資產,其身價已經過百萬。
  
  好吧,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
  
  只是跟她去紅色旅遊好像沒有一毛錢關係。
  
  洛水不解的問:「紅色旅遊跟藍卿有什麼關係?」
  
  薛艷燕痛心疾首:「X大這次的紅色旅遊是藍卿帶隊!!」
  
  王小悠嘖嘖讚歎:「果然傻人有傻福,而且還身在福中不知福,可以和大神近距離接觸啊啊啊啊。」
  
  洛水反抗:「你才傻。」
  
  柳鶯激動的跳下床來拍拍洛水的肩膀:「水啊,不要理小悠那個傻子,到時候你好好拍幾張大神的近照才是關鍵。」
  
  薛艷燕一聽來精神了,掏出自己的單反相機遞給洛水:「水,不要用你1200的傻瓜索尼了,用我的,這幾天多練練,趕緊學會了,到時候瞅準了給姐使勁拍。」
  
  洛水惡寒,接過相機,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要不我去問問毛老師可不可以把名額讓給你?」
  
  薛艷燕怒吼:「來不及了,毛老頭肯定已經把名單報上去了。」
  
  柳鶯找了張凳子坐下:「水啊,這個光榮而偉大的任務就交給你了,不要辜負黨和人民的期望。」
  
  王小悠和薛艷燕齊聲:「對對。」
  
  洛水表示鴨梨無限。


第二十六章坐騎任務

洛水被寢室的花癡驚嚇過度,跑回遊戲挖礦,剛想換個地方就發現大神上線了。
  
  洛水發了個消息過去:「我準備好材料了。」
  
  南九卿:「在水晶谷入口等我。」
  
  坐騎任務只有一環任務。
  
  有時間限定,兩個小時內完不成任務,任務自動消失。
  
  機會只有一次。但可以找一個隊友。
  
  每個玩家接到的任務都有所不同,接到任務以後由系統隨機分配而定。
  
  水晶谷是接任務的地方。
  
  洛水等了一會兒南九卿就騎著神獸過來了,那神獸怎麼越看越像白馬,錯覺絕對是錯覺。
  
  南九卿發來共騎的邀請:「美人,上來,節省時間。」
  
  洛水點了同意。
  
  系統設定男女可以共騎,但設置的姿勢也太曖昧了點吧,弱水三千的小手環著南九卿的小腰,臉貼在他的背上。
  
  洛水彷彿可以感覺到臉上傳來的溫度,神獸腿就是長,跑起來飛快,他們的髮絲隨風飛揚,遊戲裡的水晶谷剛好在秋季,落英繽紛,畫面美好的不可思議。
  
  系統時間是八點一刻。
  
  洛水把材料交給馭獸師接下任務。
  
  高山流水的聲音一變,傳來野獸沙啞的嘶吼,接著屏幕上緩緩打開一個卷軸上面只有四個字——千年王陵。
  
  任務提示是:尋找墓穴玉玨。
  
  千年王陵顧名思義就是個墓穴,機關重重,還有很多神獸守護。
  
  洛水把任務提示發給南九卿。
  
  南九卿:「美人你的RP都打造武器用完了吧。」
  
  一般人接到的都是純智力或純武力挑戰的題目,她一人佔了兩個茅坑,杯具!
  
  弱水三千:「切,是系統知道我智勇雙全。」
  
  南九卿噴笑:「恩恩,你發揮聰明才智的機會來了。」
  
  弱水三千:「悲催的,我沒有盜墓的偉大志向啊。」
  
  「多盜幾次也就熟悉了。」南九卿囑咐道,「跟著我。」
  
  洛水點頭。
  
  刻著繁雜詭異花紋的沉重石門緩緩打開。
  
  可以看到陰森森的台階,柱子上的燭火忽明忽暗,欲眼望不穿的黑暗。
  
  南九卿淡淡開口:「這個千年王陵應該是按秦始皇陵設計的。」
  
  弱水三千:「你怎麼知道?」
  
  南九卿:「剛才那道石門上刻著的是秦朝的小篆。」
  
  洛水對大神的崇敬之情如滔滔江水綿延不絕,誰讓她肉眼凡胎只看到一堆形狀古怪的花紋。
  
  他們順著石階而下,從遠處傳來細碎的幽幽歎氣聲,夾雜著兩個人靜謐的腳步聲。
  
  弱水三千:「王陵怎麼弄的跟鬼屋一樣。」
  
  南九卿:「王陵本就是鬼屋。」
  
  弱水三千:「。。。。。」
  
  洛水忽然想起來:「怎麼不用坐騎?」
  
  南九卿搖搖頭:「召喚不出。」
  
  系統也太摳門了吧,連這個加速的方法都給弄掉,洛水陰暗的問候了一遍盛世的員工。
  
  「老大,這個是鬼屋?」洛水站在石階的最後一步,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不可思議的雄偉殿堂,只覺得熱血沸騰,彷彿金戈鐵馬耳邊呼嘯而過。
  
  觸目所見,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廣場,用巨大青石板鋪成,四周站著密密麻麻的人形俑兵,端正莊嚴,刀槍鎧甲珵亮隨時待發,一股肅殺之氣頓生。
  
  廣場之上,每隔十丈就放置一座巨大的銅色巨鼎,圍成一圈。
  
  銅鼎之上,赫然是一座巨大圓形祭台,中間懸空,祭台上方,聳立著一座金碧輝煌的大型寶殿,廊簷肆意舒展,穹頂直刺上空。
  
  遠遠望去,整座祭台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怪獸,自巋然不動屹立不倒。
  
  洛水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弱水三千」何其渺小,說是蚍蜉撼樹絲毫不為過。
  
  南九卿顯然也有些震驚,沒想到這個遊戲連一個坐騎任務的場景都能設置的這樣震撼人心,定了定神往唯一的東北角石門走去。
  
  一接近祭台,兩個人的身影就被放大數倍投射在寶殿上,青石板放射出詭異的光澤,帶著懾人的壓抑向四肢百脈襲來。
  
  就在這時,背後響起一陣整齊的腳步聲,洛水一回頭,只見人形兵俑迅速分列兩隊,沿著圓形祭台向兩邊襲來。
  
  南九卿一驚,打出四個字:衝進石門。
  
  一場惡戰在所難免,但在祭台的話四面楚歌,不知道人形俑兵攻擊力的情況下減少攻擊是最明智的選擇,而石門只容兩人並排通過,在石門長廊內且戰且退快速突圍才是關鍵,這個任務浪費不起時間。
  
  南九卿在石門口站定:「弱水,你往前走,找到出路。」

發出怒火技能把俑兵的仇恨拉到自己身上,沖天的廝殺聲陡然響起,隆隆的戰鼓聲響徹雙耳,到處都是利劍流火,刀光劍影。
  
  洛水看著身後面目猙獰齜牙咧嘴的俑兵,使勁的點頭:「嗯。」
  
  不顧一切的往甬道深處跑,腦子哄哄的響,只剩下四個字找到出路,找到出路。
  
  與此同時,只聽到轟的一聲巨響。
  
  下一刻,陡聲異變!
  
  一溜明爍的火花從甬道深處炸裂過來,近在咫尺,熊熊的火焰把甬道燒的明亮如白晝,漫天火焰帶著甬道的石料下雨般的辟啪下落。
  
  洛水站在甬道中間,汗如雨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前後夾擊,便是死路一條,不可能,這樣的任務如何完的成?
  
  南九卿顯然也發現了異變,不過依舊鎮定:「你我之間肯定有第三條路,仔細檢查甬道壁角,別怕。」
  
  冷靜冷靜,洛水你定要冷靜。
  
  洛水沿著甬道壁角,藉著喁喁火光仔細查看,使勁用手拍打凸起凹進的地方,眼看前面的熱浪逼近卻沒有絲毫的頭緒,南九卿也被俑兵逼的步步後退。
  
  突然從大殿之中發出一陣蒼涼的嘶吼聲,浩浩蕩蕩的傳來,大地瞬間開始劇烈的震動起來,赤紅色的氣體夾雜著燒灼的火焰掠過兵俑鋪天蓋地向兩人襲來,速度越來越快。

南九卿無法只得旋身後退,眼看兩人就要被火海吞沒,洛水不知道敲到了什麼東西,眼前一亮,逃生之門轟然洞開!
  
  接著轟隆一聲身後的石門被緊緊關上。
  
  驚魂甫定,洛水拍拍胸脯癱軟下來:「好險。」
  
  南九卿給洛水加了幾個狀態安慰道:「一切有我。」
  
  洛水看著屏幕上的字,心底升起一陣柔軟,彷彿走下去便是陽光大道,只覺得歡喜,是的,有他在。

無論什麼危險什麼困難,只要有他在都可以迎刃而解,滿心滿意的安心。


第二十七章 奇珍異寶

又是一片漆黑。
  
  洛水跟著南九卿沿著牆壁慢慢走,因為不知道還會有什麼樣不可預見的隱藏危險,也不敢隨便亂跑。
  
  就這樣又走到了一條甬道內,這條甬道的地勢是一直向下的,越走越窄,緊貼著牆壁才能勉強走過去,耳邊有滴滴答答的水聲,潮濕粘膩,真真是夾縫中求生存。

很多時候洛水都在懷疑他們是不是走錯地方了,因為她現在就走不過去了。
  
  弱水三千:「我好像走不過去。」
  
  南九卿想了想說:「把裝備卸掉。」
  
  雖然這裡伸手不見五指,洛水還是不怎麼好意思把衣服脫掉,只得把葫蘆摘掉先試一試,還好走過去了。
  
  生平第一次,洛水覺得能在陽光下自由的奔跑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情。
  
  終於走到盡頭,咋一走出縫隙,清亮明媚的陽光讓洛水好一陣不適應,閉了一會兒眼再睜開雙目看著眼前神奇的景象。
  
  遍地的珠寶奇珍黃金,閃動著耀眼的光澤,炫目之至。

四下裡燈火通明,雕刻著古樸紋飾的燭火靜靜搖曳著,更襯得這座宮殿珠光寶氣,燦爛奪目。
  
  弱水三千:「玉玨會不會在這裡?」
  
  南九卿搖頭:「應該不會,墓穴玉玨是震棺用的。」
  
  弱水三千:「你的意思是在棺木裡?」
  
  南九卿:「嗯,差不多。」
  
  弱水三千:「那我們還要不要在這裡找找?」
  
  南九卿:「就怕又觸動不必要的危險。」
  
  洛水一聽,心有餘悸,看著那堆金閃閃的東東,忙安慰自己這是一堆數據啊一堆數據。

於是心裡就平衡了,於是就想著繞過去得了。
  
  眉梢一挑,就看到頭頂一個紫色鼎狀的東西砸了下來,就在洛水往旁邊閃的時候,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也隨之鬼魅般的躍出來:「哪來的無知人類,妄想貪圖財寶,今天就讓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洛水的雙耳猛地一陣轟鳴,奇珍異寶在這一嗓子的震盪之下,辟里啪啦四散開來,巨大的氣流在空氣之中橫衝直撞。
  
  心裡還在想這台詞真雷人,死了也是死在墓穴裡嘛。
  
  弱水三千:「這個是NPC還是怪物?」
  
  南九卿切換到作戰狀態,放了個怒火技能,走到洛水的前面:「迎戰。」
  
  怪物到底還是怪物,直直的衝了出來,一隻滿級的人形怪,頂著個「黑騎士」的名字,動作相當生猛,拿了一把巨型斧頭,一斧頭的攻擊範圍竟然是整個宮殿,兩個人根本就是躲閃的機會也沒有,直直被劈到牆上彈翻回地上。
  
  趁著倒地時系統的保護時間,南九卿略一思索,對付這種高攻擊的強力怪,只能把怪連擊倒地,不讓它發招,剛好明教和天山的連接技能組合時間都很短,支撐不住。
  
  南九卿:「美人,我最後一個連接技能是乾坤大挪移,你接上。」
  
  弱水三千:「明白。」
  
  南九卿:「美人真是善解人意。」
  
  弱水三千:「我更善解獸意。」
  
  南九卿指指黑騎士:「哦?那只東西想幹嘛?」
  
  弱水三千:「想蹂躪你。」
  
  南九卿:「哦?美人這樣想?」
  
  大神在混淆視聽,是她想那只東西這樣想,完了,她暈了。
  
  洛水看著他把「黑騎士」蹂躪的一塌糊塗,還一邊跟她扯,她無語問蒼天,人生真是處處充滿驚喜。
  
  兩個人配合默契,怪物轟然倒地的時侯終於鬆了一口氣。
  
  「彭」的一聲悶響登時響起,奇珍異寶以規則的運動旋轉起來,南九卿一驚,舉目望去,只見一個深深的漩渦赫然出現在地面中間,背著葫蘆的身影已然消失。
  
  大殿上所有的珍寶霎時間變成了崔命野獸,有著吞沒一切的力量。
  
  南九卿來不及反應,就被漩渦捲了進去。
  
  在一堆金光閃閃之間,南九卿抬頭便看到了不遠處的洛水,萬幸,他們都平安無事。
  
  南九卿向洛水招招手:「過來。」
  
  弱水三千:「你看那。」
  
  南九卿順著弱水指的方向望過去,白玉砌成的台階一眼望不到邊,兩邊的石柱威武聳立入雲,每一個石柱都要五六個人才抱得過來。

石柱底部是一直蛇頭人身的怪獸,怪獸伸出一簇紅色的細長舌頂著一隻隻漆黑色巨石雕刻而成的燭台,上面,白色的蠟燭幽幽的照射著,肅穆的氣氛充實在甬道的每一個角落。
  
  兩個人拾階而上,如果猜得不錯,上面應該就是棺木所在地。
  
  洛水不禁歡呼:「我來盜墓啦!!」
  
  南九卿淺淺而笑:「盜墓是犯法的!」
  
  弱水三千:「切,我最多就是從犯。」
  
  南九卿:「從了我的才是從犯。」
  
  弱水三千反抗:「刀了你呢?」
  
  南九卿:「你試試。」
  
  弱水三千:「你裸奔的時候通知我。」要不然她哪裡是他對手。
  
  南九卿:「沒想到美人還有這種嗜好。」
  
  弱水三千:「我嗜好多著呢,尤其愛美男。」
  
  洛水不知道因為她這一句話,造成了多大的負面影響。
  
  據說南九卿寢室的幾個兄弟都被南九卿嚇傻了。

南同學當天言辭懇切表情異常嚴肅的問阿西他算是美男嗎,阿西同學剛好趴在窗口晾小內褲,聽到這句話小內褲直接從三樓飄走,然後樓下淒厲的女生響徹整棟男生宿舍。

阿西完全不知今夕是何夕腦抽狀豎起大拇指,表情抽搐答:美,美,比內褲還美。
  
  南同學這才圓滿的轉回電腦,心滿意足。他就是美男。
  
  南九卿:「還有呢?」
  
  弱水三千:「據說每天看美女五分鐘可以延年益壽,我愛美人。」
  
  南九卿:「繼續。」
  
  弱水三千:「愛吃蔬菜,菠菜莧菜青菜以及香菇菌菇蘑菇各種菇,愛吃麵,拉麵刀削麵粉干粉絲粉條,愛吃魚,鯽魚鯉魚章魚魷魚紅燒魚水煮魚酸菜魚西湖粗魚。」
  
  南九卿已經暈了:「還有嗎?」
  
  洛水覺得不能給大神很愛吃的形象,要說點有深度的東西。
  
  弱水三千:「愛看人性哲理類偵查類電影,排斥韓劇。」
  
  好像只有她一個人在侃,於是加了一句:「你呢?」
  
  南九卿:「我也喜歡美人。」
  
  洛水從這個「也」字中讀出了意味深長,她也喜歡。她和大神有共同愛好*^__^*。
  
  弱水三千:「然後?」
  
  南九卿笑的頗有深意:「喜歡美人喜歡的東西。」
  
  洛水嘖嘖讚歎,大神語言技巧真是高深,三言兩語就把嗜好概括完了。
  
  弱水三千:「嗯,好東西。」
  
  南九卿:「到了。」


第二十八章 深淵陷阱

穿過玉階,躍過護棺的地下暗河,便又是一條蜿蜒漫長的甬道,甬道深處大概就是位於墓穴正中心的寢陵。
  
  兩個人像虔誠的朝拜者一樣脫了鞋子,赤足而行,是他們驚擾了死者的安眠。
  
  燭光越來越暗。
  
  斷路,走到這條路的盡頭,居然是一條斷掉的路,眼前是空蕩蕩的大洞,燭光只能隱約浮在洞口,兩人看的不十分真切,只覺得無底深淵般,無端讓人背後升起一股冷汗。
  
  「沒有路了?」洛水眉頭緊鎖,一邊踢了一小塊斷路邊上的小石頭下去,想用它試探大洞的深度,半響,完全沒有石頭落地的聲音。
  
  靜謐的可怕。
  
  只有風從耳邊呼嘯著刮過。
  
  南九卿直覺不妙:「快退!」
  
  洛水看到南九卿的指令,不明所以但也用盡全力往後退。
  
  嗖嗖嗖,身後異常的聲音突然大響,洛水回頭一看,他們一秒前站立的地方,兩邊的石壁突然射出成排的箭矢,交叉而過,死死的釘在對面的牆壁上,洛水一陣惡寒,如果他們還站那現在就是萬箭穿心了,射成十足的刺蝟了。
  
  本來稍顯平整的路面也刷刷的冒出許多尖利的箭頭,箭矢從三個方向冒出來。

洛水這一刻對「插翅難飛」這個成語有了深刻的理解。
  
  洛水和南九卿對視了一眼,洛水的眼珠子差點脫眶而出。
  
  原本射在牆壁上的利箭,長了生命般從牆壁中拔出來,轉個彎飛一般對著他們射過來。

洛水條件反射性的衝出去,邊從包裹裡翻出所有加速屬性的藥吃掉。
  
  南九卿一見旁邊有個微微凹進去的地方,剛好可以躲人,頓時大叫一聲打出兩個字:「過來!」手指指向那個地方。
  
  洛水沖兩步,甩了一個高彈跳就直直的撲進去,南九卿隨後躍進,掐秒放了一個盾擋技能,頓時巨大的白色光圈擁住兩個人,背後是嗖嗖的風聲,接著就是犀利的箭矢破空碰撞的聲音,尖銳的摩擦聲讓人心驚膽戰。
  
  弱水三千:「好厲害,這些箭矢的攻擊值足以把我們秒殺。」直到聽不到令人戰慄的聲音,洛水才緩過勁來,低頭看到鍵盤上都是些水滴,洛水一摸臉,大囧,全是汗。
  
  南九卿:「我對刺蝟不感興趣。」
  
  弱水三千:「被射成刺蝟,想想就後怕。」
  
  弱水退出來看到牆壁上箭矢尾端,嘴角不停的抽搐,這牆壁是豆腐做的呢,整只箭都飛進去了。
  
  咦,這是什麼?
  
  洛水看著他們剛才躲的地方,一大塊微微凸出來的圖案隱藏在陰影裡,仔細一看,隱約是個棋盤的樣子,上面零星散落著一些黑白分明的棋子。

要是象棋麼洛水還略懂一點,這個圍棋麼,洛水往後退了一步,求助的望著南九卿。
  
  南九卿盯著棋盤,大概因為光線太暗,有些眼花,退開兩步瞄了一眼,發現那棋盤上的棋子圍成一個秦小篆的「生」字,乍一看白子佔據著大半壁,大有氣吞山河之勢,黑子已現出頹勢,搖搖欲墜。

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細看便能發現其中的奧妙,白子雖然如日中天但中城虛空,內防不足,黑子雖然苟延殘喘但步步精妙,處處玄機。
  
  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白子佔據先天優勢,實際上黑白自成分庭抗禮之勢。
  
  南九卿:「解開這個棋局應該能打開通往陵寢的門。」
  
  弱水三千:「我不行。。。。」
  
  南九卿:「美人放心,我略懂一二。」
  
  洛水放心了,大神都說略懂一二,實踐證明那肯定是木有問題滴。
  
  南九卿毫不猶豫的選了黑子,試著執起一子走了一步,黑子馬上默契的跟進一子。
  
  他微微一笑,置之死地而後生,轉移中城主力,直搗白子中軸,滲入其間,讓對手猜不透他的意圖,向來是他最擅長的。
  
  很快白子自顧不暇,從黑子中城撤退。
  
  洛水雖然不懂圍棋,看著黑子節節敗退和南九卿的氣定神閒也覺得大局已定。
  
  下一刻,棋局消失,轟隆轟隆的聲音響起,石壁從棋局中間開始,緩緩的分裂開來,石壁縫隙裡的光線,越來越耀眼,刺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兩個人隨後走進去,裡面的場景令洛水目瞪口呆。
  
  先是一襲碧色的玉石長廊直通大殿中心,走廊很寬闊,光滑瑩亮,彷彿輕輕一掐就能益處滿地的碧水。

兩邊是雕刻著各種栩栩如生的圖案的碧玉柱,上面托著拳頭大小的夜明珠散發著盈盈幽光,但在如此密集的數量下,整個大殿亮如白晝。
  
  視線往下,走廊旁邊是幽深的兩個大坑,無數仰頸乞食的蛇盤踞其內,嗤嗤吐著紅芯,交相纏繞,大的碗口般粗,小的宛如拇指,色彩鮮艷,眼光凶狠,一看就全是毒蛇。
  
  群蛇上面懸空頂著一顆彩色的珠子,大概就是這顆珠子鎮住了群蛇,使得它們只能在坑內行動。
  
  視線往前,走廊盡頭,赫然躺著一條碧玉棺木。
  
  弱水三千:「謝天謝地,終於到了。」
  
  南九卿不置可否:「最後一關怕越是不易。」
  
  洛水點點頭,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
  
  兩個人一路順暢的走過碧玉長廊,來到棺木前。
  
  剛一接近棺木,棺木週身迅速染上一層光圈,洛水伸手試探了一下,彭一聲,直接彈飛了出去。
  
  南九卿:「金鐘罩。」
  
  再試了幾次還是這樣,根本就是棺木都摸不到。
  
  洛水氣的垂足頓胸。
  
  不得不承認這就是個金鐘罩。
  
  洛水忽然想到武俠裡練的那些個金鐘罩都有命門:「你說這個有沒有命門?」
  
  南九卿:「有可能。」
  
  兩人沿著光圈走走停停,仔細檢查每一個可能的地方。
  
  系統叮的一聲出現提示:欲打開此門,必得琉璃琮玉。
  
  琉璃琮玉?
  
  南九卿沉思了一會兒,指著蛇群上的那顆珠子:「大概就是那個東西。」
  
  難怪他們走的這樣順利,連個擋路的小怪都沒有。
  
  拿開那顆珠子,蛇群必然跑出來,洛水想像著滑不溜秋面目猙獰的毒蛇繞著地面哧溜哧溜爬過來,就開始頭皮發麻。
  
  洛水實在是個膽大的人,面對鼠群蟑螂的時候眉頭都不帶皺一下,寢室裡出現蟲類的時候,基本上都是她解決的,遊樂園裡的過山車自由落體之類的她坐著都能睡著。

獨獨怕這種滑不溜秋,粘膩膩濕噠噠的東西。


第二十九章 千年蛇群

可是都到最後一關了,那些材料,經歷了這麼多驚心動魄,不知死了多少腦細胞,放棄是絕對不可能的,洛水咬咬牙,誰怕誰 !
  
  南九卿大概也發現弱水可能有些怕這種東西,只是靜靜的站著並不說話。
  
  弱水三千:「走。」
  
  南九卿:「過來,站我後面。」
  
  洛水小心翼翼的挪了過去,緊緊的跟在南九卿後面,把群攻技能加到滿槽。
  
  南九卿借助長廊上的碧玉柱,踩在夜明珠上,一個高彈跳,抓起那塊玉,交易給洛水:「去找玉玨!」
  
  果然,蛇群大動。爭先恐後的爬出深坑,潮水湧動般鋪天蓋地的襲來。
  
  洛水一陣暈眩,完全不敢回頭看,哆哆嗦嗦的摸到金鐘罩的命門,把琉璃琮玉放到自動跳出來的任務框內,點確定。
  
  一秒,兩秒,三秒,沒反應?
  
  任務框大喇喇的敞開著,紋絲不動,洛水點住珠子,這才看到上面的提示:琉璃琮玉千年以前隨入墓的蛇群封印,需要九百九十九顆蛇膽才能解開。
  
  洛水瞄到屏幕右下角的時間,九點整!也就是說還剩十五分鐘。
  
  十五分鐘至少要殺九百九十條蛇。
  
  洛水的腦袋一片空白。
  
  嘶嘶聲在耳邊糾纏不休,洛水怒上心來,對著張開血盆大口的毒蛇,抽出火葫蘆就是一招火雨綿毒,直接削斷猙獰的蛇頭,那蛇身還在地上瘋狂的抽動著。
  
  洛水毫不留情的一腳踩上去。
  
  也不跟那些巨蟒糾纏,只挑攻少血少的小蛇殺,九百九十九顆蛇膽!
  
  兩人在遍地是蛇的大殿裡,直殺的蛇群四處逃竄。
  
  南九卿:「弱水小心。」
  
  洛水來不及轉身,就被面目猙獰的血紅蟒蛇的蛇尾掃到,「啪」的一聲,血去了三分之一,直直摔在地上。
  
  南九卿衝了過來,給洛水加好狀態,擋住步步緊逼的斑紋狀蟒蛇。
  
  這條大概就是蛇王了。
  
  洛水站起來,掃開零星糾纏的小蛇,衝向蛇王。
  
  蛇王血不厚,但敏捷度相當高,像洛水這樣的跑位還有很多攻擊都落空。
  
  洛水大概也是殺瘋了,只管在這邊跟蛇王扛著,完全忘記任務的重點是蛇膽。
  
  南九卿:「這裡我來,蛇膽要緊。」
  
  洛水這才幡然醒悟,復衝進蛇群,火葫蘆所到之處,一片狼藉。
  
  越殺越憤怒,越憤怒越衝動。
  
  直殺的兩眼血紅,才聽到系統提示任務完成。
  
  終於。
  
  洛水把琉璃琮玉交給系統,光圈慢慢消失。
  
  可笑的是那毒蛇,可能是生平第一次遇到對手,在兩個人停下來以後也再不敢上前,只諾諾的在長廊附近盤旋纏繞。
  
  洛水走向棺木,眼神迷離。
  
  右手輕輕的點擊鼠標右鍵,就聽到棺木緩緩開啟。
  
  只有一方通體瑩亮的碧玉呈現在眼前,上刻著四個字:墓穴玉玨。
  
  弱水三千:「怎麼只有這個?」
  
  南九卿:「這應該只是第一層。」
  
  洛水比較了下棺木的高度和看到碧玉的深度,覺得有理。她實在是沒有看木乃伊的特殊嗜好,於是毫不遲疑的拾取墓穴玉玨。
  
  弱水三千:「交任務去了喲喲。」
  
  頓時畫面一轉,大殿裡所有景物都已經消失不見,他們正站在墓穴入口。
  
  南九卿召喚出坐騎,帶上弱水三千跑到水晶谷馭獸師。
  
  洛水交了任務。
  
  馭獸師:恭喜智勇雙全的弱水三千女俠,您是本區第九個完成此任務的玩家,您可以從下列三隻神獸中任選一隻。
  
  第九啊,洛水沾沾自喜,這個區少說也有幾萬人,第九是相當前面滴,不過系統真的是相當摳門這樣難的任務明擺著不讓人完成。

她一個人的話估計在俑兵那就不行了,幸好大神在,不知道大神完成的時候是第幾。
  
  三隻神獸,一隻是鳥型獸,敏捷度很高,攻擊不強。一隻是龜型獸,攻擊超強,敏捷度麼,聽名字就知道了,第三隻是貓型獸,圓滾滾的一隻,額頭還有個王字,屬性比較均衡,洛水笑了,小小一隻貓還想假裝自己是老虎。
  
  洛水把那只烏龜狀的排除,在鳥和貓中間徘徊,有了鳥的話就可以飛,那貓又可愛到洛水心裡去了,只能問問大神的意見了。
  
  南九卿看到屏幕上三隻神獸的屬性,略一思索說:「還是選貓吧。」
  
  好吧,他承認他是有私心的,如果洛水選了鳥,以後跑地圖只能一個飛,一個跑,要飛了怎麼辦,選貓的話,嘿嘿,剛好可以並肩馳騁。
  
  於是洛水童鞋就選那隻小貓。
  
  好像要取個名字,取啥好呢?
  
  小貓是白色的,小白好像太土了,弱水三千的寵物叫什麼好呢?

弱水三千弱水三千,有了,就叫一瓢,打定主意。
  
  弱水三千:「老大,你那貓什麼名字?」
  
  南九卿有些愕然:「名字?」
  
  弱水三千:「呢。」
  
  南九卿:「你的是什麼名字?」
  
  弱水三千:「一瓢。」
  
  南九卿「哦」了一聲,心裡有了主意。
  
  洛水把一瓢召喚出來,一瓢神獸短手短腿,兔身貓面,雪白的毛覆蓋全身,唯有一雙眼睛閃著幽幽綠光,異常明亮。
  
  洛水迫不及待的坐了上去,坐上面搖了半天,一瓢還是不動。

洛水奇怪的看看它,結果就看到一瓢一手抓著一條魚,嘴裡還吃著一條。
  
  它哪來的魚?洛水狐疑,翻翻自己的包裹,果然包裡的一組銀鱈魚,少了三條。
  
  這只東西竟然還是個小偷!?
  
  還是說神獸都有自己從主人那裡拿食物的能力?
  
  弱水三千:「你的坐騎會偷東西吃嗎?」
  
  南九卿:「會的,這個是系統設定,坐騎還有很多能力,慢慢發現會很有趣。」
  
  洛水兩眼發光,原來坐騎這麼神奇,果然是神獸。

洛水等一瓢吃完魚,開心的大喊,她也有坐騎嘍,她不用走路嘍。
  
  弱水三千:「老大,上來,我帶你!」
  
  南九卿黑線,不過還是默默的上去了,有時候坐著比騎著舒服啊。


第三十章 很不正常

洛水童鞋最近很不正常。
  
  比如說,經常對著個電腦笑得春暖花開春光燦爛春風和睦。
  
  比如說,對李大嘴張大牛之流也是笑臉相迎惠風徐徐。
  
  比如說,小臉兒經常粉撲撲水嫩嫩紅暈連連,媚眼如絲,笑的那叫一個風騷入骨。
  
  薛艷燕咂摸著她這個樣子,分明就是被愛情滋潤著了麼。
  
  更比如說現在。
  
  洛水從洗手間衝出來揪住薛艷燕:「艷燕,你上次不是說要做頭髮麼?」
  
  薛艷燕正和遊戲裡的老公打得火熱沒空理她:「做什麼頭髮!」
  
  洛水:「做卷髮。」
  
  艷燕:「那怎麼了?」
  
  洛水:「一起去呀。」
  
  艷燕猛然驚醒,上次拽她還拽不走,狐疑:「你要做卷髮?」
  
  洛水:「我要做梨花頭!」
  
  艷燕差點沒從凳子上摔下去,鄙夷道:「誰說的自然的你最美,誰義正言辭跟我說不去的?」
  
  柳鶯幽幽道:「陽春三月,鶯飛草長,春光明媚。」
  
  洛水臉紅嘴硬:「人是會變的麼。」
  
  柳鶯:「水啊,這滿大街的梨花,你還去插一腳?」
  
  洛水:「那咋辦?」
  
  艷燕拍案而起:「捨命陪君子,我們家小水能跟那些庸脂俗粉比麼,梨花頭算什麼,倒插蔥的雞毛頭擱在小水身上都能整出美女來。」
  
  柳鶯被徹底的鎮在了雷峰塔底下。
  
  於是兩隻就風風火火的出門去了。
  
  Y大就有一家理髮店,店主是個和藹可親的中年大叔,價格相當實惠,當然手藝也是相當實惠滴。
  
  無論你說大卷小卷,做出來都是一個效果。

無論你說斜劉海平劉海剪出來都是不平不斜劉海,無論你說要染成棕色巧克力色咖啡色染出來都是微黃。
  
  兩人走過大叔那家店,這一回竟然沒起爭執,艷燕同學都沒使用暴力,就默契十足目不斜視的走了過去,要知道洛水以前是大叔的忠實粉絲,直奔學校對面的「阿蔡」。
  
  現在的理髮店不知道怎麼搞得,弄的跟鴨店似得,清一色的帥哥從頭服務到腳。

洛水搖搖頭,果真的男色時代啊。
  
  「歡迎光臨!」
  
  兩人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美女做頭髮啊?」帥哥甲熱情的說道。
  
  薛艷燕指指洛水:「她做梨花頭,我做大波浪。」
  
  艷燕顯然是見過大世面的,安然的躺在沙發上享受著男色服務,按摩╯□╰,洛水坐不住了,那帥哥乙不停的沒話找話聒噪的不行,趕緊起身說:「我不按摩。」
  
  洛水大馬金刀的坐在理發椅上,眼一閉,腿一蹬一聲令下:「剪梨花頭!」
  
  那理髮師相當利索,手起刀落的就把頭髮去了一半,洛水看著鏡子裡的頭髮撲簌簌的往下飛,腦子裡直直的冒出粉身碎骨,千刀萬剮之類的詞語,想的毛骨悚然叫苦不迭以至於付錢的時候都沒回過神。
  
  等出門了才發現做個頭髮花了三百大洋,小半個月的生活費啊,這下不得不節衣縮食了,什麼黑店,洛水恨恨對艷燕說:「什麼黑店啊,三百大洋都可以買N個豬頭了。」

這才發現艷燕同學直直的盯著她。
  
  洛水推推大波浪的淑女:「你搞什麼?還兩眼發直,不知道你眼珠比眼白多啊。」
  
  薛艷燕惱羞成怒,伸手去揪洛水的手臂:「小妮子,皮癢,剛說姐姐什麼,啊?」
  
  說出去還不被人笑掉大牙,她竟然被一個女人迷的七葷八素。她們在一個寢室住了三年,什麼樣子彼此沒看到過,只是真的從沒見過這樣的洛水,這簡直就是小說女主角的范兒麼!

粉面含春,星波流轉,幾許懊惱蓄在眉間,現出一抹純然無邪的嫣色嬌嗔,蓬蓬的梨花頭更襯得一張瓜子臉越發精緻小巧。
  
  洛水求饒:「姐姐,沉魚落雁閉花羞月傾國傾城。」
  
  艷燕從鼻子出氣:「哀家饒你這一回。」
  
  雖然頓禍水說過來負荊請罪之類的話,洛水一直沒放在心裡,這人說話虛虛實實向來不靠譜的很,信他的話飯早餿了。
  
  好吧,這回真的餿了。
  
  洛水和薛艷燕做完頭髮回來,就看到頓禍水捧著一大束藍色的玫瑰花等在她們的宿舍樓下,揚揚頭向她們嫵媚的打招呼。
  
  洛水看看花叢裡冒出來的腦袋奇怪道:「咦,禍水?」
  
  頓景然截住洛水的話,手中的玫瑰往前帥氣的一送,咧嘴一笑:「負荊請罪!」
  
  洛水嚇了一跳,但這個時候講究個氣勢,而且艷燕已經被美色迷倒顯然不頂用,雙手叉腰:「荊呢荊?」
  
  頓景然指指玫瑰花上的小刺表情嚴肅:「這!」
  
  天上有一群烏鴉飛過,掉下來的屎把洛水的臉砸的個五彩繽紛五顏六色。寢室樓下,人來人往,無不捏著脖子側面。
  
  洛水哭笑不得:「那你繼續背著吧,注意是背著!」
  
  轉身,拉薛艷燕往寢室走,她呀沒空跟禍水瞎扯扯,這麼多人看著呢,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頓景然追上前,把花往洛水懷裡塞說:「我都背了大半天了,剛卸下來。」
  
  薛艷燕看著那嬌艷可人閃著人民幣光澤的花,倒吸了口氣在洛水耳邊嘀咕了句:「小水水,這可是藍色妖姬啊!」
  
  男色妖精?洛水皺眉,什麼東東,不過看頓禍水還真是個禍水,隨便往哪一站都是俊秀挺拔妖嬈多姿,不過一雙桃花眼黑白分明,已經隱隱有些怒氣,往日的酒坑早就不見,緊抿著唇,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看的洛水心裡發毛,退兩步拒絕:「卸下來的剩花剩刺也好意思給我!」
  
  他怒氣陡然而升,她就是這麼不想要,還扯東扯西扯些有的沒的。

他什麼身份,從小周圍的人就千般萬般把他護在手心,再加上自然資源得天獨厚,只要招一招手,隨便來個女的都能把眼前這碗清湯麵比下去,還需要送玫瑰?
  
  他吃了瘋牛瘟雞才會站在這裡給她送玫瑰,送個玫瑰還要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她就喜歡跟他裝傻,什麼事情都跟他裝傻,避他如蛇蠍,彷彿他就是個瘟疫。

高中那會他旁敲側擊著想跟她在一起,她沒有反應,不要緊,他們還小,那就慢慢來。
  
  憑他的分數當初完全可以選擇更好的學校,他為的是什麼?

認識那麼多年,那麼久的親密無間,他不相信她沒有一點歪心思,就想冷眼看看她到底能裝到什麼時候退到什麼地步。
  
  他在分校區的第一天就把新號碼發了過去。他跟個苦行僧似的盤著腿心無雜念只為等她一句想念的話,一等就是兩年,只在節假日偶爾能收到條群發的祝福短信。

寒暑假她都不再去洛老爺子家,兩年基本上沒見過面,他就耐著性子等,從來不知道自己這麼好脾氣。
  
  大三他們搬到本部,他打聽好她的作息時間,假裝跟她偶遇,沒有想像中的眉眼彎彎,只順其自然的叫了他禍水,他佯裝憤怒,心裡卻是歡喜的,只有她這樣叫他。

她更漂亮了,那種自然而然長大的漂亮,也只有她才能素衣素臉清湯掛面成眉目如畫。


第三十一章 一堆數據

他拉她去「蘭焦」吃飯,他從來沒帶其他女人去過那家店,樸素寫意的風格跟她很像,看她站在店門口緊張的捏著小荷包的小媳婦樣,沒來由的一陣暖意。

拿了菜單只管往貴的點,滿滿的一桌子,看著她憤怒的張牙舞爪活像一隻母老虎,樂不可支,他就是想讓她時時刻刻都能想到他,哪怕以這種方式,如果每天都能看到她這樣,如果。。。

吃到一半順著她的目光看到了一個勉強能入眼的男人,對著她笑的風騷無比,他相當不舒服,不舒服的想把她的頭扭過來。
  
  可是他不想小題大做,為一個無關的人。埋單的時候沒想到已經有人提前埋掉,他忽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那日在圖書館碰到她確實是偶然,遠遠的就看到她呆呆的靠著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半張臉埋在陰影裡,輪廓弧線柔和,黑髮如瀑,很想偷偷的親她,沒敢。

幸好沒親下去,要不然鐵定會被摔的很難看,小妮子竟然學空手道,他卻一點都不知道。被她製作的時候他十分懊惱,當機立斷去她所在的道館報了名,她還有什麼事是他不知道的?
  
  為了能和她多逛一會兒,毫不猶豫的犧牲了「大老婆」,被發現了,這個女人該聰明的時候笨的要死,不該聰明的時候亂聰明。

路上遇到她同學,急忙表明自己的身份,青梅竹馬,他很喜歡這個詞,很喜歡兩人的名字纏繞著從別人嘴裡說出來。
  
  她去買酸辣粉,他其實厭惡的不得了,還是忍功了得,彷彿為了證明自己和她是一樣的。

他不想從她的眼神裡讀到一點: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信息。
  
  別的女人都嫌貧愛富,她倒好,相反,或許這種東西是有遺傳的。

洛媽媽是他們院子裡的傳奇,背著洛老爺子,洛家的財勢愣是不看一眼就跟個窮老師西部支教去了,把六歲的洛水扔在洛老爺子家附近的寄宿學校不管不顧。
  
  她就是喜歡裝傻,學校裡的那些流言蜚語她置若罔聞,照樣走自己的路吃自己的飯,一點也不在意。
  
  後來尹妍找上她了,她才怒氣沖沖的叫他解決一下,說起來可能沒人會信,他雖然身邊女人眾多但都是點到為止,連最好的兄弟都嘲笑他老處男,還曾非常嚴肅的關心過他某方面的能力。

他只是笑,毫不辯解。每個人都會有很喜歡的那一個人,那一碟菜,那一首歌,沒有理由只是滿心滿意的喜歡。他並沒有刻意守著什麼,只想和她分享每一步成長的歷程。

尹妍追了他兩年,死心塌地的兩年,他沒辦法不感動,在尹妍身上看到了自己,他卻沒有她勇敢,也不知道到底在膽怯什麼。
  
  但是尹妍不該在她身上動歪心思,套用天下無賊的那句話就是他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若無其事的約了她,當然他不打女人,只是狠狠的警告她,並且捏著她弟弟的軟肋威脅她。
  
  他做的這些算什麼?他算什麼?
  
  頓景然狠狠的藍色妖姬砸了出去,洛水愣在當場,好事者指指點點。

薛艷燕於心不忍撿回那束花塞給洛水,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好好談一談。
  
  可是洛水沒機會,頓景然已經狠狠的走掉了。
  
  洛水尷尬的捧著那束花千回百轉的回到寢室,把花扔到書桌上,呻吟一聲直撲小床。
  
  柳鶯瞧瞧玫瑰花瞧瞧洛水和薛艷燕覺得氣氛詭異,氣壓驟降,用口型問薛艷燕怎麼回事,薛艷燕兩手一攤望天。
  
  兩個女人對視一眼,爬到洛水床上,三足鼎立,開庭公審。
  
  柳鶯法官毫不留情:「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洛水犯人:「我自己都搞不清楚狀況!」
  
  艷燕律師:「我來說吧,直接原因是頓帥鍋送玫瑰給洛水,洛水拒絕,那位惱羞成怒。

間接原因是好事者指指點點讓頓帥鍋失了面子。

根本原因是洛水可能不喜歡一直包藏禍心的他。陳述完畢。」
  
  文科生就是這點好,邏輯雖然不咋地,理論頂強,洛水被說的雲裡霧裡,一陣頭暈勉強抓住重點:「直接原因和間接原因勉強接受,根本原因不成立。」
  
  柳鶯:「怎麼不成立?」
  
  洛水:「客觀上他從來沒說過喜歡我,主觀上我不覺得他喜歡我,送玫瑰是因為我被他的粉絲騷擾,道歉用的。」
  
  艷燕無視她:「你見過道歉用玫瑰的麼,還是藍色妖姬,我的老天!」
  
  柳鶯趕緊扒拉腦袋去瞧了瞧書桌上的玫瑰,得出結論:「純種的藍色妖姬,鑒定完畢,花語是你是我的唯一,人民幣單價120一支,OMG的,折錢給我吧。」
  
  洛水結巴:「這個純屬巧合。」
  
  艷燕見此路不通,打岔:「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你喜不喜歡他?」
  
  洛水不爭氣的臉紅了,低低的說:「我想我不喜歡他,我們終究不是一類人,差距太大。」
  
  她的母親好不容易從那樣的家庭裡解脫出來,她怎麼忍心再回去,從一開始她就存了戒心的。
  
  而且她現在可能正處於對著一堆數據腦抽狀態,她變態到把大神說過的每一句話都複製了下來粘在記事本裡,反覆揣摩,說出來都不可思議。
  
  艷燕用手指點她:「你丫的什麼封建思想!釣金龜是必然趨勢懂不懂,別跟姐亂得。」
  
  柳鶯附和:「直接撲上去不就好了,什麼一類人兩類人。」
  
  洛水搖頭,但堅決:「不。」
  
  薛艷燕和柳鶯愕然,面面相覷。
  
  薛艷燕腦子裡冒出一個不純潔的想法,一臉的不可置信:「水,你不會真的喜歡一堆數據了吧?」
  
  洛水鎮定:「誰跟你說那是一堆數據?」
  
  艷燕被嗆到,想到那些滿口黃牙,口臭腳臭全身都臭的大叔拐騙網上無知少女就不寒而慄,口齒不清的說:「那是一堆猥瑣大叔和一坨屎。」
  
  柳鶯還算清醒反問洛水:「你不會真的喜歡那堆數據吧,不管數據後面是奶娃春哥偽娘犀利哥鳳姐猥瑣大叔?」
  
  洛水辯解:「他應該也是個學生。」
  
  拍賣照片的那一次,西門債主明明說等等南九卿同學。
  
  平時的很多話題也表明他們一夥人是學生,而且很有可能是一個寢室的。
  
  系統出了江湖第一美男的評比的那次他們一起討論,聽西門債主的語氣,大神應該不是猥瑣大叔。


第三十二章 節目預告

柳鶯:「幼兒園的還是學生呢。」
  
  薛艷燕:「老年大學的還是學生呢。」
  
  洛水氣結:「老把人家想的這麼邪惡幹嘛?」
  
  薛艷燕語重心長:「遊戲是遊戲,現實是現實,你好好想清楚了。」

她當初確實是極想把洛水潑出去的,只限於遊戲呀,我的個天。
  
  洛水幽幽的說:「其實我們什麼都沒發生。」
  
  艷燕□:「你還想發生什麼?」
  
  洛水訕笑:「沒有沒有。」
  
  柳鶯大手一揮,總結陳詞:「總之,不喜歡人家的拒絕清楚了,不要碗裡吃著一個,鍋裡望著一個,學誰不好學艷燕,然後網上的那位XXX,你要是真喜歡的話,我們也是大力支持的,遇到什麼事情跟姐姐們商量,天塌下來還有我們頂著呢。」
  
  薛艷燕不屑狀:「你不就是嫉妒我麼,直說。」
  
  洛水感動:「有你們真好。」
  
  薛艷燕差點沒吐出來,好酸。
  
  柳鶯繼續故作鎮定,昂首挺胸:「那是。」
  
  於是兩人心懷鬼胎的爬回各自的床。
  
  薛艷燕路過藍色妖姬的時候,若有所指的對洛水說:「當務之急把這個解決了,免得招蜂引蝶。」
  
  洛水點點頭,思來想去覺得怎麼樣都不妥,如果跟頓禍水說不喜歡他,萬一人家根本對她沒意思呢,不是自找沒趣麼,而且她不想打破現在這種關係。
  
  一條短信在手機信箱裡刪刪減減,變成三個字:對不起,發送了出去,認錯道歉總不會錯。
  
  柳鶯看著洛水拿著藍色妖姬,一會兒往垃圾桶走一會兒又想找個水瓶,直皺眉,從裡床摸出一個裝金銀花茶的敞口玻璃瓶遞給她:「幸好沒扔掉。」
  
  洛水把包裝拆掉,邊拆邊嘀咕:「萬惡的資產階級,真浪費。」
  
  折騰了半天終於把花插好,價值決定價格,好吧,雖然這花貴是貴了點,但看著就是賞心悅目,花瓣嬌嫩鮮艷,形狀整齊,規格統一,連包裝都是稠帶,而且還滿室生香。
  
  床上的手機震了一下,洛水拿出來一看,是頓景然回過來的短信問她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特沒意思,想是這樣想,回還是老老實實的回:我沒有別的意思,今天是我不對。
  
  很快短信就回了過來:你根本不知道你錯在什麼地方!
  
  想玩找茬呢?有話不會好好說。洛水壓下火氣回:找個時間好好談。
  
  柳鶯看事情解決的差不多了,探出頭來對洛水說:「來,抬起頭來讓姐姐看看。」
  
  洛水摸摸新髮型,想到三百大洋就痛心疾首:「鶯鶯,三百大洋啊,怎麼會這麼貴。」
  
  艷燕接話:「沒看到那些帥哥麼,這就是價值所在。人家免費給你按摩你還不要,虧死你!」
  
  柳鶯怒道:「小水水,你怎麼可以這麼暴殄天物!有豆腐還不吃?」
  
  洛水愁眉苦臉:「我對那啥的沒特殊嗜好。」
  
  艷燕:「你這才叫浪費!我代表黨和人民唾棄你。」
  
  柳鶯:「我代表月亮和宇宙消滅你。」
  
  洛水直挺挺倒下:「這日子沒法過了。」
  
  晚上八點。
  
  洛水趕在第一時間背著葫蘆去報名參加「江湖第一佳人」。
  
  報名NPC那擠滿了人,卡的小小「弱水三千」頭也不見了。

筆記本超負荷運載,燙的可以烙燒餅。
  
  還是等會兒再報名吧,「弱水三千」的小腦袋比較重要。

洛水一步一卡的把腦袋扒拉出來,看到南九卿在線,於是發了信息問他報名了沒。
  
  南九卿:「還沒,你呢?」
  
  洛水:「我也沒,擠不進去。」
  
  南九卿:「一起吧。」
  
  洛水問了地方飛過去,東南西北都在。
  
  弱水三千:「怎麼突然都不說話了?」
  
  西門債主和北猿糞異口同聲的回道:「某些人做賊心虛!」
  
  洛水打了個問號。
  
  西門債主賊兮兮:「嘿嘿嘿嘿。」
  
  弱水三千:「週四有什麼活動嗎?」
  
  北猿糞搶著說:「有!」
  
  弱水三千:「啥活動?」
  
  西門債主:「天機不可洩露!」
  
  東風破:「弱水,別聽他們瞎掰,他們是看阿南接電話去了忽悠你呢。」
  
  弱水三千:「才不聽智商為負的小男人胡言亂語。」
  
  西門債主:「阿北,說你呢!」
  
  北猿糞:「說你好不好?」
  
  弱水三千:「打一架打一架!」
  
  東風破捏了把汗,弱水姑娘很邪惡啊,不過跟某個人的風格倒很像。
  
  南九卿在頻道裡打了兩個句號表示存在。
  
  眾人胡攪蠻纏了會兒,就擠去NPC那報名。
  
  還好,人總算是少了點。
  
  洛水點住NPC,出現的不是對話框而是網頁,上面有個報名表格,系統大概是想通過NPC直接綁定遊戲角色,防止作弊。
  
  很簡單的一個表格,有點類似自我介紹,洛水快速填好,順便瞟了兩眼別人的表格。

看到青青仙兒的時候點進去看了下,她報的也是佳人,職業上赫然寫著學生,還是X大的!

誰知道呢,這個倒也做不得真,鼠標移到右上角點叉叉。
  
  連連刷新了幾遍網頁,南九卿的報名帖才出現。

洛水捏著鼠標的右手不知怎麼的有點濕潤,抽出餐巾紙擦了擦,才重新點擊左鍵打開。

目光直接跳到職業欄,學生。再跳到年齡,二十三,洛水圓滿了,歡快的叉掉網頁,暗自竊喜。
  
  跑到幫裡吼了一聲:報名了!
  
  【幫會】臨水照花:幫裡的那些個有顏色的狼早把美人貼翻了個遍。
  
  【幫會】弱水三千:有情況沒?
  
  【幫會】臨水照花:青青家族的據說有幾個還長得不錯。
  
  【幫會】麻花疼:我了個上帝,那群腦殘都能長成人樣?
  
  【幫會】精神被踐踏:上帝造他們的時候正在辦正事,心情太好。
  
  【幫會】老牛:不對不對,是上帝造他們的時候正在爆人菊花,一時不查,把他們的腦子安菊花上去了。
  
  【幫會】老衲法號銀棍:錯錯,他們只有菊花哪來的腦子!
  
  這個菊花問題比較難以解決,洛水乖寶寶不好意思參與,召喚出坐騎溜躂了一圈,洛水那個美羊羊又喜羊羊,坐騎可比她的小短腿快多了!


第三十三章 週四晚上

西門債主看到弱水的坐騎驚詫不已:「這只咪咪蝦條哪弄來的?」
  
  洛水發了個怒火的表情:「我的坐騎,一瓢!」
  
  西門債主:「厲害!我還以為只有阿南那種變態才過得去。」
  
  弱水三千:「咳咳,低調低調。」
  
  南九卿:「阿西,來我辦公室喝茶。」
  
  西門債主發嗲:「嗯,亞麻得,不要調戲我鬧,大白天的影響不好。」
  
  南九卿:「你有被調戲的價值嗎?10秒鐘出現在我面前。」
  
  西門債主:「阿東,救我!!!!」
  
  東風破:「哎,這可憐滴娃,去吧,我會厚葬你的。」
  
  洛水腦袋裡出現了一幅詭異的畫面,滿身肌肉的虯鬚大漢南九卿,穿著小白內褲,走向嬌滴滴白嫩嫩的白面書生西門債主,大地跟小瘦西門一起顫抖了起來,虯鬚大漢毫不留情,一番拳打腳踢把白面書生弄得奄奄一息,虯鬚大漢笑得面目扭曲。
  
  洛水被這個畫面嚇到了,很是擔心嬌柔的西門,弱弱的問:「西門債主沒事吧?」
  
  北猿糞:「沒事沒事,一頓揍而已。」
  
  一頓揍?一頓揍!洛水驚呆了。
  
  東風破突然想到什麼:「弱水,那個坐騎任務是和阿南一起坐的?」
  
  弱水三千:「嗯,怎麼了?」
  
  東風破:「沒什麼,就問問。」
  
  大神很暴力這個事實讓洛水很難以接受,以至於下了遊戲之後躺床上擰麻花。
  
  閉上眼睛就是一個滿臉橫肉,超級猥瑣的大叔向她走來。
  
  如果大神長成那樣,這個如果嚇得洛水一個激靈,寒毛直豎。
  
  洛水倆忙安慰自己,不會的不會的。
  
  可是萬一就是那樣的呢。
  
  呸呸,不要臉,你瞎想什麼呢,她們只是僱主和保鏢的關係而且僅限於遊戲裡,根本不會見面嘛。
  
  可是如果大神說見面……
  
  她大概會同意,而且還有點期待。
  
  大神到底長什麼樣?
  
  想起第一次遇到時大神笑得人畜無害的叫她美人,帶她做任務,挑釁天下發起據點戰,帶她去摩天崖頂問她喜不喜歡,把+10的白板賣給青青小妖告訴她還有個小號是「只取一瓢」,帶她做坐騎任務,把她緊緊的護在身後。
  
  大神應該會是個好看的男人,有亮亮的眼睛,彎彎的眉眼,薄薄的嘴唇,還有皮膚很好(作者:啊?為什麼?,洛水:摸起來會很舒服。於是作者被冷死了。)
  
  洛水把大黃狗抱枕抱在懷裡,越抱越緊,心跳的越來越快。
  
  而且大神都看得懂秦小篆,不會考古應該也會盜墓,至少感興趣吧。
  
  大神會圍棋,會圍棋的男人,嗯,不說白衣勝雪,那也得是清秀脫俗,目若朗星,長眉入鬢,嘴角含笑,意態風流灑脫。(作者黑線中:你以為大神是在拍古裝戲嗎?)
  
  大神好像在創業,有自己的辦公室,從他們平時聊天中看得出來。
那大神應該不會有嫁富婆的理想,大家都說認真的男人最好看麼,嗯,對,大神肯定很好看。
  
  洛水終於圓滿了,沉沉睡去,嘴角含笑,纖腿勾住大黃狗,媚態橫生。
  
  洛水老時間站在學校門口等21路公交車去道館。
  
  公交站對面剛好是「阿蔡」,門口照例站著兩個搔首弄姿的男人,頭髮染的個五顏六色,看的洛水惆悵又惆悵,雪花花的三百大洋啊。

可能對面的人也感受到洛水的注目禮,回頭看她,一陣對視之後,其中一個五顏六色跑了過來。
  
  有天在圖書館借了本書叫「80後怎麼了?」就說到其中一個問題就是偽娘現象,男的越來越女性化,越來越沒擔當。

這個跑過來的小白臉純粹一偽娘呀,尖尖的小巴襯出一張慘白的臉,小腿細的勒,風沒吹就倒了吧,怎麼還不倒?咦?好像那人是朝她跑的。
  
  「嗨,美女,頭髮很漂亮,經常保養吧?」五顏六色一臉痞子相的沖洛水打招呼。
  
  三百大洋當然漂亮,洛水接收到周圍詭異的眼光,出於禮貌以及建設和諧社會的自覺性,冷冷的斜視了一眼,應聲:「還好吧。」
  
  五顏六色順桿爬:「我也是搞美發的,交個朋友吧。」
  
  「是嗎?」公交車怎麼還不來?
  
  「對啊,美女給個號碼,聊聊。」
  
  洛水被這台詞冷到了,帥鍋你能不能有點創意:「我沒手機。」
  
  五顏六色顯然不相信,這女的剛剛還盯著他們猛瞧,一副色咪咪的樣子,這會兒裝什麼矜持呢,拍拍她的肩膀,理解的說:「號碼號碼。」
  
  洛水看著周圍一圈人,忍,忍,忍:「不好意思,車來了。」

遠處確實有公交車開過來,因為遠,看不清楚是幾路,管它的呢,坐上去再說。
  
  沒等到公交車,等到了蘭博基尼,她賺大發了。

頓景然走了出來,隨意的瞟了眼五顏六色,眼神凌厲,拉開右邊車門朝洛水示意:「去道館。」
  
  洛水優雅的坐進去,留五顏六色風中凌亂。
  
  繫上安全帶,瞄了瞄頓景然的臉色,酒坑還在,鬆了一口氣說:「謝謝。」
  
  頓景然嬉皮笑臉,右手伸向洛水:「美女,給個號碼。」
  
  洛水把某只鹹豬手拍回方向盤:「我不想被錢江晚報扭曲成某大學男女殉情自殺。」
  
  頓景然眼睛掃到某個部位,做不屑狀:「切,想得美,我的技術你想死都死不了。」
  
  「初級班的小朋友。小心姐姐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洛水伸出食指和中指一勾惡狠狠的說。

  頓景然屈服於淫威之下:「女俠饒命!」
  
  「你作惡多端,殺人無數,拿命來!」洛水大喝一聲,「九陰白骨爪。」
  
  「當我怕你不成,九陽神功!」
  
  「乾坤大挪移!」
  
  「吸星大法!」
  
  「對了,你怎麼會經過這裡?」
  
  頓景然聳聳肩:「碰巧,白馬只有面對美女才節假日不休。」
  
  「切,噁心。」
  
  兩人一路吵吵鬧鬧到道館。
  
  頓景然不提,洛水自然不提,裝作什麼事都沒有,她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巴不得可以翻過負荊請罪那一章。
  
  洛水快走一步推開門,鞠躬:「小朋友請。」
  
  頓景然恩哼了一聲,雄赳赳氣昂昂大踏步的走了進去。
  
  過了一會兒,頓景然又可憐兮兮的繞回洛水身邊,捏著洛水的衣角淚眼汪汪:「姐姐,等會兒送我回家。」
  
  靠,張藝謀怎麼不請你去,奧斯卡影帝影后怎麼不頒給你?洛水很不配合的笑場了:「去去,別煩著姐。」
  


第三十四章 J情帷幕

初級班和強化班不在一個場地。
  
  洛水自顧自換了衣服走進去強化班沖教練招招手:「教練好。」
  
  教練笑瞇瞇的拍拍她肩膀:「他在換衣服。」
  
  他?洛水想了兩秒,才想起來還有個讓教練讚不絕口的他。
  
  她忽然也覺得好奇。
  
  趁對手沒來,她整了整衣服,繫緊腰帶,免得打鬥中散開,把袖子捲上去一點,再一點。
  
  對面伸過來一隻白皙修長的手,伴隨著一聲:「您好。」

洛水正忙著挽袖子,聽到聲音分神瞥了一眼那隻手,繼續挽袖子,不對,那隻手好像在跟她打招呼。
  
  洛水尷尬的轉頭看向手的主人,腦子一不受控制就像幻燈片一樣放映出一句話:其形也,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
  
  是他,那次在竹樓看到過的洛神。
  
  黑瞳怎麼這麼大?還水靈靈的,帶美瞳了?
  
  當耳邊再次響起「您好」的聲音,洛水回過神來,糗大了,竟然看一個男的看呆掉,真想挖個坑把自己埋掉。

上帝作證,她真的不是花癡!(作者:上帝跟你不熟。)
  
  連忙伸出手握住洛神的那只一迭聲您好您好。
  
  您好什麼,他們好像不熟,囧。
  
  洛水抽回手,眼睛亂瞟。
  
  周圍本來在對打的人都停下來坐到四周,擺出觀戰的架勢。
  
  洛水這才意識到,大囧:「是你?」
  
  藍卿嘴角上揚,如多年的老朋友見面般默契:「是我。」
  
  洛水牌幻燈片又開始放映:驀然回首,那人正在燈火闌珊處。
  
  教練不該出現的時候出現了,給他們介紹,這是洛水,這是藍卿。
  
  洛水徹底石化,嘴角不停抽搐,藍卿啊,啊啊,要是被薛艷燕知道她今天是跟藍卿打架,洛水頭皮發麻,重重的打了個叉,趕緊把這個想法扼殺在搖籃裡,關閉放映機,調整好狀態。
  
  今天晚上實在是不能再丟臉了!
  
  教練利索的做了一個開始的手勢。
  
  洛水和藍卿互相鞠躬。
  
  真正的高手舉手投足全是殺招,沒有誘敵,沒有委婉,沒有花哨的動作,只有置對手於死地的毫不留情。
  
  兩個人並不客套。
  
  藍卿一見洛水攻擊過來,頓時身形一晃接了上去。
  
  頃刻之間只聽見凌厲的招式呼呼作響,兩個人的速度都快的不可思議。
  
  洛水在道館裡的時間很長,老學員新學員都被她壓制住,難免有不服氣的,平時對練的時候也有諸多刁難,就像教練說的她對戰經驗豐富,身手都是打出來的,並不是花架子。
  
  而藍卿也顯然不是,他招式凌厲,拳腳簡單,完全沒有花哨和多餘。
  
  看的眾人心驚膽戰,都說了是切磋,這兩個人怎麼打的如此激烈,一時間根本分不出高下。
  
  只有洛水自己知道,剛才藍卿分明是放了她一馬,她袖拐力量不足,被他借勢翻騰跳躍,撐在她手臂上的時候完全可以直擊她的百會穴,但是他沒有,反而輕輕的在她耳邊說了兩個字:美人。

  不會吧?她花癡到出現幻聽了?
  
  以往對手一個眼神閃爍,她就基本感覺的出下招,但是藍卿的眼神鎮定,心思縝密,根本捉摸不透,再加上男女本身的力量差距,她不是對手!
  
  洛水最常用的招數是借力打力,用一記橫掃逼得對方強力攻擊,再借勢旋身回踢,但對方已經意識到她的對坐,及時的閃開,但並不趁勢攻擊。
  
  對方在讓她!這個意識讓洛水很難受。
  
  她輸得起!
  
  當即停下,鞠躬:「我輸了。」
  
  藍卿眼裡閃過一絲欣賞:「承讓。」
  
  教練走過來對兩個人豎起大拇指:「都很棒!」
  
  洛水笑笑,走到一邊坐下休息,有高手坐鎮,她怯場了o(╯□╰)o。
  
  X大的藍卿?
  
  她好像篤定了點,不過這個世界上有多少姓藍名卿的出國比賽的時候遇到對手武力挑釁能以一敵五呢?
  
  她竟然還出現幻聽,真想一頭撞死,太太丟臉了。
  
  藍卿看著她躲在角落裡一臉囧的表情好笑不已,走過去舌頭微卷,發出一個翹舌音:「弱水,是我。」
  
  洛水被燒焦了,藍卿的普通話不標準?翹舌平舌分不出?
  
  不會吧,他可是藍卿!
  
  藍卿藍卿南九卿南九卿,洛水呆滯三秒,試探的問:「老大?」
  
  這個問句其實還是給自己留了餘地的,萬一人家不是南九卿,叫聲老大表示崇拜總不要緊吧。
  
  藍卿會心一笑:「嗯。」走過來很自然的在洛水身邊坐下。
  
  尾音拖的長長的,軟軟的,軟的洛水渾身不對勁。
  
  腦子裡兩個小人還在打架。
  
  一個說,你別自作多情了,又幻覺又誤會,花癡成瘋。
  
  一個說,洛水,他就是大神,有亮亮的眼睛,彎彎的眉眼,薄薄的嘴唇,還有皮膚很好的大神。
  
  兩個小人打得難捨難分,不可開交。
  
  洛水動了動嘴唇,沒有聲音,按耐住心跳十二分不相信的問:「南九卿?」
  
  對面的人盯著她,眉眼彎彎,不容置疑的聲音響起:「是我。」
  
  藍卿南九卿藍卿南九卿洛神洛神賦。
  
  一瞬間,只有一個念頭,薛艷燕知道的話說不定會一怒為美男,把她的頭浸在抽水馬桶裡。

她聽到自己如雷的心跳,還有耳邊的兩個字。
  
  是我……
  
  是我……
  
  是我……
  
  藍卿站起來,淡淡的說:「走吧,去隔壁吃飯。」
  
  自然而然又篤定的語氣,有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他舉步走出去,洛水遲疑了一下跟上去,低頭還在想他怎麼知道她今天沒吃晚飯。
  
  走了幾步又忍不住想那個他不是壞人吧,傻了吧你,只要你別把人家撲到就謝天謝地了。

可是跟網友第一次見面就跟人家去吃飯,大神會不會覺得她很隨便。

又自我安慰他們是不打不相識,人和人是講究緣分的,有些人一見如故,有些人在一起生活三年還是陌生如往。

他們都是道館裡的學員,吃頓飯怎麼了?
  
  洛水看著前面修長俊雅的身影,連這種倒塌的道服都能穿出玉樹臨風的味道,拍腦袋換好衣服出來,藍卿斜跨一個單肩運動包,已經在外面等著,洛水不好意思的快步走上去。


第三十五章 情敵見面

「洛水,你去哪?」
  
  洛水順著聲音回頭看到倚在初級班門上面無表情的頓景然,再看看左前方的男子,回道:「去隔壁吃飯。」
  
  頓景然微斜眼。
  
  兩個男人一對視,辟里啪啦,火花四濺。
  
  敵不動我不動,這個不就是之前在「蘭焦」看到過的那個勉強能入眼的麼?

頓景然不解,他們怎麼會在一起?
  
  藍卿眼睛裡浮現出笑意,溫和有禮徵詢:「洛水,你朋友要一起嗎?」
  
  洛水回頭問頓景然要不要一起。
  
  頓景然怒極反而蛋定了,這個勉強能入眼的直接略過他問洛水,他要不要一起去,明擺著表示跟他不熟,完全沒有誠意可言。

偏偏又讓人覺得禮數周全,挑不出錯處。
  
  什麼時候他頓少也受到這份「禮」遇了?
  
  他只毫不在意的走上前傾身揉揉洛水的頭髮:「你們去吧,我等你。」
  
  別逼他。
  
  洛水一手打掉頓景然的鹹豬手:「走開走開,我跟你不熟。」
  
  轉身和藍卿出門急忙解釋:「他是我同學。」
  
  說完這句話,洛水大囧,怎麼感覺像被男友捉姦之後的倉促借口。
  
  藍卿腦海中突然浮現出「情敵」兩個字,很有趣,想著剛才那個男人警告的眼神,宣告的親暱,失笑,真是幼稚的可愛,於是露出整齊的八顆牙齒說:「我知道。」
  
  洛水聽到大神詭異的笑聲,弱弱的問:「你笑什麼?」
  
  藍卿大笑:「想到一個很冷的腦筋急轉彎,要不要猜?」
  
  洛水點點頭。
  
  「中國歷史上第一位白領是誰?」
  
  洛水歪頭思考,白領啊,白領應該是商業精英,至少能自給自足吧,答:「范蠡?」
  
  藍卿搖頭:「美人啊,這個好像不是歷史題。」
  
  好吧,洛水被如此自然的一聲「美人啊」給鎮住了,半天都回不過神來。

看人大神多鎮定,還順便嫌棄她腦子不會轉彎。
  
  這個沒用的孩子搓搓手,怯懦的問:「能不能給點提示?」
  
  藍卿大方的提示:「猜一個典故,一個四字成語的典故。」
  
  「愚公移山?是愚公?」愚公都能移山了,按白領的標準算,白骨精中的白骨精,洛水得意了,看她多聰明一娃。
  
  藍卿繼續搖頭順便歎氣:「愚公做的是志願活動。」
  
  洛水攤手望天,可憐兮兮的說:「猜不到,告訴我吧。」
  
  藍卿眼帶笑意:「孟母三千(遷)。」
  
  洛水自己都沒感覺到,寥寥數語間,她對藍卿的陌生和戒備消失不見。
  
  麵館是最最常見的蘭州拉麵館。
  
  是離道館最近的一家麵店。
  
  跟遍地開花在別的地方的蘭州拉麵館完全沒有區別。
  
  但是洛水喜歡吃,只要是面她都喜歡。
  
  洛水熟門熟路走進去坐下,點了碗牛肉拉麵。
  
  藍卿在洛水對面坐下,也點了碗牛肉拉麵,然後從包裡掏出一個保溫瓶,保溫瓶上有兩隻毛茸茸的黃鴨子,對面而立,彷彿正在呷著嘴喁喁細語。
  
  洛水直愣愣的盯著兩隻鴨子,大神真是神奇,來道館還帶保溫瓶,難道是打不過當武器用的,她很快把這個想法放抽水馬桶裡沖走,大神怎麼可能做這種事情麼,傻不傻。
  
  兩碗拉麵,臥幾片牛肉,配一點香菜,打斷了洛水對保溫瓶做深刻的思考。
  
  藍卿遞給她一雙筷子,然後把保溫瓶打開:「紅燒魚。」
  
  什麼?紅燒魚?大神你這什麼癖好?出門吃飯還帶條魚?
  
  當然這孩子是見過大世面的,最擅長的就是從不大驚小怪裝深沉,只微微的探頭一看,咦,紅燒魚還可以混搭香菇木耳?好犀利!
  
  洛水這個吃了無數條魚的專家作出結論,賣相不錯,微辣,還放了料酒桔皮桂皮青椒等輔料,嘖嘖,就是不知道吃起來怎麼樣。
  
  藍卿把保溫瓶推到洛水眼前:「嘗嘗看。」
  
  洛水夾了一塊,她也就是想知道混搭犀利魚啥味道。
  
  完了。
  
  香菇和魚的味道搭配的恰到好處,最愛吃的兩樣被結合,好犀利。
  
  她想把魚吃完。
  
  可是君子不奪人所好,她糾結了會兒問:「哪裡買的?」
  
  藍卿認真的盯著她反問:「好吃嗎?」
  
  洛水點頭如搗蒜,好吃的內牛滿面。
  
  藍卿的眼睛一下子變成綠色:「我第一次做,怕做不好。」
  
  聞言,洛水差點沒把桌子掀翻,她吃了大神的第一次!

說來慚愧,洛水吃過上千條魚,就是不會燒魚。

第一次就能燒成這樣,目露崇拜,眼冒粉色魚泡:「你太謙虛了,真的很好吃!」
  
  藍卿心花怒放:「那你多吃點。」
  
  洛水也笑了起來:「你也很喜歡吃嗎?」
  
  藍卿想了想,他喜歡美人喜歡的東西,那應該也是喜歡的:「喜歡。」
  
  說完,起身去拿勺子。
  
  洛水問完就覺得傻,肯定是喜歡,要不然怎麼可能大老遠的帶條魚呢,她可不敢自作多情,況且人家帶魚的時候又不知道是跟她一起吃飯。
  
  拉麵很有勁道,混雜一點牛臊味,清湯可口,再加上紅燒魚入味,兩個人很快就吃完了。
  
  洛水叫過老闆娘付賬,老闆娘不知怎麼的,特別開心的樣子,紅光滿面,笑瞇瞇的跟她說已經付過了。
  
  洛水:「……」
  
  機械的轉身,對某只笑得一臉純天然無公害的說謝謝。
  
  藍卿把保溫瓶收拾好,遞給她:「不用謝,還要麻煩你幫我洗一洗。」
  
  「不麻煩不麻煩。」洛水趕緊接過來諂媚道,然後想到一個嚴重的問題,「怎麼還給你?」
  
  她只能拿回學校洗— —。
  
  藍卿打開門,讓洛水先走:「過兩天來你們學校,紅色旅遊的事情。」
  
  洛水茅塞頓開,原來是這樣!
  
  等等,他怎麼知道她是哪個學校的?洛水狐疑的瞥了他一眼。
  
  藍卿解釋:「兩個學校活動人員的名單都在我這裡。」
  
  人名順帶學校都記得這麼清楚,大神果然非人。
  
  兩個人沿著街邊並排走,並不很近。

影子被路燈拖得老長,略一側身兩個影子便交疊在一起,手牽手的樣子,唯美的玄幻,引來路人不時側目。
  
  沉默被手機鈴聲打斷,是一首耳熟能詳的老歌:because of you 。
  
  洛水手機裡也有這種首歌,高三的時候瘋狂迷戀過。
  
  那時候矯情,單曲循環反反覆覆的聽,因為歌詞也因為曲子。
  
  洛水亂想著,藍卿已經接起電話,粗獷的男高音從聽筒裡傳出來,聲音大的洛水都能依稀可聞,背景是有人在嘶吼愛情買賣,麥克風的音效還不錯。
  
  「阿南,怎麼樣怎麼樣?帶不帶她來?」


第三十六章 攻陷策略

藍卿皺眉,定定的看著她,一個傻丫頭,還有個虎視眈眈的情敵,先下手為強或者慢慢滲透。
  
  但都不能急於一時:「太晚了。」
  
  「才幾點呀,帶她來帶她來。」
  
  「不急。」
  
  話筒裡的聲音安靜了一會兒,似乎換了個人,一個促狹的聲音響起:「阿南,你什麼時候這麼不利落啦,手起刀落的事情,帶來不就好了。」
  
  藍卿忍笑:「你以為是殺豬麼?」
  
  洛水已經手打結腦抽風,聽到殺豬兩個字也忍俊不禁。
  
  雖然她不確定這個她到底是哪個她。
  
  話筒那邊嘟噥了一句:「屠夫之心,路人皆知,拉到吧你。」
  
  「乖,自己去玩。」
  
  「日,別來了你,跟食堂大媽睡去吧。」
  
  他把電話掐斷,阻止那邊的人說出更荒唐的話。
  
  洛水思維定格在最後一句:跟食堂大媽睡去吧。

看向藍卿,聯想到食堂大媽,惡寒再惡寒。
  
  藍卿打斷她意淫:「等會兒直接回學校了嗎?」
  
  洛水點頭,習慣性的反問:「你呢?」
  
  「送你回去。」
  
  洛水:「……」
  
  不先去食堂大媽那?
  
  拒絕?接受?怎麼辦?
  
  她看看手上的保溫瓶,保溫瓶上的鴨子還在深情對視,含情脈脈。
  
  世界相當美好。
  
  她是不是應該勇敢一點,喜歡他,管他是不是和食堂大媽交情匪淺。
  
  她還來得及回應,就被頓禍水大煞風景掉。
  
  頓禍水面無表情的站在道館門口的車子邊,看到洛水走過來,打開車門,這才露出兩個酒坑:「我們回學校吧。」
  
  氣憤相當詭異。
  
  洛水尷尬的看向藍卿,Y大和X大也不順路,索性就不麻煩人家了,指指頓禍水:「謝謝你,我們順路,就不麻煩你了,再見。」
  
  然後舉了舉手上的保溫瓶,是再見哦。
  
  藍卿微咪眼,卻只溫文爾雅的揮手再見。
  
  視線掠過洛水落在某個一臉挑釁的男人,很好,你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來日方長。
  
  他向來喜歡放長線。
  
  洛水在頓景然的車裡坐定,頓景然不等她繫上安全帶,等轉速上來就一個油門踩到底,全然不顧前面是左急轉彎,速度快得洛水措手不及,被那股力量帶的東倒西歪,胃裡一陣翻騰,怒目:「喝醉了你!」
  
  呵呵,是啊,他是喝醉了,醉的連自己姓甚名啥都搞不清楚了,被一個就知道裝傻的女人耍的團團轉,如果剛才不是他出現,她早就跟人家跑了吧。

哪裡還能想到有個他存在,他是什麼東西?
  
  是他犯賤,繞了大半個城市,在學校門口等了又等,才看到她出來等公交,就她那傻帽樣竟然也有人搭訕,全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吧!

剪個梨花頭就當自己是美女呢,土鱉就是土鱉鑲黃金也沒用,
  
  越想越氣,越氣越想,惡性循環了一分鐘,側身刷的推開副駕駛座的車門,冷然道:「你給我下車!」
  
  洛水瞅了兩眼他的表情,活見鬼似的陰冷,不就是說了他一句麼,開這麼快還有理了,什麼世道,她二話不說,抬腳就走,狠狠的關上車門,恨不得踹上兩腳。
  
  什麼人啊,陰晴不定。
  
  有車了不起!
  
  洛水抱著個保溫瓶,站在秋風裡瑟瑟。
  
  她歎了口氣,找公交站牌去。
  
  果然,幾百萬的名車,她無福消受。
  
  權當飯後散步了,可是,她抱緊保溫瓶還是冷。

裝過魚的保溫瓶,拿回去就要馬上洗,放久了腥味很難去除,洗完用熱水泡個一晚上,腥味就可以去掉,反正他還要過兩天才來拿。
  
  糟糕,她好像忘記給他手機號碼了,不過活動的那份名單上應該有的。
  
  而且查到她號碼的方式有幾百種。
  
  這麼想了以後,就安擔了。
  
  走了許久,找到公交車回學校。
  
  回寢室洗完保溫瓶,打開遊戲。
  
  東南西北都不在。
  
  洛水把寶寶拉出來溜了兩圈,順便騎著去集市買了點魚和材料。
  
  【幫會】麻花疼:驚見弱水!
  
  【幫會】雪白的蘋果:有姦情啟奏,無姦情退潮!別瞎雞凍。
  
  【幫會】麻花疼:大大滴姦情,弱水騎了只坐騎在王城大街呼嘯而過。坐騎啊!弱水你這個FRMB老實交代吧。
  
  【幫會】雪白的蘋果:話說咱奶爸大人做了幾次那個任務都沒過,嚇得我直接把任務扔速凍。
  
  【幫會】老衲法號銀棍:摸下巴,你找誰幫你過的?
  
  【幫會】臨水照花:南九卿。
  
  【幫會】雪白的蘋果:啊哦,赤果果的姦情。
  
  人民群眾對緋聞姦情類的反響總是特別熱烈,洛水這邊回話還沒打好,上面就辟辟啪啪冒出一堆,好不容易找到機會見縫插了面針。
  
  【幫會】弱水三千:— —我充錢了。
  
  【幫會】嫩草:$_$,FRMB戰士為了愛情奮不顧身的浪漫傳奇!
  
  【幫會】雪白的蘋果:南九卿窮得讓自己的女人掏錢??
  
  【幫會】弱水三千:沒有沒有,是我自己要充。
  
  發出這句話,洛水哀嚎了一聲,沒臉看電腦了。

這就是說話不經過大腦的嚴重後果,這句話完全就是間接說明她是南九卿的女人,為了愛情奮不顧身充錢明志。還能再丟臉一點麼?
  
  【幫會】麻花疼:真相大白。
  
  【幫會】雪白的蘋果:哦也也,哦啦啦。
  
  【幫會】軒轅帝:吾甚是欣慰。
  
  【幫會】臨水照花:終於把這瓢弱水潑了出去。
  
  【幫會】軒轅帝:臨水,你懂我的。
  
  誤會大了,洛水急忙解釋——
  
  【幫會】弱水三千:你們誤會了!!!!我們是清白的。
  
  【幫會】臨水照花:誤會個啥,我告訴你,弱水,這麼大只金龜在眼前,清白也得撲倒變成不清白。
  
  【幫會】老衲法號銀棍:可憐的臨淵兄果然身嬌體柔易推倒。
  
  【幫會】弱水三千:你以為他是臨淵兄。
  
  完蛋,好幽怨的語氣— —要杯具了。
  
  【幫會】臨淵羨魚:我是無辜的。
  
  【幫會】臨水照花:原來其實我發現弱水早就想把金龜推倒了。
  
  【幫會】雪白的蘋果:弱水你就別不好意思了,南大神寫著一臉的女人勿近,你們卻在一起那麼長時間了,地球人都知道。
  
  【幫會】弱水三千:……
  
  早知道會這樣,洛水一定堅守沉默是金,千金難買早知道,這種事情越描越黑,現在估計已經是烏起碼黑,黑不溜秋,各種黑。
  
  【幫會】老衲法號銀棍:肅靜肅靜,當務之急就是把南九卿拿下,讓他幫著做坐騎任務。

  【幫會】臨水照花:還要讓他給聘禮!


第三十七章 神馬情況

洛水忍不住了,哪有這樣宰人家的,雪白的蘋果外銷的時候也沒有發生過這種情況,這些人竟然敢欺負大神。孰可忍孰不可忍。
  
  【幫會】弱水三千:哪有你們這樣宰人的!
  
  【幫會】臨水照花:還沒嫁過去呢,就開始替他省錢了。
  
  【幫會】老衲法號銀棍:我表示異常痛心,兒大不由娘呀。
  
  洛水徹底的安靜了。
  
  【幫會】麻花疼:聘禮!聘禮!揭竿起義要聘禮!滿地打滾求簽名!抱頭痛哭求精神踐踏!
  
  附和聲不絕於耳,眾人都雞凍了,竟然有和大神聯姻的機會,第一次親密接觸啊。

洛水華麗麗的汗了一把,忽然覺得愚民政策是必須的,某某黨果然很英明神武。
  
  眾人又調侃了一陣。
  
  洛水拒絕開口,不對,是拒絕打字。
  
  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東南西北不在的時候,洛水都是被臨水夫妻捎走刷副本的,現在風尖浪口,洛水決定先避一避幫內雞凍著的那些只,她不想成為有史以來第一個被口水淹死的倒霉鬼。
  
  被說的多了,洛水雖然不是開不起玩笑,但是有一種憤怒叫惱羞成怒。

一個人跑到副本入口,同意了其中一個隊伍的邀請。
  
  一個隊伍組滿是五個人,按刷圖的需要來看,隊伍的職業配合還算不錯,有奶媽有血牛加洛水這個高輸出的天山,而且等級差的並不太多。
  
  於是隊長提議去刷蜘蛛,蜘蛛女王血厚成牆,刷的很慢,但容易刷出好裝備,幾個人達成共識。
  
  不知道怎麼回事,其中一個級數低些叫「米線」的明教玩家不停的找她東拉西扯,剛開始問的都是技術和裝備的問題,洛水作為過來人本著「知無不盡」的原則一一解答。

她剛玩的時候走了很多彎路,薛艷燕忙著應付一票老公根本沒時間帶她,都是自己一步步摸索過來的,對任務材料還算熟悉,雖然有點奇怪這個明教米線問這麼多天山問題幹嘛。
  
  可是這個米線越扯越八卦,不斷的往南九卿身上靠,大概知道些弱水三千和南九卿的八卦,再而三的試探她們現實中有沒有發展,並且表現出自己和南九卿很熟的樣子。

洛水覺得莫名其妙,你跟他這麼熟就去問他啊,我跟你又不熟,本來就是為了躲流言蜚語組的野隊,沒想到又遇上這種掃興的人。

洛水微微皺了下眉頭,專心打怪,不再搭話。
  
  大概米線見到洛水不搭話,米線不高興了,話中帶刺,越說越難聽。
  
  【隊伍】米線:你還以為南九卿真的喜歡你麼?玩玩你而已。
  
  【隊伍】米線: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隊伍】米線:他現實中有個青梅竹馬的女朋友。
  
  【隊伍】米線: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
  
  她是癩蛤蟆,藍卿是天鵝?!
  
  恩,很好。
  
  洛水忽然想起了尹妍最後憤怒的嘴臉,吃吃沒事幹玩些挑撥離間,也不嫌無聊,說這些話的明顯就是一心理扭曲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主。
  
  雖然明知是這樣也應該是這樣,可是洛水心裡某處還是隱隱有些不舒服,如鯁在喉。

  他現實中有女朋友麼?
  
  那邊米線還在喋喋不休。大概只顧著打字,明顯跟不上大部隊,洛水他們一關過去了,米線還站在原地當烏龜。
  
  隊伍裡的其他人看不過去了。
  
  【隊伍】傳說姐:想吵架的自己滾出去。
  
  【隊伍】最二爺:墨跡個啥,吃蘭州呢,燒餅。
  
  【隊伍】中原一點瘋:TTTTTTTTTTT
  
  沒等米線反應,就聽到系統「叮」的一聲提示,米線已經被永久逐出隊伍。
  
  洛水按PrtSc鍵截下米線說的話。
  
  賊喊捉賊的事情不少,她沒有當賊的特殊癖好。
  
  打完蜘蛛女王,出了幾件紫裝,系統設定爆出藍裝以上的裝備玩家擲骰子決定歸屬。

洛水點了放棄,退出隊伍。
  
  一遍遍的刷新好友欄,好吧,她在等南九卿。
  
  她突然很想確定點什麼。
  
  在洛水刷新了無數遍好友欄,看了N個八卦新聞之後,南九卿終於上線。
  
  洛水就天氣啊,夜宵啊等虛與委蛇了一番之後,切入正題。
  
  【私聊】弱水三千:你認識米線麼?
  
  【私聊】南九卿:我只認識拉麵。
  
  【私聊】弱水三千:哦。
  
  你有沒有青梅竹馬的女朋友?
  
  O(╯□╰)o
  
  她問不出口。
  
  藍卿隱約覺得今天的洛水有點奇怪,想了想打出一句話。
  
  【私聊】南九卿:本人二十三年華,身心健康,尚未婚配,有房有車,有意者請速聯繫。

  【私聊】弱水三千:……

  又一個遭受非誠勿擾毒害的大好青年!
  
  有房?遊戲裡倒是確實有一幢。
  
  那幢房子不錯,不過還不知道是不是盜版的呢。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藍卿就是她在竹樓裡遇到的洛神,他去過那,按竹樓的樣子設計成自己遊戲裡的房子。
  
  但是大神會做這種事麼?
  
  好吧,她懷疑自己的推斷。
  
  除此之外洛水還抓住了一個重點:大神單身!
  
  生活真是美好。
  
  【世界】臨水照花:呼叫南九卿!呼叫南九卿!
  
  【世界】麻花疼:呼叫南九卿!呼叫南九卿!
  
  【世界】南九卿:?
  
  【世界】臨水照花:求聘禮!
  
  【世界】嫩草:順便求簽名,求合影,求籠罩。
  
  【世界】麻花疼:求南大精神踐踏。
  
  【世界】晨練不如早操:啥?臨水照花向南九卿求聘禮?我沒看錯吧,魚兄呢魚兄。
  
  【世界】臨水照花:你個白目,明顯顯求的是我們家弱水的聘禮。
  
  世界上一片嘩然,潛水艇紛紛出現,有恭喜的,有瞎鬧的,有要喜糖的,當然也有青青家族的幾個冷嘲熱諷的。
  
  洛水泡了個豆腐花回到電腦前,看到這一幕尷尬不已,這些人玩笑開大了,趕緊發私聊給南九卿解釋:他們開玩笑的。
  
  大神用了兩個字回應她,短小精悍。
  
  【世界】南九卿:求婚。
  
  世界安靜了,一片空白。
  
  本來在攪拌豆腐花的手抖了一下,差點把杯子摔掉,洛水小心翼翼的保護好杯子,把屏幕上的兩個字在腦子裡溜了兩遍才拼出字面上的意思。
  
  【世界】東風破:嫂子好!
  
  【世界】西門債主:嫂子好!
  
  【世界】北猿糞:嫂子好!
  
  【世界】天上白玉京:嫂子好!
  
  「絕焰焚天」的人都齊刷刷的在屏幕上打出三個字一個歎號,外加很多湊熱鬧起哄的人,世界對話框裡整整齊齊的嫂子。
  
  【世界】魚寶寶:天哪,好浪漫,好感動哦。
  
  【世界】檸檬靜靜:就差一聲女豬腳的我願意了。
  
  【世界】麻花疼:對哦,女豬腳哪去了?


第三十八章 你願意嗎?

眾人鬧了一會兒,驀然發現南大神在唱獨角戲,於是認識的發私聊,不認識的在世界狂喊,亂成一團。
  
  洛水捏著小勺子,心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私聊看的眼花繚亂,大多叫她去世界應聲。

西門債主發了私聊說:嫂子,求你回一句我願意啊。南九卿發私聊問她:洛水,你願意嗎?
  
  薛艷燕回到寢室看到洛水一副老年癡呆症的盯著電腦,不解的湊到前面一看,猛拍桌子,推推洛水:「多麼震撼人心的場面,靠,答應了再說,姐姐早知道你芳心暗許珠胎暗結了,矜持個啥,假正經,趕緊回了。」
  
  薛艷燕說完,還看到洛水作癡呆狀,忍不住長手長腳把洛水擠一邊,手指一伸,敲出三個字。
  
  【世界】弱水三千:我願意。
  
  洛水回過神來阻止的時候,世界上「我願意」三個字異常醒目。
  
  她沒有開口,只拿過豆腐花再喝了一口,溫軟的豆腐花在舌尖慢慢融化,香味溢滿整個口腔,細碎的甜味密密麻麻的襲來。
  
  她願意,是的。
  
  【私聊】南九卿:洛水,我很開心。
  
  【私聊】弱水三千:我也是。
  
  【私聊】南九卿:我和親家在挑選吉日。
  
  親家o(╯□╰)o。
  
  洛水趕緊阻止:「我們去下月老廟就好了吧。」
  
  剛剛就夠震撼的了,她實在不想再震撼一點。

系統結婚本來就要錢,如果要請客還得花上一堆。
  
  【私聊】南九卿:明媒正娶很重要,斷不可委屈了夫人。
  
  洛水完敗。
  
  【私聊】南九卿:明天晚上八點。
  
  於是婚事就被這樣敲定。
  
  【幫會】小葉:奶爸奶爸,南幫主親自送聘禮來了。
  
  【幫會】嫩草:怎麼辦,我嫉妒了,老牛你看看人家南幫主!
  
  【幫會】老牛:我認罪伏法。
  
  【幫會】老衲法號銀棍:南幫主娶個弱水還得給咱幫下聘禮。錢啊錢。
  
  【幫會】軒轅帝:空的到大門口來抬聘禮,既然人家送來聘禮,我們自然要備好嫁妝的。
  
  【幫會】臨水照花:弱水找個男人不容易,砸鍋賣鐵也要給個好嫁妝。
  
  洛水實在是沒好意思出聲,原以為他們就是鬧鬧開個玩笑就過去了,沒想到他還正兒八經的送聘禮來了,這邊又張羅著回禮。
  
  她這會兒倒真有點閨中等新郎的心情了,焦急,羞怯,不安,又有點雀躍。
  
  奶爸領著幾個人進進出出把聘禮交易了過來。
  
  【幫會】軒轅帝:跟大家報備下聘禮:各大門派金裝各一套,復活藥水五組,七級建築材料十五組,煉金石兩組,強化石十組。
  
  【幫會】精神被踐踏:我被人民幣砸暈了。
  
  【幫會】小葉:我無恥的嚥了下口水。
  
  【幫會】軒轅帝:東西收到了,放倉庫裡,金裝大家分一分。然後好好商量下嫁妝,咱彼年浮華雖然比不上絕焰焚天,但該拿出去的就得拿出去。
  
  【幫會】臨水照花:這麼大手筆,我也真沒想到,看來要把我壓箱底坐等升值的材料拿出來了。

  【幫會】臨淵羨魚:老婆,我私藏了很多屬性藥。

  【幫會】君臨天下:帶我幾組九級建築材料,絕焰焚天用到的可能比較多。
  
  ……
  洛水從幫會頻道轉到遊戲畫面。
  
  屏幕裡的小人安靜的站在柳樹下,尖尖的柳葉軟軟刷過頭頂,刷過臉頰,洛水喉嚨裡也浮起了絲絲癢意,鼻子微酸,柳葉越來越多千條萬緒,眼前的景物越來越模糊。
  
  她還真沒用呢。
  
  她竟然要嫁出去了,竟然就這麼嫁出去了,竟然要嫁給大神。
  
  夫家送了聘禮來,娘家在準備嫁妝,她站在王城大街最僻靜的位置等待花開。
  
  腦海中有鳳冠霞帔紅鸞綾綢鴛鴦戲水恍惚而過。
  
  天哪,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她撲到床上,呻吟一聲用枕頭蓋住腦袋。
  
  「小水水,要是有個男人願意這麼為我,管他電腦那端是滿臉黃牙的猥瑣大叔還是肥肉橫生的豬頭,我都非卿不嫁了。」

薛艷燕看著世界上的八卦,大致瞭解了事情的前因後果,感慨道。

  柳鶯猛的扒開蚊帳,探出頭來:「什麼什麼?水要嫁人了?」
  
  薛艷燕撲過去粗魯的把蚊帳拉回去:「回你的世界,會你的周公去。」
  
  柳鶯怒罵:「你們這群沒同學愛的外星人!」
  
  洛水的聲音從枕頭裡悶悶傳出來:「遊戲裡的拉。」
  
  柳鶯:「薛艷燕我鄙視你,上次還說什麼一堆猥瑣大叔和一坨屎,這回就變成非卿不嫁了,真噁心。」
  
  薛艷燕搖頭,老氣橫秋的說:「你懂個鳥。」
  
  柳鶯徹底怒了,不顧形象跳下床來,一把抓住薛艷燕的衣領,從牙縫裡蹦出幾個字:「你說什麼?」
  
  薛艷燕:「你懂個P。」
  
  柳鶯:「就你這個水性楊花三心二意心猿意馬三夫四受的醜女人懂。」
  
  薛艷燕跳起來:「什麼,你敢說我醜?就你那德行,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
  
  洛水趕緊用武力把兩個人拉開,把薛艷燕按住:「好了好了,別狗。」
  
  柳鶯:「懶得跟這種人計較,哼。」
  
  薛艷燕:「看你一眼都短命一年。」
  
  柳鶯不屑一顧,鼻孔朝天用鋒利如小李飛刀的眼神扯住洛水逼問具體情況。
  
  洛水:「就是一堆數據要跟另一堆結婚了。」
  
  柳鶯懂了,但聽起來怎麼這麼像兩坨屎要結婚了:「你和哪堆?給我瞧瞧。」
  
  洛水指指好友欄裡的南九卿:「鬧,就是這個。」
  
  柳鶯瞅了瞅,沒啥名堂,爬回床:「你們準備見光死的時候通知我。」
  
  他們已經見過了……
  
  洛水沒膽說,只好哼哼哈哈糊弄過去。
  
  回頭去看遊戲,發現「弱水三千」周圍圍了一群人。
  
  附近頻道裡嘰嘰喳喳個不停,大多都在向她要喜糖,她鼠標一點,召出一瓢,逃命似的離開現場。
  
  私聊頻道跳出南九卿的信息:夫人,在哪?
  
  夫人夫人夫人。
  
  從美人變成夫人了。
  
  不小心鼠標一滑就點到了右上角的叉叉,結束遊戲。
  
  長吁了一口氣,咳咳,這是意外!
  
  關了遊戲,她懶得再去開,但是又覺得應該跟大神說晚安,萬一大神以為她掉線,等她呢。

不行,她決定再上。
  
  【私聊】弱水三千:剛才卡掉了。
  
  【私聊】南九卿:然後?
  
  然後?這孩子已經忘記人家剛才問她在哪了,這還沒更年期呢。
  
  【私聊】弱水三千:晚安。
  
  藍卿意味深長的笑了,敲出四個字回應他的未婚妻。


第三十九章 迎親納吉

結婚這天是週五。
  
  零七建築一班上午有五節課,下午空白。
  
  上完課,洛水就去圖書館佔了位置,做完作業,看專業書,看完專業書從書架上抽出兩本雜誌,如此反覆,磨磨蹭蹭到七點半才慢騰騰起身回寢室。
  
  把雜誌放回書架,把書整理好抱走。
  
  為毛這都一夜加一天了,洛水腦子裡還有個幻燈片,上面有四個字。
  
  親親夫人……
  
  親親夫人……
  
  親親夫人……
  
  於是,就有了一個非常強大的問題,這個親親到底是動詞還是形容詞,動詞,晚安吻,形容詞,那就是親愛的夫人,到底是哪個?
  
  四個字不停的在腦海裡旋轉,重疊,翻滾,洛水哀嚎一聲,幻燈機的開關呢開關。
  
  幸好手機響了起來,洛水把右手的書轉到左手,從右側的背包裡掏出手機,急忙拐出圖書館。
  
  禍水來電是否接聽,禍水來電是否接聽。
  
  手機屏幕上的字一遍遍的在滾動,洛水按了接聽鍵。
  
  「在哪裡?」
  
  傳來的聲音很輕,有些沙啞,洛水把話筒聲音調高說:「在圖書館門口。」
  
  「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你說。」
  
  「我來接你,找個地方談談。」
  
  洛水拒絕,她不想再被扔一次,而且她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話筒沉默了兩分鐘之後,頓禍水說再見,洛水下意識的回再見。
  
  洛水覺得有點怪怪的,頓禍水跟她說再見?

但是這股詭異很快就被她甩在腦後,速度回寢室上遊戲。
  
  七點四十。
  
  臨水照花發來私聊:弱水你先回娘家。
  
  洛水騎著一瓢,快馬加鞭回到「彼年浮華」大廳。立刻被大廳裡的紅衣大軍嚇到了,整整齊齊的紅衣紅帽紅鞋。
  
  臨水眼尖看到洛水發出交易請求,交易欄裡放著一件大紅的衣服,上面繡著兩隻鳥。

洛水吃了一驚:「這是什麼?」
  
  臨水照花:「嫁衣,快穿上。」
  
  洛水在催促中穿上衣服,覆上紅蓋頭,在眾人的簇擁中,如紅顏綻放地喜服裙擺一起一浮,輕輕滑動過同樣嶄新喜氣的大紅地氈,她有點反應不過來,木木的,只能隨著潮流湧動。
  
  想不通他怎麼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做出這樣的安排,想不通系統什麼時候有這種喜服,想不通她怎麼會身臨其境,甚至淚流滿面。

她來不及思考,只顧著往前走,不遠處還有此起彼伏的鼓樂聲。
  
  幫會頻道只有一個叫「司儀」的人在說話。
  
  【幫會】司儀:新郎到!
  
  她站在正殿裡,知道南九卿已經近在咫尺,心窩處像揣了只小白兔,怦怦直跳不能自已。
  
  隨著鼓樂聲的接近,視線沿著大紅地氈一直往前,南九卿就站在地氈的盡頭,同樣是大紅的嫁衣,長身含笑而立。
  
  【幫會】司儀:拜別親人,新娘上轎。
  
  迎親隊伍從「彼年浮華」出來,一路鞭炮齊鳴,鼓樂齊吹朝「絕焰焚天」出發。
  
  身後是浩浩蕩蕩的紅衣大軍分站兩邊。
  
  洛水一邊坐在八抬大轎上,一邊偷偷的觀望周邊洶湧的人群,圍觀的玩家在世界頻道裡一刻不停的刷著恭喜。
  
  轎子七拐八拐,進城門。
  
  洛水看著「絕焰焚天」的建築,心生疑惑,發私聊給臨水:怎麼不去月老廟?
  
  臨水很快回過來:當然是先去夫家,再去跟系統打招呼。
  
  夫家……
  
  進城門,接踵而來的煙花與震耳欲聾的鞭炮聲讓人群開始沸騰不已。
  
  【附近】司儀:吉時已到,打開城門,迎接新人。
  
  「絕焰焚天」的紅漆大門緩緩的在眼前打開。
  
  【附近】司儀:絕焰焚天開放一天,歡迎所有遠道而來祝賀新人的賓朋。
  
  【世界】司儀:絕焰焚天開放一天,歡迎所有遠道而來祝賀新人的賓朋。
  
  【幫會】司儀:絕焰焚天開放一天,歡迎所有遠道而來祝賀新人的賓朋。
  
  人群越來越密集,大概是看到世界上絕焰焚天開放的消息,震驚不已,人群鋪天蓋地的趕來參觀。
  
  洛水滿臉黑線的看著潮水般的人群,直到被擁進正殿才醒過神來。
  
  【附近】司儀:新人拜堂!
  
  【附近】司儀:一拜天地!
  
  看到南九卿走到弱水三千左邊,洛水還是一片茫然,怎麼拜?

拜堂要鞠躬,表情欄裡好像沒有這個表情。
  
  私聊及時出現,南九卿:在對話框輸入∕bow。
  
  洛水在對話框輸入指令,屏幕上的新人雙雙鞠躬,莊嚴肅穆,神聖不可侵犯。
  
  三拜之後,隨著司儀的一聲:送入洞房,才被送入喜房,喜房就是原來南九卿的小樓,本來的翠綠幽徑已經被大紅喜色代替,滿色的紅,妖艷而喜慶。
  
  送洞房的人全都掩門出去,洛水坐在鴛鴦衾被上,坐立不安。
  
  漫長的時間過去了。
  
  正在洛水糾結著要不要開個小號去外面查看下的時候薛艷燕嚷嚷了。
  
  「靠,這喜宴分明吃的是錢啊!」
  
  洛水跳到薛艷燕床上看,眼睜睜的看著一群又一群的人吃了走,走了吃,這喜宴定的是系統裡最高檔的那種,一天內復活增加三次。
  
  洛水看的心肌梗痛,讓這麼多人白吃白喝,吃進去的是錢出來的是什麼?
  
  跑回自己座位。
  
  不一會兒,門被輕輕推開,南九卿走了進來說:「走吧,我們去月老廟。」
  
  洛水站起來,在南九卿的頭像上右擊選擇跟隨。
  
  沒有原來的陣勢,沒有漫天的喜慶,沒有翻滾的言論。只有他們兩個,南九卿帶著她從竹樓的後門繞出去。
  
  繞過青龍大街,朱雀大街,玄武大街,月老廟內鐫刻著龍鳳的亮堂堂的成對大紅喜燭將兩個人的身影搖曳在旖旎的垂地幔紗帳上,系統宣佈:恭喜南九卿和弱水三千情投意合,喜結連理,白頭偕老。
  
  系統提示:南九卿向你發出牽手的邀請,是否同意?
  
  這個遊戲,男女玩家結婚了以後系統會自動車衍生出很多新的夫妻技能比如牽手,擁抱,親吻。
  
  洛水著火入魔般的點了同意。
  
  南九卿跨前一步走到弱水三千對面,低頭說:夫人,婚禮結束了。
  
  「嗯!可以下了?」
  
  他突然湊近:「你不覺得我們還有事情沒做完麼?」
  
  「什麼?」
  
  「洞房。」
  
  一絲紅暈飛上眉梢。婚宴結束後,系統還有默認的一個環節就是洞房花燭。

洛水差點忘了還有這茬,侷促不安的搓著小手。
  
  九點十分,系統把他們送入南九卿的小屋,呆滿十分鐘就算完成。
  
  洛水站在房間裡有些莫名的緊張。
  
  南九卿走向前:「夫人,我想好了怎麼罰你。」
  
  洛水驚訝的望著他,這個男版趙敏,多久前雞毛蒜皮的小事還放在心裡。不滿道:「你說。」
  
  南九卿:「就罰你以後叫我相公。」
  
  相公,洛水看著這兩個字忍不住雞皮疙瘩,期限還是以後,堅決不行。
  
  洛水癟嘴:「可不可以換一個?」
  
  南九卿:「可以。」
  
  一絲陽光冉冉升起。
  
  南九卿:「你可以選擇現在親我。」
  
  ……
  
  「還有沒有第三個選擇?」
  
  「沒有。」


第四十章 這是開始

洛水用手摀住眼睛,發出一個親吻的邀請表情。
  
  親就親唄,反正又不是她親。
  
  過了好一會兒,她悄悄的從指縫中瞄了一眼,怎麼還在繼續?

弱水三千微仰著頭,南九卿的手繞過她的腰。
  
  十分鐘後系統把他們傳送出去。
  
  洛水長噓了一口氣,終於結束了。
  
  殊不知這才是開始。
  
  南九卿說:「明天來Y大。」
  
  洛水沉默兩秒彬彬有禮的回:「我請你吃飯。」
  
  南九卿說:「我方向感不太好,怕在Y大迷路。」
  
  洛水保護弱小的責任感太強馬上答:「我來接你。」
  
  南九卿說:「夫人,我帶你去摩天崖頂看月亮。」
  
  洛水抬頭看天,風黑月高,月亮在哪。
  
  但出於對大神的信任,還是屁顛顛的跟上去。
  
  地勢險峻,峰迴路轉的摩天崖頂,不久以前,她只跟著他去過一次。
  
  很快傳送到摩天崖,洛水下面慢慢晃悠,等他,反正她也上不去,斜度為七十度通往山頂的蜿蜒山路只可遠觀不可褻玩。
  
  不過膜拜下還是可以的,她溜躂到山路下面去。
  
  只是,山路呢?
  
  洛水瞠目結舌的看著眼前的蜿蜒無盡頭的石階,這是怎麼回事?系統更新?
  
  【私聊】弱水三千:摩天崖有石階了o(╯□╰)o。
  
  【私聊】南九卿:嗯。
  
  好吧,這就是大神,處變不驚,看看人家,多蛋定,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蛋羹。

洛水歡快的蹦躂上去,蹦到第三步的時候南九卿出現,同時收到牽手的申請。
  
  洛水下意識又點了同意。有了石階以後,上崖變得很容易,窄窄的階梯剛好可以容納兩個人並肩走,一步一步走到山頂踩在雲霄。
  
  南九卿說一共有三千階,洛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難道剛才他一直在數數?
  
  洛水問他:「你不會是剛才數出來的吧?」
  
  南九卿搖頭:「不是。」
  
  洛水沒有再追問,去了山頂,賞花賞月順便賞賞烏鴉,這件事情也就這樣輕輕淺淺的過去了,如果不是後來西門向她高密,這三千階梯恐怕會就此埋沒,死不瞑目。
  
  那天也是巧,剛好南九卿不在,她和東西北瞎扯扯。
  
  大概西門又受到地主階級的壓迫了,就向洛水哭訴:「嫂子,我跟你說呀,阿南被盛世的美女拖走吃香的喝辣的,我們在辦公室裡吃糠喝稀,加班加點,你說他還是人麼?」
  
  「盛世的美女?」洛水詫異,盛世是經營這個遊戲的公司,哪冒出來的盛世美女。
  
  西門淚眼汪汪:「對呀,那叫一個國色天香婀娜多姿,你要管管他,怎麼能這麼招蜂引蝶紅杏亂出牆呢。」
  
  洛水跟他們玩笑開多了,也不甚在意,笑說:「怒,等!我去拿把菜刀捉姦去!」
  
  西門被震懾住了:「嫂子威武,切他小JJ。」
  
  洛水抹了兩把汗:「可憐的阿西,你老實跟嫂子說你是不是嫉妒他有那啥。」
  
  北猿糞不識相的插樓:「西門太監,嫂子切誰小JJ,也不能切阿南的呀。」
  
  洛水抽搐:「我沒有這種癖好。」
  
  西門兩眼一黑腿一蹬直接摔地上,好半天才爬起來,灰頭土臉:「嫂子,我很嚴肅的,你要相信人民群眾。」
  
  洛水癟笑:「人民群眾在哪裡?」
  
  北猿糞:「洗刷刷洗刷刷。」
  
  東風破:「— —」
  
  「恩恩,你繼續說,前因後果交代清楚了。」洛水換了個姿勢敲出一句話。
  
  西門坐正,挺直,雄赳赳氣昂昂:「阿南也不知道犯了啥病,非要把摩天崖的那條險路改成石階。」
  
  洛水心裡「咯登」了一下,第一反應是,要多少錢盛世才肯改?脫手便打了出去。
  
  西門搖搖頭:「倒也不是錢的問題,因為從專業上說只要改一堆數據就可以了,所以成本不高,但是這涉及一個遊戲的統籌策劃和安排,哪裡是說改就改的。」
  
  洛水心裡又是一「咯登」,走石階到摩天崖頂,因為得到的太容易反而少了珍視。

連忙追問:「那怎麼改掉的?」
  
  西門說嘿嘿一笑:「美男計。」
  
  洛水怒氣沖沖的嚷道:「坦白是美德。」
  
  西門巴巴的說:「嫂子,我可是實誠的孩子,阿南去盛世交涉了幾次,盛世的美女技術總監對阿南讚不絕口,就差不能生吞活剝了他,三天兩頭拉去交流,誰知道呢?」
  
  洛水愣住,酸甜苦辣鹹一齊冒上來,淹沒她的感官。
  
  那些山楂似的小細節馬上在腦子裡串成一串糖葫蘆,他帶她去摩天崖,他告訴她有三千階。
  
  她不明白,他為什麼把摩天崖的小路改成石階?

並且壓根沒提起過,如果不是西門八卦,她根本不知道有這麼件事,只輕輕鬆鬆的以為系統更新導致,煞費人家一番苦心。
  
  洛水思前想後,想到第一次去摩天崖頂,他們在花海裡奔跑,他問她喜不喜歡。她說在摩天崖下線以便下次上線能繼續出現在摩天崖頂時他的沉默。
  
  也許,她只是說也許。
  
  他為了她把摩天崖的小路改成石階,只為了她能隨時到摩天崖頂。
  
  新婚禮物?
  
  洛水的眉毛徐徐舒展開,很快又皺在一起,她有些手足無措的盯著屏幕。
  
  竟然有一個人為了她把遊戲都改掉了。
  
  這個消息來的太震撼她有些難以消化。
  
  那邊阿西還在碎碎念:「嫂子你不知道,阿南是個黑山老妖,刀槍不入,還沒有命門。」
  
  他又不是金鐘罩,洛水怨念。
  
  阿西繼續說:「七仙女下凡他都視而不見,偏偏那些女生最待見他這型的,削尖腦袋向他沖,方圓十里之內寸花不生,害我和阿北寂寞好多年,這會兒他好不容易被天山童姥收走了,我們能不關心麼。」
  
  洛水手打結:「天山童姥是誰?」
  
  西門諂媚:「嫂子,這是您的暱稱,充分表達了我們對您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崇拜之情。」
  洛水無語凝噎:「很好,很有深度。」
  
  天山童姥配黑山老妖,不是萬丈深淵也是馬裡亞納海溝。
  
  西門忽然想起什麼:「總而言之言而總之,你要來我們學校視察一番就知道了。」
  
  頂著「南九卿的娘子」稱號的洛水有句話卡在喉嚨,他們好像只是遊戲裡的那啥關係,但看著激動的像剛從監獄裡釋放出來的西門,硬生生把這句話吞回肚子裡。
  
  東風破接話:「嫂子,一定要讓阿南帶你來我們學校食堂吃飯。」
  
  洛水不解:「有什麼私房菜?」
  
  北猿糞:「有私房大媽。」
  
  啥?洛水一頭霧水的時候,西門又扯到別的話題去了。
  
  薛艷燕是被一陣詭異的聲音吵醒的,勉為其難睜開眼睛一看,先是對面洛水床上亂成一團的衣服,再是某個披頭散髮的女人在扒拉衣櫃。
  
  薛艷燕怒吼一聲:「你在搞什麼?」
  
  洛水只顧著激動的問:「艷燕艷燕,你說我穿哪件衣服最好看?」
  
  「隨便哪件。」艷燕深吸了兩口氣,翻了個白眼,「都難看!」
  
  洛水自動忽略薛艷燕的起床氣,拿出一條卡其色雙排扣哈倫褲問她:「這條褲子配哪件衣服好?」
  
  薛艷燕清醒了以後,大腦開始運轉,今天什麼情況,這個以白T恤和牛仔褲為畢生奮鬥目標的女人,竟然拿出那條百年不穿的哈倫褲問她配哪件衣服好。

清早八早的就為折騰這個,這個時候只有一個可能,女為悅己者容。

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好玩的看著她:「老實交代吧,哪個情人來?」
  
  洛水眼睛也不眨下,揮揮手上的褲子:「哪有,我就是覺得不能浪費。」
  
  不能浪費柳鶯送她的褲子。
  
  柳鶯除了是睡美人還是淘寶達人,經常性在淘寶買東西,網上確實能很方便的淘到很多好東西,但也有很多問題,比如說買來的衣服不合身。
  
  這條哈倫褲就是柳鶯淘寶的敗筆,細小的褲腳實在套不下柳鶯的小粗腿,於是柳鶯忍痛割愛把褲子送給了纖瘦的洛水。
  
  薛艷燕爬下床,從自己的衣櫃裡挑出一件荷葉袖蕾絲滾邊水衫遞給她:「試試。」
  
  洛水去洗手間把衣服穿上,別彆扭扭的走出來問薛艷燕:「好看嗎?」
  
  薛艷燕順著聲音望過去,不由的一呆,她從來不知道艷光四射媚眼如絲這樣的詞都能往洛水身上砸,小巧的瓜子臉軟軟的埋在蓬蓬的頭髮裡,綠色的水衫襯得整張臉越發瑩潤如玉,V字領恰如其分的露出漂亮的鎖骨,柳丁的扣子扣住盈盈一握的小腰,風情畢現,許是褲子收的緊,收的兩條修長的腿曲線玲瓏。
  
  薛艷燕舌頭有點打結:「你……你還是別出門了?」
  
  洛水忐忑不安,眼睛骨碌碌轉,有些喪氣:「不好看麼?」
  
  「是太好看了,怕你出去引人犯罪。」
  
  「別酸我,說真的,好不好看?」
  
  薛艷燕被洛水熾熱的眼神盯得直抽,萬惡的瘦子!

這件綠水衫因為蓬鬆穿在她身上有點顯胖,但是套在洛水身上,倒把某個地方的曲線凸顯出來了。

她發酸:「別逼我誇你祖宗十八代,你不知道女人善妒?」
  
  洛水被她唬住,不明所以,條件反射性的往洗手間走想把衣服脫下來,薛艷燕一把抓住她:「別換了,就穿這套,什麼西施鳥屎完全不在話下,這衣服送你了。」

洛水穿過的她還能穿嗎?不是她自卑,實在是……哎,胖子們都懂的。
  
  這下好了,洛水全身上下都是室友救濟的衣服,直覺想拒絕艷燕的好意,看著她義不容辭萬死不辭的懾人眼光,張張嘴,沒有聲音,還是以後買一件送她吧。
  
  洛水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收回衣櫃,全都是牛仔和T恤,不是起球就是被刷白了,她好像需要買新衣服。


第四十一章 誘拐策略

她不知道他什麼時候來,於是只能清早八早起來,在鏡子裡看到自己一副初中生的樣子,有點洩氣,把衣服找出來折騰,才會吵醒薛艷燕。
  
  穿好衣服,她洗完衣服,他還沒來,他不會查不到她的號碼吧?
  
  她把寢室從裡到外打掃了一遍,他還是沒來,他不會迷路了吧?
  
  她爬到床上又跳到鏡子前面,趕緊把亂七八糟的想法趕走,有點無所事事,又有點緊張。

鏡子裡的人露出一個俏皮的笑,對她說保持好心情!她可是天山童姥,吃人不吐骨頭。
  
  想是這樣想,可還是緊張。她也不知道緊張什麼。
  
  她蹭到薛艷燕旁邊:「艷燕,我們聊聊。」
  
  薛艷燕:「放。」
  
  洛水:「你怎麼確定你喜歡一個人?」
  
  薛艷燕馬上來了興趣:「不自覺想他念他等他,其實還有一個很明顯的表現。」
  
  洛水用眼神問她。
  
  薛艷燕表情古怪的說:「為他清早八早的起來梳妝打扮,來跟姐姐說說,你喜歡什麼類型的?」
  
  「我也不知道。」洛水頓了兩秒又問她:「你說南九卿是什麼類型的?」
  
  薛艷燕笑得更詭異了:「男主角類型!」
  
  洛水捶她:「跟你說正經的。」
  
  薛艷燕一本正經:「甭管什麼類型,只要這個男的無條件支持你寵溺你尊重你,做的永遠比說的多,就是可以長期抗戰的對象。」
  
  柳鶯轉醒插嘴:「女人,你談了多少個總結出來的醒世名言?」
  
  「不多,就幾打。」薛艷燕感覺到手機震動的聲音,爬上床摸出手機,沒有電話,「你們誰電話在響。」
  
  洛水沖到床上,是個陌生的手機號碼,她在鶯鶯燕燕的注目禮中跑到洗手間,許是跑得急 了,心又開始撲通撲通的跳,氣喘吁吁的接起電話:「喂。」
  
  風輕雲淡的聲音傳來:「夫人。」
  
  夫人……
  
  蠱惑一般,夫人,有個好聽的聲音叫她夫人。

她腦子有點轉不過來,分不出東南西北,直愣愣蹦出一句:「你怎麼亂叫!」
  
  他有點無奈:「夫人,你記性真差,洞房花燭夜剛過,你就忘了。」
  
  洛水耳朵開始發燙,非常可疑的岔開話題:「在哪?」
  
  「東門。」
  
  「我來找你。」
  
  掛上電話,洛水拿起裝保溫瓶的袋子,衝出寢室。
  
  一樓響起此起彼伏的口哨聲,洛水穿了套完全顛覆自己風格的衣服在身上,本來就不自在,現在被一陣口哨聲一弄愈發緊張的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低頭檢查自己,衣服,褲子,鞋子都很正常,布料還挺多。
  
  略微鎮定了走出宿舍樓,略一轉身就看到了他,他顯然也看到了她,遠遠的朝她微笑向他走來。
  
  逆著光,藍卿定定的盯著她,眸子裡的墨色濃了又濃,差點飛綠。
  
  洛水本來就緊張,被他目不轉睛的盯了半天更是不安,臉漸漸開始發燙狐疑道:「我臉上有東西?」
  
  藍卿反應過來,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只好說:「有花。」
  
  「啊?」
  
  「騙你的,傻瓜。」他其實想說,是有一大朵花呢,美人如花。怕嚇著她,忍著沒說。
  
  洛水嗔道:「壞人。」
  
  說完,洛水囧的想抽自己一百遍啊一百遍,這哪裡是罵人,分明是撒嬌。

雖然她是很想把人撲倒,但基本上她是屬於有色心沒色膽的那種。
  
  藍卿嘴角的笑意慢慢明顯:「夫人,這個稱呼真別緻,我喜歡。」
  
  洛水看著藍卿欠扁的笑容,在消極打消暴力征服,逃回寢室乃至殺人滅口等念頭之後,終於找到一個比較靠譜的對策——轉移話題。
  
  「這邊怎麼安排的?」
  
  藍卿平緩了語氣說:「跟他們約好的時間是十點,文科樓的概論研究室。」
  
  洛水拿出手機看了下時間,已經九點四十了:「那我帶你過去。」
  
  藍卿點點頭。
  
  洛水帶著藍卿七拐八拐的往林蔭小道走。
  
  「夫人。」藍卿輕輕的叫她表情委屈,「我有這麼見不得人嗎?」
  
  被他發現了— —,洛水為了不引人注目,盡量往人少的地方走。
  
  就是因為你太見得了人了。
  
  當然不能跟他這麼說,那可是大不敬之罪,洛水硬著頭皮解釋:「我怕別人誤會。」
  
  藍卿眉毛微擰:「誤會什麼?」
  
  「誤會我們是那種關係。」洛水努力的解釋,就差手舞足蹈擠眉弄眼了。
  
  「哪種?」
  
  是她說的還不夠清楚?
  
  這種事情還是說清楚的好,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洛水麻痺的說:「情侶。」
  
  藍卿靜靜的望著她,就在她越來越緊張的時候才緩緩開口:「是嗎?」
  
  他還不明白?洛水有點匪夷所思的答:「是啊。」
  
  答完,腦子短路了,只剩下三句話,她說情侶,藍卿問是嗎,她答是的。
  
  她悲憤了。
  
  跨兩步追上他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
  
  藍卿轉身正對著她,看著她的眼睛,卻沒有動。
  
  她如水的雙瞳籠著一層慌亂,濛濛霧氣的眼神像一隻盈盈的小鹿直跳進他的心裡,把他的心安成一個軟軟綿綿的窩。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說:「洛水,我是這個意思。」
  
  洛水忽閃忽閃的眨眨眼,大腦停止運轉完全不知所措。
  
  呆了半響,她意識到此時當下好歹應該說點什麼,可搜腸刮肚想了半天,只蹦出一個字:我……」
  
  然後她聽到他輕輕淺淺的聲音在耳邊循循善誘:「你想好了再告訴我,不急。」
  
  耳朵接收來的信息只是讓她有點震驚,除此之外便是驚喜,是的,是驚喜,她並不是看不清自己,而且她更不應該不勇敢。

此刻,她完全沒有去想他的家庭身世,只是在想她要不要答應眼前這個男人。
  
  很久以後,她才明白,背後的那麼多種種都是那一秒不愛的借口,因為人的心很小,小到只能全心全意的感覺眼前這個人。
  
  還來不及勇敢,就恍到了文科樓,洛水站定說:「你先忙,我先回寢室。」說完扔下他飛快的閃人。
  
  藍卿站在文科樓問口有點哭笑不得,摸摸鼻子,還好,沒長長,他確實是要來他們學校商量活動的事情,卻不是今天,也不是一個人。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急不可耐,本來還想到了再跟她解釋,現在可好,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
  
  於是他只好撥通那個號碼準備爭取個坦白從寬。
  
  「洛水,我弄錯日期了。」
  
  洛水懷疑自己聽錯問:「什麼?」
  
  「我和他們約好的時間是後天上午十點。」
  
  原來大神也會弄錯,大神也是凡人。
  
  洛水某根一直緊繃著的神經就這樣突然被觸動,一旦鬆懈下來,潰不成軍。
  
  所謂的歪打誤撞吧。
  
  大概是默契,兩個人相對的走,隔著七拐八拐的幽徑,還是能在第一時間遇到。
  
  他徑直趨近她,四目相對,他的氣息近在咫尺:「帶我去你們學校轉轉吧。」
  
  她不由自主的退後一步,應聲:「我怕會被蘭花圍追堵截。」
  
  剛才有幾個女生經過他們身邊,回頭看了又看,才掩笑驚喜的離去,她實在是沒有那個魅力讓同性。
  
  藍卿挑眉:「蘭花?」
  
  洛水從善如流,低低的笑:「你的粉絲。」
  
  他順手接過她手上的保溫瓶,笑出聲來:「秋天沒有蘭花。」
  
  洛水到底是帶他逛了一圈學校。Y大擠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跟新規劃出來的高校園區學校相比實在是顯得破舊,佈局儼然是五十年代的建築風格,大片平房,幾乎可以成為歷史遺物。

宿舍樓是整齊統一的三層樓泥瓦房,冬冷夏熱的那種。主教學樓倒是翻新過,但沒完全摒棄原來的模型,就有點半新不舊。
  
  只有圖書館是兩千年後新建的,在一片灰暗不明中特別顯眼,有些金雞獨立的味道。

大一的洛水也曾對新學校頗有微詞,總覺得拿不出手,但後來時間久了,才知道平房也有平房的氣質,而且地處市中心,交通便利,信息流暢。
  
  藍卿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偶爾跟洛水分享一些X大趣事。
  
  很快就走到最後一站,食堂。
  
  有個念頭忽閃而過,洛水脫口就問:「你們學校食堂有沒有私房菜?」
  
  不知道是不是洛水的錯覺,她左眼餘光感覺到他的臉黑了黑,再細看時已經是一臉平靜,還帶幾絲笑意。
  
  「沒有,夫人,不要聽他們亂說。」
  
  好像沒有人亂說— —
  
  可是為毛她能從他這種「今天天真好」的語氣中聽出雞凍來。
  
  洛水識相的把話題攬回來:「我們學校有很多私房菜,蕃薯粉蒸蛋,紅燒滷肉是我們寢室的大愛。」
  
  「每天都有?」他看著她提到菜名是晶晶亮的眼睛,期待的問。
  
  洛水點點頭,帶他去二期食堂吃飯,至於為什麼去二期,只有一個合理的解釋,二期離建築系的宿舍樓最遠,碰到「蘭花」的概率小,碰到熟人的概率更小,簡直就是完美。
  
  大概他的運氣比較好,今天Y大的私房菜還挺多。
  
  兩個人端了菜坐在靠窗的位置。
  
  秋日的陽光斜射進窗台,暖意融融。
  
  藍卿姿態從容的遞給洛水筷子和勺子,目光灼灼,問:「你希望這次活動去哪?」
  
  洛水接過餐具,腦子裡自動自發冒出來的麗江,大理,西藏,都直接被她卡嚓掉。

紅色旅遊聽名字就知道肯定是去井岡山,延安,嘉興南湖之類的地方,但她抱著僥倖的心裡說:「上海。」

話音未落就覺得實在是不切實際,又補上:「嘉興也行。」
  
  藍卿好笑的看她皺眉又皺眉不甘心的樣子,安慰道:「上海勉強算紅色,不是不可能。」
  
  洛水聽他這樣說,便覺得可信,眼睛一亮:「總想去黃浦江邊逛逛,大概受了上海灘的影響。」
  
  不過學建築大概都會想去上海,民國時期遺留下來各國建築風格的交匯地,每一幢房子都有他的特色和靈魂。
  


第四十二章 夜黑風高

藍卿抬眸望了她一眼,頓了頓說出一個事實:「其實你是受許文強的影響吧。」
  
  被拆穿了,洛水悄悄浪奔浪流:「好吧,我承認,不管是周潤發還是黃曉明演的我都超愛。」
  
  洛水其實不愛看電視劇,當初蝸居盛行的時候,也只看了開頭和結尾便沒了耐心,韓劇更不用提,基本上一眼不瞥。

偏偏就是上海灘的每一集每一個版本都仔仔細細的看了下來,顛沛流離的年代,嬌弱柔美的馮程程,意氣風發的許文強,在黃浦江邊定下終身,美好的不似人間煙火,無奈中間隔了家仇父恨,眼睜睜看她嫁作人婦。
  
  藍卿大無畏的說:「大概先入為主,我更喜歡周潤發那版。」
  
  這句話倒是挺熟,和頓禍水如出一轍。
  
  黃曉明版出來的時候,洛水正上高三,一個月才能回家一次,只好央著走讀的禍水把電視劇下在MP4里,當時他也是這麼句話,貌似大多數男的都不甚喜歡黃曉明。
  
  她倒也不以為意:「透過他們看許文強。」
  
  藍卿說:「他大概影響了好幾代人,我媽也超愛他,播上海灘那會兒,我爸被念的頭暈每天都跑過來跟我睡。」
  
  聽到他提起他的家庭,洛水覺得有趣,不禁問:「你比較像誰?」
  
  藍卿扭捏的說:「像許文強行不行?」
  
  大神two高大的形象在洛水心目中轟然倒塌。
  
  洛水望他,就像望著再平凡不過的甲乙丙丁,原先的一點點拘束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不行,不要剽竊我偶像。」
  
  藍卿把筷子放下,從口袋裡抽出紙巾,遞給她一張:「長得像我媽,性格像我爸。」
  
  洛水諾諾的接過紙巾,一陣汗顏,她從來不帶,埋頭繼續慢條斯理的吃,心裡在嘀咕難怪他長得這樣好看。

她對父母的印象不是太深刻,相處的時間少,而且恩愛的父母完全自成一個滴水不漏的世界,她幾乎沒有立足之地,值得慶幸的是她一直尊敬理解她的父母,並沒有如電視小說的主角一般心理扭曲走上彎路。
  
  不過他們一家三口要是站在一起,別人鐵定看得出。
  
  因為——
  
  「我爸媽都姓洛,大家都長得很像。」
  
  藍卿其實吃的很少,大部分時間都在看她吃,胃口好的女孩子,令人心情愉悅。

聽到這句話不期然笑出聲來:「我們的姓都是L開頭,大家果然都很像。」
  
  洛水也高興了,覺得這話有一種現世安穩,歲月靜好的味道,就差大同社會了。

她看看自己的餐盤,再看看對面的,憤憤不平的說:「你怎麼吃這麼少?我們學校食堂的菜不好吃?」
  
  藍卿面無表情,嚴肅的說:「確實沒我們學校食堂的好吃。」
  
  洛水繼續憤憤不平:「是嗎?反正我沒吃過,紅的白的黑的黃的藍的都是你說了算。」
  
  某個男音響起,繼續蠱惑:「隨時恭候洛小姐的大駕光臨。」
  
  洛水切飯,她吃了三年了還是覺得好吃,騙什麼人,Y大的伙食向來出名:「好呀。」
  
  那天,洛水不知道在心虛什麼,盡量領著藍卿往偏僻的地方繞,藍卿心領神會,也不急於一時,他向來耐心極好,認定一件事情,更是耐心驚人,往死裡磨。
  
  結果還是遇到了熟人,已經很久沒出現在寢室的王小悠。
  
  王小悠先是不確定的看了一眼洛水,再是大喇喇的走過來拍上洛水的肩膀,直接跟她旁邊的帥哥搭訕:「帥哥,哪個學校的,認識一下。」不是她篤定,他們學校確實沒有這種氣質的男生。
  
  藍卿沒有絲毫驚訝和不解,看了一眼使勁拽鹹豬手的洛水,淡淡一笑,略顯曖昧:「你好,我是洛水的朋友,X大,很高興認識你。」
  
  王小悠剛開始只覺得這人眼熟,並沒有深想,聽到他說是X大的,再看了兩眼,接著嘴巴張大,半天才發出聲來,還是很不確定的試探:「藍卿?」
  
  藍卿落落大方的點頭。
  
  洛水終於把鹹豬手扒下來,使勁推花癡狀態中的王小悠,想弄醒她,免得說出什麼驚人的話。
  
  王小悠直勾勾的盯著藍卿,接著手一伸,虔誠的說:「大神,簽個名合個影吧。」
  
  洛水一把把王小悠的手抽回來,尷尬的給藍卿介紹:「我室友,王小悠。」
  
  藍卿看出洛水的尷尬,只點點頭。
  
  王小悠這才正常過來,看看洛水,再看看藍卿,恍然大悟,笑得異常肉麻:「我去吃飯,你們繼續。」
  
  洛水尷尬又好笑,還想替室友挽回一點面子,就說:「她平時不是這樣的。」
  
  藍卿瞭然的說:「我知道。」
  
  過了兩秒,又說:「洛水,找個時間,我請你的室友吃飯吧。」
  
  藍卿無師自通的想賄賂下洛水身邊最親密的人,其實他並不知道這是慣例,情侶專屬慣例,真的,作者作證。
  
  洛水毫無思想準備,聽到他的肯定句,只下意識的點頭表示同意。
  
  下意識果然很可怕……
  
  洛水默念大神這是出於禮貌。
  
  嗯,出於禮貌。
  
  不甚高明的轉移話題:「我們現在去哪?」
  
  說完又想咬自己舌頭,這麼說明顯不想讓人家回去。
  
  萬一他有事呢?
  
  萬一他不想跟她一起了呢?
  
  還好大神給面子:「如果你下午空的話,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洛水急忙點頭,事實證明大神還是很善良的。
  
  可是他們好像才第二次見面,可是怎麼看都只有X大藍卿被人拐賣的可能,可是她好像很不矜持,可是藍卿已經開著車出來了。
  
  他開了輛再普通不過的紅旗,真的很普通,但隱在外國車成堆的車流裡還是顯得異常醒目。
  
  洛水也是第一次坐上傳說中的紅旗,太古老的國產牌子,雖然曾經是國家領導的專用車,但如今明顯不復當初。

帶些好奇的環顧四周,構造清涼稀疏,沒有外國車的豐盈柔軟感,座位的結構倒是很符合中國人的習慣,質地偏硬些。
  
  藍卿解釋說:「我爸偏愛這個牌子。」
  
  原來如此。
  
  喜歡許文強的老媽和喜歡紅旗的老爸,怎麼搭配怎麼喜感,洛水覺得挺逗:「哦,那你媽媽喜歡哪種車?」
  
  藍卿說:「最喜歡哪種不知道,最討厭紅旗就對了。」
  
  洛水說:「我喜歡開高大點的車。」
  
  剛好過一個紅綠燈,藍卿踩下離合器和剎車,朝她笑的一臉燦爛:「哦?公共汽車。」
  
  洛水炯炯有神:「對啊,那車開起來才爽歪歪。」
  
  藍卿說:「別人會以為無人駕駛的。」
  
  悶,她哪有那麼小只,好歹也有一米六麼,江南小橋流水人家的女子自然比不得北方紅牆高瓦黑土養育出來的高挑女子,往往生的嬌小些。

她的頭大概到他下巴的樣子,哼哼,相差不大撒,人家胡兵和黃奕差兩個頭也挺般配的,拍吻戲的時候,還得挖個坑讓胡兵站進去呢。

洛水悶悶低聲說:「我內心高大。」然後又不甘心的問:「你有多高?」
  
  藍卿嘴角上揚,心情出奇的好:「你猜。」
  
  「一八幾?」
  
  「再猜。」
  
  額,不是一八幾,難道還是一九幾?洛水暈了:「不會一九幾吧?」
  
  藍卿笑:「其實我只有一七九。」
  
  大約因為身材勻稱,又稍微偏瘦點,便顯得修長,怎麼看他怎麼覺得有一米八以上。

其實吧,洛水不太喜歡太高的男子,誰讓天塌下來得高個子頂呢,一七九剛剛好。
  
  不過——
  
  「四捨五入麼,一八零一八零。」洛水得出結論。
  
  「我確定我就是那一隻披著羊皮的狼,而你是我的獵物是我嘴裡的羔羊,我拋卻同伴獨自流浪,就是不願別人把你分享……」刀郎嘶啞滄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不知怎麼的車裡的氣氛很有些詭異的味道。
  
  兩個人都不說話,氣氛越發的壓抑。
  
  洛水忽然覺得心虛,不敢抬頭看他,眼角餘光瞥到某只欲笑還休,各種隱忍糾結。

窗戶緊閉,車子裡音響的效果太好或者刀郎的聲音穿透力實在是強,她滿心滿眼都是披著羊皮的狼,悶的發慌,手忙腳亂的摸索窗戶的開關,努力找個缺口透口氣。

明明摸到了窗戶開關,關鍵時刻卻失靈,任她怎麼按都不管用。
  
  藍卿「撲哧」笑出聲來,食指按住某個總開關,窗戶徐徐落下,警惕的說:「你不會是想跳窗逃跑吧。」
  
  洛水大囧,關鍵時刻結巴:「沒……沒……我就是想……想吹吹風。」
  
  「哦?」尾音拖長,末端高音滿是調侃,藍卿認真的在她臉上逡巡徘徊,像是為確認領地繞圈的某種動物。
  
  洛水別開可以烤魷魚的臉,懊惱的嘟噥:「怎麼滴,想打架是吧?」
  
  藍卿很不小心的想到了那句話老話——打是親罵是愛,眉開眼笑:「來啊。」
  
  洛水哼哼:「怕你啊?」
  
  「真的不怕?咱可是去荒郊野嶺。」
  
  洛水一看,車子早就駛出市中心,大馬路空曠的都可以扭S型了,偶爾有公交站牌閃過才覺得有點人氣。

這孩子孤陋寡聞慣了,根本沒出過市中心,仔細看不難發現他們這是去高校園區,路上有很多指示牌。
  
  車開的很平穩,連急轉彎都不見晃動,路邊的不知名某樹嘩嘩的晃過,洛水不自覺的閉上眼睛,昨天晚上不知怎麼滴,翻來覆去,覆來翻去睡不好,早上又清早八早的起來折騰,很睏。
  
  再醒來時,一片燈光閃爍在黑夜裡,洛水不適應的眨了眨眼睛:「天都黑了?你怎麼不叫醒我?」
  
  他咧嘴一笑,露出三分痞氣:「夜黑風高好辦事。」
  
  她自顧自環顧四周,不遠處稀疏的停了幾輛車,略一抬頭就是灰暗的天花板,空氣不太流暢,汽油的味道有些重,分明是地下車庫了。
  
  「到了?」
  
  藍卿從車上下來,替她打開車門:「還沒到目的地,這是中轉站。」


第四十三章 我們約會

洛水用眼神打個了個問號。
  
  藍卿仔細的問:「你喜歡小孩嗎?」
  
  什麼?這個那個,雖然她還挺喜歡小孩,但她倆進展沒這麼快吧,一時轉不過彎來。
  
  藍卿看她木木的沒反應,只好繼續說:「我小姨家的壞小子,你睡著的時候打電話過來又哭又鬧,讓我們帶他去玩。」
  
  洛水差點想拍死自己,想什麼呢你?

心念一轉,三個人總比兩個人乾瞪眼的好吧,而且三個人安全啊安全。

於是露出標準的羞澀笑容:「我挺喜歡小孩子的,尤其是乖巧的那種,我們一起吧。」
  
  藍卿欲言又止,再多纏綿到最後化為一笑:「多謝。」
  
  從地下車庫出來,藍卿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很快,一個七八歲的小正太迎頭走了過來。淺藍色的套頭運動裝,背著包,氣場強大。
  
  待走近看的清楚點,洛水只能說,那眉,那眼,那臉十年後肯定又是個禍水。

這個年紀的小孩大多眉眼還沒長開,雌雄難辨,他倒好,跟藍卿相似的朗目星眉,高挺的鼻樑,禍害,絕對是禍害。
  
  洛水微笑的向他打招呼。
  
  結果那小帥哥衝向藍卿,抱著他的胳膊,一臉戒備的看著她,洛水哭笑不得。
  
  藍卿把小帥哥揪下來警告道:「藍均,怎麼這麼沒禮貌。」
  
  藍均委屈的努努嘴,用眼神凌遲著洛水,惡狠狠的。
  
  洛水哭笑不得,哪裡是小孩子的眼神,這分明是原配看第三者,怎麼惡毒鄙夷怎麼看。

某個人還真是老少皆宜,男女通吃啊。趕緊走上前,語氣溫和:「藍均,你好,我是洛水。」
  
  藍均的臉色這才稍微陣雨轉多雲,老氣橫秋的叫她名字:「洛水。」表示接受。
  
  「叫姐姐。」藍卿提醒道。
  
  洛水擺手:「沒關係,沒關係,我確實沒那麼老。」趕緊給自己搭了個台階,順溜下坡。
  
  藍均心情稍微好了點,看洛水也順眼了點,這才恢復正常,纏著藍卿說肚子餓。
  
  「去吃KFC?」洛水好心的提議,小孩子麼就是要哄的,哪能跟他一般計較。
  
  藍均不甩她,捏著嗓子不屑道:「你不知道最近抵制日貨麼?」
  
  這話說的實在是老氣橫秋,頗有氣勢。
  
  洛水和藍卿對視一眼,癟笑癟的痛苦。

小帥哥這麼愛國挺不容易的,怎麼好意思打擊他幼小的心靈。
  
  藍卿提議去吃自助餐,也被小傢伙一口否決。
  
  麥當勞,巧克力,麵包圈,燒烤,粵菜,川菜等N個提議都被否決。
  
  否決的兩個大人都失了耐心。
  
  藍均最後才扭扭捏捏的說想吃遊樂園旁邊甜點屋的泡芙,還著重強調了一下遊樂園三個字。
  
  洛水哀歎一聲自愧不如,這一招以退為進用的真是妙,小傢伙大概就是想去遊樂園,還拐彎抹角繞來繞去才說到重點。
  
  遊樂園在城東以東,而他們現在在西郊。

藍卿抱歉的笑笑,洛水會意,原計劃大概是要泡湯了,不過她還真的跟小鬼卯上了,興趣盎然,藍卿看到她這個樣子,微微一笑,發動汽車。
  
  一個半小時以後,終於到達目的地,遊樂園旁邊的人山人海的西丫丫甜點屋。
  
  藍均拽住藍卿,頤指氣使的讓洛水去買泡芙。
  
  藍卿瞪他一眼,拉住洛水:「自己去買。」聲音裡已然有了怒氣。
  
  藍均這才不情不願的邁開步子,走了兩步回頭,怒氣沖沖的指著藍卿大聲嚷嚷:「重色輕友,我沒有你這樣的兄弟。」
  
  他這一嗓子喊得大,在甜點屋排隊的人本來就無聊,這下看到好玩的好事者指指點點紛紛起哄。
  
  洛水這下終於明白了藍卿之前的欲言又止糾結纏綿,乖巧之類的詞跟這個小帥哥是半點不沾邊的。
  
  半人高的孩子擠到人堆裡去買泡芙,腦袋都找不著了。洛水心有不忍,衝上去把他護在懷裡。
  
  買了泡芙之後,藍均倒戈相向,跟洛水結成同盟,一致對外。兩個人吃泡芙吃的不亦樂乎,就差你一口我一口了。
  
  藍卿猶自鬱悶,小色鬼,你才重色輕友。

看著藍均八角章魚一樣掛在洛水身上,心裡很不是滋味,一把把他拎下來,偏偏藍均還不知死活的用鼻孔瞅他,更加努力的黏住洛水。
  
  扒下來,粘回去,扒下來,粘回去。
  
  兩個小孩完全無視洛水這根柱子,賣力的較勁,弄得她一陣頭大,誰告訴她這是什麼情況,只好建議小帥哥去坐過山車。
  
  藍均一聽,也不反抗了,乖乖的站好,不知道從哪裡學來的,優雅的一彎腰,右手伸出來平攤:「姐姐,我們約會吧。」
  
  洛水看著眼前那只猶帶點嬰兒肥的小手,差點沒陣亡,半天才反應過來,把手放到小帥哥手心,再翻轉過來握他,哄道:「好好,約會約會。」
  
  藍均面對藍卿眸光裡的片片飛刀,他自巋然不動,固執的握著洛水的手,大搖大擺往前走。

  過山車通常是遊樂園裡的沙特阿拉伯館,得排個好幾個小時才輪得到,洛水苦笑,猴年馬月啊猴年馬月。
  
  藍均看到洛水愁眉苦臉的樣子還以為她是害怕,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一挺胸:「姐姐,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洛水在隊伍中默默的凌亂許久。
  
  這一切自然沒逃過藍卿的眼睛,他怎麼就沒發現小鬼這麼有色狼潛質,這下好了,賠了夫人又折兵,悄悄的在藍均腦門上畫了個叉叉,下次堅決不讓他出現在洛水面前。
  
  隊伍很長,藍均等的無聊,歪頭對洛水說:「姐姐,你還沒給我你的手機號碼呢。」
  
  洛水此刻被小帥哥迷得暈頭轉向,二話不說,從包裡掏出筆,在他的小手心裡寫了一串數字。
  
  藍卿拽過藍均:「不許胡鬧。」
  
  藍均還要命的回:「我是認真的。」
  
  八點檔台詞演繹的那叫一個惟妙惟肖,可惜沒女主什麼事。
  
  藍均還不過癮,再加上一句:「就准你喜歡姐姐,憑什麼不讓我喜歡,我要跟你決鬥。」
  
  藍卿和洛水的臉頓時花紅柳綠,被雷的死去活來。

藍卿吶吶的不再說話,怕他又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來。

洛水看到藍卿難得吃癟的樣子,覺得特別有趣,唇線緊抿,眼睛眉毛糾結在一塊。
  
  於是那天就變成了洛水和小藍均的約會,過山車,自由落體,旋轉木馬玩的不亦樂乎。

到天快黑了,吃了晚飯,才放她回去。
  
  一大一小爺們把她送到寢室樓下。
  
  藍均使勁的揮揮小手:「姐姐等我電話……」
  
  話還沒說完,就被藍卿一把摀住小嘴拖走。
  
  洛水爬回寢室,室友們難得聚在一起,從她進門開始就神態各異奇形怪狀的望她。
  
  洛水被小帥哥折騰的七葷八素,只想喝了水爬回床上,根本沒心思揣測她們複雜的造型。

倒了杯水,正準備喝呢,該死的手機鈴聲又響了起來。

掏出手機一看,藍卿來電是否接聽。

洛水疲憊少了大半,精神一抖擻按到接聽鍵,順便喝口水潤喉。
  
  「姐姐,我一和你分開就想你了,怎麼辦?」稚氣的童音傳來,語氣惆悵。
  
  一口水全數噴了出來,洛水七手八腳的抽出餐巾紙擦桌子。

然後鎮定的問:「你哥哥呢?」他們現在應該剛出校門吧,小鬼怎麼這麼大膽。
  
  小鬼得意的聲音傳來:「我讓哥哥買水去了,手機留給我防身。」
  
  高段!
  
  好一個調虎離山,洛水都忍不住想為他鼓掌了,這可是個八歲的小孩啊:「你是不是經常看三十六計?」
  
  「三十六計太小兒科了,不看。」
  
  洛水被他打敗:「那你喜歡看什麼書?」
  
  「姐姐,不說了,我哥哥走過來了,下次約你,對了,你的號碼在我哥哥手機裡的名字是夫人,真噁心。」
  
  嘟嘟,電話被掛斷。
  
  夫人……
  
  夫人……
  
  夫人……
  
  洛水CPU死機狀態,完全想不出連手機號碼備註也改成這個意味著什麼。
  
  薛艷燕把凳子弄的辟啪響,見洛水沒反應,直接把她拽過來,四個人團團坐。
  
  柳鶯法官:「關於被告人洛水作奸犯科一案現在開庭受理。」
  
  憤怒狀薛艷燕律師:「據目擊證人王小悠所見,於2010年10月17日洛水勾搭X大藍卿在勤奮路偷雞摸狗,男娼女盜。」
  
  王小悠舉起三個手指起誓,所見為實。
  
  被告人洛水:「那啥,這是赤果果的誣陷,我們是清白的。」
  
  薛艷燕鄙夷:「比黃河還黃吧。」
  
  柳鶯打斷薛艷燕:「切入正題,你們怎麼認識的,什麼時候開始的,進行到什麼階段了,請被告人如實回答。」
  
  洛水:「遊戲裡認識的。」
  
  薛艷燕怨婦狀:「就是那個南九卿?啊啊啊,為什麼我沒有這麼好的運氣,啊啊啊,我的藍卿,啊啊啊,我不想活了,別攔著我。」
  
  王小悠證人發言:「艷燕,你趕緊拿了鏟子挖牆去。」
  
  薛艷燕醒悟,給洛水下一劑猛藥:「對哦,小水水,看在咱們姐妹一場的份上,你要是對他無意,幫我牽牽線,先給我他的號碼吧。」
  
  洛水:「他改天請你們吃飯。」
  
  眾人默。
  
  真相大白。
  
  比如說為什麼洛水清早八早起來折騰自己,比如說他和洛水啥關係。
  
  柳鶯:「擇日不如撞日,要不就明天吧?」
  
  王小悠有點不好意思:「咱會不會太主動了點?」
  
  薛艷燕大手一揮:「不會,不會,自己人自己人。」
  
  洛水的手機再次響起。
  
  室友們拉長了脖子伸過去看。
  
  藍卿來電是否接聽,藍卿來電是否接聽。
  
  洛水在眾人的期盼的目光中接起電話:「喂。」
  
  「夫人,今天謝謝你,我很開心。」
  
  清淡的聲音貼著耳朵傳來,洛水把手機握在手心,暖暖的,像一隻碩大的蘑菇,每一瓣都是密密的心事,翠而軟,有許多許多無法看到的細小孢子,輕輕碰觸就會迸散在空氣裡,有一種愉悅而令人安定的氣息。
  
  「我也是。」
  
  「本來想帶你去我們公司的,下次吧,好嗎?」
  
  洛水點點頭,又覺得自己真是傻,他又看不到,才輕輕的說好。


第四十四章 拈酸吃醋

「明天一起吃飯,明天一起吃飯,明天一起吃飯,明天一起吃飯!」寢室裡的三瓜和著生日快樂歌的節奏高歌。
  
  電話裡略帶笑意的聲音傳來:「夫人,你們選好地方,明天見。」
  
  洛水還來不及應聲,一個尖銳的有點歇斯底里的聲音傳來:「嫂子,我們要來蹭飯。」

接著一聲尖叫,好像有什麼東西轟然倒地。
  
  「夫人,我們寢室……」
  
  洛水趕緊說:「那大家一起吧。」
  
  其實以前王小悠的男友請她們吃飯,也是兩個寢室聯誼的,有先例。
  
  薛艷燕:「哦也也,哦啦啦,我要吃海鮮大餐。」
  
  柳鶯:「不行,要去吃海參鮑魚。」
  
  王小悠:「咱去吃自助餐啦,可選擇性多。」
  
  三隻妞扭在一起。
  
  最後,勝者薛艷燕潑婦敲定去吃外婆家。
  
  洛水被鬧了會兒,倒也不覺得累了,當即決定上遊戲江湖風雲一把。
  
  看到東西北都在,就進組打了個招呼。
  
  西門債主:「嫂子!」
  
  洛水左眼猛跳兩下打出一行字:「孩子,激動啥。」
  
  西門債主:「你們寢室有沒有剩女,我那個要求比較低,找個搭伙的。」
  
  這個不懷好意的傢伙,不過君子有成人之美,洛水默默說:「我們寢室還有兩隻單的。」
  
  北猿糞:「嫂子,我們寢室也有兩隻單的!」
  
  西門債主:「小北讓開讓開,哥哥的終身大事不要瞎撲騰,嫂子啊,我那個下巴有個小小疤,有沒有辦法消掉啊。」
  
  刀疤男?!
  
  洛水問:「什麼時候的疤?怎麼弄的?」
  
  西門債主:「是我爸我媽弄的。話說小時候,有一天天黑,他倆一人領我一隻手,沒看見前面有水泥柱,他倆都走過去了,我匡的一聲就撞上了。」
  
  北猿糞嫌棄:「講了八百遍了都。」
  
  西門債主:「丫的。你小子,逼我抖你醜事。沒看見哥在美容麼?」
  
  北猿糞:「就你那小樣還美容,整容沒用!陰人,抖醜事也沒用。」
  
  東風破:「陰什麼陰,陰的過阿南麼?」
  
  洛水沉不住氣了:「趕緊八一八,什麼事。」
  
  北猿糞:「還是我自己來說吧,軍訓站軍姿,後面女生大笑不止,我無限納悶,就問阿南怎麼回事,我跟他高中同學。

結果他假裝不知道,並且蛋定的告訴我,春天快到了,別大驚小怪。我悔呀我,竟然還相信他。」
  
  洛水內傷:「說重點!」
  
  北猿糞:「後來西門這個淫人拍拍我肩膀,說兄弟,褲襠破啦,內褲不錯嘛,大腿也挺白的,我當即夾緊雙腿,無限凌亂。」
  
  洛水抱著電腦狂笑三百下,軍訓的那個迷彩服確實很容易破,到處脫線,褲襠還做的特別大,大學裡的第一堂針線課。
  
  洛水說:「哈哈,強悍。阿西,你那疤跟你肯定日久生情了,不過刀疤男也是相當受歡迎的。」
  
  西門債主:「嫂子就是會安慰人,阿北,阿南和盛世的美女談的怎麼樣了?」
  
  北猿糞:「夜不歸宿,大概徹夜長談了,我的意思是不蓋棉被純聊天的那種。」
  
  她可不可以假裝不在。
  
  洛水有氣無力:「繼續。」
  
  西門債主:「嫂子,我必須很負責任的告訴你,你有個很強大的情敵。當然不是盛世。」
  北猿糞長歎一聲:「相當強大。」
  
  東風破:「確有此事。」
  
  沉穩如東風破都插樓說確有此事,洛水打起十二分精神問:「具體的!」
  
  西門債主:「說來話長,此女是我們班的班花,再一次班級爬山活動中,阿南手長腳長的跑在最前面開路,只有班花和他保持步調一致,到了陡峭滑溜的地方,班花爬不上去讓阿南拉一把,結果阿南眼睜睜的看著班花滾下山去硬是雷打不動。」
  
  西門債主:「關鍵就在這裡,班花自此跟他耗上了,天天眉目傳情,飛鴿傳信。雖然阿南目不斜視,忠心不二,但這個近水樓台對吧,不好說呀。」
  
  北猿糞:「是呀,這個問題真是纏綿悱惻。」
  
  洛水的CPU脫線了一下,一鼓作氣勢如虎說:「把班花的名字報上來。」
  
  北猿糞主虎軀一震:「嫂子要清理門戶了。」
  
  清理門戶…‥
  
  班花不是小妾啊,洛水淚奔,氣勢飄走,溫柔的說:「我就是想比較下誰的名字比較震撼人心。」
  
  西門債主:「……」
  
  北猿糞:「……」
  
  東風破:「……」
  
  西門債主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你的比較震撼人心,簡直就是驚心動魄。」
  
  洛水把這幾個字串成一句話,忽略上文:「我好欣慰,這成語用的相當不錯。」
  
  北猿糞:「完了,我感覺阿南要回來了,今天的任務還沒完成。」
  
  西門債主:「反正有你墊底,鴨梨表示很小。」
  
  其實從平時的聊天中就不難看出,他們三個和藍卿是室友也是同事,大概都在藍卿的公司上班,藍卿送了小藍均回家,現在也應該到寢室了。
  
  洛水還真的有點好奇,那個班花到底是何方神聖,這樣的堅持,她心底裡還是挺佩服的,皮囊超標的人,相對而言,萬事來得順利些,做事情自然差堅持和珍惜。
  
  那啥,她就是想見見這位班花,沒別的意思。
  
  看到幫會裡的討論才想到「江湖第一佳人」的評比活動快開始了。
  
  【幫會】精神被踐踏:江湖第一佳人的第一道題目出來,嗨皮。
  
  【幫會】臨水照花:你嗨皮個毛線,大老爺們湊什麼熱鬧。
  
  【幫會】弱水三千:啥題目?
  
  【幫會】麻花疼:驚現新娘子,要甜蜜蜜的糖糖。
  
  【幫會】弱水三千:怎麼會是驚現!
  
  【幫會】麻花疼:我還以為你投向南大的懷抱了。
  
  不同幫的一對在遊戲裡結婚,一般女方都會離開原來的幫會去夫幫,就算不離幫也會去夫家度個蜜月。
  
  大神沒要求,於是洛水假裝不知道這個慣例,繼續留在娘家混吃混喝。
  
  【幫會】臨水照花:什麼麻花疼,我看你是蛋疼,喜宴還吃的不夠撐啊,弱水多彪悍呀,怎麼能附屬過去呢?乖乖,親媽養你。
  
  【幫會】弱水三千:虎摸臨水。
  
  【幫會】雪白的蘋果:歪樓,怒你們,佳人繼續佳人!
  
  【幫會】精神被踐踏:在論壇首頁飄著呢,自己去看。咱區裡有點名氣的妞都報名參加這個評比了,美人啊什麼的都冷的很。
  
  洛水點開論壇,就看到第一佳人的帖子在那裡醒目的飄著。
  
  首先是譁眾取寵的獎勵,整套屬性無障礙金器,還有一柄團扇。

金器沒什麼,RMB都可以無鴨梨的弄到,那柄團扇可是華麗麗的引人犯罪,一個區只有一柄,扇面試海棠壓枝水墨畫,如潑似濺,扇柄如玉,通體碧綠,輟著長長的流蘇。
  
  這些都是次要的,關鍵是那屬性,可以鑒定各種材料,藥草,還有復活幾率,攻擊力也頗強。
  
  難怪報名參加的人這麼多。第一題說難也不難,盛世說了,所謂江湖第一佳人,持家,美貌,操作,才情缺一不可。
  
  第一題考的就是持家,由系統NPC發放一套凌亂的房子,由參賽者根據既定傢俱,花藝修整成准現房,由知名家居設計者評選最佳作品。

說白了就是怎麼把系統給的房子弄的最漂亮。
  
  學建築的,這個還是稍稍有點優勢的,這個完全靠臨場發揮的,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幫會】弱水三千:挺好玩的。
  
  【幫會】雪白的蘋果:弱水,下面好像有個帖子在調戲你。
  
  【幫會】弱水三千:??
  
  洛水重新點開論壇,剛才是一根筋直奔佳人貼,現在三心二意的不想看到那個奇奇怪怪的帖子都難。

帖子還是那個米線寫的,帖子主旨鮮明,直指要跟她PK佳人榜(所有參與者都有名次),輸的一方刪除遊戲角色。
  
  公正倒是挺公正,只是輸贏又怎麼樣,沒理由平白無故和她PK,她們熟嗎?不熟!

鼠標移到右上角點叉叉。
  
  【幫會】弱水三千:不認識這人。
  
  【幫會】臨水照花:憑我的直覺,這人多半和南大脫不了關係,她的目的就是想讓你刪除遊戲角色,她好扶正呀。
  
  【幫會】雪白的蘋果:口胡,什麼扶正。
  
  【幫會】臨水照花:口誤口誤。弱水,你應不應戰呀?
  
  未名小妾怎麼這麼多,洛水愁的喲,某人還真是好大一朵水仙花,到處招蜂引蝶,這冒出一個,那冒出一個。

這個米線,上次挑撥離間不成,這次又來了。
  
  【幫會】弱水三千:無視她。
  
  【幫會】精神被踐踏:嫉妒中的女人很可怕的,小心她因愛生恨潑硫酸。
  
  【幫會】弱水三千:你太邪惡了!
  
  【幫會】臨水照花:因愛生恨,看來劇情已經很明朗了。照我說呀,這種事情讓南大自己去解決。
  
  【幫會】弱水三千:他不知道有這麼個人!
  
  【幫會】雪白的蘋果:這就是大神!小模小樣的人家哪裡會放在眼裡。
  
  【幫會】弱水三千:好吧,我就是傳說中的大模大樣。
  
  洛水以為調戲這件事不去回應也就過去了,管它米不米線的,還沒等她把小弱水拉走挖材料,青青家族又在世界上刷了起來。
  
  【世界】青青仙兒:某些賤人是沒臉出來呢還是自愧不如自動放棄?
  
  【世界】青青小妖:有這麼沒臉見人麼?不過也是,江湖第一佳人,這種貨色怎麼有臉跟人家比。
  
  【世界】晨練不如早操:毛點狗屁事都拿世界來說,煩不煩?
  
  【世界】我不是凶器:來PK下娛樂大眾怎麼了,這世界本來就夠無聊的,娛樂娛樂,弱水三千你個縮頭烏龜出來!!
  
  【世界】我不是凶器:弱水三千縮頭烏龜出來!
  
  【世界】我不是凶器:弱水王八出來!
  
  【世界】花乞丐:弱水MM我深情的呼喚你!
  
  【世界】米線:弱水三千,不敢就說一句,我放過你。
  
  【世界】北猿糞:幫主夫人也是你們這些操蛋叫的?誰再叫一下試試!


第四十五章 夫人息怒

【世界】花乞丐:弱水MM我深情的呼喚你!
  
  【世界】米線:弱水三千,不敢就說一句,我放過你。
  
  【世界】北猿糞:幫主夫人也是你們這些操蛋叫的?誰再叫一下試試!
  
  【世界】檸檬靜靜:哇哇,北哥哥,乃好有男人味,帶上我崇高的愛意再走。
  
  世界上就是有一些唯恐天下不亂的人,很簡單的事情非要拿到世界說三道四,洛水委實有些蛋疼。

看到北猿糞的「幫主夫人」洛水打在對話框裡的,不敢,愣是沒敢發出去,她現在還是幫主夫人— —。
  
  丟自己的臉不算,還得丟南九卿的臉,丟絕焰焚天的臉。

華麗麗黑線,這個問題搞大條了,洛水心裡默默的記下我不是凶器,下次遇到的話非燒死他不可。
  
  【世界】南九卿:我夫人沒有這種低級趣味,不過對滅掉青青家族倒是很感興趣。
  
  世界靜寂。
  
  尋常人說這句話大抵是一句笑話,但是南九卿說這話就有一種氣勢了,說得出必然做得到。

畢竟實力擺在那裡,這個區完全沒有可以與之抗衡的幫派。
  
  青青家族一片抽氣。
  
  洛水的第一反應是他終於來了,第二反應是想刀自己,這麼點小事的解決不好。

第三反應是大神是不是覺得她肯定會輸給米線?
  
  世界反應過來。
  
  【世界】檸檬雨天:高舉消滅NC的偉大旗幟,南大大大大,粉支持你!
  
  【世界】檸檬靜靜:消滅青青家族神馬的最有愛了。
  
  【世界】青青小妖:檸檬傻子,被滅的還不知道是誰呢!
  
  於是,火藥桶立即轉移到檸檬幫和青青家族上,欺軟怕硬的事,也不是誰都做得來的,檸檬家族的幾個姑娘也不是省油的燈,世界鬧的不可開交。
  
  【私聊】南九卿:夫人,有沒有興趣?
  
  洛水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應該是滅掉青青家族的事,滅掉一個幫會,無非就是逼得幫眾全部離開幫會,佔領幫會據點。

她是反感青青家族的某些人,其實這些人並不是頂討厭的,說點髒話,也沒有什麼陰謀詭計。

當即回了信息:「不好吧。」
  
  【私聊】南九卿:夫人說的是。
  
  洛水抽風的覺得,這話怎麼看怎麼有諷刺味道,橫豎不順眼,連南九卿那三字都有點張牙舞爪,像是在說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還不都是你拈花惹草!
  
  還不都是你尋花問柳!(作者:介個,六月飛雪鳥)
  
  洛水越想越覺得以上論斷有道理,指不定哪天就跳出個小妾潑她硫酸,指不定哪天就要上演一出小三和原配的戲碼。
  
  怒火中燒打出一行字:「都是你的錯。」
  
  南九卿各種奇怪,第一次手足無措,腰酸背疼腿抽筋,頓覺要吃蓋中蓋:「夫人,此話怎講?」
  
  洛水不客氣的回:「你自己知道,還假裝不認識米線!!」
  
  不對呀,米線發的挑戰貼,怎麼會是青青家族的人出來惹是生非,那個米線腦袋上頂著的明明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幫會。
  
  洛水翻出米線那天口出狂言的截圖,仔細的看了看那銷魂的標點符號,再翻開世界紀錄上對比青青小米的語氣和慣用的標點。
  
  答案漸漸明顯,米線大概就是青青家族某個人的馬甲。厲害,用馬甲來跟她比賽,難怪比的是刪除遊戲角色。
  
  南九卿一口氣上了五樓,嘴角勾起:「夫人,在吃醋?」雖是反問句,語氣卻是肯定的。
  
  洛水憤憤:「哪有,你才吃醋,這根本不是重點!」
  
  南九卿:「哦?」
  
  洛水:「重點是你明明認識米線還假裝不認識,要不然人家怎麼會來挑釁,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南九卿眉心一凜,抬頭跟阿東說了句什麼,順便囑阿西查一下「我不是凶器」的坐標。

然後溫柔的安慰洛水:「夫人息怒。」
  
  洛水意識到自己有點出離憤怒,脫線中,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完了完了,她好像真的自動自發不受控制的在扮演某個角色,她內牛滿面,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不好意思撓撓頭:「額,我有點煩躁。」
  
  南九卿:「我知道,天干物燥。」
  
  南九卿冷靜的讓她悲憤了,翻了翻聊天記錄,這分明是一個怨婦形象,她很不好意思的手抖了下點到右上角的叉叉,系統跳出是否結束遊戲的時候,鼠標左鍵怎麼也按不下去。
  
  抓狂鳥!
  
  我是傳說中的母老虎,我是傳說中的母老虎,洛水自我催眠默念八百遍終於按了否重新回到遊戲畫面。
  
  遊戲裡的青衫男子靜靜的站在樹蔭裡,含笑看著背火葫蘆女子。
  
  畫面清涼如夏,有一種熨帖的清晰明朗。
  
  洛水深吸一口氣,十指如飛:「剛才的事是我胡說八道。」
  
  南九卿:「沒有剛才。」
  
  僅僅四個字,就像讓洛水吃了瓶腦白金。氣不喘了,頭不暈了,更不結巴了,洛水順暢的說:「那咱做任務去吧!」
  
  南九卿說:「嗯。天山雪池。」
  
  天山雪池?這是個做連環任務的副本呀,洛水半信半疑的傳送過去。

天山雪池的怪長得都很賞心悅目,但心狠手辣,技能很變態,往往是連環任務的最後幾關,砍怪升級的一半都懶得去那,或許大神有什麼任務也說不定。
  
  天山雪池,顧名思義,是天山上的一汪寒潭,終年積雪。
  
  南九卿看了她一眼,從隨身包裹裡掏出一件東西,掛在身上,召喚出坐騎,邀請洛水共騎:「夫人。」
  
  洛水微皺了下眉頭,想了想走過去。
  
  這一走進才看清楚,原來南九卿身上掛的是陰陽鏡,通俗易懂點就是放大鏡,鎖定目標用的道具。
  
  洛水問:「找人?」
  
  南九卿搖搖頭:「不是,夫人別急。」
  
  接著兩個人毫無目的似的共騎著四處晃蕩,這是洛水第一次好好的逛天山雪池,他不說她自然而然的不問。

天山的NPC和怪物都是極漂亮的,再加上整個背景有種纖塵不染的感覺,憂傷的美。
  
  時不時碰到別的玩家從身邊擦過,再戲劇的倒回來看。第一個玩家倒回來看的時候,洛水不自然了,第二個玩家倒回來看的時候,洛水有種被大甩賣的感覺,第N個玩家倒回來看,洛水蛋定了,神態自若,還不自知的臉頰上掛了絲嬌笑。
  
  畫面很美。
  
  正在洛水陶醉的時候,南九卿停了下來,收回坐騎。
  
  洛水不解的順著南九卿的目光望過去,便看到了我不是凶器。
  
  洛水立即切換到作戰狀態,拔開火葫蘆就想衝上去,白砍白不砍,一不小心讓她遇到了,看看誰才是王八。
  
  我不是凶器顯然也看到了洛水和閃著白光的南九卿,拔腿就跑。
  
  南九卿見狀打開陰陽鏡,鎖定目標。
  
  【附近】南九卿:夫人,開始吧,我隨時加血。
  
  這話說給洛水聽,更明顯是說給我不是凶器聽,被鎖定的目標攻擊力會大大減弱,以洛水的操作殺他輕而易舉。

這個遊戲系統設定在野外被殺,要掉經驗,南九卿有奶媽技能,殺死回血殺死回血的話,相當於把我不是凶器輪掉。
  
  我不是凶器一看這架勢,完全放棄反抗,只想著怎麼見縫插針把剛才打BOSS掉的材料撿回來,再下線溜之大吉。
  
  【附近】南九卿:你也可以下線試試。
  
  【附近】我不是凶器:靠,我認栽。南夫人你愛咋燒咋燒,不解氣的話給你把西瓜刀。
  
  南九卿的手段他不是沒聽聞過,說得出必然做得到,他話裡的意思他也聽得出來,這次敢逃跑的話,下次就是見一次輪一次了,萬一下個絕焰焚天必殺令之類的,玩個遊戲至於麼,說到底都是他自己無聊最賤,瞎湊熱鬧,不就是掉經驗,他一個大活人難道還要被幾個數據逼得死去活來?
  
  說著還真郵給洛水一把西瓜刀。
  
  洛水一看,樂了,這人其實也就是個典型的唯恐天下不亂,沒有什麼歹意。

頂多有點無聊而已,虛擬空間裡口角難免,沒有口角也沒有樂趣。
  
  洛水換上西瓜刀,左砍右砍把屏幕裡的虯鬚大漢,砍倒在地。
  
  南九卿手一揮給他加血,只加了一點,我不是凶器繼續挺屍狀。
  
  洛水想了想,從包裹裡掏出便簽,便簽是這個遊戲特有的一種整蠱工具,很少,都是打怪爆的。洛水也只有一張,還是第一次用。
  
  在便簽上輸入「我是烏龜王八蛋」,然後右鍵一點拍在我不是凶器背上。
  
  於是我不是凶器必須頂著我是烏龜王八蛋的字樣三天。
  
  沒辦法消除。
  
  南九卿看著喜感的一幕,幽幽開口:「夫人果然很有創意。」
  
  洛水搖頭擺手,做謙虛狀:「彫蟲小技不足掛齒。」
  
  我不是凶器死也沒想到洗完衣服回來看到的是這一幕:青衫男子和葫蘆女子,對面而立,滿面春風,滿目含情,中間隔著奄奄一息的屍體,屍體上還有七個大字:我是烏龜王八蛋。他頓時發出殺豬一樣的哀嚎聲,娘勒!他再也不敢了。
  
  南九卿和洛水揚長而去。
  
  南九卿說:「夫人,以後有什麼事不要憋在心裡,交給為夫。」
  
  洛水囧囧的說:「沒事沒事。」
  
  南九卿:「你確定?」
  
  洛水趕緊點頭:「確定以及完全肯定。」
  
  南九卿說:「那夫人早點休息吧。」
  
  洛水問:「你呢?」
  
  南九卿:「當然是一起。」
  
  一起?
  
  洛水下了遊戲,在被窩裡躺平,腦子就開始不受控制。可憐的大黃狗又被蹂躪了一整晚,比如把頭枕在大黃狗的小短手上,比如把臉埋在大黃狗的小胸上,比如把美+腿橫在大黃狗柔軟的肚子上。
  
  事實證明這個一起是可以有無數種方案的。


第四十六章 長成一坨

阿東笑吟吟的走到藍卿身邊,聳一聳肩說:「米線是我們學校的,青青小米也是。」
  
  藍卿淡淡的撇了撇唇:「我猜到了,很無聊。」
  
  阿東露齒一笑:「讓嫂子解決吧,她可以的。」
  
  藍卿面無表情的挑起眉毛:「阿東,沒有必要,我自會護她周全。」
  
  他又怎麼會不知道,從知道洛水存在開始,他們就在不斷試探她,從西門債主想把管家的位置交給洛水,給她一組煉金石,到經常透露給洛水桃色新聞。
  
  沒有必要,認定了便是認定了。

不管能不能並肩馳騁,他都會護她周全。
  
  阿東不置可否,只揶揄道:「誰料得到米老頭砸的那筆錢是想撈個金龜婿呢。」

當初項目遇到瓶頸的時候,米老頭不遺餘力的扶了他們一把。
  
  米慧欣在追他,這個事實放在以前,藍卿是不屑一顧的,隨她怎麼鬧,他看不上的,任她一哭二鬧三上吊也沒用。
  
  但現在心裡有個柔軟的地方,已經容不下米慧欣的胡攪蠻纏了。
  
  中間隔著米老頭的情面,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他向來做的好,也敬重他,但一碼歸一碼,還是讓米慧欣死了這條心好。
  
  藍卿繼續面無表情的說:「阿東,如果你有意願做金龜婿,我很樂見其成。」
  
  阿東的精神緊繃了起來,連忙擺手:「絕對沒有。」
  
  開什麼玩笑,他可受不了這種嬌蠻的大小姐。
  
  阿西看到藍卿和張晨寧面色凝重,嘻嘻哈哈的走過來打岔:「阿南,明天將要決定我人生的大事,罩著點。」
  
  阿北從蓆子底下抽出一面倖存的鏡子,擺POSE扭動,撫弄頭髮,順便插嘴:「嫂子的室友能看得上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
  
  阿西迅猛的撲向阿北,手裡的鏡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過來:「怎麼還有鏡子?有沒有吹風機?我明天吹個髮型。」
  
  不知道中了什麼邪,他們寢室的鏡子特別短命,阿東和阿南不用鏡子,他和阿北買的鏡子不是不翼而飛就是粉身碎骨。
  
  怪不得這孩子這麼激動,他已經很久沒在寢室照過鏡子了,每次都是開車的時候對著後視鏡扒拉頭髮。
  
  阿北不甘示弱反撲上去,搶回鏡子:「別吵,哥為了研究髮型特地買的。」
  
  藍卿和阿東哭笑不得轉身做自己的事情去。
  
  過了一會兒。
  
  阿西認真的做到藍卿身邊問他:「阿南,為什麼女孩子都喜歡你這種類型的?」
  
  藍卿正在整理資料,毫不自知的問:「有嗎?我怎麼不知道?」
  
  阿西左右端詳了下,點點頭:「我也覺得沒有,每天都是凶神惡煞的樣子。」介孩子語無倫次了。
  
  阿西繼續掏出鏡子狂甩頭髮,鏡子裡的人按理說長得至少不算差吧,白白嫩嫩的一張臉,下巴雖然有點疙瘩,但又不明顯。

水靈靈的大眼睛,不挺美的?他不知怎麼的腦袋裡突然冒出「小白臉」三個字,手裡的鏡子落地,卡擦,變成碎片。
  
  阿北伸出爪子在阿西眼前晃了晃:「小子回魂了。」
  
  阿西突然伸出抓住阿北的右手,言辭懇切:「阿北,你跟哥說,是不是因為我長得太好看了,所以沒人喜歡我?」
  
  阿北聞言,腳下一軟,差點一頭撞櫃子上,這小子也太自戀了吧,可仔細看看吧,好像還真有那麼回事,阿西長得真的有點美呀,男人長成這樣多不容易,急忙安慰道:「沒有,沒有,你長得一點都不美。」
  
  藍卿聞言,眸中燃起熊熊怒火,他們家的洛水最喜歡的就是美男,不禁惡言相向:「長成一坨,也好意思說美?」
  
  阿東聞言,認真的環顧了下寢室裡的四個,藍卿是俊逸型的,阿西是小白臉型的,阿北是粗獷俊朗型的,點點頭:「小白臉也是一種美。」
  
  阿西聽到藍卿的冷嘲熱諷,絲毫不以為意,反而很受用,扔開阿北的手,看著鏡子裡五官扭曲的自己,覺得很有道理:「我一點都不好意思說美。」
  
  然後惡狠狠的盯著阿東,準備絕食抗議。
  
  阿東視而不見,撇開臉,冷淡的說:「長成那樣,看我也沒用,洗洗睡吧。」
  
  阿西哀嚎,他明明很man的好不好,看看他的腹肌,看看他的肱三頭肌,這叫啥,這就叫人不可貌相,懂不懂?
  
  他終於心滿意足了,衝向衛生間洗刷刷。
  
  阿北坐在阿西坐過的位置上,開始思考,剛才深刻的阿西的問題,他長得是稍微粗獷了點,但東北人麼大多都這樣的,文文氣氣像啥樣,再說,你看這高挺的鼻樑,這蠟筆小新似的眉毛,這炯炯有神的大眼,還有這立體的輪廓,怎麼說也是個男主角吧?
  
  咋就沒有妞喜歡他呢?
  
  這個問題委實有些深奧。
  
  話說阿北曾經也有過女朋友,一個嬌滴滴的南方小姑娘,怎麼看怎麼讓人心疼,阿北恨不得把她含在嘴裡捧在手裡,簡直就是千依百順。那小姑娘經常穿個白色長裙,長髮啊那個飄飄,腰肢啊那個纖纖,簡直就是仙女下凡般的人物,他硬是壓制住巨大狼性,沒敢牽個小手,親個小嘴,怕褻瀆了人家。
  
  沒過多久那姑娘含羞帶怯十分同情的問他是不是那方面不行,他差點腦充血當場死翹翹,當即跟人家分手。

什麼叫踐踏!什麼叫蹂躪!什麼叫虐戀情深!他簡直就是自虐狂。
  
  阿北不禁長歎一聲,乃們都不知道鐵漢柔情這回事麼?
  
  女孩子怎麼就喜歡冷冰冰的阿東和良心大大滴黑的阿南呢?

想不通,實在是想不通。現在好了,脫貧致富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呀。
  
  早知道沒有阿南的魅力,就學人家阿東了,拐個童養媳,從幼兒園開始培養感情。

現在不知道多輕鬆呢,老婆有著落,知根知底,全心全意,失策啊失策,他怎麼就沒想到。
  
  於是,據說,昨天威武的阿北顧影自憐了一宿。
  
  第二天,剛好是週日。
  
  天時地利人和。
  
  洛水他們寢室戰況比較激烈。
  
  大清早的,大家都起來了,連柳鶯這個懶人都梳洗停當。
  
  大家都翻箱倒櫃的搗騰衣服,洛水恍惚的覺得有點像某種地方。
  
  王小悠左手拿著英倫風的格子裙,右手拿著雪紡長袖,唸唸有詞:「到底哪件好?」
  
  薛艷燕從衣服堆裡,抬頭,自嘲道:「又不是去見自己的男人,怎麼就都這麼積極?大家這是怎麼了,集體春天?」
  
  柳鶯太宅了,以至於關鍵時刻只能找到淘寶上淘來的幾件衣服,正鬱悶著,聽到這話,想想也覺得好笑:「咱打扮的再花枝招展也沒用呀,人藍卿估計都不會瞥一眼吧?」
  
  王小悠最後決定選擇英倫風的格子裙,安慰道:「不是還有大神的同學麼,絕對有機會的。」
  
  薛艷燕插嘴:「我和柳鶯打扮的花枝招展還情有可原,你瞎湊個什麼熱鬧?想紅杏出牆咋地?」
  
  王小悠穿上格子裙,很有那麼點淑女的味道,洋洋自得的擺了一個pose,說:「我這是給洛水撐腰,讓大神知道,洛水有強大的美貌型智囊團。」
  
  洛水汗了一把:「咱平常心啊平常心。」
  
  眾人鄙夷之。
  
  你那也叫平常心?
  
  最早一個起來,衣服都換了八百套了吧。

藍底白點V字領棉布裙,高收腰,白色牛皮靴。穿成這樣還能拳打腳踢麼?
  
  洛水見眾人盯著自己,很不好意思的小聲說:「這件衣服穿過的呀。」
  
  薛艷燕最先回過神來,拉住洛水:「姐姐給你化個小妝吧。」
  
  洛水正想拒絕,王小悠說:「別,化了妝還不一定有這個效果。」
  
  柳鶯大而化之叉腰點頭:「別畫蛇添足了,小說不都寫了,大人物都喜歡清湯掛面的,濃妝艷抹的肯定是女配。」
  
  洛水點點頭。
  
  本來想濃妝艷抹下的薛艷燕也死了這條心,只淡淡的擦了隔離霜,刷上睫毛:「水啊,大神什麼時候來?」
  
  眾人一愣。
  
  她們這麼早起來是為毛啊為毛,根本不知道是一起吃午飯還是晚飯。
  
  柳鶯蛋定的說:「洛水,告訴大神,咱只有中午有空,女孩子家家的晚上出門多不安全。」
  
  薛艷燕豎起大拇指:「有道理。」
  
  洛水從床上摸出爪機,發現有條短信,藍卿說:「夫人,今天什麼時候有空?」
  
  洛水樂呵呵的飛速回到:「中午,可以嗎?」
  
  藍卿回過來:「好,我來接你們。」
  
  洛水瞥了下寢室裡的另外花枝招展的三隻,回道:「嗯,我們寢室四個人。」
  
  「他現在過來,我們去浮山路上的外婆家嗎?」洛水問道。
  
  薛艷燕點點頭說:「我在猜大神開什麼車。」好吧,她必須承認她小說看多了,總覺得大神從公車上下來,帶著一幫人擠公車去吃飯是件相當有難度的事情。
  
  王小悠雙眼冒紅泡,中氣十足:「大奔大奔。」
  
  柳鶯嗤笑一聲:「大神是這麼高調的人嗎?俗氣!肯定是雷克薩斯之類的車。」
  
  薛艷燕搖頭:「不對不對,大神應該開火紅色敞篷跑車,你們想呀到時候大神在寢室樓下等咱,倚在流線型的車身上,帶著黑色墨鏡,穿著白色西裝,那叫一個拉風。」


第四十七章 大腿烏龍

洛水正就著鏡子扣腰帶,在糾結到底扣在第幾格好,扣太緊,某些地方突出了點,扣太鬆,某些地方又太不突出了點。
  
  聽到薛艷燕的意淫,手上不知不覺的用力,扣子往裡扣了一格。

小聲念叨:「艷燕,其實你暗戀的是頓禍水吧。」
  
  敞篷跑車,墨鏡,這些都是頓禍水的標準行頭。
  
  薛艷燕深陷敞篷跑車不可自拔,越想越覺得大神就應該是那樣,答非所問:「你們都不覺得嗎?」
  
  剩下的三個人兩兩對視之後,紛紛搖頭。
  
  薛艷燕由於得不到認同,洩氣的拍桌子:「洛水,說吧,到底是什麼車!」
  
  洛水欲說還休的咬唇再咬唇。
  
  王小悠不耐煩的跺腳:「放!」
  
  「紅旗」兩個字愣是被她們眼睛裡閃爍的殷殷期盼神情給閃了回去,洛水怎麼也沒說出口,最後只好攤手裝傻:「我也不知道。」
  
  薛艷燕手舞足蹈噴火狀,又拿洛水沒辦法,岔然的坐回去猛灌水。
  
  藍卿他們寢室,目前只有藍卿和阿東兩個本地人買了車,也是工作的需要,其實平時大多時候還是騎自行車。
  
  藍卿是不介意騎自行車來接洛水,不過阿西和阿北就不幹了,堅決要開車過來。

兩個人齊刷刷的蹭上藍卿和張晨寧的車,最後的結果是阿西阿北各開一輛車滿懷壯志雄心的進城去Y大。

  藍卿下車的時候拍拍阿北的肩膀:「這個月工資漲兩百。」
  
  阿北一頭霧水,什麼情況,漲工資什麼的都是天邊的浮雲呀。

阿東走過來朝他豎起大拇指:「老大說這個司機技術不錯,在這等著。」
  
  然後阿西走過來一臉悲憤的握住阿北的手:「我們是光榮的勞動人民。」
  
  藍卿熟門熟路的帶著寢室裡的三隻鄉下人站在洛水他們寢室樓下。
  
  阿西賊頭賊鬧的往裡探了探:「阿南,你確定嫂子住這樓?」他咂舌的看著一樓一光屁股的男生捧著臉盆從浴室裡悠閒的走出來,這哥們相當奔放。
  
  藍卿發了條短信告訴洛水他們到樓下了,頭也不抬的說:「確定。」
  
  阿北看了看樓道裡布料很少的男生,對著宿舍樓可以當鏡子的玻璃窗撫弄劉海,故作深沉的說:「Y大要注意影響。」

怎麼能男女混合住呢?這不是明擺著縱容婚前那啥行為嘛。
  
  驀地,玻璃窗被打開,從宿舍樓裡探出一張黑臉,拍拍玻璃窗,拉高聲音:「哥們,注意影響。」
  
  嘎!阿北的手頓在半空中,豎起的短髮毛茸茸的歪向一邊,訕笑著走開。
  
  洛水和她的美型智囊團出來的時候看到的是這麼一副場景,四個長相各異的男生極有架勢的站成一排虎視眈眈的盯著宿舍樓的樓道,其中有一個表情詭異,不斷撓頭抓耳。
  
  洛水當先走出來,沖四個男生招招手,平時特別豪放的三隻這個時候卻扭扭捏捏的站在洛水後面羞澀的微微笑。
  
  藍卿和阿東走向前點頭示意,然後是阿北和阿西齊聲上前喊嫂子,為毛這架勢讓洛水有種當上黑幫大姐大的感覺,忍不住黑線又黑線,最後小羞射的招手回應。
  
  都是遊戲裡喊慣了,以至於現實中不知不覺就被拐做嫂子,這孩子還一臉正經,一點都沒覺得不習慣。
  
  洛水有點暈,不是沒想過東南西北長啥樣,但是想像和現實的差距也太大了點,這到底哪個是哪個啊。

和藍卿一起上前的應該是東風破,帶著一副黑框眼鏡,和藍卿差不多高,氣質沉穩,相貌清雋。
  
  但到底哪個是西門債主哪個是北猿糞啊,一個長得,嗯,很漂亮,一個長的,嗯,很威武。

於是洛水不厚道的開了下小差,這個組合實在是讓人浮想偏偏。
  
  最後在藍卿的眼神示意下,阿西和阿北開口自我介紹道。
  
  「美女們好,我是阿西,林俊。」
  
  「美少女們好,我是阿北,熊罩。」
  
  嘎!時光靜止了三秒,什麼?

阿北眼睜睜的看著對面女生聽到他的名字的時候睜大了眼睛,停止了腳步。
  
  薛艷燕眼疾口快,不可置信的問:「胸罩?」
  
  阿北捶足頓胸,解釋道:「熊貓的熊!熊貓熊貓!」
  
  這麼一解釋,她們四個笑得更厲害了,薛艷燕捧著肚子,笑得樂不可支:「哦,帶胸罩的熊貓。」
  
  這下連藍卿和阿東都忍不住笑了出來,原本的一點尷尬和陌生氣氛消失殆盡,年紀相當,而且都是一群活絡的人,唧唧喳喳氣氛一下子濃烈起來。
  
  不過薛艷燕和熊罩的梁子是結下了,當薛艷燕拍拍的肩膀示好的時候,胸罩依舊黑著半張臉,欲怒不怒。

薛艷燕哭笑不得,畢竟她們的快樂是建立在人家的痛苦之上啊,於是好聲好氣的伸出手:「熊罩大哥你好,我是薛艷燕。」
  
  胸罩故作清高的揚起下巴,用鼻尖看她:「誰是你大哥。」
  
  薛艷燕忍住笑意,嚴肅的說:「胸罩呀。」
  
  熊罩哪裡會聽不出這個一字之差,頓時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灰溜溜哼了一聲,跑到洛水旁邊訴苦,胸罩和林俊都沒有發現一個事實,現在他們有難題,有鬱悶不是找老大而是找嫂子。

  「嫂子。」熊罩長歎一聲,「嫂子。」又長歎一聲,「嫂子。」
  
  這麼個威武的大漢在洛水旁邊長吁短歎,洛水立馬直起身子,安慰道:「阿北,其實你這個名字也挺好的,有氣勢不說,關鍵是這名字讓人印象深刻,過目不忘。」
  
  熊罩一聽,更加長的歎了一聲:「哎,不說這個還好,說到這個我真是恨啊,嫂子,你可以想像嗎,走在路上經常碰到一排人對著你大喊『胸罩』。」
  
  洛水腦補了一下那個場景,惡寒:「那你為什麼不改名字?」
  
  熊罩老臉又一黑:「這名字是我家過世的老太爺取的,我不敢改呀,要不然改成熊貓多好。」
  
  洛水想了想:「嗯,熊貓不錯,還是國寶。」
  
  熊罩兩眼放光,找到知音的感覺淹沒了他右手邊的片片飛刀:「對啊,嫂子,我琢磨了這麼多年,其實我還可以改成熊風。」
  
  藍卿及時的打斷兩眼冒幽幽綠光的胸罩,側身問洛水:「我們去哪吃飯?」
  
  「艷燕她們想去浮山路上的外婆家。」洛水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浮山路離她們學校有點遠,反而離X大比較近。
  
  藍卿點點頭:「我們也經常去那邊吃。」
  
  熊罩看到洛水的注意力被轉過去,不甘心的拉拉洛水的衣袖:「嫂子……」
  
  藍卿這邊已經打開車門,無奈的把熊罩拎過去:「去坐阿東的車。」
  
  薛艷燕她們直到坐在大神的車裡還是有點神遊,大神的車是紅旗> <,幻想破滅,不過不好奇是假的,南方城市看到紅旗車的概率少之又少,而且總感覺這種上個世紀的車應該是中年男子以上開的。
  
  柳鶯坐在後排,本著虛心好學的態度弱弱的問:「大神,你怎麼買紅旗啊?」
  
  藍卿和洛水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沒開口,最後藍卿指指方向盤,示意他不能分神。

洛水轉過來說:「叔叔喜歡紅旗車。」
  
  原來如此。
  
  薛艷燕首先反應過來,洛水不是不知道藍卿開什麼車麼,那怎麼又會知道藍卿爸爸喜歡紅旗車,清清嗓子揶揄道:「哦,小水公公喜歡紅旗車啊,明白明白。」
  
  洛水血氣湧到臉上,手忙腳亂的辯解:「叔叔,叔叔。」
  
  那個大神,這是誤會啊,純屬誤會,眼角餘光瞥了一眼,發現大神專心致志的開著車,放下心來,大神也許沒聽到。
  
  王小悠看到有好戲,立馬落井下石:「知道了,叫這麼親熱幹嘛。」
  
  洛水氣呼呼的瞪著三個女人,又沒勇氣把頭扭過去,一時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藍卿握著方向盤,好興致的替洛水解圍:「都是一家人,親熱點也是應該的。」
  
  後座上的三個女人聞言,陰陽怪氣異口同聲的發出一個感歎詞:「哦?!?!!?」
  
  一個字竟然可以九曲十八彎的弄出N多種語氣,比如說恍然大悟,驚喜,興奮,好奇等等等等。
  
  洛水大囧,絞著手指哀怨的轉過去,瞥了大神一眼,他眼角眉梢分明都是笑意,洛水悶悶的抱怨,想笑就笑唄,欲笑還休做什麼。
  
  等車開到外婆家的時候,三個女人已經完全偏向藍卿,早就把頓禍水這件事情拋在腦後。

藍卿清清淡淡的幾句話就可以拉近幾個人的距離,既不熱烈也不疏離,平易近人又保持一定距離。
  
  很久以後,洛水被藍卿壓搾的離家出走,跑到薛艷燕家蹭吃蹭喝,諄諄囑咐薛艷燕不要出賣她的行蹤,結果薛艷燕二話不說就把她打包送了回去。
  
  這都是一頓飯埋下的嚴重後果啊,洛水那叫一個悔不當初。
  
  外婆家的包廂裡。
  
  三個女人狂點一通,挑最貴的點,洛水看的肉疼,要知道她們寢室出來吃飯的時候也就一人點一個菜,這會兒倒好,以前王小悠男人請她們吃飯的時候,她們也沒壓搾的這麼狠呀,而且外婆家的菜說便宜還真不便宜。
  
  洛水心裡不平衡了。一平衡就衝動了,洛水左手邊是藍卿,右手邊是阿東。

她看了看藍卿旁邊的薛艷燕和阿東旁邊的柳鶯,目測了一下,決定越過藍卿去掐薛艷燕大腿。
  
  這個死妮子,哪有這樣宰人,太過分了,這樣想的時候,手下已經毫不留情的掐過去,狠狠的掐住一坨肉。
  
  恩?沒反應?薛艷燕頭也不抬繼續狂點。洛水再用力,還是沒反應?


第四十八章 牽牽牽手

藍卿眼皮抖了兩下,沒想到那隻手還越掐越起勁,他無奈的輕笑一聲,既然這樣,他也不好拂了美人的意思。
  
  他伸出左手輕輕的覆住那只使出吃奶勁的鹹豬手,她的手又細又軟,骨架纖細的不可思議,輕輕一握就能把她包在手心裡。

皮膚很光滑,柔柔的一點手背些微冰涼的抵在他手心,有種奇妙的感覺。
  
  鹹豬手掙扎了兩下,最後癱軟在他手心裡。
  
  藍卿安撫的用大拇指摩挲著她柔軟手背,鹹豬手抽搐的縮回去一半,藍卿只把她的手指拽在手心裡。
  
  同樣纖細的手指,骨節分明,完全沒有贅肉,藍卿心血來潮拉過她的手試著十指相扣,她的手太小,扣在一起並不是很協調。
  
  藍卿只覺得指縫間都是毛茸茸的小蟲子在蠕動,有一點癢,連帶著身上也覺得酥癢,心底裡蔓延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有什麼東西破繭而出。
  
  大家嘻嘻哈哈的在說些什麼,洛水完全不知道,指尖陌生的觸覺包裹著她,不同於她的柔軟,那隻手有種服帖的溫暖,牢牢的箍住她,無處可逃。
  
  她的手指被迫打開到一個迎合他的弧度,間隔著抵入他的指縫,指腹剛好貼在他的指關節上,很厚實的突起。
  
  手心裡傳來的溫度,烘著洛水的臉。
  
  誰來告訴她這是神馬情況,她真的沒想過要用這種方式非禮大神啊,雖然現在好像有那麼點被非禮的意思,不對不對,這根本是你情我願。

好像也不是,她明明在掐艷燕的大腿啊,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偏偏這時候腦子超常好用,精確的計算出前因後果,那就是她掐了大神的大腿!還是大腿內側!
  
  洛水簡直就想一頭撞到牆上去,糗大了> <。
  
  旁邊的薛艷燕看著呆呆的洛水,不小心往下瞟了一眼,十指相扣。

不由鄙夷的想,小水水咋這麼沒見過世面捏,不就是牽個小手麼,用得著露出一幅敢怒不敢言,被惡霸欺侮的樣子麼,臉還漲的通紅。

看人家惡霸,多蛋定,風度翩翩偶爾插一兩句話。
  
  薛艷燕不蛋定的悄悄筷子試圖緩解洛水的壓力:「小水水,你說他們為什麼取名東南西北呢?」
  
  洛水好像聽到有人叫她,又聽不真切,回過神來:「啊?」
  
  薛艷燕重複了一遍問題。
  
  洛水也有點好奇,眼巴巴的看著他們寢室四個人。
  
  阿北笑出聲來,連忙說:「你們知道江西人L和N不分吧,當初我們叫藍卿阿藍,硬是被阿西這個江西老表叫成阿南。於是你們懂得,阿南就順水推舟讓我們叫他阿南,據說為了不讓阿西不被歧視。」
  
  阿北想到這個事情,還是覺得阿南真是陰險,明明是阿藍這個名字太女人了,被他這麼一說,他們不得不叫他阿南,要不然就是地域歧視,不團結兄弟。
  
  阿西接著說:「然後阿北被胸罩弄得頭大,也想改名字,那乾脆大家都改了,東南西北又方便,又能顯示出我們寢室的特色。」
  
  柳鶯嘀咕:「東南西北,我還是分不清楚誰是誰。」
  
  阿北舉手發言:「胸罩是阿北,小白臉是阿西,酷哥是阿東,小黑臉是阿南。」
  
  小黑臉是阿南> <.
  
  果然藍卿的臉黑了黑。
  
  柳鶯努力的把名字和人聯繫在一起,阿北這個介紹實在是很通俗易懂,抓住了每個人的特色。
  
  所以當菜上來的時候,洛水他們寢室的女生已經能熟練的叫出東南西北了。
  
  滿滿一桌子的菜。
  
  洛水不自然的想抽出左手,藍卿適時的放開。
  
  外婆家的酒釀圓子,羹稠圓子糯,甜而不膩。宋嫂魚羹,湯汁鮮美,魚絲嫩滑。在座的都吃的眉開眼笑,賓主盡歡。
  
  剛開始男的裝斯文,女的裝淑女,幾杯酒下肚,話多了起來,形象齷齪了起來。阿北不知死活開始指指點點,說薛艷燕,一臉潑婦像。
  
  薛艷燕張牙舞爪,拿著倒滿啤酒的杯子,擠到阿北身邊大放厥詞要把他灌趴下。
  
  阿東本來酒量就不好,碰到王小悠,不知不覺用方言多聊了幾句,啤酒多喝了幾杯,於是已經醉眼迷離。
  
  阿西雖然是小白臉,可是酒量實在不是蓋的,發了狠勁想把藍卿灌倒。

阿北口齒不清的說這事是有淵源的,阿西家裡是釀酒的,所以阿西的酒量特別好,從小到大都沒醉過,自然是洋洋得意,到處拼酒,結果在藍卿這裡栽了跟頭。
  
  而且阿西的酒品實在有點難以啟齒,這麼大個男人,喝醉了以後就哭的個昏天暗地,強力持續個三四個小時。
  
  阿西臉一陣紅一陣白,於是更加狠厲的敬酒,光明正大的敬嫂子,藍卿自然替洛水擋掉。
  
  阿西說:「嫂子,我們家老大可是第一次紅鸞心動,你一定要好好待他啊。」
  
  紅鸞?洛水遲疑再遲疑,默默看了一眼藍卿,他也有點喝高了,眼波欲流,都快管不住自己,在燈光下眼睛亮的像是有波光在流動。
  
  你說這只紅鸞是第一次咩?為什麼牽起手來這麼的熟練,短短幾分鐘,輾轉了很多個經典姿勢啊。
  
  而且這只紅鸞還跟這麼多女的曖昧不清,是第一次?是第一次?確定是第一次?
  
  等洛水默默的把思緒拉回來,話題已經從紅鸞跳到阿北初戀了。

薛艷燕等同學聽聞阿北失戀的原因紛紛睜著滴溜溜的圓眼上下不停的掃瞄阿北。
  
  阿北聽到他們又拿這是糗他,酒勁一上來,就扒拉開嗓子嚷嚷,試圖挽回點面子:「她後來找我復合,我愣是沒回頭,你們知道吧?啊?你們不知道!」
  
  薛艷燕口齒不清的接茬:「為什麼不回頭?」
  
  阿北得意洋洋的說:「好馬不吃回頭草!」
  
  阿西無聊的撇撇嘴,打斷阿北:「阿南喝酒喝酒。」
  
  藍卿壓下他手裡的酒,笑起來:「別喝了。」
  
  阿東也笑:「阿西,阿南是怕你等會兒不顧形象坐地上大哭三個小時。」
  
  阿西臉紅齒白,捧著一杯酒敬也不是,不敬也不是,最後是柳鶯站出來,和他碰杯,言笑晏晏:「我陪你喝最後一杯吧。」
  
  阿西頓時眼睛一亮,爽快的舉杯。
  
  薛艷燕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好事者,直嚷嚷讓他們喝交杯酒。

阿北當然不會放過這種揚眉吐氣的好機會,拚命附和。
  
  趁著眾人起哄的空當。
  
  洛水咬著酒釀圓子,默默的幫藍卿盛了一碗魚羹,推倒他面前。

酒喝多了對胃不好,大神被阿西灌了很多酒,幾乎沒吃東西。
  
  阿西眼尖,偏偏看到了這一幕,笑得那叫一個諂媚:「嫂子好體貼啊。」
  
  洛水露出標準的八顆牙齒,淑女一笑:「舉手之勞。」
  
  眾人的注意力成功被阿西轉移到洛水身上,齊刷刷的盯著魚羹,齊刷刷的拎起桌上的小碗放到洛水面前:「嫂子,舉手吧。」
  
  藍卿把魚羹移到骨碟上,好整以暇的看著洛水一臉囧樣,絲毫沒有幫忙的意思。
  
  洛水看了看無動於衷一臉看好戲的大神,再看了看對面六雙滴溜溜的眼睛,無奈的盛滿六碗魚羹:「吃好喝好。」心裡暗暗的詛咒,喝不死你們。
  
  阿北低頭喝著魚羹,話說宋嫂魚羹的味道真的不錯,不過難道只有他一個人覺得洛水很有老闆娘的派頭女主人的味道嗎?
  
  「阿南,你不是不喜歡吃魚的嗎?」阿西看到阿南一勺勺滋潤無比的喝著魚羹當下詫異。
  
  洛水狐疑轉頭,什麼?大神不吃魚?怎麼可能?
  
  那次去蘭州拉麵館,大神還燒了魚打包帶著吃呢,這是多愛吃魚的表現啊。
  
  阿南喝著魚羹,只眉毛微挑,聲音有些清淡:「有嗎?」
  
  阿西抓抓頭髮,有嗎?好像也沒有,大概是他記錯了。
  
  藍卿傾身低聲對洛水說:「我喜歡美人喜歡的東西。」
  
  他的聲音很好聽,清清淡淡,有一種令人鎮定的味道,完全不像他的氣息。

洛水不自然的往右邊挪了挪,他傾身低頭的時候說話的時候,混雜著酒香的氣息暖暖的烘過洛水的耳畔。

洛水一哆嗦,完全沒在意他話裡的內容,茫然的點點頭。
  
  吃完飯,眾人開始討論接下來去哪裡,大學裡的群體活動無非就是唱歌,泡吧,打球,他們幾個隊唱歌泡吧都沒興趣,在場女生不喜歡打球,兼顧到喝了酒不能開車,於是就有了個好提議,騎自行車。
  
  X市是個休閒城市,隨處可見租賃自行車的點。
  
  這個季節,秋風正好。
  
  天時地利人和。
  
  結果有一隻不和諧的粗壯大手舉起,阿北面露難色,在眾人灼灼的目光下憋出五個字:「我…不…會…騎…車。」
  
  幾個人兩兩交換了下眼神,有點難以消化這個信息。

  阿北解釋說:「家裡窮啊,買不起自行車。」
  
  騙狗啊你!操蛋。
  
  只要有點眼色的都看得出來,阿北身上的衣服估計是在座群眾裡最好的,再簡單不過的休閒裝,但線條流暢,設計獨特,扣子明晃晃的印著D,Desrues鈕扣坊出品。

他家的紐扣是W&LT和Gianfranco Ferre幾家的御用,但阿北的衣服又分明沒有牌子,應該是哪個設計師的私家珍藏。
  
  阿西斜眼,毫不客氣的拆穿他:「不敢學車吧你。」
  
  如果不是相處了三年,他們還真要被這小子威武的外表騙了,其實這丫的就是一小綿羊,碰到磕到就咋咋呼呼要去醫院,打個針喊嗲喊娘喊上帝,這丫估計就是小時候怕摔著不敢學車。
  
  阿北臉唰的漲紅:「不敢你妹!」
  
  阿西最討厭這種口是心非類型的,明明一二世祖還天天哭窮,不敢就不敢吧,還不承認,這丫真是丟男人臉,小仇富心態加上平時耍慣了,當下也沒好氣:「不會就不會,找什麼爛借口,難怪那小仙女不要你這種男人。」
  
  這句話戳中了阿北的痛處,阿北立馬跳起來衝出去:「不就是騎個車麼,哥逗你呢。」

他還不信了,憑他的聰明才智還不會騎那破東西。
  
  在遊戲裡鬧慣了,洛水見怪不怪,蛋定的走出去找自行車租賃店。


第四十九章 青梅竹馬

艷燕有點懵,顯然沒想到還有人不會騎自行車,而且這個人還是無比英武的熊罩。

熊罩最後那句話是個人都聽得出是在逞強。
  
  艷燕保護弱小的母性氾濫,最後掄起膀子,把熊罩拎到後座上。
  
  事情得到完美解決。
  
  剛開始阿北還坐在後座上還有不適應,總覺得有點像在吃軟飯,不過吃著吃著也就習慣了,神清氣爽的跟其他人打招呼。
  
  藍卿被某人的神清氣爽刺激到,推著自行車,腳步頓時不穩。
  
  洛水剛想跳上車,看到大神有點踉蹌,不由問道:「怎麼了?」
  
  藍卿指著自行車輪子:「夫人,這車怎麼有三個輪子?」
  
  洛水看著兩個輪子的自行車哀嚎一聲,大神果然醉了,還醉的不輕。

她急忙上前扶著他,左右看看,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們幾個都已經飆車走出老遠。

洛水右手推著車,左手扶著他,走的異常困難,這不是辦法。
  
  想來想去,洛水一咬牙,自己的車還給租賃店,把大神扶到自行車後座上,踩著自行車追上前面的大部隊,反正大神應該不重。
  
  後座上的某人心滿意足的伸出手再自然不過的環上洛水的腰。
  
  因為他喝醉了。
  
  洛水驚覺腰上一重,先是不敢置信,然後眼睛往下溜到腰上橫著的手臂,再僵硬的抬頭,再若無其事的憤力騎車。
  
  心裡默念某句話八百遍。
  
  藍卿察覺到她的背一瞬間僵直,也有些懊惱自己太過心急,不過她的腰真的細的不可思議,他只用一隻手就能輕輕鬆鬆的環住。

她太瘦了,他甚至能感覺到她根根分明的肋骨(大神啊,是你勒的太緊了,擦汗)。
  
  其實大神真的不胖。
  
  可是為毛洛水越騎越累,大概因為前後重量不對等,車子搖搖晃晃,很是不穩。

洛水有點想不明白,看人家薛艷燕騎得飛快不說,阿北還能在後面做特技,ORZ。
  
  要知道她的身體素質可比薛艷燕好多了。
  
  難道說大神是秤砣體質?
  
  這麼一想後,洛水更加覺得自己體力不支了,幾乎把持不住車頭。
  
  好在後座上的某人適時幽幽轉醒:「夫人,我來。」
  
  洛水落地,擦汗,然後認真的伸出一根手指:「這是幾?」
  
  藍卿嘴角微揚:「一。」
  
  洛水放心的把車交給他跳上後座,大神就是大神,連酒都醒的比別人快。

租賃店的自行車實在是有個缺點,後座不穩,往前傾斜,鋼絲好像也比普通的車少兩條。
  
  她坐在後座上半天找不到著力點,掙扎了一會兒,揪住大神衣服的小小一角。不是她矯情,關鍵是她沒喝醉,怎麼好意思直接撲上去摟人家的腰。
  
  遇到一個大上坡,洛水輕輕巧巧的跳下來。
  
  藍卿停下車看了她一眼吐出兩個字:「上車。」
  
  洛水吐吐舌頭,遇到上坡,後座上的人下車,於是這個事情不是很正常麼?

聽到大神義正言辭的語氣,她又覺得自己做了不該做的,灰溜溜的蹭上後座。
  
  上坡過後是個大下坡。
  
  藍卿沒有帶剎車,自行車藉著慣性,直直的飛出去。
  
  陽光真的很好,透過小路兩邊的楓樹灑下來。微張手指,細碎的星星點點點在手心。
  
  秋季正好。
  
  車輪碾過乾枯的落葉,發出清脆悅耳的斷裂聲。
  
  風從耳邊呼呼的刮過,還有一點夏末的暖意,洛水忍不住歡呼出聲:「世界真美好!」
  
  過了下坡,就看到大部隊在不遠處休息,紛紛用曖昧的眼神瞧著這一對。
  
  柳鶯直接拉過洛水,上下打量,最後沖薛艷燕搖頭。
  
  洛水被弄得莫名其妙,什麼情況。
  
  藍卿的嘴角不自覺的蕩漾開來,用眼神謝過他的兄弟替他創造的機會,可惜他好像沒有手起刀落。
  
  藍卿眼神飄到不遠處的小超市說:「我去買飲料,你們要喝什麼?」
  
  被藍卿這麼一提,眾人都覺得有點口渴,於是女同志原地休息,男同志去買飲料。
  
  騎車騎的臉頰紅撲撲的薛艷燕沒來得及休息好,就抓過洛水問:「剛才有沒有趁機抱住大神?」
  
  交友不慎啊,這都是些狼一樣的室友,什麼亂七八糟的想法,洛水聰明的轉移話題:「難道剛才熊罩趁機抱住你了?」
  
  其實這孩子還是挺聰明的說,一眼就看出薛艷燕和熊罩,嗯,如果擱言情小說裡標籤就是歡喜冤家,天作之合,說真的兩個人的性格還真的挺互補的,薛艷燕的女王御姐氣和熊罩的軟綿綿受系。
  
  柳鶯坐在後座上說:「那個熊罩是有賊心沒賊膽。艷燕,你要拿出王八之氣,震懾住他。」

  艷燕的王八之氣,這可是有典故的。
  
  從大一到大三追薛艷燕的人很不少,少說也有幾十個。偏偏薛艷燕沒一個看上的,只在遊戲裡瞎晃蕩,N個賬號N個老公耍著玩,不過從不當真。

這麼久了,也沒見艷燕跟網友見個小面吃個小飯之類的。
  
  薛艷燕是學校有名的女王,學生會一把手,學校辯論隊不可替代三辯,校排球隊二傳手,這樣的優秀的女人,卻沒出現過白馬王子,真是暴殄天物。
  
  王八之氣來了。
  
  有一回艷燕和洛水去學校食堂吃飯,去的太早了,只能先去學校食堂旁邊的操場上晃兩圈。

  剛好操場上有一群男生在打籃球。
  
  洛水年輕時也曾迷戀過灌籃高手,但對現實版的籃球賽不感興趣。

只看到好些光著腿的動物在眼前跑的眼花繚亂,一個沒瞧仔細,艷燕已經衝上場了,對著穿七號球衣的男生拋了個媚眼大聲宣告:我想追你,給個號碼吧。
  
  然後七號手裡的籃球掉地了,然後洛水聽到自己的小心肝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因為四周實在是在太安靜了。
  
  大概艷燕的王八之氣實在是太盛,那個男生漲紅著一張臉,愣是沒敢給電話號碼。
  
  這件事情已經成為Y大的奇談。
  
  薛艷燕白了柳鶯一眼,不鳥她,哪壺不開提哪壺,要知道七號球衣是她的初戀啊,初戀啊,你懂不懂,無限接近美好的一詞。
  
  這不白不要緊,一白就白都了關鍵。
  
  薛艷燕抽筋狀,拍拍洛水肩膀:「小水水,那個好像是頓景然的車。」
  
  洛水順著薛艷燕看過去,果然就看到了那輛騷包的紅色單門小跑車。
  
  那個,她好像看到了藍卿和頓禍水面對面站著,這個,額……
  
  這個天氣實在是適合野餐。
  
  藍卿他們順便買了一點零食,拎著大包小包往回走。
  
  一輛紅色單門跑車在藍卿面前停下。
  
  頓景然走了出來,摘下墨鏡放在手裡把玩著,斜倚在車身上。
  
  藍卿停住把目光投向他,等他說話。
  
  阿東他們看到這個情況,很放心的默默飄過,這不是黑幫文,不需要打群架,況且對手只有一個人。
  
  沉默對視片刻,頓景然聽到自己的聲音說,我愛她。
  
  藍卿仍然看著他,神色未動,點點頭:「我知道。」
  
  見頓景然還是沒有讓開的意思,藍卿不輕不重的問:「然後?」
  
  頓景然設想過千萬種說出這句話的場景,但是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效果,然後?

他也在問自己,他當然確定自己心裡有她,但是然後呢?
  
  他一直小心把洛水收藏在心裡的某個角落,除了等待便是等待,如果不是紅果果的情敵出現,他依舊沉浸在自編自導自演的青梅竹馬劇情裡,再沒有旁的人。
  
  他耐心的等她長大,等她不經意轉身發現他,兩情相悅,細水長流,再水到渠成不過,中間的小彆扭不過是插曲。

洛水不說,他也不說,懷揣著一點心有靈犀的慶幸和一點高貴驕矜的姿態,等待著洛水就像小時候一樣,兜兜轉轉總會跟在他身後。
  
  他縮在自己的世界裡不聞不問,固執己見,三年大學下來,他的洛水不是也一直沒找男朋友嘛。
  
  這世界上對他來說只有一隻醜八怪。
  
  他記得,黑暗的地窖裡,她目光清亮,堅定的說,不怕不怕。
  
  他記得,那年夏天,大院裡只有她四處抓知了,曬得烏起碼黑,到最後只有牙齒是白的,偏偏愛笑,咧著嘴把烤熟的知了分給他一隻,他怎麼忘得掉那種味道。
  
  他記得,她一生氣就兩頰緋紅,張牙舞爪像隻母老虎。
  
  他記得,她始終清湯掛面成眉目如畫。
  
  他記得,他都記得,這麼多年,一幕一幕,自成放映機,畫面規則掠過,清晰的令人疼痛。
  
  當藍卿出現在他面前,用他最熟悉的眼光看著洛水,他開始怒不可遏,大馬路中間就把洛水趕下車。
  
  一直把車開出省界線,油量不足熄火在高速公路上為止,他不懂,事情的最後怎麼會是這樣?
  
  他終於忍不住想找洛水攤牌,打電話給她,她卻沒事人似的拒絕,全然不當一回事。

只要他好好的告訴她,他愛她,她就會接受他,不是嗎?青梅竹馬的結局不都如此嗎?


第五十章 孽緣如此

「你想和我爭?」藍卿也不介意他的有沒有回答,繼續說,「我很高興,我的女朋友如此有魅力。」
  
  然後長腿一伸,逕直繞過呆愣愣的頓景然。

  他的女朋友。
  
  頓景然無意識的咀嚼著這幾個字,胸口悶著一股氣,橫衝直撞,胸膛右邊第二個肋骨位置,毫無規則的跳動著,偏偏一下比一下清楚。
  
  耳朵裡轟轟全是心臟跳動的聲音,久久盤旋不去。
  
  某種信仰,某個習慣性的認知轟然倒塌,激起滿地塵埃。

他甚至沒有勇氣抬頭驗證某個事實,他知道,她就在不遠處,已經發現他沒有走向前或者根本沒發現他。
  
  或許她正仰著頭,眸光清亮,劉海自然的垂在眉梢上,和那個他並肩而立,喁喁細語。
  
  他有些混亂。
  
  腦子裡有很多畫面飄過,斷斷續續,終無法拼湊完整。
  
  原來頓景然根本就是個大笨蛋。
  
  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笨蛋。
  
  他想起小時候,洛水踮起腳尖餵給他的大大泡泡糖。

他沒來得及告訴她,他第一次吃泡泡糖,家人根本不允許他吃這類橡膠。
  
  含在嘴裡的泡泡糖,是她最愛的藍莓味,酸酸甜甜,他一直都沒捨得咬。

那時的他有多傻,以為泡泡糖像奶糖一樣,咬兩口就會消失不見。

當然泡泡糖沒有消失不見,只是越來越苦,不得不吐掉。
  
  他開始害怕,像個蝸牛縮回車子。
  
  踏下離合器,發動,踩油門。
  
  他沒辦法心平氣和,沒辦法回頭尋找她的身影,沒辦法抓住她告訴她他愛她,沒辦法大聲宣告他有權利公平競爭。
  
  他明明知道不該聽信片面之詞。
  
  他明明知道他不該這麼不男人。
  
  就像是做了一個華麗又漫長的夢,清醒過來發現自己身無分文,衣衫襤褸,強烈鮮明的失落。
  
  而這個夢他做了十幾年。
  
  他的青梅,他的醜八怪。
  
  竟然從來不屬於他,竟然從來不曾等待他。
  
  其實只要他回頭看,哪怕是一眼,就可以看到洛水走過來想跟他打個招呼。
  
  可惜沒有。
  
  洛水穿過馬路衝他揮手的時候,他已經疾馳而去,她只好聳聳肩往回走。
  
  藍卿迎上來,打開每日C的蓋子遞給她。
  
  洛水接過:「謝謝。」
  
  一段小插曲很快過去。
  
  一群人頗有興致的席地而坐,搜羅出剛買的零食,就地野餐。
  
  幾個男生都不愛吃零食,只坐在旁邊侃大山。
  
  洛水咬著珍珠梅聽八卦。
  
  其實男生八卦起來,也是很非人的。
  
  說著說著不知道怎麼的,又聊起了遊戲,這次比賽。
  
  阿北說:「阿西,你說你幹嘛不去參加那個江湖第一美人呢?」
  
  阿西這丫漂亮啊,剛運動完,臉頰還是紅撲撲的,細皮嫩肉,身材又好,活脫脫一美人坯子。
  
  「滾,爺當然是拿第一高手,」阿西說著舉起威猛的肱二頭肌,標準的猛男造型。
  
  洛水對這種美型男人有那麼點陰影,囧囧的問:「用美人計嗎?」
  
  噗……
  ……
  
  各種悶笑後。
  
  阿西縮回肱二頭肌,收腹,默默夾緊菊花敬畏的往後挪了兩步。
  
  藍卿好玩的從洛水手上接過一顆珍珠梅,微笑。
  
  洛水看著他們各種糾結的表情,無辜的問:「不對?」
  
  眾人點頭,對對對,怎麼不對,嫂子說的當然對。
  
  阿西忽然想起關鍵:「幾號開賽啊?第一題不是已經出來了嗎?」
  
  阿東幽幽的說:「好像就是今天晚上開賽。」
  
  洛水點點頭,好像確實是今晚。
  
  這麼一說,玩遊戲的幾個就開始蠢蠢欲動。
  
  酒醒的差不多了,零食也吃完了,雖然還意猶未盡,但總是還有機會的,比賽是可遇不可求啊,於是很快達成一致,跑回去上遊戲。
  
  藍卿把她們送到寢室樓下。
  
  幾位姑娘眼明腳快,先行一步躥回寢室。
  
  寢室樓下左邊拐角有一排木椅,花籐纏繞。
  
  兩人對望一眼,默契的走過去,洛水還有事想問他。
  
  「頓景然和你說了什麼嗎?」那個,他們對峙超過三分鐘。
  
  藍卿搖搖頭:「沒有,就是打個招呼。」
  
  洛水仔細的研判他的神情,沒有絲毫破綻,她其實也不覺得他們能有什麼超過三分鐘的共同話題,雖然有那麼一秒腦子裡冒出過情敵相見,分外眼紅之類的狗血劇情,但很快被她掐滅。
  太荒謬了。
  
  先不說頓景然從始至終都沒有說過喜歡她,單單以她對頓景然的瞭解,他肯定不屑於上演這種狗血戲碼。
  
  不是都說男生和男生之間的友誼很莫名其妙嗎,他們也算見過一次面,打個招呼問好也沒什麼好奇怪的,是她想太多。
  
  洛水抿下唇:「那我上去嘍。」
  
  「洛水。」
  
  他忽然叫她的名字,語速很慢,聽慣了他叫她美人美人夫人夫人,洛水有點說不出的彆扭,只低垂眼瞼等待下文。
  
  黃色的太陽花開的正絢爛,滿滿的清香。
  
  他的手心滲出細細秘密的汗,有什麼脫口欲出,最後,只努力穩住語調。
  
  「相信我。」
  
  低沉的聲音中有抹不易察覺的壓抑和期待。
  
  洛水沒想到他說的是這個,鄭重的點頭,揮手告別,跑回寢室。
  
  藍卿微微握緊拳頭,幾不可聞的歎了口氣,天知道,剛才他竟然在緊張。
  
  最後只無關緊要的說了那三個字。
  
  他好像有些心急呢。
  
  只是,他要她,不想掩飾也不需要解釋。
  
  從什麼時候開始呢,只要一上線就會查看好友欄,沒有她就不再去升級打副本,在遊戲裡也開始有情緒,面對某些白癡,他開始起惡作劇的念頭。
  
  從什麼時候開始呢,忽然覺得魚肉鮮嫩可口,從未下廚的他跑去超市買了鯽魚,看了很多本菜譜,動手燒魚。
  
  從什麼時候開始呢,總是有個頭髮軟軟的小人兒勾著他的心。
  
  洛水打開遊戲,上論壇,確定了下開賽的時間,果然是今天,晚上八點。
  
  大概因為比賽,世界上特別歡樂。
  
  到處都是家族拉拉隊的呼喊聲。
  
  除了拉拉隊,最多的就是坐莊的!
  
  【世界】晨練不如早操:買定你手買定你手!壓一賠二,弱水三千和青青小米誰先被刷掉,二線橋交易。
  
  【世界】晨練不如早操:買定你手買定你手!壓一賠二,弱水三千和青青小米誰先被刷掉,二線橋交易。
  
  ……
  
  原來某行業是這麼產生的。
  
  洛水內心某個地方開始長蘑菇了,先去郵箱那寄了五百金給小號,再輕手輕腳的下了大號,登陸小號,溜躂到二線橋,大老遠就看到晨練那個唐門。
  
  洛水操縱著小號左擊右突擠進人群,點住晨練的頭,發出交易請求,在交易框裡放入五百金。
  
  【私聊】漂流瓶:我賭弱水三千贏。
  
  【私聊】晨練不如早操:好勒,兄弟有眼光,弱水三千必勝。
  
  ……
  
  好會做生意,在莊家的嘴裡,大概買定誰,就誰必勝。
  
  不過洛水還是小爽了一下,嘿嘿,弱水三千必勝,那是。
  
  她還有個小疑惑——掙扎了一會兒,還是大意的問出來了。
  
  【私聊】漂流瓶:晨練兄,現在壓誰贏的比較多啊?
  
  洛水忐忑不安的戳著鼠標,死盯著屏幕等回話,她好像不蛋定了,沒來由的想知道情敵的狀況,不爭饅頭爭口氣。
  
  萬一,她是說萬一,壓青青小米的人比她多,她是傾家蕩產繼續加籌碼,還是繼續加籌碼?

還是繼續加籌碼?不行不行,要是她真的輸了,丟臉不說,打個裝備都是問題了,面子事小餓死事大!

不對不對,她不能輸的說,怎麼能輸給情敵呢!她是這麼沒出息的人麼?
  
  一分鐘。
  
  兩分鐘。
  
  還不回她,還不回她,莊家動作好慢啊。
  
  就在洛水準備暴跳著複製一下問題的時候,私聊頻道閃動了。
  
  【私聊】晨練不如早操:回答第一百八十遍,旗鼓相當,時有高下。
  
  時有高下……
  
  她鬆了一口氣,又提起,得出結論:她跟情敵旗鼓相當!問題相當嚴重啊。
  
  看了看時間,比賽快開始了。
  
  他應該到寢室了吧?
  
  江湖第一才子的題目也已經出來了。
  
  退出小號,精神抖擻的開起大號,暗自握拳,加油加油。
  
  翻開好友欄,藍卿的頭像依舊暗著,東西北幾個卻亮著。
  
  她從包裡掏出手機,沒有信息,不安的發了個消息問西門債主,藍卿回來了沒。
  
  【私聊】西門債主:老大被毛老師叫走了,好像是紅色旅遊線路的事情。
  
  毛老師,o(╯□╰)o。原來這個叫法是全球通用的,所有「毛澤東思想,鄧小平理論和三個代表重要思想」這門課的老師都是毛老師。
  
  說真的,洛水還真得不知道他們的毛老師姓啥。
  
  【私聊】弱水三千:哦。
  
  【私聊】西門債主:嫂子擔心了?
  
  阿西記得某人的囑咐,悄悄的掏出手機發了個短信,成全你,嫂子剛才問我你回來了沒。

  某人回過來:這邊的事情還有一會兒,比賽的事,你們看著辦。
  
  阿西憤憤,每次都是你們看著辦,說得輕巧,要是辦不好……靠!江湖第一才子,還得讓他們看著辦。


第五十一章 這是作弊

當即回過去:你這是作弊,作弊!
  
  某人咪起眼睛,食指翻飛:我看好你。
  
  江湖第一才子第一輪是一道遊戲知識的題目,好記性是阿西為數不多的優點裡的閃光點。
  
  擔心……
  
  洛水假裝沒看到這兩個字。繼續問:不來比賽了嗎?
  
  阿西看到這個問題有點糾結了,到底要不要告訴嫂子老大作弊的實情呢?

不要了吧,影響老大的形象問題是小,影響他們寢室的光輝形象就萬惡了。
  
  【私聊】西門債主:來的來的,嫂子你大大的放心。
  
  她沒什麼不放心的。— —
  
  她比較擔心的是大神到時候輕而易舉的得了個江湖第一才子的稱號,然後江湖第一佳人不是她,很不是滋味。
  
  萬一還是青青小米得了江湖第一佳人,她可以去屎了。
  
  【私聊】弱水三千:我很放心。
  
  八點整,屏幕右下角自動跳出比賽的傳送點。
  
  輸送。
  
  很快就畫面一轉,系統自動生成一個小小的凌亂房間,屏幕上兩個遒勁大字:持家。
  
  洛水用鼠標左鍵點了點,鼠標馬上出現抓手的形象,可以隨意移動傢俱。
  
  房間的格局和傢俱展現出標準地中海風格。
  
  地中海風格緣起碧海藍天的地中海。
  
  洛水腦海中飄過介紹地中海風格的那段話:

  地中海風格的美,包括海與天明亮的色彩、彷彿被水沖刷過後的白牆、薰衣草、玫瑰、茉莉的香氣、路旁奔放的成片花田色彩、歷史悠久的古建築、土黃色與紅褐色交織而成的強烈民族性色彩,濃郁而強烈的鮮明色彩。
  
  一如西班牙蔚藍海岸與白色沙灘、希臘白色村莊在碧海藍天下閃閃發光、意大利南部向日葵花田在陽光下閃爍的金黃、法國南部薰衣草飄來的藍紫色香氣、北非特有沙漠及岩石等自然景觀的紅褐、土黃的濃厚色彩組合。
  
  地中海風格強調自然和諧的佈局,柔和靈動的色彩,充分利用每一寸空間。
  
  洛水首先把房間裡的屏風和櫥櫃拆卸。
  
  想像著身處地中海岸的藍天白雲金沙之中。
  
  大膽的把有著繁複花式的古典傢俱捨棄,只留下簡單的軟木家居和一些偏藍白色系的窗飾掛飾。
  
  這樣做其實是相當冒險的,因為系統的評分標準有一項可能涉及到傢俱利用率。

那麼洛水就大意失分了。
  
  只是有捨有得,她毫不猶豫的大膽重構,把藍和白的組合發揮到極致。

選的裝飾大多不修邊幅,隨意又凌亂的線條,只用傢俱做天然屏障隔開正廳和偏廳。
  
  緊張又細緻的進行著。
  
  私聊頻道突然亮起,洛水點開。
  
  【私聊】米線:輸了的刪號,敢嗎?
  
  洛水手一抖,打出一行字:你敢輸了刪掉青青小米的號嗎?
  
  【私聊】米線:誰告訴你的?
  
  【私聊】弱水三千:麻煩你用小號的時候不要讓青青小妖那幫NC幫忙。
  
  【私聊】米線:嘴巴放乾淨點。
  
  洛水差點沒噴出一口血來,滑天下之大稽,滿口髒話的人竟然叫她嘴巴放乾淨點。
  
  【私聊】弱水三千:還可以再無恥一點嗎?
  
  【私聊】米線:你配不上他。別給臉不要臉,到處勾引男人。
  
  這台詞還真不是一般的熟悉,她還清楚的記得禍水的某個粉絲也曾指著鼻子叫她別有事沒事接近禍水。
  
  說不憤怒是假的,莫名其妙被人罵的這樣難聽,是可忍孰不可忍。
  
  【私聊】弱水三千:冷艷高貴的你確定自己還有臉?
  
  【私聊】米線:少在本小姐面前放狗屁,你懂什麼是飄窗,什麼是日照標準,什麼是采光係數,什麼是虛擬建築嗎?他是誰他做什麼?你懂他?你什麼都不懂。
  
  【私聊】弱水三千:麻煩高貴的小姐問些有含金量的問題,免得侮辱了你高貴的姿態。很不好意思,我的男朋友不用你操心。
  
  【私聊】米線:他現在是我的未婚夫,以後是我的老公,不要臉的小三!
  
  洛水怔了兩秒。
  
  未婚夫?
  
  【私聊】弱水三千:你怎麼不信瓊?
  
  瓊瑤劇也來了。明明洛水不相信這回事,可是心裡還是憋得難受。

如果真的什麼事都沒有,這個米什麼會這樣說嗎?

真有女孩子這麼厚顏無恥扒拉著男人大喊他是未婚夫?
  
  說來說去就是無風不起浪的道理,不管藍卿有意還是無意,這件事情總是沒做好。
  
  她悶的慌,衝動的從包裡翻出手機,找出最近才熟悉的起來的電話號碼,飛速按下手機鍵盤左邊的綠色鍵,下一秒,又果斷的掐掉。
  
  他在忙。
  
  她不敢說。
  
  糾結來糾結去,瞄到手機上的時間。八點二十五,比賽還剩十分鐘!
  
  趕忙丟開手機,撲到電腦上,又急又怒。
  
  那個莫名其妙的女人分明是故意的。
  
  洛水集中注意力,努力讓自己靜下來,越強迫自己越心煩意亂,藍白組合越看越刺眼,只草草的把下面的傢俱按部就班的佈置一番,再沒有新意。
  
  比賽的最後,洛水都沒回頭仔細的看一眼,只沮喪的退出。
  
  如果她真的輸了,要刪掉這個賬號。
  
  ……
  她捨不得。
  
  一回頭就看到了藍卿,笑意盈盈的望著她。
  
  她不動。
  
  藍卿走到她身邊,迫不及待的告訴她一個好消息:「夫人,活動路線已經定下來。」
  
  洛水依舊不動。
  
  藍卿:「夫人?」
  
  洛水應了一聲。
  
  藍卿察覺到氣壓驟降,仔細的問:「怎麼了?」
  
  洛水低頭看著鍵盤,不知道怎麼開口,質問他有沒有未婚妻?

還是直接把青青小妖的事情甩給他,讓他解決好?還是相信他?
  
  最後只打出兩個字:「沒事。」
  
  藍卿翻出世界聊天記錄,已經隱約猜到什麼,倒也未深究,只說:「夫人,我們去摩天崖頂吧。」
  
  沿著石階一步步往上,誰都沒再說話。
  
  只有幫會頻道閃個不停。
  
  【幫會】臨水照花:快快,注意了注意了,第二道題出來了。
  
  【幫會】臨淵羨魚:老婆,你確定你第一題能過嗎?
  
  【幫會】臨水照花:掀桌子,你給老娘說清楚啥意思。
  
  【幫會】臨淵羨魚:我就是說就是說老婆品位獨特,旁的人不懂老婆大人的藝術。
  
  【幫會】老衲法號銀棍:可以了可以了。
  
  【幫會】弱水三千:我怕我第一題也過不了。
  
  【幫會】軒轅帝:弱水我記得是你建築系的啊。
  
  奶爸,你讓她情何以堪啊情何以堪,竟然就這麼給拆穿了,建築系的洛水要是第一題就過不了,ORZ。
  
  【幫會】弱水三千:╮(╯▽╰)╭這回丟臉丟到姥姥家了。
  
  【幫會】臨水照花:弱水你肯定會過的啦。
  
  【幫會】臨淵羨魚:老婆你知道的太多了。
  
  【幫會】雪白的蘋果:殺人滅口什麼的最有愛了。
  
  【幫會】弱水三千:上帝保佑。
  
  【幫會】臨淵羨魚:老婆大人第二題你不要參加了,不准拋頭露面!
  
  拋頭露面?
  
  洛水奇怪的點開論壇,好像第二題比的是美貌,不會還是要比照片之類的吧?
  
  結果還真是,天雷滾滾。
  
  比照片不夠還要真人秀!
  
  參加第二輪的盛世免費提供食宿車票,最後還有一個重磅炸彈,《江湖風雲》將從參賽人員中選出合適的代言人,簽約三年。
  
  敢情是掛羊頭賣狗肉,盛世根本就是想找個代言人,才弄出來的煙霧彈?

不過這個誘惑確實大,免費去X市旅遊一趟不說,還有可能搖身一變成為明星。
  
  翻到江湖第一才子的那帖子的,第二道題也有這麼個炸彈。
  
  洛水有點猶豫,想不好到底要不要去,盛世是目前網絡遊戲界的巨鱷,洛水還挺感興趣,想到拋頭露面,又有點難為情,總覺得很那啥。
  
  【幫會】臨水照花:不要不要,老公我不參加我喬裝打扮去看看其他人好不好?
  
  【幫會】老衲法號銀棍:不錯啊,反正我就在X市,去瞧瞧弱水MM,嘿嘿,弱水你去的吧?
  
  【幫會】弱水三千:我也在X市,還沒想好而且也不一定能參加。
  
  【幫會】老衲法號銀棍:哇哦,弱水MM來吧來吧,老衲砸鍋賣鐵請你吃大餐啊。
  
  【幫會】雪白的蘋果:我也是X市!你白目的怎麼不請我吃大餐!
  
  【幫會】老衲法號銀棍:(委屈表情)你剛才又沒說,都來吧,咱整個聚會。
  
  真的好巧,洛水也有點激動,這緣分可不是誰都有的。
  
  不知道他去不去。
  
  屏幕裡,兩個人靜靜的坐在棠棣之花叢中,天山的人物是公認的蘿莉,粉嫩微撅的紅唇,齊眉劉海,削尖的瓜子臉,低垂的眼瞼。旁邊的明教則是英俊瀟灑,風度翩翩。
  
  畫面很有愛。
  
  洛水問他:「去盛世參加第二輪比賽嗎?」
  
  半天沒回應。
  
  洛水不知道,此時的藍卿正忙。
  
  藍卿打電話給米老頭的秘書,開門見山:「陳秘書你好,煩請轉告米先生,合作項目延後,我和未來的妻子要去上海一周。」
  
  米老頭倚老賣老,投了一筆資金,合作項目就處處壓制他們,工作室裡的人早就不滿,他是對米老頭心懷感激,可惜他不是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米慧欣這件事情更是想都不用想。
  
  米老頭是個聰明人,他必然明白他的意思,米氏集團嗎?呵,不好意思,他不屑。


第五十二章 且道動情

手機響起。是個陌生號碼,藍卿接起電話,還沒出生,那邊尖銳的女生傳過來:「藍卿,你是什麼意思?」
  
  藍卿把聽筒音量調低:「你是誰?」
  
  靜默兩秒。
  
  「我……你真的絕情至此嗎?」
  
  藍卿覺得有點可笑,依舊好脾氣的說:「小姐,你打錯電話了吧。」
  
  那邊的聲音有點嘶聲力竭:「你不用再說這種話,我認定了的,不會輕易放手,走著瞧。」
  
  話筒裡傳來掛斷的忙音,藍卿收起電話,苦笑,回到電腦前,看到屏幕上的問句,打開官網找到那個帖子。
  
  【私聊】南九卿:夫人去,我就去。
  
  這是什麼回答,洛水是想看他去不去再決定了,轉了一圈,問題又回到原點,那到底去還是不去。
  
  【私聊】弱水三千:那等結果出來再說吧。
  
  【幫會】軒轅帝:我們幫去的人多的話,弄個聚會吧。
  
  哇哦哦,這一下,幫會頻道沸騰了,紛紛表示要去X市,連沒參加江湖第一才子佳人的也表示自費去X市。
  
  洛水被幫會的氣氛感染到,當下衝動的決定管它第一輪結果是什麼,拍板去了。
  
  【幫會】臨水照花:青青家族那幫人沒完沒了了,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幫會】老衲法號銀棍:我倒是要看看,一個個怎麼美若天仙。
  
  洛水突然想到去的話很有可能碰到青青家族,沉默的打開世界頻道。
  
  【世界】青青小妖:賤人有本事就來盛世,看看你這朵白蓮花到底怎麼無敵。
  
  【世界】青青仙兒:本來還真沒那個自信我們家小米一定會贏,不過多了這一關,我可以肯定了。
  
  【世界】老衲法號銀棍:你媽喊你回家吃飯!
  
  【世界】賈君鵬:我今天不回去吃飯我現在在網吧吃飯呢。你幫我給媽媽說一下。
  
  【世界】賈君鵬媽媽:還不回來吃飯,等下你回來就跪洗衣板。
  
  【世界】賈君鵬姥爺:小樣,快回去吃飯 ,不回去,小心姥爺我把你拖下來給你菊花吃飯,姥爺我可是練過的。
  
  【世界】賈君鵬奶奶:乖孫子,快回來吧,奶奶來看你了。
  
  【世界】賈君鵬女友:鵬鵬,回來吧,你媽答應我們的事情了。回來吃飯吧,不吵你了。
  
  【世界】老衲法號銀棍:哈哈,我噴飯了,戶口本都來了嗎,太有才了,這都行。
  
  【世界】天上白玉京:笑死勞資了,可以拍一張全家福。
  
  哈哈,洛水也被逗樂了,這樓歪的實在是別緻,頓時有人奔去註冊了賈君鵬的其他家屬,世界上一片賈君鵬歡騰。
  
  偶爾一兩句青青家族的挑釁鬧事聲也立馬被刷掉。
  
  再過一會兒基本上就沒有了。
  
  【世界】小妖:操,哪個王八蛋手賤黑了我的電腦,有種把我家的電腦全黑了,姐姐有的是電腦跟你玩,捂緊你的狗臉別讓姐姐知道。
  
  【世界】賈君鵬女友:鵬鵬你老實說,是不是在這個腦殘家網吧?要是是,你不要回家了。
  
  【世界】賈君鵬:敏敏,我剛才路過她們家網吧,還吐了一口口水,你放心,我是有氣概的男人。

  藍卿回頭看了一眼阿東的電腦屏幕,拍拍他的肩膀:「給青青小妖的賬戶做個限制。」
  
  阿東點點頭,辟里啪啦打出一堆編碼,很快電腦上跳出check in。朝阿南舉手比了V。
  
  第一輪比賽的結果很快就刷出來,排名不分先後順序。
  
  洛水晉級,她們幫也有幾個晉級。
  
  發了消息給大神,確定去參加。
  
  「艷燕,去不去盛世?」洛水回頭問薛艷燕。
  
  薛艷燕:「當然去,去給你撐腰,氣死他娘的沒口德的賤人。」
  
  艷燕雖然平時大大咧咧,王八之氣很甚,但基本上不說髒話,洛水不厚道的笑了出來。
  
  薛艷燕叉腰:「你還好意思笑,那麼個小賤人你都對付不了,姐姐冷眼旁觀了這麼久,也就你能忍得住。」
  
  洛水縮了縮脖子:「我哪能跟她們一般見識。」
  
  薛艷燕睨她一眼:「懶得理你。」
  
  柳鶯:「你們家那位去不去?」
  
  洛水指指自己:「你問我?」
  
  柳鶯翻白眼:「要不然呢?」
  
  大神什麼時候變成她家那位了,驚悚!
  
  這孩子已經忘記之前說過她男朋友不用讓人操心的事了,還轉不過彎來,就是你家的,就是你家的。
  
  洛水:「他也去的。」
  
  艷燕歎氣:「你們節目還真多,一下去盛世一下去上海。」
  
  「上海?」
  
  薛艷燕:「紅色旅遊去上海啊,你不知道?」
  
  洛水:「……」
  
  她有點難以消化這個突如其來的好消息,她好像聽到紅色旅遊去上海。是嗎是嗎?
  
  「確定去上海嗎?」
  
  薛艷燕不耐煩,拉出筆記本:「這,看看剛發佈的消息。」
  
  屏幕上赫然有上海兩個字。
  
  嘴角彎一點,再彎一點,露出八顆牙齒,還不夠,抱著薛艷燕狂笑。

哈哈,沒想到可以這麼輕而易舉的去上海。
  
  這可是洛水的第一次出省,而且還是夢想中的上海。
  
  對於別人來說,這可能根本算不上一件令人興奮的事,可是對於洛水,完全就是天上掉餡餅的事。
  
  一直沒有機會出去走走,或許中許文強的毒太深,記憶中,有黃浦江兩岸無數迷離在燈光中的舊時代建築,迎著雪,他的傘大半打在她的頭上,良辰美景,舉世無雙。
  
  現在,她竟然真的有機會,走進這個故事。
  
  她抱著僥倖心態跟大神說想去上海的情景還歷歷在目,轉眼間已經是事實,怎能不興奮。
  
  薛艷燕被勒的氣喘吁吁,大力推開洛水:「奶奶的熊,想掐死老娘啊,丫的去上海了不起!」
  
  艷燕詛咒完還不解氣繼續罵:「笑不死你,詛咒你去盛世被青青小妖掐的血濺當場。」
  
  洛水鬆手,死燕子也太惡毒了吧!
  
  有點鬱悶,她是這麼沒用的人麼,啊?啊啊?啊啊啊?
  
  洛水嘴硬:「我會怕她?」她能一招制敵,懂不?
  
  「恩恩,不會不會。」薛艷燕停頓兩秒,然後說,「不就是個青青小妖麼,秒殺的事情,對吧?」
  
  洛水恩恩啊啊企圖矇混過關,秒殺啊,秒殺稍微有點困難。
  
  薛艷燕熟練無比的翻白眼:「洗洗睡去吧。」
  
  洛水塞好蚊帳,躺平。
  
  這才想起他跟她說活動路線已經定下來,他早就知道了?
  
  盛世動作迅速,隔天就把第二輪的評委,賽程,比賽時間昭告天下。
  
  這一輪比賽說簡單也很簡單,參賽人員現場選擇服裝並化妝然後自主表演節目而已。
  
  說難也難,怎麼選擇服裝,還有怎麼化妝實在是個專業的問題,走路自然誰都會,走秀可是需要氣勢和氣場的。
  
  幫會裡的人激烈討論之後確定了聚會人員名單和聯繫方式,平時鬧騰的人基本上都來了。
  
  洛水看了下參賽人員的名單,青青家族幾個赫然在列。
  
  參賽的那天晚上剛好下雨。
  
  藍卿開著紅旗來接洛水,順便捎上薛艷燕。
  
  「什麼鬼天氣。」艷燕咒罵一聲,害她把羊皮小靴放回鞋櫃,穿著雙防水的柳丁鞋,「大神,阿北他們去嗎?」
  
  洛水接過藍卿遞過來的塑料袋把雨傘裝好,聽到艷燕這句心懷鬼胎的話,嘴角不自然一咧,豎起耳朵聽藍卿的回答。
  
  藍卿:「他們遲點過去。」
  
  薛艷燕放下一顆心來,嘴角眉梢還是掩飾不住的喜悅:「哦。」
  
  洛水提醒她:「艷燕,這次比賽好像所有服務器都在一起比的。」
  
  「啊?什麼?確定?」艷燕聽到這個噩耗差點沒跳起來,要知道她在很多服務器都有老公,這邪惡的比賽,竟然把所有服務器放在一起比,這不是要她老命嗎。
  
  洛水:「確定。」
  
  薛艷燕慘呼:「不會吧?!!」
  
  這事情不怕一萬隻要萬一,到時候要是幾個老公一起碰到,這場面,嗷嗷嗷。
  
  洛水怒目而視:「你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活該。」

本來吧,洛水還挺支持阿北和艷燕的,但一想到艷燕遊戲裡的N個老公,就氣不打一處出,森森覺得艷燕糟蹋了純潔鯁直的東北漢子。
  
  前排的藍卿聽到洛水的憤憤不平,嘴角彎彎,他家洛水只會也只能從一而終。
  
  薛艷燕還是第一次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她是個隨便大意的人,很少在乎細枝末節,追她的人多是多,卻從沒有真正動心過,不太把感情放心上。
  
  遊戲裡的老公對她來說也只是多了一堆數據而已,因此一堆還是兩堆沒有區別,並無其他。

  只是現在,那些數據竟然有可能在現實中相遇,上演多夫一妻的戲碼,她忍不住內牛滿面。

早知道就把他們全剁了。
  
  這次比賽就放在盛世的中央大廳,可見盛世對其重視程度。
  
  盛世總部就在慶春廣場上,離洛水學校相當近。
  
  他們最早到。
  
  遠遠望去,廣場煞是漂亮。
  
  銀白的月光灑在潔白的大理石,折射出點點璀璨星光,夜色瀰漫在空氣裡,織成一個華麗的夢。
  
  妖嬈的雨絲打破寧靜,在廣場中央的水池中搖擺扭動。
  
  五彩的霓虹燈如夢如幻。
  
  美得有些夢幻。
  
  不得不說盛世很會挑地方,這樣的氣氛,壓抑的雨天都只能為之增添神秘色彩。
  
  洛水自然而然和藍卿撐一把傘,薛艷燕愁眉苦臉的落在後面,低著頭一臉小媳婦相。
  
  雨越下越大。
  
  傘越來越斜。
  
  洛水不經意間看到藍卿的左半邊肩膀已經濕透,沒有過多的思考,她悄然伸出右手握住傘柄,大神嘴角一提,欣然覆住她的右手,身體靠了過來。
  
  一股清新的味道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兩個人的距離愈發近。
  
  呼吸都聽得見。
  
  洛水愕然抬頭,在他如墨般的眼睛裡看到了自己,盈盈的睜著眼睛,不知所措。
  
  心口不自然的突突跳動。
  
  「夫人,可會跳舞?」
  
  此刻聲音充滿誘惑,又輕輕柔柔。
  
  像是有什麼東西拂過心口,癢癢的又難以抑制。


第五十三章 驚險連連

四目相對,洛水癡癡望著他,雨聲時輕時重自成曲調,他的臉部線條柔和,翩然印入她的瞳孔。
  
  彷彿被蠱惑,一瞬間,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堅定清晰:「會。」
  
  天地之間他們的眼中只剩下彼此。
  
  洛水只覺得腰上一暖,身體被帶動旋轉了起來。
  
  雨傘悄然落地,還有薛艷燕瞠目結舌印入她的眼角餘光。
  
  來不及思考,輕靈柔巧的微微踮起腳尖,裙擺波浪般舒展開來,他以強勢的力量帶動她整個身體翩然搖曳。
  
  洛水只覺得這一切都如夢似幻,輕盈的搖擺,反身,傾斜,旋轉時強而有力的手托起她的纖腰。
  
  雨越下越急,叮叮咚咚打在水池裡,揚起一圈圈雀躍又唯美的漣漪,她的身姿亦舞動的越來越快。發間的雨絲流連婉轉,裙裾飄飛。
  
  她並未刻意修飾,湊巧身著織錦波西米亞風雪紡長裙,裙擺重重疊疊自然垂足,舞動的時候,靈巧的漾起大波浪。
  
  他時而近在咫尺的臉,眼角含笑,有著無盡的誘惑。
  
  洛水會跳舞。
  
  大一的時候跟著薛艷燕選修了舞蹈課,只跟艷燕跳著玩過。
  
  這一刻,在他的帶動下,她的心也可以跟著步伐契合,時而靈巧,時而嬌柔,時而奔放。

  不擔心自己會跟不上,不擔心他會接不住。
  
  直到這一刻,洛水才確定自己的心意,眸光一亮。
  
  再無旁人。
  
  再不怕流言蜚語,挑撥離間。
  
  藍卿燦若星辰的眼眸裡,倒影著她的水眸,欲語還休,流光飛舞,美好的不像人間煙火。

她的腰肢既柔且軟,溫溫灼人的緊貼著他的手臂,不盈一握。
  
  驀地,四周響起如雷的掌聲。
  
  一個旋轉後,洛水才猛然發覺,他們站在廣場中間,旁若無人的翩然起舞沉醉其中,廣場早已被圍得水洩不通。
  
  叫好聲,起哄聲,口哨聲不絕於耳。
  
  心跳猛然驟增,洛水臉紅的一塌糊塗,羞愧欲死,捏著裙擺跑離現場。
  
  「洛水,洛水,等等我。」艷燕看到洛水飛速跑出去大喊。
  
  「讓洛水在大廳更衣室裡等等,衣服馬上送到。」藍卿在後面囑咐道。

現在想來,確實有點衝動,秋雨本來就涼,秋風一起,有深深的寒意。
  
  盛世位於經濟開發區,周邊全是些企業,驅車去買怕洛水會感冒。
  
  手機早就濕透,只好兩三步走出人群,直奔盛世前台,借了電話撥出一個號碼。
  
  不會一會兒大廳側邊電梯裡出來一個婷婷裊裊的美人,髮髻高挽,妝容精緻,典型的白骨精。
  
  雷青青接到藍卿的電話,一陣驚喜,連忙放下手裡的事情下來,遠遠就看到那個英挺的身影,在大廳的水晶燈的映襯下愈益顯得完美無缺。
  
  等走近才看到他渾身濕透,不過絲毫不損他的俊朗不凡,姿態翩然。
  
  雷青青稍稍有點詫異的問道:「你這是怎麼了?」
  
  藍卿略微點頭,權當打招呼,只說:「可以借我一件女式的衣服嗎?」
  
  「當然可以,我拿給你。」雷青青心下奇怪,面上卻不動聲色。
  
  「謝謝,幫我拿到女更衣室。」
  
  永遠都是這種客氣又疏離的語氣,雷青青無奈的看了他一眼,轉身。

她早就過了相信愛情的年紀,雖然心動過,卻並不行動,一切都點到為止,他無意就退回自己的位置。
  
  她還記得他第一次來盛世的情景。
  
  是她接待的,他的話從始至終都很少,句句切中要害,三言兩語說明來歷,闡明如何合作,無可挑剔,彷彿他才是盛世的員工。
  
  後面改遊戲情景也是他們協商完成,配合默契,合作愉快。
  
  卻僅限於此。
  
  他的側臉永遠完美,似笑非笑,溫和禮貌,又永遠和異性保持恰當的距離,不近不遠,捉摸不透。
  
  大概也因為此,雷青青無法不好奇這樣神秘又優秀的男人,直覺的想去接近,也曾故作曖昧耍些小手段有意無意的引誘他,卻總是三言兩語輕輕巧巧就被擋了回來。
  
  再見還是禮貌的疏離,無法接近。
  
  雷青青都幾乎忘記了他的年齡,一個大四的學生沉穩至此,簡直令人震驚。
  
  她爬到現在的位置上什麼男人沒有見過沒有對付過,好色好財好權好賭好吃,總有一樣弱點明顯。
  
  可是他……
  
  她竟然只能像小女生一樣,因為他的一顰一笑雀躍不已,見到他時心跳如雷,默默的幻想著他有一天會回過頭發現她。
  
  「雷經理雷經理,我們剛才在廣場上看到藍少和一個女生在跳舞,太帥了。」

匆匆跑進來的小助理激動的比劃著,那表情甜蜜的能膩死人,彷彿和藍少跳舞的人是她。
  
  雷青青正把自己放在辦公室裡備用的衣服還有剛隔壁部門借來的男士服裝放進紙袋裡,聽到這句話,手不由自主一用力,紙袋著被撕裂。
  
  「經理?」小助理看到魂不守舍的頂頭上司,很是後悔一時衝動。
  
  「很好看嗎?我竟然不知道現在已經下班了。」話裡已經不自覺的帶了狠厲。
  
  小助理灰溜溜的不迭聲抱歉然後跑出去。
  
  雷青青拿著撕裂的袋子,坐在沙發上,半響回不過神來。
  
  不知道的話,她還可以退回自己的位置上做做夢,現在,竟然碎的這樣輕易。
  
  難怪藍卿渾身濕透的出現在大廳裡。
  
  難怪藍卿向她借女式衣服。
  
  很浪漫呢。
  
  她算什麼?
  
  呵,不就是一破男人嘛。

  她快速補妝,整理好東西,讓助理送下去。
  
  薛艷燕從人模人樣的助理助理手裡接過衣服,遞給洛水,看著那踩著十公分高跟鞋女人款款生姿的背影感慨,進了社會就是不一樣啊,那氣質那氣勢。
  
  洛水快速的脫下濕透的衣服,安心的把遞進來的衣服換上。
  
  穿上以後,才發現這件衣服布料好像少了點,款式精緻,用料講究,洛水低頭看了看紐扣,上面印著香奈兒的經典雙C標誌。
  
  唔,難道是大神買的衣服?她習慣性的想捏捏她的小荷包,香奈兒的衣服她買不起啊。
  
  洛水走出更衣室,站到艷燕面前,雙手不自然的提著裙擺問她:「好看嗎?」
  
  一襲米色棉質及踝長裙,勾勒出優美的曲線,隨著洛水的走動,下擺一點流蘇微微搖曳,有種波光瀲灩的味道。
  
  單肩斜吊帶,香肩為露,V字領,鎖骨優雅細緻。

濡濕的髮絲薄薄的貼在小臉上,更添嬌美,本來稍顯成熟的衣服,穿在洛水身上竟然是這樣的風情萬種,光彩奪目。

仿若暗夜綻放的幽蘭,瑩白皎潔,斂聚萬千人的目光。
  
  薛艷燕不可思議的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發出聲音。
  
  洛水拎著裙子,看著薛艷燕詭異的表情,不由的有點洩氣:「好像不太適合。」
  
  薛艷燕:「合適合適,簡直就是太合適。」
  
  「是嗎?」洛水扯著裙子,找到鏡子,還是有點不太相信,這怎麼看怎麼不像她。
  
  薛艷燕嫉妒的內牛滿面:「我說合適就合適,走吧走吧。」
  
  洛水被艷燕推搡著半信半疑的走出去。
  
  手機已經完全被雨水泡掉,怕手機電板燒掉,洛水索性關機。
  
  更衣室到大廳要經過一段長廊,長廊的兩邊全都是小隔間,大概是休息室,長廊裡的光線不是很足,兩個人可以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影子。
  
  大廳裡很熱鬧,老遠就聽到震天的音樂聲和鼓聲,場面已經熱鬧起來,不知道幫會的人到了沒有。
  
  兩個人加快腳步。
  
  練武的關係,洛水反應比一般人快些,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背後有什麼東西。

洛水回頭看了一眼,什麼都沒有。
  
  很怪。
  
  「艷燕,手機借我用下。」
  
  艷燕掏出手機遞給洛水。
  
  薛艷燕的手機剛好是夏普可以轉動攝像頭的哪一款,洛水打開後,調成攝像頭面向自己的自拍模式。
  
  果不其然,攝像頭裡有人影飛快的晃過。
  
  下一秒,手機落地。
  
  人影飛撲過來,其中一個身手矯健的摀住薛艷燕的嘴,把她往隔壁的休息室拖。

其中一個人想用同樣方法制服洛水,但顯然沒想到洛水竟然一個旋身躲過去。
  
  他看了一眼同伴,手還凝固在半空中,身子向前卻不敢再傾過來,他們的距離太小,他施展不開手腳,再靠近就處於被動狀態。
  
  在他的愣神的一瞬間,凌厲的招式已經攻了過來。
  
  他事前並不知道這個女人會兩手,拿人錢財替人消災而已,而且還是個武功不錯的女子。

近在咫尺的女子,一雙獵獵如風的眼睛直視著他,充滿憤怒。
  
  什麼鬼差事,真當他們是黑道的殺手麼,其實他們也就是個街頭小混混,沒想到還要在這裡上演武打片。
  
  裙子太長,洛水完全施展不開手腳,飛快的把高跟鞋踢掉,她必須速戰速決,如果薛艷燕有什麼事情,她原諒不了自己。
  
  她從來沒這麼慶幸自己學空手道過,如果沒學呢,這一刻是什麼下場?她不敢想。
  
  外面的音樂太響,估計完全聽到裡面的情況,喊破了喉嚨也沒用,必須自救。
  
  她不知道他們目的何在,但關鍵就是先把眼前這個人打趴下。
  
  洛水一咬牙,把裙子下擺撕裂,踢掉高跟鞋。


第五十四章 標準程序

下手又狠又準,再無半點拖沓。
  
  對手很快被制服,哀嚎一聲,被洛水一腳揣在肚子上。再飛起一腳狠狠的踢到襠部,這一招無論什麼時候都是最管用的。
  
  旋身飛快的衝向休息室,推開兩步,借助身後牆壁的衝力,用盡全身力氣一腳踹開休息室的門,幸好那扇木門只是普通的彈子門鎖,如果是防盜門或者鋼化玻璃門,踹死了也是踹不開的。

  門被巨大的衝力彈開。
  
  「艷燕!」洛水飛速衝進去,太怕遇到意外。
  
  「洛水,我沒事。」與洛水失態截然不同,薛艷燕只是安靜的坐在椅子上,聲音鎮定。
  
  洛水安下心來,艷燕說沒事那肯定是沒事,艷燕雖然平時王八之氣很甚,但關鍵時刻從不掉鏈子,遇到大事也很鎮定。
  
  視線往下,一把水果刀抵著薛艷燕的腰際,背後是剛才把薛艷燕拖走的男人。
  
  雖然不清楚目的,但可以肯定事,暫時沒有危險。
  
  洛水向前走了一步,腳底立即傳來鑽心的痛,低頭一看,腳背通紅腫起一大塊。

她沒有絲毫受到影響,從容不迫的走過去。
  
  她把目光投向那個男子冷冷道:「說吧,想要怎麼樣。」
  
  剛才被洛水制服穿著白衣服的混混捂著襠部走了進來,隨手拖過一張椅子坐下,齜牙咧嘴:「只要你們老老實實的呆在這裡,到時間了自然會放你們走。」
  
  操,差點被這個臭娘兒們踢得斷子絕孫,夠狠的。

如果不是那筆錢夠多,他們還真不想幹這事,還他媽的想玩□,這不是被玩嘛。
  
  他奶奶的,兩個娘兒們水靈靈長得是夠正,可惜沒他們什麼事。

誰讓他有豬一樣的隊友,真是個人渣,拿著把刀當直挺挺站著當耶穌,他們在外面也打了一會兒了,還毛事都沒幹,拿刀削小妞脖子,看她脫不脫,不上道!
  
  他狠狠瞪了人渣一眼,示意他動手。結果人渣無奈的搖搖頭。
  
  操,啥意思?性無能?他真是夠蛋疼的,甭想了,等時間到了拿錢走人。
  
  洛水秀眉不禁蹙起,瞥了眼冷厲的刀尖,脫過一張椅子坐下,咪起雙眼,前後的事情連在一起。
  
  洛水和薛艷燕都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子,平時接觸的人群幾乎都是學生,並沒有結仇的可能性。
  
  眼前兩個滿身痞氣的人明顯是社會上的混混,不害命,不謀財,不劫色,就只有一種可能,收錢辦事。
  
  清楚她們的行蹤,並挑在這個時候禁錮她們,只有一個解釋:不讓她參加比賽而已。
  
  想到這一層,洛水真的想仰天長笑。
  
  不讓她參加比賽,還有誰,還能有誰,無非是青青小米那一夥,為了一個遊戲竟然使出這麼卑劣的手段,太可笑了。
  
  如果她不能自保,沒有學空手道,大概她們能不能安全坐在這裡都是個問題了。
  
  無法預料藍卿會不會找她們,能不能找到。手機還摔在走廊裡,沒有絲毫機會和外界取得聯繫,洛水骨子裡的傲氣湧上來,偏偏不想讓青青家族如意,憑什麼便宜這麼卑劣的她們。
  
  門已經被關上。
  
  屋子裡很安靜,誰都沒有說話。
  
  過了不知道多久。
  
  時間彷彿被放的很慢。
  
  洛水和薛艷燕對視一眼。
  
  薛艷燕低下頭,把椅子往後移了一點,傾身去拉腳上的柳丁扣子,她身後的男人警覺的跟著她的動作到腳踝。

薛艷燕把扣子解開,伸出腳,輕揉腳踝,艷燕的腳很白淨,纖細的腳趾中間露出一點粉嫩的紅,腳背上有一處淤青著,應該是之前拖動時不小心撞到什麼地方。
  
  沉默一刻後,她的嘴角忽的一扯,詭譎一笑,眼神中閃過一抹精光,是一瞬間,默契的抓住洛水伸過來的手借力撲向門口。
  
  幾乎是同時,洛水左手抄起一把椅子狠狠的砸向拿著水果刀的男子,男子哀嚎一聲捂著腦袋轟然倒下。
  
  來不及細想,洛水直覺用身體擋住白衣服混混的去路方便艷燕逃跑,躲閃不及被白衣男子一拳結結實實的打在洛水小腹,洛水痛楚的摀住肚子連連後退。
  
  門重新被大力衝開,藍卿抱住洛水,眉宇間儘是疼惜和自責,寒如刀冰,射向罪魁禍首,也瞥了一眼躺在地上抱頭呻吟的男人,緊接著阿東衝了進來。
  
  藍卿脫下外套裹住她,旁若無人的輕輕撥開洛水臉上汗濕的頭髮,凌空抱起洛水自責的說:「對不起,洛水,我來遲了。」
  
  洛水搖搖頭,彎在他的懷裡,尋找一個合適的位置:「沒有,你來的剛剛好。」
  
  剛剛好在她快支撐不住的時候,有一個令人溫暖安心的懷抱。剛剛好在她快解決不了問題的時候,他找到了她。
  
  藍卿的動作溫柔繾綣,一心一意,看在白衣男子的眼裡卻只有深深的恐懼,他週身散發出強烈的陰冷暴戾,令他不由的一震。
  
  洛水:「艷燕沒事吧?」
  
  藍卿替她整理好衣服:「沒事,和阿北在一起。」
  
  最後藍卿的瞳眸裡閃過一絲憤怒,拍拍阿東的肩膀:「晨寧,交給你了。」然後抱著洛水走了出去。
  
  洛水軟在他的懷裡,聽到他強健有力的心跳聲只覺得安心,彷彿剛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夢,在平常不過。
  
  伸手繞過他的脖子,喚他:「藍卿。」
  
  這是她第一次這樣叫他的名字,藍卿藍卿,舌尖婉轉的捲起,最後一個字縈繞在齒間,餘韻悠長。
  
  藍卿抱緊她:「洛水,我在這,肚子是不是很疼,我們馬上去醫院,不怕,不會有事的。」
  
  洛水看著他緊張的樣子,「撲哧」笑出聲來:「藍卿,我沒事,真的,不騙你,比賽結束了嗎?我要去,不能便宜了她。『彼年浮華』的人都來了吧,我們還有聚會呢。」
  
  「不行,先去醫院吧,乖。」
  
  洛水掙扎著從他懷裡跳下來,手舞足蹈,示意自己真的一點事都沒有:「不要不要,我要去比賽。」
  
  話出口,洛水有點意識到自己撒嬌的語氣,她竟然在跟大神撒嬌!

上帝,給她一把西瓜刀吧,洛水默默的垂下眼簾,盯著木質地板上的紋理,一動不動,更不敢抬頭。
  
  藍卿以為她是生氣了,撿回不遠處的鞋子,蹲下來想替洛水套上,無奈的歎氣:「比賽快結束,阿西頂替你上去比賽了。」
  
  洛水一驚,連忙從大神手裡抽回鞋子,自己穿上,腦子還因為大神拿著鞋子蹲下的樣子有點轉不過彎來:「什麼,阿西頂替我上去比賽?」
  
  藍卿點頭,嘴角彎起,好像突然想到什麼好笑的事:「去看看也好。」
  
  洛水想到阿西那張男女皆宜的臉,腦海中有什麼一閃而過,她歡樂的拖著藍卿快步往大廳走。
  
  藍卿被她的快樂感染,臉部線條漸漸柔和,只目光還有點狠厲,回頭看了一眼,阿東站在門口衝他比了個手勢示意他放心。
  
  他這才略微放心,反手拉住洛水,走向大廳。
  
  此時,比賽已經接近尾聲。
  
  洛水伸長脖子看到大廳上座無虛席,掌聲如雷。燈光突然大暗,順勢望過去,舞台的帷幕緩緩拉開,走出一個高挑的女子,她羞澀的低著頭,手裡的團扇半遮面,盈盈一拜。
  
  現場的氣氛頓時衝上一個□。
  
  這女子靜立在舞台中央,宛如暗夜幽蘭,綻放著幽幽淡香,吸引著所有鎂光燈和眾人的眼眸。

單看這優雅的身姿和半邊側臉,身子就酥了大半。
  
  她穿著精緻的印花旗袍,腳裸微露,踏著黑色高跟鞋,小碎步往前移動,她只是走著,婀娜多姿的走著,便讓在場的人屏息靜氣,傾心側目。
  
  藍卿看著目不轉睛的洛水,失笑,把她引致貴賓席。
  
  藍卿當然知道那是阿西,男扮女裝的阿西。

朝夕相處的臉,現在卻化身舊上海精緻女郎,一顰一笑蠱惑萬千,悄悄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女子緩緩走到台前,猝然把手裡團扇一收,眾人迫不及待的趨前睜圓眼睛想看清另半張臉,等到交錯的燈光定定的打在她臉上之時,她已經彎下腰,翩然起舞。
  
  她媚眼如絲,姿態妖嬈,身形變幻萬千,穿著旗袍跳這樣嬌柔的舞,有一種禁慾的美,連洛水都睜大了眼睛,那腰肢怎麼能彎成那個樣子。
  
  轉身,轉身,再轉身。
  
  最後以一個單腳獨立,身體前傾的高難度動作定格。
  
  現場爆發出如雷的掌聲。
  
  主持走上前:「謝謝我們最後一位選手洛水的精彩表演。」
  
  洛水的手僵在半空中,面癱狀:「這……是……阿西?」
  
  藍卿點點頭,但笑不語。
  
  洛水頓時有一種穿越時空的感覺,台上那個笑顏如花妖嬈多姿的女子竟然是阿西。
  
  「他……」洛水愣一下,「真的是阿西嗎?」
  
  一個男的跳這樣妖嬈的舞,還跳的這樣魅惑人心妖野萬分,這,阿西?阿西??

劉著之類的存在已經不在話下,天哪,這是神馬事情!!
  
  藍卿假意咳了一聲:「他現在是洛水。」
  
  咳咳,洛水幾乎要從椅子上彈起來,對對,台上的是洛水,小心翼翼的環視了一周,還好旁邊的人都一愣不愣的盯著舞台,沒人注意到她,縮了縮脖子,往藍卿這邊靠。
  
  突然有人拍拍她的肩膀,洛水做賊心虛抬頭。
  
  薛艷燕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不知道從哪裡弄出一朵花來雙手遞給她:「獻給英勇無敵的女英雄!」
  
  洛水頓時被凍成冰雕,半響才暖回神:「看來你真的沒事了。」
  
  薛艷燕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空位置上,開始臭屁:「那是,姐姐是一般人嗎?」
  
  洛水朝艷燕旁邊的一臉暗黑的阿北微微笑,算是打招呼,拚命搖頭:「兩般人兩般人。」
  
  薛艷燕湊過來咬著洛水耳朵說:「小水水,我告訴你,剛才試驗了下小說裡看到的狗血情節沒想到真管用。」
  
  洛水不解:「啥情節?」
  
  「在那腦殘混混想扒我衣服之前,我一把脫掉外套,告訴他,儘管來想來多久來多久,姐自從得了那病禁慾很久了。」
  
  三條黑線悄悄爬上洛水額頭,不負眾望,很好很狗血。
  
  不過還是有一個問題,洛水虛心求教:「你怎麼知道他想扒你衣服?」
  
  艷燕用盯外星人的眼神盯著洛水:「這是標準程序!」


第五十五章 不爭饅頭

藍卿側頭輕聲跟洛水說:「夫人,我出去下很快回來,你別亂跑。」
  
  洛水正糾結於標準程序,胡亂的點頭,繼續跟薛艷燕討論相關話題。
  
  然後阿北也站了起來跟著藍卿走了出去。
  
  強J未遂會議室。
  
  藍卿面無表情的掃了一眼兩個被阿東整的唯唯諾諾蹲坐在牆角的混混,一字一句的道:「收了多少錢?」
  
  他就走開那麼一會兒,洛水就出了事情,如果不是蓄謀根本不可能這樣湊巧。

道上有道上的規矩,斷然不可能吃飽了撐著大白天跑到盛世裡來作孽。
  
  兩個混混睜著熊貓眼對視一眼後,白衣服混混聲淚俱下:「大哥,我們兄弟不懂事,饒了我們這一回吧,再也不敢了。」
  
  阿北看著兩個皮哭肉不哭的孬種,當下就沒好氣,一腳踹過去:「大哥也是你他媽的叫的?!」
  
  藍卿雙眼一瞇,全身的冷漠氣息瞬間飄升了起來,充盈著小小的會議室,濃重的危險味道讓小混混慌張收回眼淚,匆忙伸出手比了比:「就十萬。」
  
  十萬,還真是有錢人啊,讓兩個混混做這點事就出個十萬。
  
  手指輕叩桌面,藍卿聞言挑一挑眉:「讓她給你二十萬吧,她出得起。」
  
  其中一個混混一愣,脫口而出:「那小妞看著是挺有錢。」
  
  白衣混混瞪了他一眼,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別人說什麼都信,還是別想夢幻過關了。

害的兩邊都得罪,瞥到藍卿凌厲的眼神,歎了口氣老老實實交代:「真是一挺有錢的小妞拖我們辦的事,聽說是X大的,叫什麼來著?」
  
  另外一個接話:「米慧欣。」
  
  藍卿一聽從上衣袋子裡抽出一張名片遞給白衣服小混混,淡淡的道:「你們可以走了,二十萬,我說的,不過……」
  
  頓了頓,嘴角挑起一抹邪氣的笑容,帶著森嚴的寒氣,雙眼一瞇,字字珠璣:「再沒有下次。」
  
  兩個混混雖然不長進,但這點眼力界還是有的,當下點頭如搗蒜。
  
  「就讓他們這樣走了?阿南?怎麼回事?」阿北暴躁的跳出來。
  
  明瞭藍卿的意思,阿東皺了皺眉,示意兩個小混混滾蛋,說:「阿北,狗急跳牆,見好就收。」
  
  阿北不滿的說:「就這樣便宜他們,難保下次不會再犯。」
  
  阿東搖搖頭:「撕破臉皮對誰都沒有好處,他們固然可惡,但最根本的還是背後那個人。」
  
  說著別有深意的看了藍卿一眼。
  
  藍卿接到阿東的眼神,沉默了一刻,再無半點餘地和猶豫。
  
  「走吧,大廳裡還有好戲呢。」藍卿和阿東率先走了出去。
  
  道理阿北其實也懂,但不知道為什麼想到薛艷燕狼狽不堪的又強作鎮定的模樣,就恨得牙癢癢,真想把那兩小子的皮扒下來,至少毒打一頓吧。
  
  阿北追上前面兩個人:「好戲?什麼好戲?」
  
  阿東:「去了就知道了。」看阿東還不開竅,就舉了舉手裡的微型攝像機,阿南對洛水絕對比我們想像的好。
  
  阿北一看,也明白了幾分,還真沒想到這個攝像機這麼快就能派上用場,阿南剛說去買一個用來記錄公司裡的重大事件和會議的。
  
  果然大廳裡在上演一幕好戲。
  
  參賽者上台走秀以後,評委當場給出分數,公正透明,也便於帶動現場氣氛。
  
  眾人激動的等待著成績,紛紛大喊,弱水三千第一弱水三千第一,馬上齊聚一票粉絲。
  
  洛水默默的冤孽,這都是神馬跟神馬。
  
  「她根本不是弱水三千。」
  
  一個尖銳的女聲突破重圍,接著一個兩個三四個女聲喊道她根本不是弱水三千。
  
  鴉雀無聲。
  
  洛水順著聲音望過去,其中有一個站著的高挑女聲顯得特別鶴立雞群,穿著一襲寶藍色露背晚禮服,襯得身材玲瓏有致,曲線妖嬈。

齊耳的短髮,顯得乾淨利落,只是臉上的妝過於濃重,像帶了個面具,不太真實。
  
  薛艷燕捏住洛水的手,不自覺的越抓越重:「什麼情況,台上那個誰?」
  
  洛水掙扎著把手抽出來:「阿西。」
  
  艷燕目瞪口呆,左看看右看看,再來回看洛水的表情,確定她沒撒謊後,盯著台上那人的某兩個點看,最後定格在眉毛:「他真的是男人嗎?」不會是想藉機接近大神的閒雜人等吧。
  
  洛水鄭重的點頭。
  
  薛艷燕在阿西腦門上畫了N個叉,真想拿個小皮鞭抽他丫的:「那短頭髮的大濃妝認識你?」
  
  「不認識。」
  
  「那她怎麼會知道台上的不是你?」薛艷燕雙眼冒火的瞪著吃飽了撐著惹是生非的大濃妝。

  洛水望進薛艷燕的眼睛,慢慢的看著它透露出一點點的疑惑,再是詢問,最後是恍然大悟,拍著大腿嗷叫:「不要告訴我,剛才那件事就是她做的!」
  
  洛水無奈的攤手,不否認也不確定,畢竟沒有證據。
  
  薛艷燕怒的雙眼通紅,如果不是洛水學過那麼多年空手道,她們今天會受到什麼樣的傷害,那個泯滅良知的賤女人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真想衝上去甩她兩巴掌。
  
  薛艷燕又急又怒,嘩啦一下站起來:「她這是□裸的犯罪行為,狗娘養的做出這種事情來還敢這麼囂張,告她!」
  
  洛水拉住她,艷燕這個火爆性子指不定怎麼折騰。
  
  薛艷燕甩給她:「拉我幹嘛!」
  
  洛水指指台上。
  
  只見阿西氣定神閒的站在那裡,不知道側頭跟主持人說了些什麼,主持人示意下面的人安靜下來。
  
  然後看到藍卿在不遠處的評委席和工作人員在交談。
  
  沒多久,主持人宣佈:「不好意思,剛才跟大家開了個玩笑,這只是我們最後一位選手洛水安排的節目而已,還沒有結束。下面有請洛水本人。」
  
  這無疑是個重磅炸彈。
  
  當下把鬧事者炸得魂飛魄散,原本那股逆襲的囂張氣焰一下子消失無蹤。
  
  連洛水也有點暈乎乎,找不到北,連藍卿走到她身邊,彎腰,伸出右手她都沒有發現,還是艷燕敲她,她才回過神來。

眨眨眼睛,起身脫掉外套,把手交給他。
  
  男的豐神俊朗,風采絕佳,女的秀美窈窕,別有風韻。很自然集中了眾人的焦點,不知道誰帶的頭開始鼓掌,熱烈又整齊。


第五十六章 誰是贏家

貴賓席本來就引人側目,又從貴賓席上走出賞心悅目的一對,女的還是洛水!

台下眾人議論紛紛,那個是洛水嗎?是嗎?是嗎?
  
  那男的是誰?不會就是南大吧?
  
  沒看到洛水正臉的人那個急啊,伸長了脖子猛瞧,就差爬到位置上去。
  
  隱在人群中的某個大濃妝氣的整張臉都綠掉,銀牙咬碎,直接把手機甩出去,剛那個王八蛋竟然還敢跟她說事情辦好了,辦好了還能花枝招展的出現在這裡不要臉的勾引男人?
  
  「米姐,電話。」
  
  大概是手機太好,這麼大力竟然完全沒摔壞,米慧欣接過手機。
  
  「小妞別生氣嘛,哥哥我話還沒說完呢,記得給我二十萬,藍卿說你會給的,希望明天的賬戶上能出現這筆錢。沒錢的哥哥可是什麼事都幹得出來的。」
  
  米慧欣捏著電話,一股寒意慢慢從心底冒出來。瀰漫在空中,最後氤氳在眼眶裡。
  
  藍卿說你會給的……
  
  藍卿說你會給的……
  
  他從頭到尾都不屑她,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
  
  她真的愛他,真的只是愛他。
  
  不可自拔。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只是控制不住,只是控制不住。
  
  憑什麼,她連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判出局。
  
  打聽到他玩遊戲,她才去江湖風雲,選了奶媽,只一心一意希望有一天能站在他身邊幫主他,總是尋找他的身影,製造各種巧遇,甚至說些亂七八糟的話亂七八糟的事引起他的注意。

他卻從來不記得她的名字,從沒不存她的號碼,從來沒有正眼看過她。
  
  不對,他只是沒有用心而已,不只是對她,對任何女生都一樣。
  
  沒想到。不是這樣的。
  
  再狗血不過。
  
  那一天,她向往常一樣在王城四處尋找他的身影。
  
  最後在青龍大街找到他。
  
  和一個背著火葫蘆的明教對面而立,然後圍著她轉圈。
  
  那個明教很久都沒有動,大概不在。
  
  她其實很少關注別人,並不知道這個火葫蘆的明教是誰,從這件事情開始她就有意無意留意「弱水三千」。
  
  慢慢發現她是個操作很好的女玩家,她很不舒服,開始和家族的好姐妹說起她,超級厭惡的樣子,家族裡的那幾個女的拿多了她的錢,自然願意為她出頭,網絡遊戲罵爹罵娘只不過是動動鍵盤的事情,卻因此能討好她,她們樂得惹是生非。

她從小到大這樣的人看多了,也利用多了。
  
  她真的沒有想到。
  
  一次意外的修理,也會遇見他。
  
  意外,果然是好大的意外。
  
  江湖風雲的地圖那麼大,她是真的傻,還當是意外。

當時甚至還天真的以為他是來找她的,終於發現她是米慧欣。
  
  沒想到最大的意外是他們竟然結婚了。
  
  該死的遊戲,她當場把那台蘋果砸的稀巴爛。
  
  她不甘,真的不甘。憑什麼她得不到想要的,憑什麼她米慧欣想要的東西屬於別人?
  
  難道她比不上一個網絡遊戲裡存在的賤人?不要臉的竟然敢跟她搶男人!
  
  她死死的盯著那兩隻交疊在一起的手。
  
  洛水右手提著裙擺臉上有一絲不自然的神情,米色長裙下擺被撕裂,看起來有點奇怪。

她知道身後有無數雙眼睛,或是為她加油或是在等她笑話,她不能怯場,要不然也枉費了阿西的一番苦心,左手無意識的緊了緊。
  
  藍卿彷彿感覺到她的緊張,越發把她的手攏在手心。
  
  側臉相視一笑。
  
  這一側臉,洛水就看到某個咬牙切齒的大濃妝,輕描淡寫的瞟了她一眼,抬頭挺胸,無數的勇氣從某處迸發出來,再沒有一點怯意,不爭饅頭爭口氣,氣死大濃妝!
  
  主持人:「歡迎我們最後一位選手九區的弱水三千。大家猜猜看陪弱水三千上台的這位先生是誰?」
  
  眾人面面相覷,腦子裡都不約而同的冒出一個人的名字,因為在剛才江湖第一才子比賽中,九區還有個大神沒出場,而這個大神又和弱水三千有某種特殊的關係。
  
  「南九卿????????」
  
  主持人:「恭喜,猜對了!」
  
  台下頓時亂成一團,如果說原來對南九卿的認識只是一堆彪悍的數據的話,現在就是真真切切的大神了,從頭到腳的大神。南九卿的頭上已經完全帶著個金光閃閃的光圈,就差個白色翅膀了,網游和現實完美結合的力量是相當強大的。
  
  而且藍卿在引領著洛水走上台之後,在眾人意猶未盡的期待眼光中徑直的走下去。

九區的群眾相當的激動,這就是大神風範啊。
  
  洛水接過主持人手裡的話筒,鞠躬:「大家好,我是九區的弱水三千,特長是虐牛老闆,可惜不能現場表演,非常感謝我的好姐妹西西帶來如此精彩的表演,謝謝大家。」
  
  收到盛世第二輪比賽通知的時候,洛水也苦思冥想過到底要表演什麼節目,不過她好像真的沒有什麼節目拿得出手,不能歌也不善舞,糾結到最後的結果是簡單的自我介紹下就算。

有西西姑娘的表演在前,其他的表演都會失色,索性簡潔到底。
  
  洛水的人妖身份不攻自破,落落大方的言行舉止比之青青小米的濃妝艷抹更得人心,男玩家或許還有幾個喜歡青青小米這樣的類型的,女玩家卻是一致的傾向洛水,米色的禮服勾勒出玲瓏有致的身材,肌膚勝雪,清清淡淡卻越看越有味道的女孩子,下擺被扯開,裂到膝蓋,拖出的絲線自然垂下,絲毫不影響整件衣服,無意之中增加了自然野性之美。
  
  弱水三千和南九卿這樣一對璧人。
  
  流言蜚語早就不攻自破。
  
  洛水走下台,重新坐回位置。
  
  薛艷燕豎起大拇指:「這氣勢不錯啊,你沒看到剛才大濃妝那小臉綠的,十層粉也遮不住。不過西西姑娘的臉色也很好看啊。」
  
  洛水:「哈哈。我剛才近距離觀察了下西西姑娘,真的很漂亮。」
  
  薛艷燕:「完了,我有預感盛世會找西西姑娘代言。」
  
  洛水:「……」
  
  「藍卿呢?」洛水剛才還看到他,一眨眼就不見了。
  
  薛艷燕:「喲,這一刻不見都如隔三秋啊?」
  
  洛水戳她:「死艷燕,你滿腦子什麼東西?」
  
  薛艷燕:「心虛了吧,他們被盛世的誰叫走了,大神讓我跟你說一下。」
  
  洛水:「誰?」
  
  薛艷燕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覺得洛水特像傳說中刨根究底的小妻子:「我怎麼知道,一群衣冠禽獸完全分不出誰是誰。哦,對了,大神說讓你聚會好再打他電話。」
  
  聚會!洛水在外套裡摸索了一陣,才把手機摸索出來,哆哆嗦嗦取出sim卡,她差點忘記這件事情,借了薛艷燕的手機打給奶爸大人。
  
  電話接通,手機了傳來一個男中音:「弱水?」
  
  「奶爸,你們在哪?我的手機壞了。」
  
  「抱歉,弱水,我臨時有事情沒來X市,臨水她們在現場,剛還打電話告訴我洛水很漂亮。」
  
  洛水小臉紅了一下,說:「沒事沒事,那我打電話問問臨水在哪。」
  
  翻出聯繫人,撥出一個號碼。
  
  無比哀怨的嬌滴滴女聲傳來:「弱水,你終於想起姐姐啦,姐姐還以為你不要俺們了,打了你八百個電話,都是無法撥通。」
  
  洛水連忙解釋:「對不起對不起,我手機壞了,你們在哪?」
  
  嬌滴滴的聲音長歎了一口氣:「哎,我們都躲在角落裡觀察你好久了!」
  
  然後話筒裡傳來男生合唱:「對面的女孩看過來,看過來,看過來,這裡的美男非常多。」
  
  洛水條件反射性回頭,嘎!七八個男男女女扎堆坐,衝她誇張的招手。洛水揮揮手,把手機還給薛艷燕。
  
  艷燕接過手機看洛水要走問:「不等比賽結果了?」
  
  洛水點點頭:「幫會小聚,要不要一起去?」
  
  艷燕把手機塞給她:「你拿著,有事打電話,我坐這等阿北。」
  
  洛水攢著手機,看了她半晌,後知後覺:「阿北啊,哦,原來是阿北。」

感慨完走人。比賽什麼結果也不重要,而且洛水越想越覺得艷燕的預感有道理——西西姑娘必勝。

幫會裡的幾個人遠遠的看到洛水走出來,就齊刷刷的往出口走。
  
  走在最前面的是女子嬌俏可愛,波波頭,半掛在男子的手臂上撒嬌,男子的表情很是無奈,撇著嘴。
  
  洛水走過去:「臨水,臨淵?」
  
  臨水這個樹袋熊蹭一下跳下來,撲到洛水身上,上下其手:「嗷嗷,弱水啊,乃今天真是帥呆了。」
  
  洛水的陌生和拘謹被臨水這麼一倒騰弄的煙消雲散,還沒抱住她,臨水就被臨淵一把揪下去:「老婆啊,荼毒我就夠了哈,乖。」
  
  「靠!臨淵你連弱水的醋也吃啊。」說話的男子長得有點壯,穿著一件黑夾克,平頭,中指上還帶了個金戒指,很有那麼點暴發戶的氣質。
  
  「老衲?」洛水猶豫的吐出一個名字。
  
  老衲摸摸小平頭:「你怎麼知道是我?」
  
  「嗯,你,很有氣質。」果然,她猜對了,其實洛水看到他的第一反應是想起馬諾的那句坐在寶馬裡哭泣,老衲前段時間又在相親,所以那點猜測就脫口而出了。
  
  「哈哈,老衲有氣質,你們聽到沒?是有氣質哦。」

一個很清秀瘦小的男生滑稽的拍著人高馬大的老衲,試圖從人堆裡擠到洛水前面,「弱水,猜猜我是誰。」
  
  「精神?」
  
  「靠,臨水,是不是你悄悄告訴弱水了?怎麼都猜得到。」精神咒罵一聲,灰溜溜摸著鼻子。
  
  臨水看了看倚在老衲身上的精神,欲言又止,最後沒忍住抱著自家老公蹭蹭,再提醒道: 「還有誰能和老衲摟摟抱抱?」這丫一臉弱受的氣場啊,那苗條的身材,那□的眼神。
  
  老衲和精神詭異對視一眼,彆扭的甩開彼此,保持兩米距離。
  
  眾人狂笑。
  
  「秀恩愛什麼的最討厭了。哼哼,弱水你說是不是?」
  
  洛水順著聲音望過去,就看到一個圓圓臉蛋的女生,眼珠子滴溜溜的轉,臉上還有兩團高原紅,撅著嘴在看臨水和臨淵,臨水沒正經的扒拉在臨淵身上,這麼一點空閒,兩個人就不知道說些,臨水咬著臨淵的耳朵,臨淵微微側身雙手環抱著臨水,笑得那叫一個甜蜜。
  
  洛水聽著酸溜溜的口氣,想當然以為是嫩草,玩笑的說:「你家老牛怎麼不來?」
  
  「終於猜錯了。」精神心理平衡了一點。
  
  洛水囧道:「是蘋果啊?」
  
  蘋果捏著小粉拳,張牙舞爪:「死弱水,我好桑心,竟然以為我是嫩草。」
  
  洛水赧然的抱歉:「我錯了我錯了,請你們吃飯吧,去吃杭幫菜。」
  
  老衲抄出公文包,拍兩下:「暴發戶在這裡,不許跟我搶風頭。」
  
  老衲手上金光閃閃的戒指差點沒把眾人的鈦合金狗眼晃下,不過老衲確實也是豪爽的人,這個有氣質的暴發戶實在讓人討厭不起來,親切又親近。
  
  洛水當即就決定退位讓賢,幾個人嘻嘻哈哈往外走。
  
  小蘋果頓住:「不等結果了嗎?」
  
  「走走,等什麼結果,到時候網上會公佈出來的。」老衲衝她揮手。
  
  眾人點頭表示贊同。
  
  小蘋果這才三步並兩步蹭到洛水旁邊,挽住她的胳膊,壓低聲音:「弱水,南大神好帥啊,你們進行到哪了?我怎麼就找不到這樣的優質男人呢?」
  
  進行到哪了?恩?
  
  腦子裡迅速閃過兩個寢室一次吃飯的那次,交疊的雙手,酥酥癢癢的溫度。

洛水甩甩頭,悄悄雙手握成拳:「小蘋果,兩條腿的優質男人會有的。」
  
  小蘋果歎氣:「哎,不知道優質的男人出生了沒,我要不改天去幼兒園找找。」
  
  臨水耳朵尖聽到她們的談話,馬上從臨淵身上跳下來,星星眼:「弱水,去把南大神叫過來一起吃飯吧,讓俺家臭屁男人瞧瞧啥叫帥哥。」
  
  三個女人一台戲。
  
  洛水看了一眼無辜的臨淵,怒目:「臨水,這麼個居家必備好男人怎麼就被你禍害了?」
  
  臨水無辜的眨眨眼睛,回頭拍拍臨淵:「老公,弱水說你居家必備,開不開心開不開心?」
  
  「咳咳。」臨淵牽過自家老婆,寵溺的說:「開心開心。」
  
  老衲酸不拉幾的說:「噁心不死你們,丫拉個呸,離我遠點看著就心煩。」
  
  「精神,老衲這是赤果果想吃葡萄。」臨水叉腰嬌笑。
  
  洛水感慨:「好大一顆金葡萄啊,精神加油。」
  
  精神的小臉一陣紅一陣白,老衲暴跳如雷:「奶奶的,你們這些有家有室欺負我們算什麼事,詛咒你們生兒子沒□。」
  
  「這麼小心眼,還不興人生,老衲小氣鬼,喝涼水,討個老婆親親嘴,生個兒子八條腿。」
  
  小蘋果吐吐舌頭念叨。
  
  精神強勢插入,試圖轉移話題:「哇塞,這個還有不同版本,我們說的是小氣鬼,喝涼水,娶個老婆吊死鬼,生個兒子沒□。」
  
  臨淵感歎:「一個比一個毒啊。」


第五十七章 好自為之

沒想到老衲的座騎真的是輛寶馬。
  
  寶馬擠不下這麼多人,於是眾人就把精神留下,在老衲咋咋呼呼的罵聲中,跑到馬路邊打車。
  
  「弱水,你的那個朋友不要太正哦,妖孽啊。」麻花疼咂摸著嘴說。
  
  哪個朋友?兩秒之後,一拍腦袋,洛水反應過來說的是西西姑娘,癟笑癟到內傷,還得說:「是的是的,她從小到大超多人追的。」
  
  「青青等妖孽不在話下啊,青青家族的真的長得真是對不起人民群眾,唯一一個長得還像個人的那個什麼米吧,這妝化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麻花疼一臉義憤填膺。
  
  臨淵輕咳兩聲,再輕咳兩聲。
  
  麻花疼奇怪的看了臨淵一眼,自顧自說道:「簡直就是梅超風她妹,活見鬼。」
  
  「什麼素質,在別人背後說三道四,還是男人嗎?」一個尖銳的聲音。
  
  另一個聲音馬上接到:「這種人本來就不是什麼男人。」
  
  洛水回頭就看到了那個女人。
  
  穿越所有人的視線,洛水看著她,她看著洛水。
  
  耳邊還有麻花疼的譏諷:「想知道我是不是男人,來試一試不就知道了。」
  
  這是第一次,洛水如此清楚的看到青青小米,不是印象中尖酸刻薄的嘴臉,只是靜靜的看著她,面無表情,安靜的詭異。
  
  洛水對她不能不說不反感,但那畢竟是網絡世界裡的事情,當不得真。

她低頭看到外套下的裙擺,被撕裂棉布線脫出來一點點,隨風蕩漾。
  
  只是她做了不該做的事。
  
  洛水握緊拳頭,怒火從不知名某處迸發出來。

沒想到青青小米全然無視旁邊詫異和鄙夷的眼神徑直走到她面前,聲音清冷:「我們談談。」
  
  「不好意思,沒什麼好談的,自重。」洛水不再看她,鬆開握緊的拳頭。
  
  青青小米旁邊的一個胖胖的女生罵道:「別給臉不要臉。」
  
  臨水叉腰怒罵:「娘的,不發威還當老娘是病貓,得寸進尺了是吧,你再給我說一句看看。」
  
  青青小米依舊無動於衷,固執的盯著洛水重複那句話:「我們談談。」
  
  胖胖的女生明顯不服氣,雖然有點被臨水的氣勢鎮住,還是死要面子的嘴賤了一句:「別給臉不要臉,賤人。」
  
  臨水把臨淵推開,站定,運氣,一個巴掌甩上去:「賤人,這兩個字你配?」
  
  胖胖的女生摀住臉,呆住。
  
  臨淵把臨水拉回來,有點發愁,這丫頭的性子呀,心疼的拉過她的手問:「疼不疼?何必和這種人動手。」
  
  臨水:「賤人賤人,除了說這種賤話做腦殘的事跟著白癡的人,還會做什麼?浪費國家糧食?父母不教,今天我就教教你,什麼叫做人!網絡世界裡也就算,青天白日的站在這裡還賤人賤人。」
  
  青青小米周圍的幾個女生一見這陣勢,也不敢出頭,只弱弱的在那邊嘀咕,怎麼打人啊你。
  
  青青小米恍若未聞:「我們談談。」
  
  恰好出租車過來。
  
  洛水他們這幫人默契的坐上去,她關上車門,看著青青小米一點點蹲下來,最後對她說:「好自為之。」
  
  在倒視鏡裡看到青青小米,抱著膝蓋手裡拿著一個攝像機,哭的淅瀝嘩啦。

洛水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有辛酸有同情有鄙夷五味雜陳,卻不明所以。
  
  明明是她受到傷害,怎麼哭得梨花帶雨的是她?

她有什麼事情值得在大馬路上哭成這樣,難道是求愛不成?
  
  洛水其實很奇怪為什麼青青小米這麼堅定的想和她談一談,腦子裡又不受控制的閃出一個問號,青青小米和藍卿到底有什麼瓜葛?
  
  然後腦袋瓜自動給出答案,未婚妻> <!

但是藍卿不喜歡她,不想服從家裡的安排,另有新歡,這個新歡就是洛水!
  
  洛水虎軀一震,終於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吞了吞口水,握拳,是把未婚妻絞殺還是絞殺?

  洛水用手抹了一把臉,心裡有七八個水桶在晃蕩,身上還套著藍卿的外套,有點大,下擺一直垂到膝蓋,長長的水袖活像戲子,絲滑的襯裡貼著手臂,有一種奇異的熨帖。

衣服的扣子是中規中規的黑色圓扣,她拉緊衣服,扣子扣到最後一顆。
  
  衣服的料子有點綢,柔滑的任洛水怎麼拉緊扭曲都沒有褶皺。她懊惱的搓著袖子,望天,不會真的讓她遇見八點檔戲碼吧……

那她是死志不渝的堅守愛情博得公婆喜愛呢,還是以退為進先放棄看藍卿的忠貞和反抗程度再行定奪,還是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先撲到藍卿再絞殺情敵?
  
  洛水推翻一個再想出一個,推翻一個繼續想出一個,腦子無限惡性循環中,她怎麼就沒有臨水的霸氣呢,奶奶的熊。

想到這個事情,洛水深情的望著臨水,一臉崇拜。
  
  坐在臨水旁邊的臨淵,摀住老婆,身體一繃,緊張道:「弱水,你你你不要試圖勾引我家老婆。」
  
  小蘋果看不下去了:「就你你你家老婆是香餑餑紅燒肉,人見人愛,臨淵,你說你,防男人不算還要防著女人。」
  
  洛水轉動眸子,思索良久怎麼準確的表達愛慕之情,才緩緩開口:「臨淵啊,你老婆那是大大的好,如果沒有你,我就準備以身相許了,可惜可惜,還是坐等你們分手吧。」
  
  臨淵搖搖頭,攬住臨水,神色堅定:「我老婆必須是最好的,你、沒、有、機、會。」
  
  臨水嘴角輕揚,臉上的表情再柔和不過,下手卻一點都不輕,把臨淵拍到一邊,擠到洛水旁邊:「弱水,那個女人到底怎麼回事,處處針對你?」
  
  臨水早就想到這事沒有網絡遊戲這樣簡單,涉及到現實,本不該多問,但和弱水一起玩那麼久的遊戲,革命情誼深厚,實在忍不住擔心。
  
  洛水無限茫然的搖搖頭:「說真的,我也不清楚,不認識她。」
  
  臨水眼珠子在臨淵身上轉了一圈之後,說的鏗鏘有力,胸有成竹:「南大的舊愛吧?」
  
  洛水先是點點頭又搖搖頭,最後還是搖搖頭,她還是清楚的記得阿西一臉正經的說,老大第一次紅鸞心動。
  
  臨淵的脖子瞬間縮短了一半:「老婆,我真的是無辜的。」
  
  洛水看到臨淵無奈的樣子,不由覺得好玩,好奇心大起:「臨水,什麼情況?」
  
  「這個說起來……相當複雜。」臨水歎了口氣說:「簡而言之,就是我出現了情敵,被我快刀斬殺。」
  
  臨淵有苦難言:「根本不是這麼回事嘛。」
  
  臨水凌厲的一瞟,臨淵呷了呷嘴巴,轉頭看向窗外,早知道就和麻花疼他們一車了,再不濟就是跟精神他們一車。
  
  小蘋果和洛水深情對視一眼,有驚訝,有蔥白,還有羨慕。

到底怎樣才能調教的出這樣出的廳堂入的廚房,遵循老婆說的永遠是對的這樣好男人。
  
  臨水拍著洛水肩膀,坦然的接收她們的注目禮,語重心長:「弱水,出現舊愛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新歡立場不夠堅定。」
  
  臨淵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老婆,你還是不要誤人子弟的好。」

臨水是典型的外強中乾,時時刻刻張牙舞爪神氣活現,其實迷糊又熱血,還滿身義氣,要不然公會的跑商任務也不會被她跑成那樣,不熟悉的人還真的很有可能被她騙到。
  
  臨水掙扎著還想說些什麼,苦於被臨淵大手摀住小嘴。
  
  洛水不得不暗自感慨,這兩個活寶,這麼長久相處下來,洛水豈會真的一點看不出,臨淵看似處處受臨水壓制,不過是臨淵處處寵溺著讓著臨水,替臨水黑鍋,假裝不知道,替臨水善後,甘之如飴。大智若愚這個詞用在臨淵身上再合適不過。
  
  臨淵道:「弱水,不要聽我老婆瞎說,不管遇到什麼情況,信任彼此多一點理解。」
  
  洛水點點頭,臨淵他們畢竟是過來人嘛,經驗豐富啊。
  
  財大氣粗的老衲把他們帶到慶春路上的玉玲瓏,據說很多來X市的明星都會去玉玲瓏吃飯,東西好不好吃不知道,排場很大。
  
  只要看看玉玲瓏門口停的車就知道檔次了,眾人有點遲疑,老衲大手一揮:「老子有的是錢,走。」
  
  洛水唏噓了一回,跟著眾人走進去。
  
  老衲要了一個包廂,七七八八點了一大桌酒菜。
  
  麻花疼嘟囔:「這分明是來吃錢的吧。」一大盆冰鎮海鮮,整個冰雕底座佔了四分之三,上面只插花似的放了幾片鯔魚,三文魚。
  
  老衲用帶金戒指的手夾起一片三文魚:「我的人生理想是只選貴的,不選對的,來來大家快吃。」
  
  洛水被金戒指的強光恍到,頗為難的問道:「老衲,你的戒指在水裡會不會浮起來?」
  
  老衲沉思了一會兒,最後伸出一根手指搖擺否決:「不可能,這賣家說戒指含金量很高。」
  
  臨水直白的說:「賣家是說戒指外面這一層黃色的含金量很高吧。」
  
  老衲面露難色,開始回想當時賣家怎麼說的。
  
  洛水補充問題:「老衲,這戒指是什麼地方買的?」
  
  「是我發財那一年,去普陀山廟裡求的。」提到這個,老衲得意洋洋,「方丈說了,可遇不可求。」


第五十八章 證據確鑿

不知道普陀山最坑人嗎……
  
  精神蛋疼的看著眾人欲言又止便秘的痛苦表情,打岔:「吃菜吃菜。」
  
  麻花疼附和:「奶爸不來我好失落。」
  
  「奶爸到底啥鳥事啊?」老衲抱怨。
  
  臨淵:「聽說奶爸要去西部支教了。」
  
  老衲:「那不是不能玩遊戲了?去哪支教,我捐幾台電腦過去。」
  
  麻花疼:「奶爸奶太多了是吧,奶我們還不夠,還想去奶西部的娃娃,咋想的。」
  
  小蘋果:「奶爸是人民教師?」
  
  臨淵搖頭:「奶爸搞環境工程的。」
  
  洛水思緒飄遠。
  
  細算起來,她父母去西部支教已經整整三年了,西部邊陲小鎮,一個沒有電話,更沒有手機信號的地方。
  
  期間,只接到過父母過年過節的幾通報平安電話,洛水知道那是她父母走了多遠的路才打出的電話,那個地方甚至沒有辦法收到信件。
  
  不知道他們現在好不好,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想她,甚至有時候想不出他們的樣子。
  
  洛水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會這樣放心她,任她在大學裡自生自滅,她理解他們也佩服他們,意志堅定的追尋自己的夢想無關貧窮富貴。
  
  她知道她媽媽不容易,幾乎眾叛親離,把自己的一生攜手給一個陌生男子,需要怎樣的勇氣和愛情。
  
  洛水想像不出,她的媽媽見到藍卿會有怎樣的反應,唔,她想太多了。
  
  那個,她媽媽幹嘛要見藍卿。
  
  洛水胸口一緊,她才二十二歲呀,大好青春,呸呸,不許想寫有的沒的。
  
  一頓飯,在眾人懷念奶爸中過去。
  
  老衲拍桌子讓大家都住他家去:「兩套房子,男的一套,女的一套。」
  
  臨水摸了摸下巴:「老衲,你這個是合法財產吧?」
  
  「沒有比我家的房子更合法的了,放心大膽住。」說完,老衲還是覺得被侮辱了,拚命強調:「開什麼玩笑,我五等良民。」
  
  洛水自然是回寢室了。
  
  借了臨水的電話,熟練的摁出一個號碼,摁完,怔住,她怎麼不知道她什麼時候記過這個號碼的。
  
  不知道是不是臨水的手機質量太好,聽筒貼著耳朵,藍卿的聲音軟軟的拂過:「夫人,在哪?」
  
  洛水:「在慶春東路的玉玲瓏,你慢慢來,我們還沒散。」
  
  藍卿:「好的,我很快就過來。」
  
  臨水湊過來:「喲西,南大來啊?」
  
  「臨淵臨淵,快把臨水拖走,她今天沒吃藥。」洛水輕巧的跳開。
  
  臨淵一拍腦袋:「完了,差點忘記。」

說著配合的從兜裡掏出一個精緻的塑料盒,從裡面倒出兩顆黃色的顆粒,拿過桌上的水杯子一起遞給她:「老婆,快吃藥。」
  
  眾人如夢方醒,輪流走出包廂拍拍臨淵的肩膀:「兄弟,辛苦了。」
  
  臨淵把裝VC片的盒子放回兜裡,一臉壞笑的看著懊惱的直跺腳的臨水:「老婆,以後不許不吃水果。」
  
  一群人走過大廳。
  
  洛水低頭整理衣服,卻不想迎面走來一個人。
  
  定晴一看,竟然還是青青小米。
  
  只有青青小米一個人,卻全然沒有之前的囂張之氣,手裡捧著一個攝像機,木木的站在那裡,表情甚至有些呆滯?呆滯?!
  
  洛水被自己這個想法嚇到,定了定神,眼不見為淨的想從她身邊繞過去。
  
  其他人根本沒注意,嘻嘻哈哈,也紛紛繞過去。
  
  沒想到青青小米追了上來,擋在她前面:「我們談談,好嗎?」

這次語氣裡已經有很濃重的祈求味道。
  
  饒是洛水不瞭解她,也知道這種人不可能平白無故低三下氣跟到這裡找她談談。

說不好奇是假的,況且有些事情必須自己解決。
  
  洛水揮別幫會眾人,繞到玉玲瓏的陽台上,陽台上剛好有幾把籐椅。
  
  「有什麼事?」洛水單刀直入。
  
  「我是米慧欣,藍卿的同學。」青青小米自嘲的揚起嘴角,頓了頓,又說,「就是這一次事情的主謀。」
  
  同學。
  
  洛水某顆無比順暢的回歸原位,看她說的坦蕩蕩,實在沒什麼值得懷疑。
  
  洛水當然知道她說的是哪件事情,狐疑的看著她,她忽然跑過來承認這件事情是什麼意思,別告訴她良心發現寢食難安懺悔之類的。
  
  米慧欣也不管洛水用什麼眼神打量她,自顧自說:「做出這樣的事情是我的錯,我很明白。」
  
  洛水凝神注視她,大概哭過,眼睛紅腫著佈滿血絲,濃艷的妝容花的不成樣子,眼線全部暈染在眼眶上,漆黑斑駁的一圈,水痕劃開腮紅,有些地方深有些地方淺,整個臉就像是個調色板,樣子甚是滑稽,身上散發出強烈的幽怨氣息,像極了傳說中的怨婦。
  
  洛水不確定她想表達什麼,發出一個單音節表示在聽:「嗯。」
  
  米慧欣在洛水對面坐下,視線越過洛水,投在某個虛無的空間裡。窗外是萬家燈火,閃閃如星辰,透著無數的煙火氣,她也只是渴望有一天其中有一盞燈屬於自己,推開門便是那個他。

這樣美好而卑微的遠望,她支撐了很久。
  
  每天都早早到教室,坐在最靠門的位置,可以最早看到他,有著清淺的笑容,眉毛稍長飛斜入鬢。

他有一點近視,做模型的時候才會帶一副黑框眼鏡,她沒敢說出口,他帶眼鏡很好看。
  
  她的抽屜裡滿滿都是他的素描肖像,側臉,正臉,背影各種姿勢。

她從沒缺少過什麼東西,從小經濟富足家庭和美,再完美不過,想要什麼,說一句,哪怕不用說已經有人為她準備好。
  
  她一直追著他的腳步走,最初也是獵奇心理,那一次在班級出遊活動,他就眼睜睜的看著她滑下去,這是第一次有人這樣無視她拒絕她。

越是這樣越能激起她的興趣,她開始有意無意找他,現在想來簡直就是個笑話,他根本都不記得她曾這樣喜歡過他吧。
  
  已經忘記從什麼時候開始,她仰望著他,遙遠又不可褻瀆的樣子,她永遠只能小心翼翼的窺視著他的點點滴滴,畫下他的每個細緻表情,卑微的不可自拔。
  
  卑微,還有比這個更好笑嗎?
  
  她也有些不確定,她到底是為了什麼,要這樣作踐自己。
  
  她追到遊戲裡,一心一意。以為他不喜歡米慧欣,那麼,她就是青青小米,她不明白,從頭到尾都不明白,她知道愛情勉強不來,可是她比任何人都早,做好各種各樣的準備和計劃去愛他,等他回應,何其不公!
  
  她換來的是什麼?
  
  他說:你有兩條路,一是監獄,二是讓洛水原諒你。
  
  教唆他人犯罪的,應當按照他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處罰。
  
  證據確鑿,攝像機裡把她雇的兩個混混的對話錄的一清二楚,她知道藍卿父親在司法部門工作,藍卿的母親在監察局,關係盤根錯節,真正有權的家庭,不是她家有錢就可以擺平。
  
  她沒有選擇。
  放下所有自傲和自尊,坐在這裡,讓她輸的一塌糊塗的女人面前。
  
  米慧欣拉回視線,認認真真的打量她,清湯掛面的一張臉,說不上有多少精緻,五官組合在一起偏偏有一種說不出的嬌俏可愛。典型的江南女子,清靜秀氣,雅致窈窕。
  
  他喜歡的是這種類型?
  
  呵呵,或者可以說他不喜歡的是她那種類型。
  
  不都說女追男隔層紗,他給她的距離遠止一座山。
  
  她哪裡敢忘記。
  
  「我退出,遊戲和你們的世界,請你原諒我。」這一句話在喉嚨裡翻滾了不知道多少回,到最後發現其實說出口也沒有想像中的難,米慧欣扯起兩邊的嘴角,如釋重負。
  
  夜晚有點安靜。
  
  陽台上的風沙沙的吹過籐椅,和紗窗,窸窸窣窣,特別清晰。
  
  米慧欣低著頭扣著指甲上的印花,花瓣的紋路明朗簡介,一目瞭然,又追加一句:「期限是永遠,祝福你們。」
  
  洛水用手指輕輕摩挲著桌上的茶杯,茶杯上竟然開著大朵大朵的棠棣之花,蕊心盈盈顫抖,花瓣上還有點滴露珠,比之摩天崖頂的棠棣之花有過之而無不及,這是種靜態的美。

無法相較的是那種心境,她和他,繞著花海追逐的美好,第一次如此坦然的直視自己的內心。
  
  另一方面,洛水心裡又騰起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也沒辦法不奇怪,前一秒還恨不得殺了你的人,下一秒忽然溫言嬌弱求著你原諒,總感覺有哪裡不對。
  
  不過既然對手這樣低姿態的求饒,她為何不高貴的接受?

順著劇情走就行,總不至於下毒殺人滅口之類的吧,這樣想了之後,坐直身子,直視她的眼睛:「簽字畫押吧。」
  
  米慧欣愣了愣笑出聲來:「我的人品還不至於這麼差。」
  
  洛水拿出手機,電板是乾的,手機也差不多乾透,裝上電板開機,出現搜索信號,頑強的手機還可以用,在青青小米面前打開錄音機:「剛才的話完整的說一遍。」
  
  米慧欣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咬牙切齒的說:「我永遠退出遊戲和你們的世界,請你原諒我。」
  
  訝異於她的乾脆和隱忍,握著手機怔住。
  
  米慧欣面無表情的站起來,把手裡的攝像機推到她面前,看了一眼,大步走掉。
  
  洛水呆呆的接過相機,鬼使神差的摁下開關鍵。
  
  畫面裡出現兩張熟悉的臉,那兩個王八蛋,一個說:真是一挺有錢的小妞拖我們辦的事,聽說是X大的,叫什麼來著?另一個接話:米慧欣。
  
  原來如此,證據確鑿了呢。

看了看右下角的時間,剛好那會兒藍卿跟她說有點事出去下,顯而易見。
  
  他……洛水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現在的心情。
  
  哎,咋說呢,這孩子原本是有點怨念的甜蜜,甜蜜的吃醋暗不爽,現在是甜蜜的怨念,怨念他幫她做的這樣周到卻不告訴她。
  
  洛水拿過攝像機,從電梯上下來,藍卿就迎了上來牽過她的手:「夫人,我們回家吧。」
  
  洛水臉頰微抽,背部僵直,被這句話炸得魂飛魄散體無完膚,手上傳來的溫度讓洛水憂鬱望天,無奈大神是吃蛋羹長大的,大搖大擺自然順暢的開始抬步,洛水機械的跟上去,很是擔心的問:「我們回哪?」
  
  藍卿嘴角愉悅的揚起,抬手摸摸她的頭髮:你想去哪?


第五十九章 又見J情

洛水瞪大眼睛,怎麼問題變成了她想去哪,她大意的說:「寢室,對了,艷燕呢?」
  
  藍卿瞭然的說:「阿北送她回去了。」
  
  這才叫奸-情啊,洛水摸著下巴賊笑,回去好好審審。走了兩步,才想起手裡的攝像機,咬著唇遞給他,藍卿很自然的接過。
  
  洛水正想著好歹說句什麼,忽然某處想起一陣奇怪的鈴聲。
  
  「你的?」
  
  「你的?」
  
  兩個人異口同聲的問。
  
  藍卿搖搖頭:「不是我的。」
  
  洛水很確定:「不是我的。」
  
  奇怪的鈴聲越來越響,好像還是啥交響樂,各種樂器乒呤乓啷。
  
  藍卿嘴角一勾:「就是你的。」
  
  洛水一臉不相信的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有刺眼的燈光在閃爍,洛水灰常不好意思的嘟囔:「這真的不是我的鈴聲。」
  
  藍卿認真的點頭:「對,不是,是我的。」藍卿其實還有後半句話沒說,你也是我的。
  
  洛水顧不得藍卿詭譎的笑容,也不顧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按下接聽鍵:「喂,你好。」
  
  「洛水同學你好,有關紅色旅遊的事情,我下午忘記通知你了,明天早上出發去上海,為期四天,具體線路已經發到你的郵箱。」
  
  什麼?明天去上海?
  
  洛水無語的望了望身邊的某人,明天就要去,她今天晚上才知道。

腦子裡閃過N個疑問,江湖第一佳人怎麼辦,他怎麼不告訴她。
  
  最後回過神來連忙對著話筒說:「好的好的,謝謝。」
  
  洛水急著回去收拾東西,這可是大事情,要去上海四天。帶上衣服,洗漱用品,還有什麼,她沒經驗啊,難道大神東西都準備好了?
  
  洛水使勁眨巴眼睛,確定再確定:「你們是明天去吧?」
  
  剛好到路口紅燈,藍卿踩下剎車,升了個懶腰,調整了下姿勢,漆黑如墨的雙眸直直地對上她的眼睛,慢條斯理的說:「當然,夫人。」
  
  「那你怎麼不急,不用準備東西嗎?」
  
  ……
  ……
  ……
  洛水滿目都是他的明晃晃的笑。其形也,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榮曜秋菊,華茂春松。她果然是洛神賦看太多了。
  
  僅剩的半點理智告訴她這是紅果果的壓搾!
  
  可是,可是……為毛為毛她竟然無恥的覺得開心,太無恥了!

她應該狠狠的義正言辭的叉腰拒絕,更應該女王的撲到他讓給她整理衣服還差不多。
  
  什麼,她剛才想什麼?撲到他?
  
  這是錯覺,絕對是錯覺,對對對,錯覺。
  
  不過大神的皮膚真的好好,不知道捏起來怎麼樣。她嚥了嚥口水,像是足足喝了兩大杯酸奶,濃稠的酸甜在嘴裡化不開來,裡面還有蘆薈黃桃草莓各種味道的果粒,偏偏還是不饜足,伸出舌頭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唇邊上的一點乳白。
  
  感覺太強烈,洛水抑制不住的舔了舔嘴唇,彷彿上面真的有濃稠的一點乳白。
  
  藍卿眸子幽幽閃著綠光,身體某個地方有了細微的變化,不由自主的往右傾。
  
  他的臉一點點放大在她的眼睛裡,笑容明顯,眸光亮的她瞇起眼,腦子攪成一團糨糊,好像有什麼動作呼之欲出,這個氣氛這個情景到底是什麼動作?

她混亂的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應對這種詭異的氣氛,臉上的熱力開始節節攀升,夾雜著他一拂一拂的輕柔氣息。
  
  她的臉!洛水羞澀的扭動一下,佯裝要去打開窗戶。
  
  剛好前面綠燈亮,藍卿想了又想,忍了又忍,踩下離合器配合起步。
  
  卡著門禁把洛水送到寢室樓下。
  
  洛水抽回自己的手,認真的盤算:「那我帶兩份洗漱用品,還有雨傘什麼的。」
  
  藍卿靜靜的聽著她一樣一樣的報著著要帶的東西,含笑不語,偶爾點頭應答表示認真在聽,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不忍心打斷,只伸出手揉揉她的頭髮。
  
  洛水報到最後意識到自己的傻氣,窘道:「我是不是有點囉嗦?」
  
  藍卿的臉頓時如菊花一般綻放開,還是一種相當鮮艷的顏色,他正了正色,狀似認真的想了想,然後輕點頭:「有點。」
  
  一個晴天霹靂,把洛水炸得有如吃了五桶餿飯,當下杏目圓瞪,想翻臉卻聽到藍卿的大轉折:「不過我很喜歡。」
  
  餿飯憑空消失了,喜滋滋的感覺愈演愈烈,洛水佯裝焦急的想回寢室。
  
  藍卿站在樓道前,看著她走上樓梯,正想轉身就看到她跑回他面前。
  
  藍卿眉毛一挑,期待的問:「怎麼了?」
  
  難道……還有吻別?
  
  洛水用手指了指穿在身上的衣服,老老實實的說:「衣服在我這裡。」
  
  「你打算……脫給我?」藍卿艱難的說出後面三個字,站在寢室門口眼神往裡探,相當不解大學宿舍怎麼會有這種安排,一樓男生,上面女生。
  
  他當然不介意脫給他,奈何身後有一群虎視眈眈探頭探腦的眼睛,這個地方實在不妥,藍卿悄悄的在心裡作了個記號,這個問題要解決。
  
  最後三個字雷的洛水內牛滿面,瑟縮的把衣服拉緊,咳咳,她發誓真的沒有這樣想。
  
  洛水找了一會兒天上的月亮,故作鎮定的說:「下次吧。」
  
  藍卿笑得頗亢奮:「哦……」
  
  下次是脫給他……
  
  洛水傻乎乎的揮完手拉緊衣服溜躂回寢室,完全沒注意到藍卿別有深意的眼神,還在使勁琢磨著要不要今天晚上就把衣服洗掉。

還有身上這條米色的長裙算是被糟蹋掉,忘記問他哪來的,套上校服,洛水就開始著手整理東西。
  
  校服真是個神奇的存在,不知道是不是她們寢室的傳統,總之整理寢室打掃衛生髒活累活就要套了校服上陣,耐髒而且好洗,平時也沒機會穿,要是平時穿了個校服出門,讓人家高中生咋辦,這怎麼分得清楚。
  
  薛艷燕從洗手間裡出來看到套著校服的洛水就知道萬惡的紅色旅遊行程開始了:「小水,你們花花世界去了,誰來壓倒大濃妝。」
  
  洛水從床底下的櫃子裡掏出一個小小的行李箱,頭也不抬:「她大概不玩遊戲了。」
  
  「什麼?」艷燕驚詫的扔下杯子,撲到洛水旁邊:「趕緊八一八。」
  
  洛水把行李箱裡面的東西整出來,再從衣櫃裡拿出幾件衣服疊好放進箱子,看著艷燕的八卦樣,放下手裡的活,專心回答:「大概……」洛水停頓了兩秒,目光飄遠,沉思狀。
  
  薛艷燕急道:「大概什麼大概?」
  
  「大概……不想玩了?」洛水得出結論,「對,不想玩了。」
  
  薛艷燕的九陰白骨爪瞬間拍上去:「去屎!敢忽悠老娘,活膩了你!」
  
  洛水得意的笑,把艷燕女王忽悠了可不容易啊,真想翻身把歌唱。
  
  艷燕大幅度的扭過臉:「想知道盛世想簽誰吧?想知道這一輪比賽誰勝出吧?不告訴你。」
  
  洛水一聽扔下破箱子:「親愛的艷燕,你和阿北進行的如何?」
  
  床上半昏睡狀態的柳鶯一聽到這巨大的八卦,轟隆一下坐起來,聲音嗲的能掐出水來:「如何如何?」

難為她在床上躺了一天還能發出如此傾國傾城的聲音。
  
  艷燕王八之氣直洩三千尺,軟趴趴的說:「我們真沒什麼,志同道合懂不懂,那種哥們的志同道合?」
  
  她和阿北都是那種外剛內柔型的,志趣相投,往往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便能明白對方的意思,都是性情中人,平時大大咧咧口出狂言神馬都不當一回事,真的遇到那人那事的時候,小心謹慎的不得了。
  
  柳鶯用眼神扔出片片飛到,把艷燕的臉凌遲了凌遲,重重的點頭:「我懂我懂,小水你懂不懂?」
  
  洛水和柳鶯眼神交匯以後,碰撞出激烈的智慧火花:「哦,我懂,不就是志同道合嘛。」
  
  「是啊,我老娘還天天跟我扯,夫妻之間志同道合是重中之重啊。」柳鶯長歎一聲,躺下去,蒙上被子。
  
  洛水走兩步拉開窗戶,用手扇風,對著艷燕臉上飛起兩朵可疑的蘑菇狀紅雲嚴肅的歎氣:「哎,天氣真熱啊,春天不遠了吧?」
  
  艷燕惱羞成怒,把洛水撲倒在床上,伸出鹹豬手撓洛水的小肚子,癢不死她,奶奶的熊,敢占老娘便宜。

洛水攤倒在床上,抱著肚子,發出殺豬一樣的哀嚎,最後笑得肚子發酸,死女人,知道她肚子怕癢還撓肚子,事實證明在潑婦面前武力裡完全不成氣候的,只有翻過來滾過去躲的份。
  
  柳鶯摸出床頭的小電筒,刷的打開,射向某兩個猥瑣的人:「射射射,射射射。」
  
  薛艷燕和洛水同時停下來,頓了兩秒,然後一起射向柳鶯。
  
  「柳鶯,你要不要這麼猥瑣?」艷燕捂著肚子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柳鶯。
  
  柳鶯打著哈欠,睨了她們兩眼,把小手電筒舉起來不解的問:「我說射它,怎麼就猥瑣了呢?」
  
  三天黑線順序出現在艷燕和洛水臉上,齊齊甩頭:「沒有沒有,您繼續睡。」
  
  純潔的柳鶯被弄得神經兮兮的躺下去也睡不著,索性就坐床上吃零食順便八卦:「話說,你們今天遊戲裡的那啥啥比賽咋樣?」
  
  薛艷燕咕嚕喝了口水,誇張的叉腰仰天長笑。
  
  柳鶯扒拉著小小酥,無聲的望著她半響,半天才摸著下巴說:「笑不死你,快放。」
  
  艷燕擦掉瘋狂笑出來的眼淚,直起腰,清清嗓子:「你不去看真的可惜了,西西姑娘那身段那氣質那舞姿分明是九天神女下凡。」
  
  柳鶯皺皺眉頭,暈乎乎:「西西姑娘?」
  
  艷燕斬釘截鐵:「對啊,洛水的好朋友西西姑娘。」
  
  「我怎麼不認識?」柳鶯微怒的看向洛水。
  
  洛水正在糾結要不要帶兩雙鞋子,收到柳鶯的信號,抬起頭來:「就是阿西啦。」
  
  柳鶯更暈了,喃喃自語,阿西關西西姑娘毛事,結果嘴巴比腦袋快,飛快的得出一個驚人的結論:「他其實是個人妖?」


第六十章 夫人親親

這……
  
  阿西雖然長得漂亮了點,但人妖還不至於吧。
  
  艷燕努力的眨了眨眼睛,目光裡蕩漾起奸計,敲敲柳鶯的床板深沉的說:「阿西這……姑娘不容易,而且他現在還喜歡上了一個女人,怎麼辦是好。」
  
  這個問題……
  
  柳鶯陷入深深的思考中,脫口而出的之後深感後悔,還真的沒想到會是這樣。

這可怎麼辦好,人妖愛上女人,她得好好想想。

雖然和阿西沒啥交情,但還是蠻有好感的,這個苦命的孩子,柳鶯陷入苦情戲中森森不能自拔。
  
  洛水深覺這樣是不對滴,撥了撥臉上的髮絲,決定帶一雙鞋子,撥亂反正:「阿西男扮女裝啦,鶯子你不會真的相信了吧?」
  
  一個枕頭以漂亮的姿態撲向艷燕的小臉蛋,柳鶯從袋子裡倒一顆小小酥拽在手心,卡擦一聲利索捏碎:「騙我,騙我就是這種下場。」
  
  艷燕叉腰狂笑,誰讓她們剛才調戲她,這就是報應。
  
  「真想看看九區的雄性動物知道西西姑娘是西門債主的反應。」艷燕咂摸著嘴,津津有味的回想當時九區群眾淫-蕩的眼神。
  
  柳鶯不忍心歎氣:「可憐的阿西,現在面紅耳赤打噴嚏吧。他怎麼會同意呢?」
  
  艷燕看了洛水一眼說:「阿北說是他以前和大神打賭欠下的債。」
  
  柳鶯:「其實……是他前世欠下的情債吧?」
  
  洛水疊著兩條毛巾,手不由自主的顫抖了下,臉色一僵:「明天會不會下雨?」
  
  「喲西,你們明天雙飛上海啦?」艷燕反應過來還有紅色旅遊這麼件事情。
  
  洛水:「公差!」
  
  「鶯子,怎麼辦?我心裡極度不平衡,他們公費雙飛,去的還是小水心心唸唸的上海,哪個領導抽風批准紅色旅遊去上海的??!!」艷燕抓狂狀。
  
  柳鶯拉過被子蒙住頭:「我也去上海了,朋友們再見。」費心費力,做夢不就好了,清爽無負擔,立馬就到。
  
  艷燕暴躁的把枕頭扔回去:「娘的我不想活了!」
  
  洛水整理好行李,站起來用髒手虎摸艷燕:「不想活沒關係,不要想我就行。」
  
  「走開走開,姐姐煩著呢。」艷燕突然想起遊戲,「對了,你們那個江湖第一的稱號不繼續啦?」
  
  稱號……
  
  是浮雲。恩。洛水暗自握拳。
  
  有些機會失去不會再來,有些機會卻無所謂,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忽然覺得遊戲也不是那麼重要和難以割捨了。
  
  上海雙飛萬歲!洛水默默的歡呼,完全忽略到雙飛這個詞說的無比順溜的事實。

紅色旅遊回來就要進入期末考試最後的衝刺月了,玩遊戲的時間本來就應該減少。
  
  洛水:「不繼續了。」
  
  艷燕閒著無事打開遊戲看公告,蛋疼的盛世,下午竟然沒公佈比賽接過,害她白白在那裡等了半天,邀請玩家逛盛世那破公司有什麼好逛,還能逛出多花來不成。
  
  找到公告扒拉下名單,雖然不可能有自己的名字,看到認識還是暗暗小爽,關鍵是想看看盛世簽誰代言這個遊戲,是西西姑娘吧?

盛世啊你有眼睛都會挑西西姑娘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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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第二天坐在去上海的火車上,洛水還是覺得不可思議,盛世選中的人竟然是她和藍卿,那個,咳咳,雖然說重要人物都是壓軸的,但被安排在最後一位上場,純屬巧合!
  
  想起昨天晚上艷燕滲人的眼光,洛水情不自禁的一哆嗦,意外啊意外,她真的沒想搶西西姑娘的風頭。
  
  清早八早接到盛世電話的時候,先是驚訝再是想著婉拒,雖然盛世開的條件挺誘人,但是洛水實在沒有興趣,代言總覺得是娛樂圈的事,她一普通人沒有這種偉大的志向。
  
  盛世的人大概聽出來她不太願意,就建議她好好考慮考慮。洛水想了想,還是問問藍卿的意思吧。
  
  這個好像不是一個人的事情。
  
  可是一直都沒有機會。
  
  不知道到學校裡怎麼安排的,明明說是聯合活動竟然分開去上海,美其名曰,安全路線。

藍卿早上打電話告訴她的時候,她還以為他開玩笑來著。
  
  X市到上海一共兩個小時的車程,這段路普快要不斷的讓道給動車,所以很慢。
  
  洛水捏著手機,一條條翻看短信,不經意收到一條新短信:小夫人,你什麼時候到呢?我們都在酒店了。不禁笑出聲來,她什麼時候變成小夫人的?
  
  眼中波光閃爍,壞壞的盯著手機屏幕,十指如飛回了條短信:「你還沒起床吧,大豬頭又睡懶覺,記得好好吃飯哦,親親。」
  
  洛水檢查了兩遍,沒什麼問題,語氣很親暱,像足了發串的消息,洛水得意的摁了確定鍵。

  真期待他的反應,會不會炸毛?大神的炸毛的樣子……

洛水蕩漾了,到底怒罵她水性楊花呢還是委婉的說再見還是直接把她拉入黑名單?
  
  結果手機半天沒動靜。
  
  洛水翻到發件箱檢查了下那條短信發出的時間,已經整整過半個多小時,於是開始有點擔心,大神不會真的以為她另外有男人吧?不會吧?不至於吧?
  
  過了很久,還是沒動靜。
  
  洛水坐不住了,抓抓頭髮,想著還是去解釋下吧,怎麼說?

卡擦卡擦打出四個字:我發錯了,呸呸你才錯了,她沒有發錯就是要發給他的。

刪掉,再打出幾個字:我沒有別的男人。怎麼看怎麼彆扭,怎麼看怎麼像狡辯。不行不行,換成:我剛才開玩笑的。
  
  還是像狡辯!
  
  洛水鬱悶的想摔手機,她該死的做了什麼鳥事。
  
  短信刪刪減減,怎麼也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理由,越看越像辯解,又沒有勇氣打電話給他,那叫一個心虛,連自己都開始懷疑是不是真的有另外個豬頭了。
  
  你說,火車上的位置怎麼會這麼小,伸個腿就會踢到別人,更不用說甩頭伸懶腰了,洛水悶悶的想,她現在渾身不舒服,車廂裡又悶又熱,夾雜著乒乒乓乓各種聲音。
  
  烏龍啊烏龍,洛水內牛滿面。
  
  廣播還在大聲的播著:位旅客請注意,本次列車前方到站嘉興站,列車在該站停車4分鐘。

請下車的旅客做好準備。嘉興火車站的站台在列車運行方向的右側。
  
  下一站就是上海。
  
  洛水懨懨的扒在窗戶上,悔的腸子都青了,捶窗,敲不碎你敲不碎你。
  
  「洛水。」
  
  一聽到這聲音,洛水本能的感受到危機,恭敬的放下手,轉過臉,扯出一個標準的微笑:「毛老師。」
  
  毛老師點點頭,手指了指車廂的出口。
  
  洛水朝出口看了看,乘務員還站在那邊維持秩序,要下車的人也已經下的差不多了,於是,關她什麼事情?

不解的回頭看毛老師,結果毛老師還是指指那裡。
  
  洛水猶疑的站起來往出口走,站台外面只有一個小賣部在熱火朝天的賣粽子,旁邊是往來的行人,根本沒啥情況,難道……毛老師想讓她買幾個粽子?
  
  這樣一想,就準備下車,走到最後一階,還沒抬頭,就被突然伸過來的手拉走。
  
  等洛水看清手的主人的時候,震驚了。
  
  藍卿?!
  
  他不是到上海了麼?
  
  他他……不會是來找她算賬的吧,拉她跑這麼快幹嘛。

風從耳邊刷刷飛過,洛水耷拉著腦袋,大氣也不敢出,只順著他跑,這個時候還是好好解釋的好,說不定大神正在氣頭上呢,情況不妙啊,她要不要現在打個電話跟艷燕報備一聲,火車靠站可只有四分鐘。
  
  眼角餘光裡的衣服顏色飛快的變換著,正如她此時此刻腦子裡的念頭,閃過一個跳出一個多的數也數不清。
  
  穿過一個地下通道,跑進一個小弄堂裡,這個小弄堂,好像很偏僻啊,地上堆積著的樹葉都快沒到腳背了,樹枝光禿禿的,這天還剛好是個大陰天,不知怎麼的,洛水心怦怦的直跳,她她她沒有水性楊花腳踏兩條船啊。
  
  滴的一聲,前面那輛車的車燈閃了一下。
  
  藍卿停下來,轉過身,打開車門,示意洛水坐進去。
  
  洛水不明所以,在他的嚴密注視下,只好先坐進去,想著等會兒好好解釋清楚。
  
  藍卿坐進去以後隨手把車門帶上。
  
  世界安靜了。
  
  兩個人都跑得急,呼吸有些粗重,此起彼伏,仔細聽就可以發現,兩個人的頻率出奇的一致。
  
  洛水雙眼亮晶晶的看著他,手足無措,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好好的她在車上,他在上海,怎麼突然就到這條小弄堂的車上了。
  
  車子裡散發著淡淡的真皮檀味,剛才匆匆瞥了一眼,好像是林肯,明顯不是他的車,洛水僵硬的扯起嘴角,他不會是偷車了吧?瞎扯,大神會做這種事情嗎。
  
  洛水平緩了下情緒,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趕走,然後訕笑著調整了下姿勢,準備沒話找話先來個開場白問候一下再切入正題:「唔,你……


第六十一章 描繪唇形

下一秒。
  
  兩片溫潤的薄唇刷過洛水微啟的紅唇,趁著某女沒反應過來的空擋,藍卿勾住她的纖腰,讓她退無可退,溫潤轉向耳畔,粗重的氣息噴在洛水的耳廓。
  
  「大豬頭起床了,唔,要親親。」他誘惑般的呢喃,聲音是從沒有過的軟軟膩膩。
  
  洛水低著頭根本不敢瞧他,呼吸一窒,心跳漏了一拍。直覺用手推拒著抵住他的胸膛,有濕潤的舌頭輕輕沿著耳廓遊走,一寸一寸耐心的侵蝕著她的神智,傳來酥麻的感覺,刺激的她渾身酥軟。
  
  她的亦或是他的呼吸聲越來越粗重,她忽然覺得異常害羞,卻抑制不住內心愈演愈烈的渴望。
  
  「夫人……」洛水聽見他顫抖的聲音,微微睜眼,恍惚之中啊了一聲,瞧見他閃著幽幽綠光的眸子,不禁覺得有趣迷迷糊糊的伸出手去摸他的眼睛,睫毛又密又長,皮膚很光滑,和她想像中的一樣呢,這才驚覺自己真的伸出手在摸……他……
  
  洛水羞憤的收回手,怯生生的擱在中間,臉頰熾熱,呼吸裡全是他的氣息,推拒著尋找新鮮空氣。
  
  還未推開,只覺得腰間一緊,光線一暗,他的臉對準她的,便親了下來,他柔軟的嘴唇碾壓上她的,輕佻慢捻,摩挲著她的甜蜜,起初只是輕輕的品嚐耐心的循循善誘,卻不曾想誘導的是他自己,忍不住用舌頭描繪著她的唇形,身體不受控制的覆上她的,肆意叫囂著深入。
  
  「藍卿……我難受……」

  藍卿聽到這糯糯的撒嬌聲,一驚,差點磕到,有點不敢置信的抬起頭來,腦子不受控制的想著來之前看的教材,抓抓頭,大神難為情的想說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呻-吟?

額……他還只是親親呢,這麼快就進入另一個階段了?
  
  這一愣神,洛水終於推開他,深呼吸深呼吸,好不容易才緩過氣來,她的腰都快被勒!斷!了!

特別是腰背,剛才被他的手緊緊的箍住,加上她自己又緊張的不得了,一鬆懈下來,酸澀的洛水直抽氣。
  
  看洛水的樣子,就知道真的是難受,大神赧然,車裡的溫度本來就高,尷尬和溫度的雙重刺激下,兩朵蘑菇雲適時的爬到藍卿臉上。
  
  洛水懊惱的揉著腰,不期然看到藍卿暈紅的臉,笑容生生的綻放出來,燦爛的大陰天都變亮,激動使勁捏衣服,雙眼冒粉色星星,恨不得弄個相機把這種百年難得一遇的情景拍下來,大神也臉紅!
  
  灼熱的實現掃過洛水,藍卿看到她樂不可支的模樣,鎮定心神,邪邪的趨近:「夫人還想親親?」
  
  卡擦,洛水停止笑意,識時務的搖頭:「沒有沒有。」
  
  藍卿問道:「這麼開心?」
  
  洛水立刻回答:「這不是跟你在一起麼。」
  
  說完,就想拍自己巴掌,覺得自己真是太丟臉了,叫你嘴快叫你嘴快。
  
  藍卿心滿意足的發動汽車,從後座上撈過一個抱枕,給洛水墊著。
  
  洛水把座位的靠背調後一點,舒舒服服的坐好。
  
  抬眼看到他的側臉,一點點暈紅抹在光潔的臉上,相當嬌俏可愛嫵媚動人(猥瑣作者:快摸!),美滋滋的問:「你不是在上海了嗎,怎麼突然過來啦?」
  
  藍卿拿出手機,翻出早上她發給他的那條短信給她看:「我能不來嗎?」

這可是夫人要親親了。還是這麼的急不可待,害他都沒有做好功課,忍不住歎氣。
  
  洛水瞄了兩眼,又囧又羞,還有點好奇,他怎麼就知道這只是個玩笑捏,還借了不知道誰的車,這麼大老遠跑過來,親親……

洛水按耐不住的撫上嘴唇,又非常心虛的放下,咳咳,唇上有點點癢,很像……

吃辣椒,辣的眼淚汪汪還是欲罷不能,吃完了嘴唇就開始麻麻癢癢。
  
  車裡的溫度莫名的高。
  
  洛水轉下右邊的窗戶,風呼啦一下灌進來,頭腦清醒了點,想到件重要的事情:「盛世的代言怎麼樣?」
  
  藍卿看著左後視鏡,打上左燈,轉上高速,說:「以後家裡的事情夫人安排就是了。」再平常不過的語氣,淡定又從容。
  
  洛水卻卡死在家裡兩個字上,眉毛皺在一塊,家裡的事啊,哦,家裡的事,問題是誰家裡的?

然後她詭異的聽到自己的回到,你和他家裡的。
  
  再然後她也無比自然的回答:「那咱不去了哈。」
  
  「夫人說的是。」
  
  期間洛水也就打了個電話給同行的同學,麻煩她們拿下東西,很快就到上海。
  
  上海之行終於開始。
  
  學校的安排很緊湊,到上海的當天就緊鑼密鼓的去追憶紅色,先是去宣誓祭奠先輩,洛水站在隊伍的中間,只遠遠的看到藍卿和幾個老師並肩而行,不知道是不是很熟悉上海,不管是Y大學校的老師還是X大的老師遇到什麼問題都會去和他交流一番。
  
  一路上兩個人根本沒有機會走在一起。
  
  洛水聽著身邊的女生嘰嘰喳喳的談著隊伍最前面的藍卿,怎樣的英俊挺拔,怎樣的才華橫溢,怎樣的謙和有禮,心裡還有點不真實的感覺。
  
  他竟然真的是她的男人,屬於她的。
  
  他今天穿的還是白色運動服,線條流暢,真真是白衣勝雪。
  
  洛水癡癡的想原來他的背也這樣好看,弧度優美,腰線緩緩往下收,正要往下看到關鍵部位,前面的人彷彿感覺到什麼,越過人群直直找到她。
  
  視線交會。
  
  女生A說:「天哪,藍卿在看我,我好幸福哦。」
  
  女生B握拳說:「他是在看我,看我!」
  
  他們相視一笑,點點星火閃爍,藍卿轉過頭。
  
  宣誓以後緊接著就是參觀中共「一大」會址紀念館、中共「二大」會址紀念館。

一路上除了地鐵就是紀念館,上海到底長啥樣都沒瞧出來。
  
  「一大」的紀念館在興業路76號——青磚外牆,烏漆大門。紀念館展廳出口處,懸掛著一幅董必武的題詞:作始也簡,將畢也巨。
  
  洛水隨著隊伍走進去。
  
  館中間陳列著鋪著白色檯布的長方形會議桌和代表的照片,還有根據原景複製的栩栩如生的蠟像。
  
  頓時有一種穿越到歷史裡的感覺,對於歷史書上的人物,洛水向來本著看看就好的原則,想像著這人曾經是怎樣的風雲一時翻雲覆雨足夠。
  
  但這會兒看到李達,還是小小驚艷了一下。
  
  他架著一副圓框黑眼睛遮不住深邃有神的眼睛,稜角分明的一張臉,飽滿的唇形,精緻的雙眼皮,自有一股風流灑脫的濃濃書卷氣,跟迂腐刻板完全打不上邊。
  
  放到現代也是十足十的美男一枚,而且那種年代絕對是天然去雕飾,絕對的無公害。
  
  栩栩如生的蠟像,駐足的太久,洛水已經落在隊伍的最後面,連忙轉身往前走。
  
  辟里啪啦。
  
  洛水轉身轉的太急,後面的人大概湊得太近又反應不及時,兩個人撞了個滿懷。

那人手裡又碰著一摞資料,於是,剛才的辟里啪啦就是資料散落在地上的聲音。
  
  洛水連忙說對不起,低聲幫她撿資料,對方也迅速蹲下來,卻只是蹲下來,沒有在撿資料,沒有在撿資料?那對方在幹嗎?洛水征了兩秒,驚詫的抬眸。
  
  洛水第一次看到有人可以這樣氣質出眾,不是小女生刻意妝扮出來的脂粉氣,而是那種有厚度和經歷的風采。
  
  一身素雅的白,身上披一條大花絢麗織錦披肩,上面綽著數尺長的流蘇,順直的垂下,如潑似濺,搖曳不知多少風姿。
  
  頭髮用一根精緻的琉璃髮簪挽起,額前的碎發服帖的垂在兩邊,精緻的瓜子臉,只有眼角的細紋透露出眼前少婦人的真實年齡。
  
  洛水看到她眼裡的人影,猛然意識到她們面對面蹲著在細細打量彼此,造型古怪。洛水神色古怪的低下頭去迅速撿起資料整理好遞給她。
  
  少婦人接過資料,卻並沒有走開,反而指指身後的蠟像問她:「你最佩服哪位先人?」
  
  明明很是無厘頭的搭訕方式,從她嘴裡說出來,偏偏再自然不過,大方得體,洛水歪著頭認真的想了想說:「李漢俊,不委曲求全的堅守正義。」
  
  中共二大後,李漢俊和張國燾陳獨秀髮生矛盾意見相左,漸漸脫離黨的活動,雖然人不在黨組織中,卻一直堅定革命工作,用自己的方式,走自己的路。
  
  或許這個人在中共史冊上的歷史,不過他活的很真實。
  
  「我也是。」少婦人略略點頭,「那麼,再見。」
  
  「再見。」
  
  告別少婦人,洛水匆忙追上大部隊。
  
  藍卿發覺洛水落在他的視線範圍外,從前面繞過來,勾住洛水的手:「怎麼這麼慢?」
  
  洛水生怕被人看見,抽回手,走開兩步,說:「多看了會兒蠟像。」
  
  藍卿不依不饒的粘上來,有防備的按住洛水肩膀,這次直接拽過洛水的手,手掌的大小剛好可以包住她的。
  
  洛水無奈掙脫不開,只好隨他去。
  
  不過藍卿很快就走開,前面帶隊的老師正在四處找他。
  
  白天參觀紀念館,晚上還要去尋訪抗戰的老人,大半夜回到酒店已經完全累癱掉,飛撲上床就呼呼大睡,天塌下來都先睡了再說。
  
  到了第四天,洛水終於有了深刻的意識。公費出遊啊,這就是公費出遊。
  
  一個學校行動的話,可能還悠閒一點,兩個學校聯合行動,積極的不得了,卯足了勁的紅色,冠冕堂皇的想給對方留下個愛國愛黨,紀念先輩的印象。
  
  洛水他們學校那叫一個積極,就差弄跟繩子把活動人員拴著走。


第六十二章 神奇家人

三天下來,活動人員抱怨連連,面黃肌瘦,還有幾個水土不服,洛水除了覺得有點累,其他的倒還好。
  
  這回紅色旅遊真的是夠徹底的,到第四天下午,洛水滿腦子都是馬克思主義和毛澤東思想,資產階級地主階級國民黨反動派。
  
  癱倒在床上脫鞋子的時候,聽到敲門聲,穿回鞋子跑去開門。
  
  「您好,是洛小姐嗎?」
  
  洛水看著門口穿著黑色制服的人,和她住一起的女生不姓洛,那麼:「我是。」
  
  「這邊請。」
  
  只見他極為紳士的欠身做出一個請的動作。
  
  洛水不動,警惕的看著他。
  
  他微微一笑,拿出一張半島的名片,遞給她:「藍先生在等您。」
  
  恰巧這時,手機在響,洛水拿出一看,藍卿說:夫人,快來。
  
  洛水不明所以,不過還是跟著走了出去。身後的室友探頭探腦的在房間裡張望,洛水坦然的跟她說出去一趟。
  
  樓下就有車等在那裡。
  
  上海的路實在是小,窄窄的一條,車流如注裡天色漸漸暗下來。

洛水仰起頭看路邊上的大廈,高聳入雲,遠遠望去,都是小小有燈光閃爍的格子。
  
  巨大的水晶簇沿街林立,公交站牌逶迤,街邊的路人大多行色匆匆,踩著高跟鞋,畫著精緻的妝容,穿著套裝的白骨精隨處可見。
  
  車子駛入不知名的小巷子,兩邊的房子透露出濃烈的舊上海氣息,多是舊時代的國外公寓大樓,主樓正面飾有精美的裝飾藝術圖案,幾何圖形和光影的交織,烘托出整棟建築的恢弘氣勢。

電線纏繞交叉橫行在頭頂,□在半空中。
  
  身在其中,終於可以明白整個上海地面為什麼會下沉,頭仰起一個九十度的直角才能看到建築頂端的避雷設備,滿眼的窗戶,一層層,數不勝數。
  
  洛水揉揉發酸的脖子,再次抬眼,就看到了半島。
  
  聯排花園式的洋房,經年歷久的顏色,矗立在巨大的噴泉背後。
  
  「洛小姐,這邊請。」又一個侍者上前躬身打開車門。
  
  洛水沿著長長的走廊緩緩走進去,腳下是整面圓潤光滑的鵝軟石,長廊頂上架著綿密又清透的花籐,正門就在前面,透出一點暈黃的燈光。
  
  藍卿在裡面?
  
  這樣的排場,洛水並非沒經歷過,只是這會兒還是覺得奇怪,藍卿完全不像是鋪張浪費的人,她總覺得藍卿不會特意來這種地方請他吃飯。
  
  想是這樣想,洛水人已經站在大廳裡。
  
  中間的主廳是真正的兩層別墅,典型的洛可可風格,奢華的光彩奪目,環形階梯妖嬈的盤繞在正廳中,引人遐想無限。
  「這邊請。」又一個侍者上前,穿著舊上海的旗袍,淡淡的妝容,只有紅唇烈焰。
  
  洛水走進正廳側面的電梯,看她摁了頂層的數字,三十七。

洛水在電梯敞亮的鏡子裡看到自己,穿著套頭V領棉布裙,腰身未收,臉上的表情很怪異,她朝著鏡子微笑了一下,還是覺得古怪,露出八顆牙齒,又覺得很是僵硬,最後只好面無表情。
  
  電梯門還沒來得及全部打開,就有一個小傢伙衝進來抱住洛水:「姐姐,你怎麼才來,急死我了。」
  
  洛水看著八腳章魚一樣扒在自己身上的藍均,兩頭霧水。只好問:「小藍均,你哥哥呢?」
  
  「就知道我哥哥!」藍均不高興了,從洛水身上跳下來,捏著自己的衣角,低著頭憤憤道。
  
  洛水連忙彎腰哄到:「怎麼會,我最喜歡小藍均了,姐姐帶你去看花,以後給你找一個漂漂的小媳婦。」
  藍均跺跺腳,撅著嘴巴:「不要不要,我長大了以後取姐姐好不好?」
  
  哎喲喂,這小祖宗,洛水哭笑不得,只好說:「等你長大再說。」
  
  藍均牛氣的一叉腰,舉起小手臂:「姐姐,今天是我請你吃飯。」
  
  卡卡卡卡卡卡卡嚓。
  
  洛水小腦袋狠狠的當機,敢情彼藍先生就是此小藍均先生?

不對啊,她有收到藍卿的短信叫她快來。她張了張嘴,瞧著牛氣叉腰的一臉興奮的樣子實在不好意思問藍卿在哪裡,正準備拿出手機打個電話確定一下。
  
  不遠處的落地窗邊響起輕咳。
  
  洛水這才發現房間裡還有人,頂層完全開放式設計,四面都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就是點點星辰,一顆顆的釘在夜幕裡。

四下很安靜,只有珠簾叮叮咚咚的敲擊出清脆動人的聲音。
  
  淡藍的紗窗,雲朵在上面悄悄綻放著。
  
  因為站得遠,洛水只能隱約看出那人是偽女士,輕倚在窗欞上,一半身子埋在陰影裡,看的不是十分真切,只覺得曲線優美。
  
  洛水被藍均拽著往前,待走近些覺得那人有點眼熟,又一下子想不起來是誰。
  
  藍均倒完全沒什麼顧慮,拖著洛水就過去介紹:「老媽,我把女朋友帶來了。」
  
  洛水差點沒咬到舌頭,一把摀住藍均,迫切的澄清:「藍阿姨,我是藍均的朋友。」
  
  藍阿姨只是笑笑,伸出手來握住洛水:「很高興再次見到你。」
  
  洛水這才想起來這位藍阿姨為什麼這麼臉熟,她們在中共「一大」紀念館的時候撞到過,她還問她最佩服哪位先人來著。

洛水有點頭大,完全沒有準備就見了藍卿的親人,而且還關係複雜。
  
  藍均從洛水手裡掙脫出來:「姐姐,幹嘛不讓我說,我媽可中意你了,誇你大智若愚呢。」說著朝「媽媽」眨了眨眼睛。
  
  藍阿姨一把拎過藍均這個調皮搗蛋鬼:「先吃飯吧,不准調皮。」
  
  雖然說小孩子說的話不能當真,尤其是藍均這小臭屁帥鍋說的話更不能當真,但洛水還是半信半疑的聽進去了,不都說兒子像母親,那個,這藍阿姨不會真的想招她當媳婦,然後正太養成吧?

想到這裡,洛水感覺都了森森的寒意,頭皮一陣陣發麻。
  
  當下就想找個借口逃匿。
  
  藍阿姨親切的拉過洛水:「一起吃個飯吧。」
  
  藍均攬住洛水怪聲怪氣的說:「夫人……請。」
  
  ……
  
  藍均的小眉小眼其實跟藍卿挺像,他著捏著嗓子一說,學著藍卿的語調,也像了六七分,洛水僵硬的伸出手摸摸藍均的小腦袋:「不客氣不客氣。」
  
  房間的門突然被打開,伴隨著一聲急切的熟悉聲音:「洛水。」
  
  洛水一轉頭就看到了神色匆匆的藍卿,穿著剪裁合宜的青墨色西裝,大概跑得急,襯衫的扣子有幾顆耷拉開,頭髮有些凌亂。

還沒等洛水站起來,就聽到藍卿用疑問的語氣輕輕說了一個字:「媽。」
  
  洛水木然的轉頭,小小的腦袋猛然脹成七八個大,頭頂冒出金光閃閃的問號。
  
  藍均不是藍卿的表弟嗎?
  
  藍均不是藍卿的表弟嗎?
  
  房間有點大,洛水只聽到回音轟隆隆的響,媽媽媽媽媽……
  
  眼前的人是藍卿的媽媽。
  
  藍卿走向前,把藍均提到旁邊的椅子上,坐到洛水身邊:「媽,你幹嘛。」

一失足成千古恨,早知道死也不會問老媽借那輛車的,多嘴的秘書。
  
  這幾天他們雖然都在一起活動,但他實在太忙了,兩個人很難好好的聚到一起,等到活動終於結束,他想著帶她去東方明珠花園看外灘,那邊剛好是朋友的高層房子,可以把外灘盡收眼底,他們也可以去尋找外灘十八號。
  
  本來想給她一個驚喜,還在路上做好了很多可以把她引導那邊的暗號,結果他在那裡等了又等就是沒等到她來。
  
  她的手機又是關機狀態,急的不得了,只好跑回學校安排的酒店去找她,人已經不在,她室友說被穿著制服的男人接走了,如果不認識洛水應該不會隨意跟著走,他問了又問才確定那男人的制服樣子,就猜到應該是他媽媽搞的鬼。
  
  他老媽特別矯情,每次在上海出差,都要跑去半島頂樓看星星。
  
  他火急火燎的趕過來,就怕他老媽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雖然他家比較民主開放,但他還是擔心,擔心老媽整出個什麼烏龍來。
  
  他實在是不能不擔心。
  
  有一回他老媽要去美容,找不到小姐妹,硬拉著他陪著去,他不肯去躲在房間裡折騰模型,結果第二天回來發現模型被大卸八塊,上面貼著一張紙條,不陪我去美容,你再試試?
  
  從那以後他就搬回寢室住,他驚人的耐心大概就是被老媽訓練出來的,看著一本正經的女人,不瞭解的人以為有多驕傲嚴肅,天知道這個老媽無聊透頂又神經質,天天沒事找事瞎折騰。
  
  他怕洛水吃虧。
  
  藍媽媽拍著桌子,怒罵藍卿:「我看看媳婦怎麼了,你這什麼語氣?啊?什麼態度?」
  
  媳婦……
  
  媳婦……
  
  這是怎樣神奇的一家人。
  
  拐人嫻熟無比,一頂大帽子就把洛水扣死,油鹽醬醋都準備好了,就差起鍋爆炒。
  
  洛水瞪大了眼睛。
  
  想說,這個確定是藍卿的老媽嗎?太太年輕態健康品了吧,拍著桌子,一臉扼腕痛惜的樣子實在是有點……腦白金,嗯,她的意思是很可愛,你們懂的。
  
  藍媽媽看到身份被拆穿,也就不拘束了,她實在是沒有見媳婦的經驗啊,來之前不知道咨詢了多少小姐妹,她們都說要有氣勢,免得以後被媳婦欺負。
  
  她還真是不習慣,媳婦也是一家人嘛,一家人怎麼嚴肅的起來。


第六十三章 屠夫之心

藍媽媽拉過洛水的手:「媳婦啊,我真的是沒經驗,你千萬別見怪,我就是很想見見你。」
  
  洛水目露凶光的瞥了一眼小藍均,死小子。
  
  小藍均抓著一隻螃蟹吃的滿嘴蟹黃,還可以聳聳肩,憋著嘴:「姨媽也是媽呀。」
  
  小藍均竟然這樣不給面子,當場就把洛水威脅的攤牌。
  
  洛水內牛滿目,只好假裝乖巧的點頭:「阿姨,能見到您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麼會見怪。」
  
  藍媽媽欣喜的朝藍卿丟了兩個炫耀的眼神,心想原來媳婦也很想見到我,既然這樣,改天就找個時間見見親家吧。
  
  其實怪不得藍媽媽這樣胡思亂想,要知道藍卿從小到大身邊都沒什麼女生,按理說男孩子長得好家裡條件又不差,哪個會沒女朋友,尤其聽到小姐妹的兒子帶回一個男人後,就更加擔心了,而且他和藍卿他爸也是大學畢業就結婚,有其父必有其子,藍卿早就應該開竅才對啊,真是令人擔憂的事情。
  
  不過現在好了,完全沒有問題。
  
  「怎麼還叫阿姨呢?」藍媽媽嬌嗔的瞥了一眼洛水,這孩子真是越看越順眼啊。
  
  洛水夾菜的手哆嗦了一下,求助的看向藍卿。
  
  藍卿早就看出他媽媽那點心思,哪裡會幫洛水,衝著她壞壞的笑。
  
  藍媽媽捏著洛水的手腕,先前還擺大家長的樣子,矜持的目不斜視,更不會大喇喇的觀察別人,這會兒都是自家媳婦了,當然沒那麼多顧慮。
  
  這媳婦長得真是令人心疼啊,尖尖的瓜子臉,手臂纖巧又柔若無骨,青色的小血管隱在白皙的皮膚下若隱若現。
  
  半天沒聽到媳婦的叫聲,她催促道:「叫媽媽呀。」
  
  洛水一動也不敢動,一片生鯔魚卡在喉嚨裡,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完全沒料到會是這種場面,在藍媽媽殷殷期盼的眼神中,她咬了咬牙脆生生的叫了聲媽。
  
  藍卿眸子又飛綠,連帶著看老媽的眼神都帶著森森的敬意和熱愛。
  
  沒想到藍均啪的一聲把螃蟹拍在桌子上,淚眼汪汪,指著藍媽媽說:「你騙我你騙我你騙我,還說幫我看看我媳婦,騙我騙我!」
  
  藍媽媽尷尬對洛水笑笑:「藍均也很喜歡你啊。」

看藍均的眼神頓時堪比看大灰狼,不知道跟誰學的,這麼小年紀,就知道要娶個媳婦,也不知羞,完全忽略剛才利用藍均把洛水約出來的事情。
  
  藍卿安撫的摸摸他的頭,重新夾了一隻螃蟹給藍均,除此之外他也無能為力。
  
  沒想到藍均一把抓起螃蟹甩了出去,趴著桌子大哭起來:「我就喜歡姐姐!不許跟我搶。」
  
  洛水只好站起來想坐到藍均旁邊去。
  
  藍卿見狀起身壓住洛水肩膀,不讓她起來。沉聲道:「藍均,不許胡鬧。」鬧也要有個限度,再這樣就過分了。
  
  藍家從來都把男孩當男人養,小男人和大男人並不差多少,年紀雖小道理還是應該明白的,洛水是他現在的姐姐,以後的嫂子,再清楚不過。
  
  一頓飯在藍均的哭聲裡度過。
  
  兩個人走在外灘的時候,藍均的魔影還迴盪在耳邊,這麼小個孩子都這麼難哄。
  
  這城市的深夜依舊繁華如斯,夜晚隨著無數層層疊疊的燈火搖曳閃爍,美好的不像人間。

身後就是高聳入雲的巨大明珠塔,見證著歲月的奇跡。
  
  這樣寒冷而晴朗的深秋夜晚,抬眸,便是點點星辰,可惜不像是在三十七層上看的真切,模糊的,隱約俏皮的眨著眼睛。
  
  藍卿握緊洛水的手。
  
  「真的有外灘十八號嗎?」洛水猶自不相信,太美太好,以至於不相信成全。
  
  藍卿鄭重其事的點點頭。
  
  沿著黃浦江的西岸的建築群慢慢的走,洛水掏出手機,才發現手機關機了,並且開不了機,上次弄濕以後的後遺症。
  
  藍卿把自己的手機遞給她,洛水接過,打開相機功能。
  
  在夜幕裡,每一處景致的美好都發揮到了極致,華美的如何世界上最浪漫的電影佈景。
  
  洛水捏著手機,卻不知道從何下手。
  
  切割下其中任意一塊都留有遺憾,怎麼切換鏡頭,變換角度都不盡人意,她只好跳上路邊的高出一塊的觀光站台,唸唸有詞:「真想把外灘裝進口袋。」
  
  她的眼睛裡有波光在流轉,剔透出無限的風情,身後咫尺就是這個城市的最繁華瑰景,千帳夜幕中她盈盈跳上觀光站台,舉著他的手機說,真想把外灘裝進口袋。
  
  他看著她。
  
  她的臉逆在這片燈海裡,無數的光影在她發跡跳躍,燈火星光挽手勾起一副天上人間的景色。
  
  他心突突的動,說:「洛水,我有沒有說過我喜歡你?」
  
  也不等她回答又接著說:「我喜歡你。」
  
  彼時她正拿著手機在拉鏡頭,他的手機有聯排拍的功能,她苦思冥想著怎麼把外灘東岸和黃浦江斜連在一起,風有些大,呼呼吹過耳畔,她聽到他說了句什麼,卻聽不真切。
  
  跳下站台,一個趔趄剛好彎進她的懷裡,她微仰著頭問他,你剛才說了什麼。
  
  他的臉忽然放大數倍,滾燙的唇就貼了上來,洛水覺得像是烙鐵,而自己是一塊冰,靜寂的夜幕裡,心跳一聲聲間歇有力搏動,每跳一下,自己就融化掉一分。
  
  「我喜歡你。」他的聲音再次響起。
  
  一句話在洛水腦子裡翻滾兩遍,慢慢在心底蕩漾開來,某個地方裂開一道口子,這句話就開始在那個地方生根發芽瘋長。
  
  她笑容越來越明顯,伸出手繞住他的脖子,她說我也是。
  
  他重新擁抱住她,狠狠的,再克制不住情動,溫軟又強勢的試探,兩個人只顧著唇舌糾纏,深入的綿長,彷彿是一個印章,不消痕跡的永久留下。
  
  一切都是那麼的美。
  
  他的強硬和她的柔軟,此起彼伏的呼吸聲越來越粗重,不遠處,黃浦江水拍打著江岸,劇烈的起伏。
  
  她終於推開他。他眼裡還有洶湧的綠色。
  
  她指指他身後:「我看到外灘十八號了。」
  
  他轉過頭。
  
  就看到Bund18,金色的大字印在雕花大理石門楣上。
  
  洛水興奮的揪住他跑過去,把手機遞給他,自己站到外灘十八號前面,笑得一臉燦爛。
  
  藍卿舉起手機,拍下屬於他的美好。
  
  紅色旅遊結束以後。
  
  洛水就進入了繁忙的期末複習階段。
  
  起早貪黑的捧著書本在圖書館度日,藍卿經常一大早就帶著洛水愛喝的豆漿,配幾樣早飯站在寢室樓下等她,然後兩個人一起去自習室,一起吃飯,一起去打開水。
  
  他把自行車放在她學校,沒事情的時候帶著她大街小巷的轉悠。
  
  洛水曾不止一次的阻止過他,兩個學校雖說在一個城市,但開車也要一個多小時,實在有點遠,而且他很忙,偶爾上遊戲的時候,洛水還能聽到阿西和阿北的抱怨,笑說她把他們的老大拐跑了。
  
  藍卿雖然人在自習室,也快期末了,但從來沒看到過他捧著書,偶爾洛水的模型結構比例算不清楚的時候,他反倒能很快的給出答案。
  
  洛水相當的憤憤不平,抱怨過很多次,為毛她辛辛苦苦背書背的死去活來,還不如他一天到晚畫畫設計圖,算算比例。
  
  每當這個時候,藍卿只會摸摸她的頭,好笑的說,乖,夫人能吃就行。
  
  洛水阻止他來的次數多了之後,藍卿就開始打游擊戰,經常冷不丁的出現在洛水寢室樓下,玉樹臨風的捧著那個保溫盒。
  
  次數多了以後,竟然連藍媽媽也過來打突擊戰。偶爾開著那輛林肯去她們學校,週末的早上五點多就給她打電話絮絮叨叨:小水,我在你們樓下了,下來,我們去爬山吧。
  
  第一次,洛水差點從床上滾下來,掛了電話,繼續睡,以為在做夢,第二次第三次就見怪不怪了,再之後兩周不去爬山就悶得慌。
  
  自從跟藍媽媽去爬山後,藍媽媽在藍卿的暗示下就不斷琢磨著怎麼把洛水拐回家,三番五次威逼利誘,讓洛水回家住,信誓旦旦的說是家裡太大,兩爺們又經常不在,怕黑。
  
  怕黑?!
  
  神吶,打死洛水也不相信。
  
  藍媽媽最喜歡什麼?爬山,最喜歡什麼時候爬山?早上五點鐘!
  
  五點多的時候,天色還是暗黑一片,往往是爬到半山腰,天色才濛濛亮起來,就她們兩個女人去,聽到動靜異常的時候,洛水還會緊張的做好嚴密戒備,可藍媽媽只會坦然的拍拍她的肩膀說走走。
  
  還好洛水膽子大,也會兩手,要不然早就被折騰的死去活來了。
  
  沒事的時候,洛水也會爬上遊戲切切大愛小白內褲的牛老闆。
  
  藍卿後來就不怎麼上遊戲了,徹底把號扔給洛水打理。
  
  有一回洛水閒著無聊逛論壇的時候發現坐騎也可以結婚,就打算著讓她們的結婚來著,徵得藍卿的強烈支持之後,就歡快的開著藍卿的賬號去買獸決(寵物結婚證)。
  
  在獸決認證上輸入名字一欄的時候,洛水呆了呆,平時沒注意,飛快移動鼠標查看了下。
  
  然後洛水她們寢室裡傳出殺豬一樣的吼叫聲。
  
  屏幕上的罪魁禍首,那只坐騎張牙舞爪的吃著銀鱈魚的坐騎,頭上頂著兩個字:已取。
  
  可憐的一瓢淚眼汪汪,屠夫之心,路人皆知,為毛她到現在才知道。


第六十四章 禍水飛走

日子就這樣靜水流深的過著,歡快又簡單。
  
  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明朗的朝著陽光在走,既定的軌跡蜿蜒前行,美好的未來緩緩向她招著手。
  
  只除了一件。
  
  那天,洛水抱著書從圖書館回寢室,還沒走近宿舍樓,就遠遠的看到了頓禍水。
  
  她衝他招招手:「好巧啊,你怎麼在這。」
  
  他說不巧我在等你,然後問洛水有沒有空,說是一起吃飯。他眼裡的淒楚和落寞看的洛水一陣荒涼,怕他真有什麼事情,就答應了。
  
  穿越大半個城市,來到城北的鳳起路。
  
  其實這條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洛水整個中學生涯都耗在這裡了,不過好像自從上了大學之後就沒在回來過。
  
  那條路位於城市的盡頭,記憶中路兩側有高大的香樟樹,無數的枝杈交叉掩映,割據了大臂江山,那時候每到夏天,這條路就顯得特別陰涼,經常有三三兩兩的學生翹牆跑到冷飲店喝涼粉。
  
  洛水沒這麼大的膽子敲牆,不過當時他們班級有特殊規定,只要違紀扣分,就要出去買盆景美化班級環境,所以每次輪到她做值日的時候,她都會小小的偷個懶,趁機溜出去吃冷飲。

去之前,敲敲頓禍水的桌子,等到了側門,就可以看到頓禍水翹牆而出。
  
  兩個人就這樣大搖大擺的在外面晃蕩,最喜歡去的是一家叫「D調」的風情驛站。
  
  最主要的是洛水喜歡,裡面的椅子都設計成鞦韆,洛水最喜歡喝著冰飲邊蕩鞦韆,頓禍水每次都嘲笑她矯情深深的不屑一顧兼鄙視,但每次都會自然而然的走進去。
  
  車子就停在路口。
  
  兩個人沿著光禿禿又寬廣的馬路走過去,午後的陽光直射在臉上,刺的睜不開眼睛。

向前走一百米,剛好是兩百個方格,她們以前打賭誰請客的時候仔仔細細的數過。再像左轉彎到底,就可以看到「D調」。
  
  地上的格子大磚,深陷在水泥裡,有些歪歪斜斜,有些缺了一角,早些年的淺綠色,已經完全瞧不出原來的樣子。
  
  洛水習慣性的去數地上的格子,兩格兩格的走,她認真的想了想,最後一次在這條街上逛好像是回學校拍畢業照的時候。
  
  一百米很快走完,卻不知道為什麼,只有一百九十九個格子。洛水想當然以為自己數錯了,就問他:「多少格子?」
  
  頓景然也不太確定:「一百九十九個?」
  
  「一百九十九個。」
  
  然後左轉彎。
  
  弄堂的角落還貼著各種各樣的牛皮鮮,辦證刻章,梅毒風濕病秘方。

燒餅店的大叔還是帶著一個尖尖的帽子,頂尖上有一隻褪了顏色小加菲,每次他們去買燒餅,等出爐的時候,大叔都會拿下帽子告訴他們,這是他女兒畫的,那樣幸福的寵溺,直到後來的後來,洛水才知道賣燒餅大叔的女兒早就不在了。
  
  走到底。
  
  看到熟悉的木門。
  
  只是……
  
  木門上字不再是D調。
  
  人聲鼎沸的火鍋店,滾燙的開水灼傷視線,白色的霧氣氤氳著曾經的鞦韆,記憶愈漸模糊。
  
  鞦韆不在……
  
  鞦韆不在……
  
  兩個人傻子一樣的站在門口,迎賓小姐慇勤的開著門恭迎,時不時有人繞出來,又有人從身邊擦過走進去。
  
  真真是應了那句話,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只好往回走,走進另一條小街的咖啡館。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抽紗的窗簾隨風搖曳,原本刺眼的陽光折射過玻璃暖暖的散落在玻璃桌上,玻璃上印著許多只蝴蝶,逼真動人的模樣,洛水用手去扣,卻只能撫到逛街的玻璃,原來那印花是在玻璃的另一面。
  
  頓景然點了一杯藍山,知道她不喜歡喝咖啡,央著服務員替她做一杯藍莓沙冰。
  
  她沒說話,她已經很久沒吃過藍莓味道的東西,她還記得小時候特別喜歡吃藍莓味的泡泡糖,整天整天的吃,吃到最後,腮幫子酸疼的飯都咬不動,再不敢吃,一想藍莓就覺得牙酸。

  他說:「洛水,你和他好嗎?」
  
  她咬著吸管,不妨他這麼問,抬頭看了他一眼:「挺好的,禍水,你和蝴蝶們呢?」
  
  他扯起嘴角,笑起來,咖啡味道太苦,他又加了一顆方糖:「你不知道,我從來沒有過女朋友嗎?」
  
  她奇怪的看他:「那方舞和董馨馨算什麼?」
  
  他回答的無比順暢:「蝴蝶啊。」
  
  她看了他兩眼,重新埋下頭,用小勺子剜著冰沙吃。

她性子急,總愛喝冰水,最喜歡在大冬天,睡覺前在窗口放一杯水,等第二天早上結成冰,一勺一勺的挖冰吃。
  
  他笑了笑:「你還是這麼喜歡吃冰。」
  
  「是啊,冬天冰塊的味道特別好,冰爽無極限嘛。」她舀了一勺呷在嘴裡。

顆粒狀的冰塊迅速的融化成水,「你不是不喜歡太苦的咖啡嗎?」
  
  以前兩個人去喝個奶茶店的冰拿鐵,禍水都嚷嚷著太苦,禍水是典型的蘇杭人士,受不了一點點苦味,偏甜食。
  
  「洛水。」他突然叫她。
  
  她應了一聲,咬著冰靜待下文。
  
  「原來你都知道。」他再放了一顆方糖,視線越過她落在某個虛無的空間,聲音沉沉,「那你知道我喜歡你嗎?」
  
  洛水摸著腦袋,傻笑:「頓禍水,你,最近太無聊了?」
  
  他靜靜的等她笑完,聲音清冷,落寞如雪:「你……真的不知道嗎?」

無數次路過圖書館,無數次看到他和她牽手走在一起,她越發的嬌俏動人,或嗔或癡,輕依在他身邊,他大多時間都在聽她說,偶爾替她撥開凌亂的劉海,把她的手放在口袋裡。

而他只是個局外人。
  
  他終於下定決心,放手。
  
  他早就應該知道,他已經錯過。
  
  不是不愛,只是她不愛他,從來沒有。
  
  他依舊不甘,哪怕已經要離開還是不甘,他卑微的只敢問她知不知道他喜歡她,一直,甚至不願相信長久以來都是自己編織的一場華麗的夢。
  
  洛水覺得心酸,終於說:「我們是好朋友。」
  
  他彷彿恍然大悟:「是啊,我們是好朋友。」握著杯子的手忽然開始發冷,轉過臉去,極力的仰起頭,凝望著窗外刺目的光圈,午後的陽光正好,心口上有東西脹的滿滿的,他一動不敢動,直到眼前發黑,才迫不得已的轉頭。
  
  他說:「送我去機場吧。」
  
  洛水怔了一下,空氣漸漸凝結成冰,她覺得窘,只好佯裝什麼都不懂,不以為然開玩笑,就像以前的每次那般熟稔:「你又準備飛哪去泡小妞?」
  
  頓景然配合的微微笑,一點一點的扯起嘴角,座位的側前面有一點琉璃的屏障,剛好映襯出他的一整張臉,終於他看到自己在笑,切了一聲:「澳洲。」
  
  洛水咦了一聲,右手緊緊的握著杯子,冰涼侵入肌膚,是一種悶生生的麻木。

左手邊的背包先是熟悉的震動,屬於她手機的頻率,她手忙腳亂的去掏背包,還是來不及,震動過後就是手機的鈴聲。
  
  清脆的童聲大喇喇的唱開,大壞蛋來電是否接聽,大壞蛋來電是否接聽。
  
  「我在門口等你。」
  
  他臉色平靜,猶帶一點笑,但洛水覺得難怪,隨手關了手機。
  
  工作日黃昏的交通堵得一塌糊塗,蘭博基尼在滾滾車流中,也絲毫沒有辦法,緊緊的跟著前面的桑塔納,一步一挪。
  
  她有點急:「這麼堵,你趕得及嗎?」
  
  他毫不在意:「沒關係。」
  
  洛水還是焦急,惴惴不安,想起小時候班級組織春遊活動,班主任前一天就把小小的火車票塞給她們,第二天天還沒亮,她就被噩夢驚醒,捏著一張小小的票,獨自一人在站台上火車轟隆隆從眼前疾馳而過,有一個聲音循環往復:來不及了。
  
  從此以後,不管是趕車還是約朋友見面,她再不敢遲到,寧願早到一個小時,也不敢遲到。
  
  「要不我們走過去吧?」她好心的提議,鳳起路本來就在城市的邊緣,晚上安靜的時候還能聽到飛機的隆隆聲,她知道不遠處就是飛機場。
  
  頓景然瞥了她一眼,方向盤握的太緊,右轉彎太大,等他回過神已經來不及轉彎,彭的一聲衝上人行道。
  
  車子橫在路上,他不管不顧,下車拉過副駕駛座的車門拉出洛水:「走吧。」
  
  他拽著她跑,洛水的手腕被扯得生疼。
  
  風呼呼的從耳邊擦過,她的喉嚨發乾,麻麻的酸疼完全說不出話來,只好任由他扯著。
  
  很快傳來飛機尖銳的嘶鳴聲。
  
  候機大廳。
  
  人來人往。
  
  他終於停下來,額頭上有一顆顆晶瑩的汗珠,順著眼睛慢慢的下滑,他捏著手機,終於撥出一個號碼,然後他對著手機說:「媽,我現在就走。」
  
  寬大的屏幕上鮮艷的紅色字體滾動著,播音員的聲音親切甜美。
  
  「再見。」他立住腳,對她說,「謝謝你送我。」
  
  安檢的地方長長的隊伍已經越來遠短。
  
  「再見。」洛水揮揮手,她猶自奇怪禍水不是經常出國玩麼,為毛如此桑感。
  
  他轉身想安檢走去,什麼東西都沒帶,口袋裡有各種證件,早就準備齊全,他安慰自己,他原就是來告別的,現在得償所願他終於不再反抗父母的意思,終於可以隨意的出國,終於沒有負擔牽絆。
  
  可是他為什麼還要這樣難過。
  
  他手心裡攢著一枚玻璃珠,不是透明的那種,而是像瓷器一樣的瑩白,上面印著一隻藍蓮花。
  
  小時候,洛水特別喜歡玩這個,趴在地上自己和自己也能挽起來,他每次看到都不屑的走過去,冷冷的哼笑:「醜八怪。」
  
  這一枚是洛水在不知名的某處撿到的新品種,那會兒她總是揣在手裡,上課玩下課也玩,寶貝的不得了。
  
  後來的後來他去她家玩,看到這枚東西,順手牽羊帶走,以為她會發現,沒想到再沒有消息,大概她早就忘記。
  
  他輕輕的摩挲著潤滑的玻璃面,涼涼的抵在手心。
  
  他還是沒忍住。轉身飛快的跑向她。
  
  他的手攬過她的肩,穿過她蓬蓬的頭髮,把頭埋在她肩膀上,夢語般的叫她的名字:「洛水,洛水。」
  
  她摁著開機鍵,僵在原地。


第六十五章 等到尾聲

手機進入歡迎畫面。
  
  馬上就有電話進來,是再熟悉不過的童音:大壞蛋來電是否接聽,大壞蛋來電是否接聽。
  
  頓景然如夢初醒:「謝謝好朋友。」
  
  洛水茫然的搖搖頭,看著他走掉。
  
  摁下接聽鍵,那邊傳來藍卿焦急的聲音:「夫人,你在哪,我來接你。」
  
  洛水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尤其是聽到大神焦急的聲音,簡直有些不可思議,半天憋出一句:「怎麼啦?」
  
  「伯父伯母來學校了。」
  
  不會吧,現在可不是早上,難道藍媽媽又想和她去爬山?轉而一想,不對啊,他怎麼會叫自己的父母伯父伯母呢。
  
  答案只有一個:她爸媽回來了!
  
  洛水拔腿就跑,激動的說:「我在飛機場,飛機場你知道吧?」
  
  「你別跑,就站在那裡,我很快就過來。」
  
  藍卿驅車到機場,遠遠的就看到一個寶藍色的身影伸長著脖子左顧右盼,他下去把她牽到車上,什麼都沒問,只笑著說:「伯父伯母和我爸媽在一起。」
  
  洛水深切的體會到人生如戲這句話。
  
  所有神奇的事情,還都集中在一天。
  
  她問:「我爸媽怎麼會你爸媽在一起?」
  
  他說:「湊巧,我爸媽剛好有空想找你爬山,在樓下碰到你爸媽在打聽你住在哪個寢室,說聯繫不上你。」
  
  洛水真想抱頭痛哭,這叫什麼事!把車裡的海綿寶寶墊子揉成糰子,又用力壓倒爆扁。爬山什麼害死人不償命啊。
  
  「那……那……」她結結巴巴半天問不出那句話。
  
  他騰出一隻手握住她的,才又說:「那我們就訂婚吧。」
  
  反正丈母娘岳父都見了,這種事情宜早不宜遲,他實在不想以後還要來飛機場接她,這個危險的地方。
  
  「彭」的一聲,海寶肚子裡的氣囊爆掉,棉絮七零八落的飄飛起來,煞是好看。
  
  「訂訂訂訂訂婚啊,我們還小,再說吧。」
  
  他拍拍她的小手:「所以先訂婚。」
  
  見面地點定在梅家塢的暗想茶莊。
  
  茶莊的包廂。
  
  鏤空雕花的屏障後面就是大片梯田狀的龍井茶,清香四溢。
  
  上來的菜竟然也有清淡的茶香,侍者介紹,這是用炒過茶的鍋悶出來的香。
  
  圓形檀木桌上,正兒八經的兩家人。
  
  洛水有些侷促,父母就坐在身邊,卻還不如旁邊的藍媽媽親近,跟藍媽媽好歹還能聊聊哪裡的山好爬,哪裡的山更美,哪裡的山太高。
  
  跟自己的父母卻只能一問一答,連洛媽媽給她夾個菜,她都捧著個碗小心翼翼。
  
  倒是三個男人相談甚歡,等洛水吃了一碗海鮮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