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案:
早在十四歲那年,當Dom從火炬底下,
救出已經被潑滿一身油的小猴開始,
小猴就把命交給了Dom。
在東區叱咋風雲,殺人無數的他,甚至發願爲Dom吃長齋!
Dom只信任小猴一個人;
要前往龍蛇混雜的危險地帶,也只讓小猴跟在身邊。
他和小猴之間只談性、不談愛,
卻是彼此唯一放在心上的人;
整合西區一點好處都拿不到,除了小猴,
誰會舍命陪他幹這場「慈善事業」! 
想整合西區得擺平無數人馬;
萬壽山、Golden & Silver、Calf、Kid……
能攏絡在手心的八阿哥和靜,其實也暗懷鬼胎。
Dom和小猴,將爲群魔亂舞的西區帶來和平願景,
還是讓它墮入更深的地獄?

 

 


第一章
微弱的馬達低聲運轉著,小猴深吸口氣,鼻尖冒著細汗,要不是多喝了兩杯,隨便的打個賭,他用得著這樣淒涼,悲慘的忍受著這毫無人性的酷刑?握緊扶手,天殺的他還要在這裏撐多久?渾身一顫,一陣難忍的剌痛竄升,血腥味飄散……
「FUCK!很痛啊!你再試一次,我就一槍轟掉你腦袋!」小猴反射性的掏出長槍抵在剌青師傅前額,金色的槍身上刻著『Stich in Ocean』,這是他的個人標志,永遠的一身黑衣,後腰處背了兩把金色的長槍。
「猴哥……哪有剌青不會痛的?再忍一忍吧!」剌青師傅歎了口氣,他認識這群幫派份子好多年了,其中又幫這位被人稱作猴哥的年輕人剌了不少圖樣,也許是他年紀大了吧?這些年輕人的花樣愈來愈新鮮,他愈來愈不能理解。
想當年,這些幫派份子上門,不是紋的滿身神佛就是又龍又鳳,現在可不同了,像這位小猴哥身上全是荊棘,頸子上、左手腕、左手無名指,還有現在的右下腹,好像哪裏會痛就往哪剌似的。
「呵呵,猴哥你就認了吧!出來混就是要守信諾,願賭服輸啊!」阿青倚在小猴身旁直笑,借機施力將人按回椅子上,他的任務就是盯著小猴把這個荊棘剌完,這可是大哥的命令,絕對樂意完成。
「SHIT……」小猴倒回椅子上,活該倒楣自己跟到這樣的大哥,別人打牌輸錢就算了,他輸了就玩剌青?下回讓他嬴一把,他絕對要讓Dom把手剁下來。
看著小猴咬牙硬忍,一旁的小弟剪刀都替他覺得痛,Dom哥似乎總是挑人最脆弱的地方下手,前一回剌在左手無名指上,痛得小猴哇哇亂叫,再上一回玩到脖子上,小猴回去根本高燒好幾天,這一次的下場不曉得會怎樣。
「SHIT、SHIT、SHIT、SHIT!」小猴咬著牙暗罵著,整個人處在隨時准備開槍的邊緣,馬達聲終于停止,剌青師傅長長呼出口氣,又撿回一條命。
「好了,帳單還是給Dom哥?」剌青師傅擦了擦手,看著整理衣裝的小猴,黑色的低腰皮褲右側那醒目的荊棘忽隱忽現,很是滿意。
「順便問他死了要什麽樣的挽聯,我寫給他!」小猴恨恨的罵了一聲,帶走一票兄弟。

恒生建設的十九樓辦公室,Dom滑動著皮椅,悠閑的盯著窗外的夜景,東區是個很美的地方,在他們陳家的治理下,井然有序。
「Dom哥,小猴哥上來了。」桌上的液晶螢幕一名甜美的女孩輕聲的提醒。看著她微紅的臉蛋,不難想像小猴在上來之前,那一票混小子對她開了什麽樣的低級玩笑。撇開這些不談,小猴光站在那,就能讓樓下總機的那群小女孩笑得花枝亂顫,他年輕、他有錢,他還正合了那些女孩的口味,男人不壞、女人不愛!
碰的一聲大門被踹開,小猴晃了進來,大方的坐在他的辦公椅上,一腳跨上檀木桌子,一手點著小雪茄,挑釁似的長長呼出口白煙。
「這裏禁煙。」Dom拍下他的腿,跟著招招手讓其他弟兄們進來,對他們而言,Dom像神一般的存在,沒人敢在他眼前這麽放肆。
「禁煙?那你幹嘛在桌上擺盒雪茄?」小猴揚眉,一點也不打算讓位,Dom只是在他身前靠在桌子上,居高臨下的瞄著他低腰皮褲外露的荊棘剌青,很漂亮呐!剌青師傅的手藝果然值得信任。
「雪茄是我在抽的,這裏只有我有這個特權!」Dom抄走小猴手裏的雪茄吸了一口後撚熄。
「你們別太拘謹,都坐下,想喝什麽自己拿!小猴!你給我拘謹點,就坐在那!」Dom招呼著其他弟兄,末了不忘厲了小猴一眼,不過後者完全不放在心上,還他一記中指,甚至故意的兩腿都跨上桌子悠哉的又點起另一根雪茄。

恒生建設外,警方盯哨的車子隱在小巷裏,組長阿威伸伸懶腰,盯了一整夜,一點進展都沒有。
「威哥,那個Dom哥是什麽來頭?我們組裏最近很緊張?」組員峰明遞了罐提神飲料給他,威哥猛灌了一口。
「陳港生,Dominic,澳洲華僑,在道上被稱做Dom哥,是東區陳家的接班人,回來這幾年把東區搞得有聲有色,很受道上弟兄敬仰,聽說北區、南區幾位大老很賞識,事業擴展得很快。」阿威將文件夾遞給峰明,警方雖然一直想將陳家的勢力從東區掃出去,但自從Dom回來之後,一切變得更不可能。
「他身旁那個小鬼……」峰明指了指站在一旁跟Dom交頭接耳的小猴,遠遠看有些偏瘦但察覺得出來很結實,腿長、腰細就好像長期鍛練過十分擅戰的好身材。夜裏氣溫不高,僅僅穿了件皮背心、低腰皮褲,最囂張的是連外套都不披一件,兩柄醒目的金色長槍挂在腰後。
「他不是小鬼,他才是東區眞正的老大。小猴,猴哥,十四歲就跟了Dom,十四年了,他跟Dom比親兄弟還親,Dom的天下幾乎全是靠他打下來的。遇上他就避開些,他是瘋的。Dom很肯講道理,他是完全不講道理,東區前幾年還有小幫小派鬧鬧事,現在全沒了,都讓他一個人挑了。」
「耶?那該頒個獎給他,警察之友啊!」
「我不是在開玩笑!聽校叔講,當初他好像犯了堂規被處死,結果是Dom保他一命,幸運沒被燒死,不過心理從此之後就不太正常,他殺人是不留活口、斬草除根,你不要隨便去惹他。」
阿威正在警告,車窗卻咯咯的響了兩聲,小猴站在車外冷冷的掃了他們兩人一眼。峰明開始相信威哥的話,小猴外表雖然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年輕人,甚至還有點不合身份的稚氣,可是那眼神絕不是個正常人該有的,就好像電影常出現的那種殺人魔,捅了你兩刀之後,還能見到他笑得極天眞。
「Dom哥說,我們等會兒要去金池吃飯,要繼續盯哨呢……就直接開過去,不必一直跟著我們的車子,連累你們死于交通意外多不好意思。」小猴冷冷的轉達,東區的治安,根本而言是靠他們弟兄維持,他實在對這些條子沒什麽敬意。
「替我轉告Dom哥,感謝他的好意,我們這就過去。」阿威笑了兩聲發動車子,小猴冷哼一聲晃回Dom身邊。
「這種小事也要我親自去講?」小猴有點不滿,在東區他可以橫著走,現在居然被派去傳話?
「別人去,我怕他們不相信,誰不知道,這麽多兄弟裏,我只信你一個。」Dom簡單的解釋,小猴看了他一眼,這的確是實話。
「餵!上車啊!現在是不是連車子也要我親自開?」小猴踹了剪刀一腳,嚇得這個小弟連忙鑽上車,接著四、五部高級房車就這樣浩浩蕩蕩離開。

金池酒店,東區裏最大的娛樂性消費的酒店,從地下一樓開始到地上七樓,全是你想像得到的夜生活,再往上,便是私人包廂,許多政商名流,都以成爲金池的VIP爲身份象征。
「先生,對不起,這裏需要衣著整齊,還有請繳交您的槍械。」大廳裏的一名女服務生伸手攔住帶頭進來的小猴。金池酒店的格調很高,所謂的衣著整齊,便是要求進來的顧客最少也得披件西裝外套,小猴那一身皮背心、低腰皮褲完全不符合規定,另外,金池酒店也很保護顧客安危,絕不允許有任何人攜帶危險物品進入。
「新來的?你知不知道我是誰?」小猴看了她一眼,女服務生心一跳退了一步,小猴身上有種不同于他外貌稚嫩的殺氣。
「猴哥,Dom哥!不好意思,Gigi眞的是新來的!」中庭經理一瞧見大廳上這個陣仗,連忙跑過來圓場。
「不要緊,她沒錯!不要怪她!」Dom微笑的擺擺手,小猴無言的厲了他一眼,Dom這人隨時都一副好脾氣的模樣,去談判時悠閑得好像去找人喝茶,非常愛講大道理,他去傳教恐怕比當黑社會大哥更適合。
「給小猴拿件外套,金池的規矩不能壞,至于槍……唉──」Dom看了小猴一眼,後者那雙眼睛快冒火了,什麽都可以妥協,唯獨這件事不可以,他的槍是他的命。
「猴哥……外套!」中庭經理很緊張的遞了件名牌西裝給小猴,知道這人很瘋狂,不開心眞有可能會亂扣扳機,唯一的保險是站在一旁微笑的Dom,小猴只有在Dom面前會稍微收斂點。
「穿上吧!金池的空調太強。」Dom接過外套替小猴披上,十四年了,這小子的脾氣還是像以前一樣難搞。
「對了!……你叫Gigi?有沒有興趣來恒生做事?」Dom走了兩步後回頭詢問,嚇得Gigi俏臉泛紅猛搖頭,Dom只能惋惜的擺擺手走進電梯。
「經理……剛剛那個人是?」Gigi盯著那群人的背影,傻傻的發問。
「哪個?穿西裝的還是穿背心的?」中庭經理沒好氣,他在這裏幹了這麽久還沒受到賞識,反而是Gigi才來沒多少天,居然天上掉下來好運氣卻不知道要撿。
「穿西裝的……」Gigi俏臉泛紅,Dom看起來還不到三十歲吧?不過有種成熟男人的氣息。
「恒生建設的小老板,你這個傻丫頭居然不曉得把握機會。」中庭經理啧啧有聲,Gigi愣在那裏,這才發覺自己錯過了什麽,恒生建設是陳家班集團底下最賺錢的事業,想發財、想晉升上流社會的最快捷徑。
「穿背心的那個就是這間金池酒店的老板!老板你也敢得罪?」中庭經理才說完,Gigi嚇得張口結舌。

電梯裏,小猴扯下外套,連回自己酒店吃個飯也這麽多規矩?Dom盯著他搖頭直笑,所謂的人要衣裝嘛!他這身街頭混混的打扮,也難怪那個女服務生有眼不識泰山。
「我就說了,我不要管這間酒店你偏不聽?不三不四的很有趣?」小猴倚在扶手上沒好氣,一邊的剪刀則瞪著眼睛來來回回的看著小猴跟Dom,這麽大一間酒店,小猴哥居然不想要?而Dom哥還硬給?
「這是最簡單的解決方法,我實在很討厭你沒錢時就去偷開我的保險箱,現在金池挂在你名下,每個月你的戶頭最少都有七位數字的進帳,這樣不是挺好?」
「好個屁!吃個飯規矩一堆的酒店要來幹嘛?」小猴呸了一聲,Dom只能搖頭苦笑。
「猴哥……在小弟面前,能不能麻煩你稍微有點大哥風範?」Dom微歎口氣,他把金池給小猴,其實也有私心,管理其他夜店,一定時不時就有麻煩,他只有小猴一個信得過的兄弟,不想哪天得替他收屍。
「他們敢有意見?」小猴掃了一眼剪刀跟衆小弟,一旁的阿青則掩嘴直笑,他跟小猴是同期的兄弟,一樣也是一方老大,只不過小猴這脾氣眞是數十年如一日。
「對了!我上樓去談點事情,你們自己叫菜吃,你們的猴哥會付帳,不要客氣!」Dom擺擺手,轉向另一座私人電梯。
小猴領著一班兄弟到他們專屬的包箱吃飯,點菜之前再三嚴令,酒可以隨便喝,不過誰要是敢點葷食,他一定一槍轟爆他的腦袋,這位在東區橫著走,殺人無數的小猴,爲了Dom吃長齋。

又是十九樓,Dom跨出了電梯,這層樓裏只有一間會議室。他喜歡在這裏商量事情,整扇的玻璃窗可以將東區每個角落的夜景盡收眼底。
「抱歉,來遲了。」Dom推開門,會議室裏有個長發,白色褲裝的女子。
「是我早到了,金池的夜景很美。」關走近,伸手堅定的和Dom一握,眼神自信明亮。
「關小姐約我有急事?」Dom倒了杯酒,禮貌的詢問,關擺擺手惋拒。
「我就不說客套話了,直接切入主題,陳先生應該知道我的來曆?」
「叫我Dominic或是Dom吧!關小姐是長老會的發言人,我沒說錯吧?」
「是的,我相信陳先生也明白,長老會『並不存在』。」
「啊……我很好奇一件事,長老會裏……該不會全都是老人吧?」
聽見Dom的疑問,關忍不住的笑了起來,以一個女性來說,她確實非常美麗,只不過她眼神裏的老練、睿智,常常掩蓋了她的美麗,唯獨笑起來的時刻,動人萬分。關將一個小盒子打開擺在桌上,是一只深海藍的鑽石,色澤晶亮迷人。
「現在,我可以回答你,長老會裏並不全都是老人……」
「這是什麽意思?」Dom望了那枚鑽石戒指一眼,要換一輛跑車絕對綽綽有余。
「沒有別的意思,長老會……『並不存在』。」關順了順長發,輕聲的笑著。
「對于陳先生的能力,長老會很欣賞,所以有件事必須和你提一下。」關走到玻璃窗前並向Dom招招手,後者自然的走至她身邊。
「看到那座鍾塔嗎?」關指著遠方的鍾塔,霓虹燈點綴得璀璨無比。
「看到了,叫什麽公理還是正義是吧?」Dom嘲諷的笑了兩聲,關美目亮了起來橫了他一眼。
「叫自由!是長老會出資建立的,以鍾塔爲中心,向外劃分四個區塊,便是這座城市的四個地盤。你們陳家掌控著東區,這幾年來治理得非常好,而南、北兩區的大老們很賞識你,我想以你跟他們的交情及生意上的往來,未來這兩區的幕後老板也會是你,唯獨只有西區……」關柔聲解釋。
「西區很亂,龍蛇雜處,派系紛亂互爭地盤,說實話,是個沒什麽前途的地方。」Dom冷笑,抿了一口醇酒,他雖然有黑道背景,不過卻是名符其實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上流社會富家公子,如果不看他父系方面的關系,單就他母親這個被暗喻爲皇後的社交名媛,就可得知他的身份有多不凡。
「所以,你不妨做做好事,去整頓整頓那個地方,群龍無首不是個好現象。」關簡單明了的指示。
「你要我去收服西區?」Dom有點驚訝,這種強龍過境力壓地頭蛇的戲碼實在不適合他,他是個生意人,很懂和氣生財的道理,不該他吃的那口飯,他絕不會去強爭。
「不是收服,是整合,我相信你明白其中的差異。」關小姐笑了起來,Dom盯著她,實在很佩服這個女人。
「我能得到什麽好處?有什麽援助?」
「沒有任何好處,也沒有絲毫援助,長老會並不存在。」
「你要我出人出力去幹一件我得不到半分好處的事情?實在好公平哩!」
「是啊!人生就是這麽公平!」

Dom下樓,就看見那票弟兄們正在狂飲紅酒,實在有點浪費,不過他一向對自己人慷慨,所以並沒有多加幹涉。
「關小姐走了?」小猴瞅了他一眼,遞了一杯紅酒給他,Dom只是淺淺的抿了一口,酒可以偶而品嘗,但絕不適宜上瘾。
「你認得她?」Dom坐到他身旁,隨意的自他盤上撚了根新鮮蘆荀送入口中。很難想像小猴這種一出閘必定染得滿身血──別人的血──的這種人,竟然會吃素。只有Dom了解這其中的情義,當年他受到暗算差點送命,小猴就在那時發願一輩子吃素,只求Dom能醒過來。
「當初開堂審我的時候,只有她不贊成燒死我,很難不記得。」小猴冷冷的說著,眼神有那麽一瞬間無比陰狠。一旁聽著的剪刀似衆小弟十分好奇,並沒有太多人了解當年的內情。
「小猴哥被審?」剪刀呐呐的疑問,小猴現在在東區的身份地位有多高,很難想像有人敢審他。
「不只審,還被執行家法,要不是Dom哥救得及時,你的小猴哥現在只是白骨……錯了!連骨頭都沒有,只剩灰了。」阿青咯咯笑著,小猴陰陰的看了他一眼,別人也許可以當成玩笑,但那卻是他一輩子的惡夢,沒幾個人能在被澆得渾身汽油後,還能無視那最後一把火。
「火……火刑?」剪刀倒吸一口氣,其余小弟臉色都白了,小猴究竟犯了多少條家規,居然讓人怒得要放把火活活燒死他?
「你小猴哥爭上位不擇手段,目無尊長,這在家裏可是重罪。」Dom輕聲的告戒著,目無尊長、不擇手段這幾個字,代表的是那段日子的一陣腥風血雨,小猴從來都這麽瘋狂。
「這本來沒什麽,小弟想出頭、想上位,想爭做大哥沒什麽了不起,在外頭混,一年總有那麽一兩件這種事,不過你小猴哥可了不起了……餵!小猴,你幾歲時出來砍人?」阿青踢了踢小猴的椅子,一幫小弟全聽得出神。
「十三歲半!我記得,因爲他被執行家法差點被燒死時才十四歲!」Dom低著頭直笑。那時眞是意料之外,他剛從澳洲回來,才踏進家門就遇上叔伯輩們正氣得要燒死一個小孩,比自己還小呐!那時他不問原由就衝上前攔阻,也不是犯了什麽好心腸,只是身爲家中獨子,處在這裏環境裏,他很少見過年紀比自己還小的小孩,多少有種見到玩伴的心態。
他攔,自然不敢放火燒,那時候老奶奶還在,過份寵溺孫子的情況下,也就這麽簡單的放過小猴了,從那時起,小猴便跟著Dom,就連Dom回澳洲,他也一並被送了過去陪他。
「小猴哥從那時起就跟著Dom哥啦?十四年耶!那眞是比親兄弟還親!」剪刀感歎,他一向敬服小猴,果然是個做大事的人,連童年都跟其他人不一樣。
「所以我只信小猴一人。」Dom簡單的下了個結論。

酒酣耳熱,一票小弟們說話愈來愈大聲,Dom拍了拍小猴肩膀,後者跟著他走到角落裏。
「嘿……陪我去吃個宵夜。」Dom將車鑰匙抛給他。
「還吃?」小猴很吃驚的回望著人,Dom只是邊笑邊將人推進電梯裏。
「是你們吃飽了,我可是什麽都沒碰,陪我聊兩句。」
「關小姐?」
「嗯,她要我去整頓西區。」
「好啊!我去召集兄弟……」
「等等,只有我們倆去,我只信任你。」


第二章
恒生建設十九樓,月光無聲無息的自玻璃窗漏了進來,昏暗的辦公廳,漾起一抹如夢似幻的銀白光芒。休息區的角落裏,低沈、濃重的喘息聲輕響,交疊的人影,每一下衝剌都擠迫出壓抑的呻吟聲。
Dom和小猴一直維持著這不正常的關系,沒有愛,單純的渲泄情欲,松弛著彼此日積月累的緊張情緒。Dom知道這是他個人問題,很不幸的拖累小猴跟他一起沈淪,他跟著他十四年了,十四年,完全足夠時間來改變一個正常人,更何況,對方一點也不正常……
最後一記衝剌,Dom長長的呼出口氣,伸手撫了撫小猴光裸的背脊,他很年輕,長時間的打打殺殺,讓這副結實緊繃的身體上帶了點戰迹,Dom很喜歡那些荊棘圖樣的剌青,就好像將這個失控的生命,牢牢的鎖附在自己身邊。
「摸夠了?摸夠了我可以起來了嗎?」平撫了自己紊亂的氣息,小猴隨口的問了一句,他其實不太喜歡跨在另一個男人身上,尤其是在空調這麽強的地方。Dom輕笑兩聲松開手,小猴不該屬猴應屬螳螂,他完全可以在高潮當中拔槍射殺旁人,人格分裂得徹底,享受**的同時,他的腦袋可以在運作著別件事。
「嘿……這給你。」Dom抛了個玉墜給小猴。齊天大聖?小猴看了Dom一眼,他懷疑Dom這個假洋鬼子知不知道這部神話?
「很可愛吧?我第一眼見到這個小猴子,就覺得跟你很像。」Dom笑了笑,小猴只是陰陰的看了他一眼,果然不清楚。
「這不是小猴子……而且,我也不喜歡他的命運,受制于別人。」小猴冷淡的挂起玉墜,撿起地上的衣褲一件件穿回。
「你怕自己受制于我?」Dom沈聲的疑問,小猴回望他一眼,無言。
「我什麽都可以給你,包括我的命。」

高級房車緩緩的駛向西區,駕駛座上的剪刀瞄了瞄照後鏡,小猴一上車就睡得天塌不驚,而Dom則沈默的靠在另一邊,望著窗外出神,剪刀不怎麽明白,爲什麽只有他們三人到西區去,不過小猴交待下來的事,他從來不曾有過疑問。
一陣緊急煞車,車子整個向前傾,小猴心情極度惡劣的睜開眼,就見到車子讓一隊飙車的年輕人重重包圍,望了望四周,他們已經越過了邊界,西區果然是個龍蛇雜處、無法無天的地方。
「媽的,下車!你們撞到人了知道嗎?」一名高大的年輕人凶狠的踹了車子一腳,看他稚氣的臉孔,大概不超過二十歲,應該還在求學年紀的不良少年?小猴冷笑數聲,他出來逞凶鬥狠的時候,這個小鬼的毛不曉得長齊了沒?
「別浪費太多時間,我跟人有約。」Dom嫌惡的望了望車窗外,他確實不喜歡這個地區,低俗、下賤,整頓有什麽作用?這裏最好的處置是放把火燒個幹淨。
車門打開,那群團著車子的年輕人退了一步,一見下車的是小猴,孤身一人再加上個子偏瘦,紛紛仗勢叫囂起來。小猴一步一步走到車前,凡是在他身後見著那兩把長槍的人,不由得噤聲,很快的只剩車燈前那幾人仍在叫囂。
「說!撞傷我女友要怎麽賠?」一名身形高大的男孩,正摟著一名女孩誇張的恐嚇著,那個女孩其實很清秀,只是那濃妝完全的汙染了她原有的氣質,小猴只是瞅了她一眼,撞傷?好手好腳的傷在哪裏?
「車禍?死了沒?」小猴冷冷的望了車前燈,因爲擦撞而碎了一塊,不是很高興,原本睡得好好的一覺讓人打擾,更是不愉快。冷不防的右手拔槍,抵著那個女孩的額頭扣下扳機,碰的一聲血花濺在那個男孩臉上,來不及反應,左手拔槍對著那個男孩又是一槍……
短短的兩秒間,爲首的一男一女讓人擊斃,等其余的少年反應過來時,屠殺幾乎結束。小猴愛死了這種遊戲,以自己爲圓心,周遭會動的全是敵人,完全的不留情。Stich in Ocean設定在三連發,每一下,三發子彈便無情的射穿某人,那股煙哨味直讓他的腎上腺素竄升。
「可以走了!」小猴朝著早倒在地上氣絕多時的屍體補一槍之後,挂著滿意的笑臉鑽回車上,酒窩讓他乍看之下有些稚氣,只是骨子裏卻冷血得可怕。
剪刀咽咽口水點點頭,在東區,沒人敢惹小猴,這是他第一次見到他抓狂時候的模樣,小猴是個瘋子,剪刀不斷的記起阿青提醒過的話。

西區龍蛇雜處,同樣的,也有著它奇妙平衝的各方勢力。Dom在來之前已經先調查過。當你想滲入一個原本不屬于你的地盤時,最好先搞清楚誰該成爲敵人、誰又能成爲盟友。Calf,這個在西區擁有幾家大型夜總會,靠著凶狠拚殺起家的角頭老大,絕對是你該拉攏的對象。再者,小猴在還沒跟他之前,是Calf最欣賞,急于強收的小弟,心狠手辣的凶殘,是他們氣味相投的地方。
「喔喔喔!Dom少爺怎麽會跑到我們夜總會來?」一跨進舞池中央冒著熊熊烈焰的夜總會,Calf熱情的擁抱著Dom。他的年紀大得生得出Dom這麽大的兒子,魁梧的身材,洪亮的聲音,Calf處處張顯著他的彪悍,他跟Dom是不一樣的兩種人,Dom愛講道理,而他只相信武力。
「到西區來,第一件事當然要跟Calf哥打聲招呼。」Dom笑了笑,略爲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他實在不喜歡跟陌生人如此靠近。
「說到這個打招呼……有個人很安靜啊?一點也不把大哥當一回事!」
Calf凶狠的拉過小猴,大力的拍了拍對方背脊,小猴只是低笑兩聲,他雖然不留在Calf身邊,不過兩人的兄弟情誼一點也不受影響。
「跟你套什麽交情?要也找大嫂套交情。」小猴佯怒的撇撇嘴,Calf下手永遠重得讓人無法承受,讓他這樣多拍兩下,只怕自己會全散開。
「善善去保那個不肖子!眞是……」一提起自己老婆,這位不管到哪都讓人尊稱一聲大嫂的美女,Calf忍不住的柔聲笑了起來,不過一提起自己的兒子,又是臉色一沈,怎麽他如此英明神武,偏偏就生出一個只會飙車惹事的混蛋,完全沒有他老子半點風範。
「算了!不提這個不肖子,Dom少爺來有什麽好買賣?」Calf擺擺手,Dom看了小猴一眼,後者點點頭起身走出去,Calf方的小弟們自然也不敢多停留,有些事,並不是他們能夠參與。
離開包箱,小猴隨意的挑了把沙發椅坐下,歪歪斜斜的靠在扶手上,一腳跨上另一邊的扶手,神態倨傲的睨著Calf的那幫小弟。
「猴哥是吧?」吳俊安扯著一張不懷好意的笑臉過來打聲招呼,他是Calf最得力的左右手,而小猴則是Dom的心腹,分占東、西二區,平日裏根本沒機會碰面,既然碰上了,很應該一較高下。
小猴只是瞄了他兩眼,他不是太理解Dom的處事方法,講道理?像這種爭地盤的事根本不適合他那種讀書人來做,講道理?槍就是王法、拳頭就是道理!雖然是這樣深信暴力至上,不過他一向服從Dom的決定,他愛講道理就讓他去講,講不通了,他再召弟兄過來一家夥鏟平西區。
吳俊安他們打的主意是,小猴既然是東區數一數二的打手,近年來雖然聽說他已經收斂很多,不過威名仍在,只要打敗這個家夥,不用死、只讓他殘,那麽他們的聲望自然擡升很多。
「你想爭上位我不怪你,不過最好掂掂自己夠不夠份量!」小猴懶散的冷笑兩聲,這種急于冒出頭的日子他也曾有過,很能體會這群圍著他虎視耽耽的人的那種不正常心態,他們什麽都沒錯,唯一不對的地方就是……對手是他,而且,時間浪費太多!小猴一個挺腰彈了起來,一拳就正中吳俊安的鼻梁,一個旋身擡腳,狠狠的掃向正撲過來的男子,鞋跟上的細小刀片不偏不倚的紮在對方的肩膀上。一聲淒厲的慘叫,點燃了這場不公平戰役的火把。

「小猴!」正和Calf推門出來,Dom厲聲喝止,小猴一腳踩在一個被打得鼻青臉腫,七孔冒著鮮血的男人胸膛上,高舉著不曉得哪來的鋁棒,這一家夥揮下去,那個男人只怕腦袋會少掉一半。
「今天是給大哥面子,不然我一定轟爆你們的腦袋!」小猴呸的一聲,那一棒還是敲了下去,那個男人捂著手臂慘叫連連,小猴扔掉球棒,擦了擦嘴角的鮮血,他是那種嘗到血腥味會興奮的人,除非你一上來就把他打死,否則他只會愈戰愈High。
「小猴!」Dom臉色有些鐵青,扯過小猴手臂揪緊不放,他是來和Calf談事情,並不是來樹敵,照小猴這種殘殺法,除非將所有人殺個幹淨,一個不留,否則他永遠別想有整合西區的一天。
「算了!這只瘋猴子我太了解了!這幫小子們自不量力,我不會怪他!我們談的事還有效,Dom少爺可以考慮看看!」Calf苦笑兩聲。他跟小猴是同一條街長大,當然,是他看著小猴長大,從那條街活下來的小鬼,哪一個不會打、哪一個不會殺?那只瘋猴子搞不好還在吃奶時,就已經會舞刀弄槍了。
「還有你們這幫小子,知道爲什麽輸得這麽慘?跟這只瘋猴子鬥?你們一上來就該撲上去圍攻,講太多廢話只是找死!他沒開槍掃光你們,還眞是給我這個大哥面子!」Calf教訓著小弟,小猴嘿嘿的冷笑著。
等在車上的剪刀手有些發抖,西區不比東區平靜,這四十分鍾裏,他已經看見好幾幫人馬互相砍殺,大街上警車來來回回的掃蕩,可是那囂張的飙車族仍陣陣飛馳經過,剪刀有點緊張,小猴剛剛幹掉一票飙車族的人馬,萬一找上門來尋仇,他們可只有三個人……
「開車……」小猴湊到剪刀耳邊冷冷的吹口氣,後者嚇了好大一跳,跟著又被Dom的臉色驚得不敢出聲。
「像今天這種事,我不想再發生,懂了沒?」Dom盯著人,面色不善。
「回答我,懂了沒?」Dom低喝一聲,小猴不服氣的瞪著人,末了再心不甘、情不願的點頭。
「我是來整合西區的,不是來鬧事,拜托你收斂點。」
「想爭這個地盤?直接把弟兄們Call來,最遲一個鍾頭,我可以把西區的所有角頭幹光。」小猴回答的時候,眼神整個亮了起來,他的長相偏稚氣,尤其在興奮的時候,更顯得人畜無害得無辜,只是他的話語言談卻跟他的外貌搭不上半點關系。
「眞要這麽簡單我幹嘛不放把火算了?我可是眞心誠意的討厭這裏。」
Dom搖搖頭笑了起來。小猴有時眞的單純到可怕,直線式的思考從來不顧後果,他不喜歡拐彎抹角,能一槍殺死你這麽簡單的事,他絕不會跟你耍心機。
「西區裏的地方派系雖然誰也看不順眼誰,但是面對外來的勢力,是更加的不能容忍,不是沒有其他人想爭這個地盤,這麽多年了,爲什麽沒人成功?西區的人馬全是拚殺出來的,耍手段、鬥狠不輸你,我不想下一個死的是我的好兄弟,整合這裏的方法有很多,讓他們心悅誠服才是最重要的。」Dom柔聲解釋。
「麻煩……」小猴撇撇嘴。
「不要嫌麻煩,Calf怎麽算,也是你的老大哥,你好意思跟他翻臉?」
「你該知道,我只認你一個。」
「我知道。」

說起奢華,西區的天南酒店也是一絕,氣派、豪華的程度不下于金池,Dom滿意的看了看頂級套房,就算是隨便找個地方落腳,也絕不能委屈自己。
「你跟大哥談些什麽?」小猴將金色的槍塞到枕頭下,離它太遠他會不自在。
「Calf有退隱的打算,他的年紀大了,又有老婆、兒子,想過安穩的日子我能了解,所以我才先從他下手。」Dom倒了杯酒給自己,這裏的夜景又是另一番感受。
「不過,他要退隱,底下的小弟會蠢蠢欲動,所以他需要安排一下,更重要的是,他兒子最近惹了些麻煩,這點……還需要你出面幫忙。」
這年頭,混黑道的能像Calf一樣專情的男人眞的不多見了,多少年了,他身邊只有一個女人,一個不管到哪永遠被尊稱爲大嫂的女人。她不多話,總是靜靜的跟在Calf身後,穿著素雅的套裝,頸子上圍著合襯的絲巾,善善,是Calf對他妻子的匿稱,沒有人知道她的出身來曆,只知道她是個很有教養,很懂得適時幫丈夫一把的女人,所以Calf身邊始終只有她一人。
這樣好的一個女人,替Calf生了個帥氣的兒子,Kid。只是這個混小子永遠不知道要學好,年紀輕輕的不讀書成天打架鬧事,最近甚至惹上了不知道什麽麻煩,弄得自己一身腥,善善爲了他的安危,特地的帶著兒子隱居起來,爲了這件事,Calf被攪和得實在很頭大。
「Kid?小鬼打架的事你們也好意思管?丟不丟人啊?」聽完Dom的轉述,了解了Calf希望他們能幫這個忙,管教、管教他那個不肖子,這樣他才能放心退隱,全力支持Dom在西區發展。小猴沒好氣的冷哼兩聲,這兩個老家夥知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江湖地位?幾個毛還沒長齊的小鬼在那裏互相叫囂,他們在一旁緊張個什麽勁?
「是不好插手,所以才要你出馬。」Dom平靜的回答,說完還不忘低笑兩聲,對方果然如他預期般的臉色一變。
「你是什麽意思?」小猴語氣一冷,最好不是他所想的那個意思。
「你覺得,我們周遭還有誰能混進學校裏?」Dom強忍著笑意,正經的提醒,他還不敢告訴小猴,Kid只是個高中生哩!
「Dom哥……你覺不覺得我超齡了?你在發什麽神經?」小猴吼了一句,發泄不了多少情緒,跟著狠踹椅子一腳。
「沒人眞要你回去念書,只是要你去找出對方是誰,解決這件事就行了!用不了你多久時間的。」Dom一本正經的回答,小猴的臉色是一陣白、一陣青,他最恨的就是念書,當初陪著Dom修完所有課程,他已經脫了一層皮,現在還要他回學校去?信不信他一踏進校門就亂槍掃射所有人。
「就這樣,不用再抗議了!」Dom溫和但不容否決的結束這場閑談。
隔日,剪刀一顆心不安的鼓燥著,他很想看一下小猴哥扮學生的樣子,又擔心萬一他一個不爽來招殺人滅口。
「不用走來走去,小猴如果要殺,第一個被滅口的也會是我。」Dom平靜的喝著咖啡,他一直很重視生活,早餐絕不可以省略。
「很想死的話,撞破窗戶跳出去啊?這裏是二十九樓。」小猴鐵青著一張臉走到小吧台,胡亂的吃著芙蓉蛋,他討厭吃早餐,偏偏十幾年下來,讓Dom盯久了都養成這個良好習慣。
剪刀瞪大著眼睛,事前他已經想像過無數個畫面,但絕不會是這個念頭,適合!以小猴的眞實年紀,他無疑超齡得可怕,雖然長相偏稚氣,但是以將近三十歲的年紀回頭去扮個高中生,得出的結論竟然是一點都不違合,想想其實是挺恐怖的一件事。
小猴不怎麽舒服的扯了扯領子,有多少年沒穿像這種正經八百的白襯衫了?該說,他有多久沒穿過有扣子的衣服,長年在外頭打打殺殺,有扣子的衣服多麻煩,隨手一扯就壞了,爲了節省這種不避要的麻煩,小猴從來只穿背心,貼身、舒適的背心,以不防礙他砍人的衣褲爲最佳選擇。
「餵……沒有學生會背著兩把槍去上課的。」Dom敲了敲桌子,小猴只是瞄了他一眼,冷哼一聲的轉頭離開。
「小猴!」Dom沈聲提醒。
「繳械?你去死好了!」小猴冷笑,他脾氣還沒好到可以陪Dom玩這個低能的遊戲玩到這麽徹底。
「我這就去找出那個跟Kid有仇的人,一槍幹掉他,收工!」小猴擺擺手離開,Dom盯著他的背影只能長歎,他的不安全感已經強烈到神智都有些錯亂,又或者,小猴其實從來沒有正常過……

Calf的兒子就讀的學校是所私立高中,小猴的第一印象,破爛到沒得救了。並不是外在的破爛,相反的,校舍十分新穎漂亮,但內在藏汙納垢,腐敗得好似這整個西區的小小縮影。
找了一張空座位,無聊的趴在桌上,老師並不想理他,就連看到他腰後背了兩柄槍也只是揚揚眉不多話,後來小猴才發現,原來帶槍械來上課的不只他一個。
實在是個很可笑的畫面,他快三十了,混在這一群毛頭小鬼裏面,一點違合感都沒有。因爲他稚氣?嚴重的錯誤,班上看起來比他年長的大有人在,發色七彩的多得是,身上滿布剌青的更是占大多成,跟他們比較起來,穿著件幹幹淨淨白襯衫、黑長褲的小猴,黑色的頭發不長也不短,荊棘剌青簡直稱得上秀氣,不說,搞不好你會當他是這個班裏難得的好學生。
「餵!新來的?」隔臨那個坐在桌上的女孩擡腿輕踢著小猴的桌子,裙子過份短,從小猴那個角度望過去,春光無限。
「跟你很熟嗎?」小猴冷淡的別過頭去,上課時間是用來補眠的這點他還記得。
「長得很帥啊!算你便宜。」臨桌的女孩又踢了踢小猴的桌子,最後甚至整個人半倚著小猴,不怕羞的坐在他的大腿上,長得還算清秀,就是妝濃了些。
「怎麽算才便宜?」小猴低聲笑著,他的眼睛圓圓亮亮又微微往上吊,由下至上的瞄著人的角度顯得很漂亮,伸手撫了撫那個女孩的大腿,後者臉蛋煞紅,深吸了口氣,來不及反應前,小猴的手早撩進裙子裏,抄出一把小刀。
「我討厭被人暗算!你省省吧!下回再沾過來,我就一刀捅進去!」小刀抵在那個女孩的小腹上,小猴冷冷的警告著,他沒那種莫名其妙什麽不殺女人的原則,只要活著會動的都是敵人!
「你……」那個女孩面色鐵青。
「滾!」小猴低喝一聲。


第三章
下課鈴響,學生們三三兩兩的離開教室,不走的或許在討論著事情,又或者在販賣著東西,不然就像小猴一樣,睡得天塌不驚還不願意醒。
「小子!很囂張啊!」桌王讓人猛力一踹,小猴微皺起眉爬了起來,左看、右看的有些茫然。
「出來!」負責叫醒小猴的那個男生轉身離開,看他孔武有力的身形,比小猴更下像高中生。
伸伸懶腰、擦擦口水,小猴雙手插在口袋裏跟著走了田去,長廊上一票滿臉橫肉、凶神惡煞的男學生,爲首的是個女孩子,相當的年輕漂亮,很懂得自己的優勢,所以格子裙很短,顯得她的腿更長。
「是你欺負小夢?你知不知道她是我姐妹?」那個女孩子怒斥一聲,嗓音也動聽,在她身上充份的展現了青春無敵的年輕活力。
「不知道。」小猴冷淡的回答,對方一愣,顯然從來沒人敢這樣對她說話。
「Gigi姐,他是轉學生。」有人湊到她耳邊解釋,那個叫Gigi的女孩一雙美目在小猴身上溜上溜下。又一個Gigi?小猴冷笑起來,這年頭叫Gigi的女生都敢來惹他是嗎?很有意思……
「喔?轉學生?你叫什麽名字?」Gigi打量夠了,挂起老練的笑臉,也難怪小夢會招惹這個轉學生,比起學校裏那些劣質品,這個轉學生好看多了,只要他夠聽話,她可以保證沒人敢動他。
「小猴。」隨意的回答,這小女生實在嫩得……小猴連理都不太想搭理。
「難怪你挂著那個玉墜,如果你是孫悟空,那我就是觀世音。」Gigi嘻嘻的笑著,她的意思很明顯,她想要的人,誰敢動就試試看。
「你也配?」小猴冷哼一聲,Gigi原本甜美的笑臉瞬間猙獰。在她身後早看小猴小順眼的男學生,一家夥全衝了出來准備教訓人,小猴冷笑,他們倒是比Calf那裏的笨蛋聰明多了,知道要一塊兒上。
只是這些學生再凶,怎麽凶得過眞正在外頭爭地盤砍人的小猴?對付這些小朋友只需要一招,殺雞儆猴!隨手揪住一個倒楣鬼,毫不留情的給他兩拳,痛得對方跪了下去,再伸腳一跘、手一推,那個男學生就這樣從三樓高的長廊被他扔了出去。
「你……」Gigi很吃驚的瞪著人,一旁的男學生們全退了幾步不敢靠近。
「想死趁現在,我殺人不見得次次都這麽簡單、幹淨……」
教師辦公室裏,小猴悠閑的攤在椅子上轉,一旁的是他的班導,臉色鐵青。
「侯同學,你能解釋這是怎麽一回事?邱同學幸虧只是跌斷腿骨,從三樓這麽高墜樓,運氣差的話會喪命的!L班導很頭痛,一個會背著兩柄槍來上課的學生,自然不會是什麽好貨色,但他也沒想到才第一天就差點弄出人命。
「你該去問他本人才對,我怎麽知道他爲什麽會想不開跳樓。」小猴隨便回答,沒開槍殺人已經夠給Dom面子了,他沒那閑功夫和這些小朋友玩家家。
「如果沒別的事,我可以走了?」小猴冷淡的擺手,不等導師回應就自行離開。

不想回教室去,小猴在校園內閑逛著,在他來看,眞是再平常不過的校園,小朋友們小打小鬧實在沒什麽好理會,Kid會惹出什麽麻煩來?這裏的學生還沒凶到敢殺人放火、毀屍滅迹吧?
打算找間偏僻一點的廁所偷吸雪茄,回到校園裏唯一讓小猴覺得高興的就是重溫這種鬼鬼祟祟、偷雞摸狗的日子。
才剛跨進去還沒站穩,就讓人拽進廁格裏按在牆上。Gigi咯咯的壞笑著,伸手撈進他褲子口袋搜走一小盒雪茄,這些男孩子都一個樣,溜到這種角落裏,不是抽煙就是吸毒,沒有一個不做壞事。
「雪茄?你還眞有品味。」Gigi靠在他身上低笑,身上一直散發著淡淡沐浴乳香氣。
「你想幹嘛?殺我報仇,還是來算我便宜?」小猴沈聲笑著,有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子靠在自己身上蹭蹭挨挨,沒有哪個男人會將她推開吧?
「你希望我選哪一個?」
Gigi眼神晶亮,她的確是來殺小猴報仇,不過兩人擠在同一個空間裏之後,她又不太希望他死了,對Gigi而言,小猴一樣也是那種年輕漂亮很吸引人的品種,尤其是對方愈不想理她,她就愈稀罕。
Gigi輕笑了兩聲,動手解著小猴的皮帶,後者只是揚揚眉,這小女孩也實在很大膽,比起東區那些矜貴的嬌嬌女,Gigi簡單明快多了。拉開褲子拉鏈,Gigi跪到小猴身前,下一秒鍾就是一愣,不敢置信的擡頭瞄了瞄小猴,跟著捉過他的左手,吃驚的盯著他手腕上、無名指上的刺青,最後跳了起來,扯開小猴衣領,瞪著那傳說中的荊棘。
「你……你是……」Gigi倒吸一口冷空氣,眼神從恐懼、興奮到開心,情緒起伏大得小猴來不及捕捉她腦袋裏的思緒。
「我說過我是小猴。」小猴平靜的回答,Gigi笑得更燦爛。
「沒想到東區的小猴哥會長得這麽可愛,我以爲是那種凶神惡煞,臉上還有刀疤的男人。」Gigi貼得他更緊,一雙手在他結實的身體上遊移。
「那你現在是打算殺我,還是准備算我便宜?」小猴仍是低聲笑著,面對這種小女生,他只要輕輕一掐,保管她香消玉殒。
「現在……是我占便宜了!」Gigi呵呵兩聲,順手一推,整個人跨了上去。
小夢和幾個男學生等在廁所外頭,Gigi父待過,她殺死小猴後,其余人幫忙毀屍滅迹,可是Gigi一進去就是大半天,沒有慘叫、沒有打鬥,無聲無息。
「Gigi……」看見Gigi的身影,小夢高興的叫了一句,後又驚嚇不已。Gigi不但沒殺死小猴,還親匿的挽著他的臂膀,叽叽喳喳、有說有笑的對其他人視而不見。
在這所學校裏,上課鍾敲了,不在教室裏,又或者在,但心不在課堂上,才是正常的。小猴待在教室裏,但不是他原本的那一間,他讓Gigi拉到她的教室裏去,課桌椅最後排擺了張沙發,小猴懶散的倚在上頭,而Gigi則很大方的坐在他大腿上,一直湊在他耳邊說著悄悄話。
「你幾歲了?幹嘛回到學校?想收小弟啊?[Gigi咯咯笑著,手指來來回回掃在小猴頸子的荊棘刺青上。
「你認識Kid嗎?」小猴拍開她的手指,那種麻麻癢癢的感覺他不喜歡。
「那個成天只會飙車、鬧事的小鬼?你找他?」
「他有什麽仇家?」
「仇家?呵呵呵!!在西區,誰沒有仇家?敵人永遠多過朋友。」
Gigi笑得很開朗,像個小姐姐似的摸摸小猴的腦袋,在這裏出生、長大的人,哪一個不是憑著自己的本事活下來,什麽敵人、朋友,一切都是虛幻,唯有自己才是最眞實的。
「我問,你答。不需要太多話!」小猴臉色一沈,Gigi先是一驚,跟著又笑得更開心,小猴嚴肅、認眞時的神態其實更帥氣。
「這樣好不好?放學後,你來接我,我就帶你去找他的仇家!」Gigi不等小猴反應,湊上前去啾了一口,開心的一蹦一蹦離開。小猴盯著她的背影發傻,這裏,聽說是她的教室啊……

對著鏡子,Dom整理著衣裝,他跟小猴、Calf不同,他動腦多過動手,所以長年都是雅痞形象的穿著。
「Dom哥,車准備好了。」剪刀站在一旁,他很信服小猴,因爲他的一切,全是靠自己的雙手拚出來的,另一方面,他又很崇拜Dom,他從不用武力就能讓一票兄弟對他死心塌地,別的不說,光這幾年跟著Dom哥,就存夠了一筆錢讓剪刀不愁吃穿,Dom的生意眼光無人能及。
「嗯……小猴有消息嗎?」Dom一邊走,一邊調整著自己的袖扣,這是小猴送他的生日禮物,很驚訝,那只只懂打打殺殺的瘋猴子,品味其實不差。
「沒有!猴哥只說他晚上不回來了。」剪刀開了車門,Dom隨口應了一聲。
一路上,Dom很安靜,除了小猴之外,他並不太主動搭理旁人,這是他這麽多年來養成的習慣,誰也不相信。Dom以前並不是這樣,他也過過那種呼朋引伴,衆星拱月的日子,他是陳家的獨子,接班人,想接近他趁機上位的小弟們多的是,Dom那時很海派,跟在他身旁的人自然多,而小猴,並不起眼,至少在那時,以小猴的年紀,他實在插不上邊。
事情的發展,有點朝俗爛電視劇的劇情走,Dom愛上一個女人,論及婚嫁,跟著再殘忍的發現,她是被派來暗殺Dom的,幾乎成功了,那一槍若沒有偏了那麽一點,Dom已經死了。
人的自私,就這樣簡單的曝露了,那一槍幾乎要了Dom的命,他在醫院裏一躺就將近一年,以爲他從此再也醒不過來的那些人,自然一個個的離開,到最後,Dom身邊只剩一人,小猴,那個發願爲他吃素,只求他能清醒過來的兄弟。
所以,Dom身邊只剩他一個,當他東山再起,重掌陳家的權勢之後,再想靠過來的人,全被Dom的笑臉阻隔在外,沒有人值得信任,除了小猴。
「Dom哥,我們現在要去哪?」剪刀的叫喚,拉回了Dom神遊的思緒,苦笑兩聲,沒想到他會在這種時候自我反省?他確實在利用小猴,利用著他對自己近乎盲目的信仰,因爲他無心的救了對方,讓小猴爲了他,什麽都心甘情願的付出,他自己的心理缺憾他自己清楚,他無法再信任任何人,所以他只能牢牢的抓緊小猴這對他面言宛如救命的最後一根浮木。
「總不能什麽都讓你猴哥忙啊?要整合西區,就得了解這裏的勢力分布,除了Calf的夜總會,我還想多拉攏兩個人。」
電子舞曲震耳欲聾,剪刀護著Dom擠過人群,幾個保镖將他們攔在樓梯口,Dom禮貌的遞了張名片給對方,接手的保镖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跟著便將名片送進包廂,不一會兒,一名穿著極爲暴露,臉蛋秀氣、身材卻無比火辣的年輕女性出來,向保镖小聲交待幾句,再招呼Dom他們進到包廂裏。
「Dom少爺?什麽風把你吹來啦?」坐在女人堆中的是個年輕男子,流裏流氣,好看的五官配上那賤格的笑容,讓人有種莫名其妙想呼他兩巴掌的衝動。
「八阿哥?還是要叫你朱少爺?」Dom笑了笑,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坐在另一邊,幾個年輕女孩識相的圍上,Dom只是擺擺手拒絕,他不喜歡有人太靠近。
「都行!愛怎麽叫我都行!Dom少爺來,有什麽好關照?」八阿哥一只手在身旁美女的大腿上摸來摸去,如果你以爲這人正如眼前這樣好色,那你就徹頭徹尾的錯到家了。八阿哥開的舞廳不見得是西區裏最熱鬧、最頂極的,但是八阿哥的舞小姐卻是第一流的,殺人第一流。他手下這些女孩子,各個殺人不眨眼,誰會留心到你床絆那個肉體橫陳的美貌女子,可以赤手空拳的要你性命?
「如果我說,我要整合西區,八阿哥覺得這個點子如何?」Dom開門見山,八阿哥拍拍身旁那位美女的屁股,後者理解的笑了兩聲,帶著一票姐妹們離開。
「Dom哥,西區不比你們東區,不是你陳家說了算。」八阿哥臉色一變。
「八阿哥別緊張,我說的是整合,我對你們的地盤沒興趣。」
「整合?什麽意思?」
「就是希望你們幾位地方角頭,能坐下好好聽我講道理。」

機車排氣孔隆隆作響,小猴揚揚眉看了Gigi一眼,這就是Kid仇家常出沒的地方?飄車族群衆在一起發瘋的地方?
「太子!市長的三公子,那個穿紅衣服的!就是Kid的死對頭!」Gigi湊到小猴耳邊直喊,後者瞄了瞄對街,三三兩兩的飙車手圍著一個年輕人,大紅色的重型機車,大紅色的皮外套、皮褲,裏頭什麽都沒穿,腿邊挂了支銀柄長槍,小猴冷笑數聲,看來,有人的品味和他一樣差啊!
小猴在打量著太子,同樣,太子也在打量著小猴,雖然他一身學生制服,處在一大票飙車族當中不很起眼,但能混到像太子一樣的身份地位,這種人的眼力通常都不錯,打從第一眼開始,他就覺得小猴不平凡,再看到那位勾勾小指就能號召一海票男人給她使喚的Gigi親匿的黏在他身旁,再三的顯示小猴不簡單。
「你說,太子跟Kid有什麽過節?」小猴沈聲疑問,他實在不想跟這些小孩子們瞎攪和,不過Dom交待的事一定要完成。
「聽說,太子有一票兄弟讓人當街殺了,他懷疑是Kid搞的鬼。[Gigi老實回答,她有太多姐妹們在外頭討生活,消息靈通得很。
「飙車的弟兄?什麽時候發生的?」小猴微皺起眉,不會這麽巧吧?
「就這兩天……喔喔!是你幹的?是你幹的對不對?」Gigi賊賊的笑了起來,眼神晶亮的瞪著眼前的男人,她對他是愈來愈感興趣了。
這頭兩人低聲討論著,那頭,太子狐疑的走過來,Gigi身旁的男學生很面生,不像是在西區街頭的小混混。小猴眼角余光瞄到人,腦袋還在盤算該怎麽辦,不過身體卻自然反應起來,反手一掏Stich in Ocean指著太子前額,衆人來不及驚叫前,他已經扣下扳機。
「媽的!」太子機警的頭一偏驚險閃過,拔起腿上的銀槍就是一陣射擊,兩人站得極近,槍身互磕,一方面動手想撂倒對方,一方面又在行動間不斷的互相射擊,兩人都是反應靈敏之流,總能驚險的避過,但圍在一旁觀戰的閑雜人等不免被流彈波及,哀鴻遍野。
咯的一聲,兩人的子彈都用完,緊盯著對方,兩人熟練的退出彈匣,互相凝視著對方不敢松懈,咯的一聲,子彈上膛。
「很不賴嘛!」太子贊賞。
「你也不差!」小猴冶笑。
警鈴聲響起,飙車族們四下逃散,太子瞄了一眼,確認了趕來的警方是屬于哪個體系,連忙一把拉過小猴,跨上他那輛大紅色的重型機車風馳電掣的呼嘯離開。
「餵!你這是什麽意思?」車速飄得飛快,轉瞬間連過幾個彎道,爲免自己不小心被甩出去,小猴不得不緊貼著對方。
「那個楊Sir不是普通的小警察,信不信隨後就有特勤組的來支援他,不想死就快跑!」太子咯咯笑著,他愛死了超速的快感,不過像這種飙法,一般面言非得兩個人的重量不可,否則車子會過不了彎,但通常他載著女孩子的時候,卻又飄不起來,身後那人一路狂尖叫,一點趣味都沒有。反而是載著身高、體形都和自己相仿的小猴,反應又夠靈敏,才能顯現出這輛機車的優越性。
「我是說,你幹嘛救我?」小猴沒好氣,他想殺了對方,對方也確實開槍還擊,兩人的關系怎麽樣也不會到這種攜手亡命天涯的境界吧?
「我也不知道!」太子哈哈笑著,繼續狂催油門。
大紅色的重型機車停在橋下,太子抛了罐早就不冰的啤酒給小猴,兩人各找了個位置坐下。
「餵!你叫什麽?身手很好啊!就是槍法差了點!」太子猛灌了一口,擦了擦嘴,小猴只是將啤酒擺在一旁,出任務的時候,他從不喝酒。
「小猴,你的槍法也很爛。」小猴冷淡的回答,近距離的互開數槍,結果兩人一點事都沒有,看來差的不只是他。
「小猴?……你是東區的小猴?」太子瞄到他頸子上的剌青跳了起來。
「靠!這太酷了!我是太子!」太子大方的伸出手,小猴看了他一眼,遲疑了半會兒才回應。
「聽說你那把槍叫Stich in Ocean?是Dom哥特地給你打造的?我這把叫Fire Sharp,火力不輸你喔!」太子倒轉槍柄,將銀槍遞給小猴鑒賞,有種炫耀的語氣,小猴只是掂掂重量,瞄了瞄准心,確定是不錯的槍,不過還是看不上眼。
「怎麽?想從東區搶地盤搶到西區來?」太子將Fire Sharp插回腿旁,好奇的湊到小猴身邊打量他,很難想像這麽一個雖然高但偏瘦的家夥,居然會是東區裏讓人聞風喪膽的頭號打手。
「我是來調停你跟Kid之間的事。」小猴同樣也在打量著太子,有點不舒服,他實在弄不僅,怎麽會有人喜歡在自己身上穿一個洞又一個洞,鼻子、舌頭、耳朵甚至肚臍,太子好像自虐得很盡興。
「我跟他之間沒什麽好說的,不是他死就是我亡。」太子冶哼,他跟Kid的背景其實很相似,兩人又是同一種脾氣,不安份,所以互看不順眼是很正常的。
「你兄弟的死跟他無關。」小猴冷冷的說著,太子看了他一眼。
「在西區,還沒幾個人敢動我的人馬,除了他!」
「有,你那票廢物是我殺的。」

包廂裏,八阿哥沈思許久,Dom的想法很大膽,他不找那些老一輩的地方勢力談判,而是挑中像八阿哥這樣的年輕人,有野心,自然容易蠱惑。
「整合?什麽意思?」八阿哥睜開眼,Dom心底低笑起來,他的眼神出賣他,八阿哥也是不安份的人,不會想一輩子困死在西區裏。
「意思是,西區有人才、有實力,卻沒有秩序,與東、南、北三區競爭,確實沒什麽勝算。我打算在敦煌酒店擺酒席,請你們這些西區的角頭們吃頓飯,到時大家來…商量公推一個共主出來管理,就這麽簡單。」
「這樣做,你有什麽好處?」
「沒半點好處!我在做慈善事業!」


第四章
Dom和八阿哥互相握了握手,跟著各自離開,剪刀一直好奇的打量著對方,八阿哥完全是個花花公子,談事情的同時,總是不怎麽正經,他弄不明白爲什麽Dom哥會跟這種人合作。
「不要讓那個外表所蒙騙,他手底下那些舞小姐,都是第一流的殺手,你不會想有個殺手老板的敵人。」Dom敲敲車窗,剪刀理解的發動車子。
「回酒店?」剪刀不解的疑問,在西區,他們孤立無援,Calf哥勉強算站在他們這一邊,說老實話,他完全不懂Dom是哪來的自信,可以永遠這樣談笑風生,一點也不擔心自己的安危。
「不!我還想多找一個人,有了情報網,我們還得找軍火。」
太子盯著人,握著槍的手有些發汗,小猴是個讓人猜不透的男人。他殺了他一票弟兄,他放出風聲絕對要那個殺他弟兄的人好看,然後,這個男人在他面前大方的承認,他殺了他一票弟兄。
「小猴哥……你知不知道,光你剛剛那句話,就足夠你死好幾次了。」太子仍是盯著人,這個東區第一打手的名號絕不是其他人施舍的,他能一口氣殺掉他一票弟兄,足見得這人有多瘋狂、多血腥。
「我知道,我也知道你不會開槍。」小猴冷笑數聲,低頭把玩著自己的槍。
「這麽有自信。」太子忍不住笑了,他愈是笑、愈是冷靜。
「你如果要殺我,一開始就該動手,說了這麽久,你最好的時機已過,再動手?你只有被殺的份。」小猴聳聳肩,他這不是自信,而星蒙賭,賭的就是太子不敢拿命跟他相搏,萬試萬靈,因爲要比不要命,他相信,沒人勝得過他。
「哎呀……還是小猴哥有本事!我眞的不敢殺你。」太子咯咯笑著,自己兄弟的命和自己的命,當然是後者重要,太子並不冷血,只是比較識時務而已。
「哥前、哥後三分險,我跟你不是兄弟。」小猴同樣笑了,只是他的手指仍扣在扳機上。
「那我們就變成兄弟啊!你過來幫我,西區我分你一半。」太子豪氣的邀請。這下小猴是眞的大笑起來,太子不是普通的幽默啊!西區分他一半?他如果想要,西區,他硬吞也會把它吃下來。
「給你面子我才喊你一聲太子哥,小鬼你毛長齊了沒?西區分我一半?」小猴止不住笑意,太子同樣也覺得他有意思,很難想像一個東區的老大,殺人不眨眼的狂人,笑起來竟然有點天眞可愛。
「呐!我不管,你這個兄弟我是認定了,喊你大哥也行!」太子賭氣,他畢竟年紀較輕,偶爾任性起來意外的稚氣。
「跟我做兄弟沒好處的。」小猴咯咯低笑,他並沒有眞正拒絕,也許兩人都有種脫缰野馬似的狂氣,所以一見著面後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小猴很難強硬的拒絕太子的熱情。
「兄弟本來就是用來出賣的!走啦!大哥!」太子不在意,笑笑的拉過小猴,兩人飙得這麽遠,不送他回去,小猴走到天亮也回不到市中心。

西區的夜晚,有種不安甯的寂靜,就好像這個看似冷清的街頭,總會在最莫名的時刻,傳出零星的槍響,煙硝味散去過後,又是一片詭異的陰沈。
Dom的皮鞋鞋跟敲在地磚上,一步一步堅定的往街尾走去,他知道在角落裏有多雙眼睛在窺伺他,Dom冷笑,大半夜裏有個像他這種穿著的雅痞走在街上,確實是很奇特的景像,只不過最奇妙的部份就在這裏,如果像他這樣的人走在東區街頭,極有可能被搶,可現在走在西區,卻沒有人敢動他,原因很簡單,你絕對不會去碰一個敢孤身走在西區街頭的人,他敢走,自然有你不敢動他的理由,Dom就靠著這個微妙的心理作用,悠閑的走到他的目的地。隱蔽在地下室的小酒吧,流沙。
「不好意思,我們打烊了。」Dom才推門,吧台裏的酒保頭也不擡的下逐客令。
「我是在等你另一個工作開業。」Dom抽了根雪茄,低頭點著火,笑了起來,吧台裏的酒保望他一眼,接著轉頭走進房間裏,Dom噴了口煙,胸有成竹的跟進去。
「我該怎麽稱呼你?」Dom想到的是另一個名字,只是那個酒保擡手制止他,有些事,你不一定願意再回想起。
「喊我靜就好了。」酒保拎了個皮箱擺在桌上,Dom注意到他長長的頭發簡單的紮在耳後,脖子上挂了串骷髅造型的項煉,不知爲何,你會有種感覺,這個男人原本不是這副模樣,他該更英挺一些、更傲然一點,只是他身上的變故大得讓他不得不這樣變化。
「慢著,不急!」Dom壓下靜開著皮箱鎖的手,後者狐疑的挑眉。
「你不是來買槍?」靜冷冶的望著人,他是西區裏最出名的軍火販子,數量或許不是最多,不過威力肯定最強。
「我要的不只這些貨,我要你把自己賣給我。」Dom叼著煙,笑了起來,情報跟軍火,永遠是他黑道遊戲裏的強力後援,缺一不可。

火紅色的重型機車停在酒店門口,小猴帥氣的躍下車,太子有點想跟上,不過見到Gigi等在一旁,識相的眨眨眼,賊笑兩聲離開。
「你怎麽會在這裏?」小猴臉色一沈,他能活到這麽大,就是因爲他夠謹慎,如果自己的行蹤弄得人盡皆知,眞是有幾條命都不夠死。
「不要小看女人的情報網喔!」Gigi故弄玄虛,湊了過來挽著小猴,她依舊一身格子裙裝,小猴還是白襯衫、黑長褲,說起來挺相配,只是時間、地點上不對。
「滾!在我還沒改變心意殺你之前,滾!」
Gigi似笑非笑的盯著人,很少有男人敢凶她,連朝她說話大聲一點都不敢,小猴很特別,愈是特別她就愈感興趣。
「你最好在我還沒改變心意之前,帶我上樓。」
Gigi伸出手,環著小猴頸子,紅唇湊上前去。這個吻,一點情愛意味都沒有,Gigi的舌頭探過來那一瞬間,小猴立生警兆,一把推開人,齒間緊咬著一片薄刀。
「誰讓你來的?」小猴低頭看著指尖的薄刀片,很普通,卻很鋒利,Gigi含在嘴裏還能張口說話,眞是證明了西區這個地方,街頭隨意一個人,都是厲害的殺手。
「這很重要?」從刀片讓小猴咬走的震驚,到現在的笑靥如花,也不過彈指之間,Gigi一副什麽事都沒發生過的天眞模樣,親匿的再度環上小猴的頸子。
眉一挑,小猴毫不留情的一舉重擊在Gigi腹部,後者有一刹那間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隨後激痛竄上腦門,跪在地上撫著腹部幹嘔,大滴、大滴的眼淚筆直的落下。
「搞清楚,我沒什麽不打女人這種無聊原則,我問,你答,沒第二種選擇。」小猴湊到Gigi耳邊冶哼,他只是長相稚氣了些,不代表他就有如外貌般天眞純良,他是東區的黑道大哥,不折不扣的流氓。
「眞……眞的沒……沒人派我……來……」Gigi吃力的吐出這幾個字,又是一陣幹嘔,她覺得自己的胃快整個翻轉過來了。
「你知道嗎?像這種刀片,中間插根火柴,我保證能讓你皮肉外翻,怎樣整容都補不回來,你要不要試試?」小猴冷笑數聲,撚著刀片在Gigi眼前晃來晃去,好好一個女人,沒事學人出來鬼混,就該有所覺悟,下場不是毀容,就是讓人輪奸至死。
「不要!!」Gigi尖叫,急忙揮開小猴的手。
「是芝芝姐派我來的……她想知道你們爲什麽來西區……」Gigi抽抽咽咽。
「芝芝姐?」小猴疑問,Gigi吸吸鼻子、擦擦眼淚。
「像我們這樣的人,都聽芝芝姐的……」 Gigi小聲的嗚嗚咽咽,所謂像她這樣的人,就是一些靠著援助交際,出賣靈肉來換取奢華生活的年輕女孩。
「回去告訴你的芝芝姐,我愛到哪就到哪,不必跟誰報備!」小猴冶冶的警告,Gigi看了他一眼,一拐一拐的走向對街,一輛跑車開了車門迎接她,跟著呼嘯離開。
小猴轉身回酒店,門房一直假裝正經的頭朝前,不想讓小猴發現他在看他。
「你很聰明。」小猴經過門房身旁時,冷冷的輕哼一聲。
「剛剛你如果插手的話,我一定,活、活、打、死、你。」

回到房間,室內一片昏暗,沒想到自己會是最早回來的一個,小猴踱上二樓。Dom的奢侈眞是一種沒藥醫的絕症,爲了來西區爭地盤這種鳥事,他也能包下這問頂極套房,上下兩層樓?他們只有三個人啊!住得了這麽大的空間?
哼著不知名的歌曲,小猴衝了個熱水澡,這是他每次幹完架後,必備的休閑,放松自己過于緊繃的神經。罩了件浴袍下樓,就聽見開門的聲音。
「你不是說今晚不回來睡?」
Dom挂著一張高深莫測的笑臉,倚在門邊打量著小猴,濕漉漉的短發,罩著浴袍顯得很單薄的身材,眞是個很特別的男人,不說,你絕不會相信眼前這個猛一看之下,有點天眞氣息的家夥,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瘋子。
「計劃有變。」小猴拎著果汁上樓,他不染葷腥,所以得靠大量的水果、乳制品來維持體力。
「計劃有變?」Dom好奇的跟上樓,小猴以前的計劃有變,通常指的是他多殺了哪些人,或者是他順便殺了哪些人,來到西區,他實在希望小猴能收斂一點。
小猴擺擺手不想再答,本來他以爲可以在某個女人懷裏睡個好覺,結果這個女人要殺他,本來他以爲某個男人一定會找他報仇,結果這個男人硬要認他做大哥,所以他討厭西區這個地方,莫名其妙。
「這個沐浴乳的氣味,我喜歡。」Dom靠在他身後嗅了嗅,小猴回過身挑挑眉。有些男人很無聊,明明想上床,偏偏顧左右面言他,東拉西扯閑聊一堆不相幹的事,最終的目的不就是想做愛?直說不就得了?小猴很厭煩那種啰嗦的人,偏偏Dom就是其中一個。
「你如果喜歡沐浴乳呢!在浴室裏,整罐暍下去都無所謂,如果你是想做愛,麻煩自己把衣服脫了,我懶得解扣子。」小猴非常簡潔的下達命令,Dom一直靠在他耳邊沈聲笑著,眞是個直接到完全沒有情趣的人物啊!
「這是情調,你懂不懂啊?」Dom咯咯笑了兩聲,薄唇擦過小猴頸子上的剌青,後者微微一顫。小猴反應靈敏,是因爲他眞的整個人都敏感,想甩他一巴掌,可能風刮在臉上時他就有所反應,自然能快速閃過,跟小猴玩自由搏擊,你永遠只有挨打的份,他實在太快、太機靈。
「不懂,情調不能擋子彈……也不能填飽肚子。」小猴深吸口氣,一個不穩,靠在沙發背上。一天之內,前後各有一女一男跪在他身前替他服務,一個是要殺他的女人,一個是他的大哥,比起Gigi那熟練的挑逗,Dom這樣絲毫不顧對方感受的強烈刺激,更容易讓人興奮。
「你眞是……誠實到不可思議哩!……在你身上,有沒有忍耐這回事?」
Dom爬了起來,靠在小猴身上沈聲笑著,一雙手或輕或重的刺激著對方。他喜歡小猴的坦白,不管是對別人或是對自己,他永遠忠實無誤的表現自己,喜歡,他就要,不愛,他就推開,做愛這種事,他當然把自己的舒服、愉快擺第一順位。
「是你教我的,忍耐對身體不好。」小猴同樣的低聲笑著,眼神晶亮得可怕。
「喔?那我是個好老師,而你是個好學生。」Dom輕咬著小猴的耳朵,他就愛看他溺斃于情欲之中的模樣,因爲這樣的小猴,很性感。
彼此交纏,混亂的喘息聲壓抑而充滿情欲氣味,最後一輪的衝刺,Dom長長的呼出口氣,趴伏在小猴光裸的背脊上。
「想睡了?」Dom爬了起來,搔搔小猴仍是濕漉漉的短發,是水氣亦是汗。
「打了幾場架,又跟個女的來上一場,我又不是鐵打的。」小猴頭埋在被子裏,咕咕哝哝的回答,Dom只是輕笑兩聲,伸手輕推著他的背脊,不是他在自誇,這一手功夫,他可是眞的拜師學回來的。
「餵……玩歸玩,別放眞感情,我會傷心的。」Dom也躺了下來,伸手將小猴撈進懷裏,這人只要一興奮就會渾身發燙,在空調太強的室內,抱著睡最合適了。
「呵……你認眞啦?對你我都沒擺過眞感情,何況是別人。」小猴仍伏在被子裏,只露出一雙眼睛盯著Dom,看得出來他在笑,很天眞卻也很無情。
「我們倆眞像一對混蛋呢!都不愛對方,卻又攪和在一起。」Dom也跟著笑了起來,他知道小猴不愛他,所以沒有心裏負擔,就如同小猴知道他不愛他,所以小猴從來也不覺得有虧欠。
「有什麽不可以?」小猴翻過身去,不一會兒呼呼大睡,他不是那種**完畢後,還會清醒著陪女人說話的好男人,連根事後煙都懶得抽,累了,自然倒頭就睡。
Dom輕輕的拍著他的背,也不明白爲什麽要哄他,只是覺得,在這一刻裏,總想爲他做點什麽,他們倆之間,永遠是條平行線,他不會將心交出去,小猴也不會把感情給他,因爲心和感情,這兩樣東西,他們都沒有。
這一晚,Dom做了個夢,夢到他還在澳洲求學的那段日子,夢到他瀕臨死亡的那段日子。他曾經有心的,只是那顆心,在那個女人開了那一槍之後,破碎了。他曾是那麽喜歡那個女人,他曾經以爲他會娶她,他曾經以爲他們兩人會白頭到老。原來,這麽美好的女人,這麽美好的相遇全都是假像,她那一槍雖然沒有眞正的殺死他,下過卻足以讓他的心破碎了。

之後,他過了一段生不如死的日子,生理的,心理的。昏迷到蘇醒,Dom不記得花了多長的時間才能讓自己的小指動一動,又是花了多長的時間才能讓自己再站起來行走,他只記得,一直陪在他身邊的是小猴。
小猴那時不很高,個子又瘦,他就這樣充當Dom的拐杖好長一段時間,他不懂怎麽勸人,只知道在Dom想死的時候,拉他一把。跳樓?我陪你;割腕?我陪你;飲彈?我陪你……是小猴堅定的眼神,救回了Dom一條命……
兩人第一次發生關系是什麽時候?Dom不太記得了,只知道一切來得突然,其中夾雜著暴力、血腥。當然,這並不是Dom強暴了小猴這種俗爛的劇情,而是他在恍惚中,殺了那個陪他上床的女人,酒精、毒品,果然殘害生命。Dom在喝了酒、嗑了藥的情況下,失手掐死了那個同樣也多喝了兩杯,就等不及的衣衫盡解拖他上床的女人,Dom甚至不知道她叫什麽名字。那女人死了,Dom還神智不清,一切事都是小猴料理,他冷靜的將那個女人塞進後車箱,再將醉得天昏地暗的Dom搬上車,跟著開到郊區去,澳洲還眞是土地遼闊得厲害,小猴那時甚至還不夠年紀考駕照。
接下來,就像一切黑道電影常發生的情節,殺人、埋屍,只是這樣一件事,由一個不到二十歲,臉還不脫baby face的人來做,著實詭異。
跟著,就眞像是俗爛電影了,還是色情電影,Dom喝醉了,Dom有生理需要,于是小猴就陪他。小猴並不是沒節操,只是他連命都肯給對方,還有什麽給不起。
之後,他們又陸陸續續的發生過幾次關系,小猴從一開始的不舒服,到漸漸習慣,最後甚至還能自己找樂享。Dom必須承認,小猴是個比他更堅強的男人,如果你不能在一開始就殺死他,那就注定你會死在他手上。
斷斷續續的雜夢讓Dom睡得很不安穩,歎了口氣爬起來,身旁小猴睡得正香甜,甚至還有微弱的打呼聲。
Dom扯起一抹苦笑,他一直都是神經緊張的那類人,有一次死亡經驗後,他變得十分淺眠,有任何風吹草動都能將他驚醒。小猴卻恰好相反,他其實睡眠時間很短,隨時隨地都保持高度警戒,可是一旦他想睡了,這人只能用昏迷形容,把他搬到窗邊扔下樓,他只會在睡夢中直接摔落地獄裏。
「唔……有人!」小猴突然驚醒,抄出枕下的槍。Dom側耳聽了聽,樓下確實傳來交談的聲音,除了剪刀那生澀的應答之外,還有八阿哥那豪爽到有些刻的笑聲,以及多名女子的嬌斥。
「噓!我下樓去,你繼續睡!」 Dom瞄了瞄鍾,天確實已經亮了,他也的確和人有約,只是小猴仍處在睡眠不足的低氣壓中心,還是少惹他爲妙。

客廳裏,八阿哥摟著個衣著暴露的美女,模樣有些挑釁的朝Dom眨眨眼,而靜則沈默的坐在另一邊,幾個女孩老勾搭他說話,可惜他從不回應。
「Dom哥,你不乖喔!摟著美女睡覺?不用理會兄弟們啦?」八阿哥取笑,他實在太常在這種環境裏打滾,自然了解Dom昨夜一定很盡興。Dom只是微笑不語,反倒是剪刀很尴尬,Dom跟小猴的事,其實兄弟們都隱約知道,不過沒人敢挑明講。
「一塊兒吃早餐吧?邊吃邊聊。」
Dom招招手,八阿哥自然跟了過去,靜同樣也拎起皮箱進到餐廳,只剩那些很識相的美女,仍留在客廳裏挑逗著鬼混時間尚短,還會臉紅不知所措的剪刀。
這餐吃得很隨性,八阿哥很健談,Dom也很多話,靜則眞像他外號一樣靜,話題東拉西扯的閑聊,天南地北不著邊際,彼此都仍有所顧忌,還不到時候亮出底牌。
小猴咚咚、哆咚的下樓,引起客廳那群女孩一陣騷動,他偏瘦但結實,身上除了玉墜子跟低腰皮褲外,啥都沒穿,就這樣神色漠然的走進餐廳,拎走一大罐果汁再走回客廳,挑了張沙發,一腳跨在扶手上,整個人窩進去享用著他的早點。


第五章
餐廳、客廳裏的氣氛一變,小猴懶散的斜倚在沙發上,絲毫不理會其他人投過來的目光,八阿哥手下的其中一名美女,輕笑兩聲,拾起水果籃內的新鮮蘋果,雙手珍而重之的捧著,十指靈巧的動了動,那顆蘋果在她掌心裏翻了個滾,果皮無可奈何的掉落。
「吃不吃蘋果?」大姆指輕劃了兩下,削下了一片遞給小猴,後者揚揚眉,無所謂的湊了過去張口就吃,眼光瞄了瞄那個女人的指甲,色彩缤紛豔麗的僞裝下,其實是一片片鋼刀。
「你很會殺人?」小猴舔舔唇,眼神晶亮的盯著那個女人,後者同樣也不以爲意的點點頭。這個世界很奇妙,明明沒有任何關系的兩人,卻能在遇上的第一眼之後,就能産生那種強烈的、血濃于水般的感情。小猴一直以爲自己是沒有感情的,只是他也無法解釋爲什麽他會這麽信任Dom,也不明白爲什麽會對這個女人覺得親切熟悉,通常他不理解的事,他都不會去多想,因爲Dom教過他,人生不長,別浪費在那些想不透、沒意義的事情上。
「我也很會殺人。」小猴笑了起來。剛睡醒的小猴,身上罩了股濃濃的稚氣,很容易讓別人産生好感、甚至保護欲,尤其是女人,只是隱藏在這個外貌下的小猴,卻不折不扣的冷血,他可以笑笑的走近你,等你張開雙臂打算擁抱他時,再朝你的腦門開上一槍。
「餵!Dom哥,你這是什麽意思?你找靜這個啞巴來我可以理解,這家夥再怎麽不濟也是個軍火販,可是你帶這個小鬼來西區幹嘛?我的人可不是拿來當保姆用的!」八阿哥哼哼兩聲沒好氣,第一眼就看得氣不順,這種事也不需要解釋,討厭一個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小猴是我兄弟。」
Dom只是微微笑,平靜的回答。也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場面了,許多合作案中,不少人對小猴的第一眼印象就是個成不了氣候的小鬼,可是Dom知道,這個印象會在接下來的兩分半鍾完全逆轉。
靈巧的翻過椅背,左一閃、右一格,小猴避過了那些女人鋼片指甲的攻擊,在八阿哥來不及反應前,金色的槍管緊貼上他腦袋,小猴湊到他頸邊吹了口冷空氣,看不起他的人,還少有存活的。
「我是小猴,不過……你可以喊我一聲猴哥。」
一張長餐桌,四個男人,主位這頭是Dom,悠閑的品嘗著他的咖啡,不加糖、不加奶,絕對純粹的原汁原味,愈是在黑道裏打滾,他愈珍惜這些天然純粹的滋味;小猴坐在他身旁,斜斜的倚在椅子上,一雙長腿很不客氣的擺在桌上,甚至挑釁似的朝八阿哥晃啊晃,一邊啃著蘋果、一邊灌著果汁,他不像Dom那麽講究,吃東西只是爲了填飽肚子而已;八阿哥坐在小猴對面,離Dom遠一些,桌前擺著的是香醇的紅酒,只是他沒有碰過,臉上挂著的是一抹傭懶的笑容,但是他眼神卻很警戒,他跟Dom的關系雖然不是互相利用,卻還不到信任;最後是靜,人如其名,安靜的坐在最末端,他不喝、不吃任何東西,就好像外面的世界全與他無關,他獨獨活在自己沈靜的世界裏。
「八阿哥,你可以開始了。」Dom見小猴擦了擦嘴,顯然已經吃夠了,擺擺手示意,他會和八阿哥合作,看中的自然是他靈通的消息,西區不同于東區,看似沒有規矩,其實仍有一套它生存的方式。
「在這裏,你只需要注意一個人,這人一垮,西區就眞的天下大亂。」八阿哥伸了伸懶腰,彈了彈手指,原本待在客廳裏,削了顆蘋果給小猴吃的那位美女,優雅的按下搖控器,電視上正播放著新聞,跑馬燈則不斷的溜過,重覆的報導著以萬壽山名義舉辦的慈善酒會。
「萬壽山?」
Dom沈吟,這個名字他聽人提起過,依稀記得是舊一派的大老,橫跨黑白兩道,涉足許多不法或正經生意,背後甚至有間銀行支持,實力相當可觀,不過近幾年年紀大了,已經很少公開露面。
「萬老可是西區的精神領袖啊!別的不說,光是在財力上面的資助,西區就有不少人需要看他臉色,你想整合西區,得先跟他打聲招呼。」八阿哥挂著一副似有若無的笑臉,讓人猜不明白他葫蘆裏賣什麽藥。
「這話……只說了一半?」Dom微微擰起帥氣的眉毛,既然是西區的精神領袖,爲何又放任西區雜亂無章這麽多年?
「是!萬壽山雖然是西區的精神領袖,不過絕對是你整合這裏的最大阻礙,因爲,他根本不希望西區的人有好日子過!自從他兒子慘死街頭後,他巴不得西區的人通通下地獄,有傳言,西區的幫派林立,萬老功不可沒。」八阿哥咯咯笑著,眼神狡猾得大有扇風點火的勢態。
「怎麽樣?很期待Dom哥的表現呢!」八阿哥先是笑了笑,跟著拍拍手,那一票女孩子全都跟著他離開。
「Dom,我不想多說什麽,只是提醒你一句,如果沒有確切的把握,這裏,不會有人想改變現狀。」靜平淡的說完,也跟著八阿哥的腳步離開,不過他隨身的那只皮箱卻留在桌腳旁。Dom搖搖頭,嘴角勾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笑容,這裏的人,眞的不好相處呐!
「我不喜歡他們,尤其是那個八阿哥。」小猴冷冷的說了一句,那張原本十分帥氣的臉孔,配上那種如蟑螂般思心的笑容,整個人看上去就是欠揍。
「他們確實沒必要對我推心置腹,如果我沒有本事,他們甚至可以倒打我們槍,這個社會就是這樣吃人不吐骨頭的現實,你也不該全心全意信任我,說不定哪天我會爲了利益把你出賣了。」Dom輕松的開著玩笑,小猴看他的眼神卻萬分認眞。Dom教了他太多東西,甚至,Dom要他必要時,可以爲求自保殺他,愈是如此,小猴愈懷疑自己是不是夠狠心。
「Dom……那你也不要把命交到我手裏。」小猴冶冶回答,他們之間不是情人、不是親人,什麽都不是,爲什麽可以信任得連命都交托到對方手上?憑什麽這麽笃定對方不會出賣你?
「沒辦法……我習慣了。」

水聲嘩啦嘩啦直響,Dom像只遊魚似潛在水裏頭,他喜歡藉著運動來厘清腦袋,而運動中,他最喜歡遊泳,因爲潛在水裏那種快要窒息的壓力,那股冰冰冷冷的觸感,能讓他的腦袋異常清醒。
小猴站在池邊,這個時候理應有許多人會來使用這個室內泳池,只是Dom一句他想遊泳,酒店立即替他安排,小猴冷笑,誰說人生是公平的?有錢有權才是眞理。
嘩啦一聲,Dom自水中竄了起來,略長的頭發,濕淋淋的攏在耳後,小猴將毛巾遞給他,Dom笑著接過,隨意的抹了抹頭發,披著毛巾找了把躺椅休息。
「你打算怎麽對付那個萬老頭?」小猴揚揚眉,比出了個手起刀落的姿勢,Dom搖頭直笑,這人的想法眞是單純直接得可愛。
「第一,說服他。既然萬壽山是西區的精神領袖,如果他願意登高一呼,整合西區的話,我們就能收工回家了。」
Dom在手提電腦上飛快的敲著,他雖然放下手邊所有事情,只帶著小猴跟剪刀到西區來,不代表他對自家的事業不聞不問,他從不輕信任何人,就算是自家兄弟阿青也不例外。
「萬一他不接受?」小猴解下浴袍,嗖的一聲鑽進水裏。Dom看了看報表,側著頭瞄著小猴,悠哉悠哉的在水裏滑行,雖然偏瘦但年輕健美的身材,點綴著他特意挑選的荊棘刺青,這人,在略顯稚氣的外貌下,隱隱散發著誘人的性感。
「如果他不接受,只好派我們的小猴哥出馬了。」Dom低聲笑著,小猴揚揚眉,冷哼一聲的潛回水裏去。
「我上樓去撥幾通電話,你自己在這裏玩。」Dom簡單的交待幾句,自顧自的上樓,小猴不去殺人已經是萬幸,實在不必擔心他的安危。
無所謂的聳聳肩,小猴手一撥,往池子中央劃去。他並不了解Dom,爲什麽肯千山萬水的跑到這裏來幹一件他其實什麽好處也得不到的事,即使Dom再向他解釋一千次、一萬次,他還是不懂。什麽叫挑戰的過程很有趣,他享受的正是這種遇到阻礙,想辦法去克服它的痛快感,就算是一刹那也值得。小猴不是這樣的人,他睜開眼就是爲了這一刻活著,因爲有一天閉上了,他有可能再也沒機會睜開,速戰速決是他唯一會的手段,只是有時,當Dom問他,活著是爲了什麽的時候,他答不上來,他沒有特別爲了什麽而快樂,同樣的,也沒有什麽不快樂,日子很蒼白,睜開眼,只是活著。
「嗨!看來,我來的很是時候!」
Gigi站在池邊招招手,甜甜的笑靥,短短的旗袍,修長而結實的大腿,整個人散發著介于清純、騷浪之間的性感,很難想像,這女人前夜還挨過小猴一拳,毫不留情面的一拳。
「怎麽?被打上瘾了?」小猴揚揚眉,自池子的另一頭躍起,無視她的存在般自顧自的拾起浴袍披上,Gigi一雙眼睛沒離開過他,大方的吃著天上掉下來的豆腐,末了甚至還刻意的吹起口哨來,誰說女人不能調戲男人?
「你喜歡這麽重口味的遊戲?我不介意!」
Gigi眨眨眼,笑嘻嘻的倚到小猴身邊,之前的那一拳,在她口裏吐出來卻染著情色意味,刻意的淡化了兩人之間的敵意,就奸像一切不過只是情人問小打小罵的遊戲。
「我不是你之前遇過的那些男人,不必花心思在我身上。」小猴攏了攏頭發,冷淡的下著逐客令,他身邊也有不少女人,來來去去從不會超過一夜,床伴跟情人絕對是兩碼子事。
「你聽完我的話再發脾氣也不遲……不過……我就愛你生氣的樣子,眼睛圓圓亮亮,噴出來的火光像是能把人燒死。」Gigi放肆的伸出手,細指在小猴的眉毛、鼻尖遊走,她很漂亮,年紀又輕,男人從來都不會拒絕她,就算是小猴也不例外,所以她更放膽的整個人靠了上去,這個男人愈是不在意她,她愈要這個男人,要他去死,一寸一寸、一點一點的慢慢腐化。
「我耐性不好。」小猴捉住她的手,拉開兩人距離,他任由Gigi沾上身,那是因爲他壓根不將這個女人看在眼裏,對付這個女人,不比碾死一只螞蟻難上多少。
「姐姐說,你們既然是來整合西區,那自然得先拜會萬老爺子,慈善酒會可不能不參加。」Gigi咯咯笑了起來,自敞開的領口處掏出兩封邀請函。
「你怎麽會知道?」小猴接過邀請函,上頭還染著屬于Gigi的香氣NO.5。
「你以爲,西區消息最靈通的是八阿哥?錯啦!八阿哥手下那些女孩,太漂亮、太能幹,沒有哪個男的會對她們眞正的掏心掏肺,殺殺人可以,探消息?還是我們比較厲害!姐姐手下不是女學生就是家庭主婦,OL跟護士妹,男人很難抵抗得了誘惑呐!」Gigi哼哼兩聲,得意的模樣讓人忍不住的想掐她臉蛋一把。
「你姐姐是什麽人?爲什麽會有邀請函?」小猴盯著人,Gigi姐妹倆絕不會只是援交妹這麽簡單。
「姐姐是萬老爺子的義女啊!姐姐的幹爹、幹哥多得可以組支球隊出來呢!」Gigi不以爲意的媚笑,小猴愈是想推開她,她就愈是喜歡黏在他身上,彼此都穿得少,緊靠在一起,禁不住的火燙起來。
「你跑來說這些,有什麽好處?」小猴冷冷的盯著人,他從來都不相信有人會平白無故的幫自己,尤其是像Gigi這種女人。
「哪邊的勢力強大往哪邊靠,多一兩個大哥罩著沒什麽壞處,你說對吧?小、猴、哥。」Gigi嘻嘻的膩在小猴身旁,眨啊眨的大眼分不出哪句眞、哪句假。
「哥前哥後三分險,我對你沒興趣!」小猴略微掙開,轉身就走。Gigi臉色一變,從淩厲到甜美只在轉瞬間,又嘻嘻笑著趕上,緊緊的挽著小猴。
「我知道,我打聽過了,你心裏最在意的是Dom哥。」Gigi嘟著嘴。
「我不是在意他,只是……我肯爲他死。」小猴淡淡的回答。
「呵呵!我不急,我可以等,等有一天,你這裏最在意的那個人是我。」Gigi伸手指了指小猴心口,小猴冷笑一聲格開她。
「那裏,什麽都沒有!」

剪刀在收拾著東西,靜留下的那個皮箱,裏頭擺滿了各式子彈和長、短槍各一柄,Dom只是交待他要把東西收好,剪刀比較頭大是,他該擺哪?這裏是酒店啊!每天都有人會來打掃房間,這樣正大光明的擺在房裏無所謂嗎?
「Dom哥呢?」小猴晃了進來,甩了甩濕淋淋的頭發,邊問話邊上樓,急著換件幹爽的衣褲。
「Dom哥在書房裏打電話,不准人打擾。」剪刀趕緊提醒,他不確定那個不准人打擾的『人』包不包含小猴,不過他還是稱職的轉達。
剪刀還想多聊幾句,又讓尾隨進門的那個女人嚇了一跳。過短的小旗袍,銀白的細跟高跟涼鞋,白皙的大腿和若隱若現的翹臀,剪刀只能盯著那雙長腿咽咽口水,再看到Gigi那張洋溢著青春氣息的漂亮臉孔,頓時倒吸口冷空氣,張口結舌。
「我是你們小猴哥的女人,你要喊我大嫂喔!」
Gigi眨眨眼,剪刀更吃驚,他知道在東區打混的女人堆裏,不少人對小猴感興趣,不過這人名聲太壞,冷血又凶狠,實在沒幾個敢眞的靠上來招惹他,眼前這個小女孩膽識驚人。
Gigi見小猴不理她,嘻嘻的笑了兩聲,一蹦一蹦跟上樓,剪刀很想阻攔她,可是又懷疑小猴其實也喜歡這個女人,看她那樣子,一點也不擔心小猴會把她扔下樓去。
不准人打擾,這個人,果然不包含小猴。門一踹,他大大方方的走進書房裏,換了一身慣穿的皮背心、皮褲後,小猴神色自在的走到Dom身前的椅子上坐下,一雙長腿仍是習慣性的擺到他書桌上。
「你能不能稍微有點坐姿?」Dom挂了電話,伸手揮開在他眼前晃啊晃的腿,後者顯然很不給面子的又擺回來,完全不把Dom的佯怒當做一回事。
「不能。」小猴斬釘截鐵,識相的就繼續忍受下去,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死也不會改變。
「隨你。」Dom不想再理會,微皺的眉頭始終沒有松開,指尖神經質的輕敲著桌面。
「有事?」小猴跟著微皺起眉,他不太擅長察顔觀色,因爲他覺得沒那個必要,只是和Dom太熱稔,對方的一舉一動他很難不留意。
「書宇失蹤了。」 Dom平靜的回答。顔書宇,恒生建設的會計,Dom少有願意信任的人,在他離開東區後馬上失蹤,很難不起疑心。
「被殺了?翻翻報紙吧!看看哪個山溝還是海邊撿到無名屍。」小猴冷淡的笑了兩聲。一個專門替Dom做帳、洗黑錢的會計,小腦袋裏裝了太多不該知道的秘密,以前有Dom罩著,現在Dom離開地盤,讓人滅口了有什麽好奇怪?
「誰會殺他?」 Dom點了兩根雪茄,扔給小猴一根,煞有其事討論著。
「阿青,你弟弟!雖然名份上不是你們陳家的小孩,不過血緣上他是你親弟弟。如果是我,才不要有你這個大哥在頭頂上壓著,還不趁你不在時候把你的勢力連根拔起,代理老大自然沒有眞正的老大坐起來爽!」小猴哼哼兩聲。
「喔?連你也會這麽想,你覺得阿青有那個膽子?你以爲是誰告訴我書宇失蹤的事?」Dom搖搖頭,小猴還太嫩,比城府、比心機,這家夥根本直接得可以,像這種惹得自己一身腥的事情,Dom相信,阿青還沒那麽傻。
「你又知道他不是算准你會高估他,然後故意這麽做。」小猴咕哝一句,說他沒心機,其實也是賊得很,畢竟,跟了Dom這麽多年,總是會要些小手段。
「小子,學著點!爭老大不是要硬拚,阿青如果眞想坐我的位置,應該要拉攏你跟書宇來孤立我,直接殺掉我只會遭人報複!更不該去動你或著書宇,畢竟,鷹派的弟兄們比較聽你的,而鴿派的則傾向于書宇,要當個大哥,就要有腦袋管住你們這幾個帶頭的,而不是自己一味的蠻幹。」Dom伺機教導,不過小猴只是掏掏耳朵表示不耐煩,Dom這人很喜歡長篇大論,愛講道理型讓人反感。
「那書宇怎麽不見了?」小猴冷哼一聲,他不相信有人在東區敢動他的兄弟。
「我不清楚,我讓阿青去查了,多半是自己溜去渡假吧?你們一個、兩個都沒把我這個大哥的話當話。」Dom沒好氣,小猴胡來他認了,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他也不指望對方會改,沒想到連書宇也愈來愈沒分寸,這個大哥確實做得有點窩囊。
咯咯、咯咯的高跟鞋踩地聲,Gigi在書房門口探頭探腦,漂亮的臉蛋挂起了甜甜的笑容,一副不經意走過的模樣,可實際上卻不知道她究竟在外頭多久,聽了多少。小猴臉色一變,背在腰後的長槍抄在手上,Dom卻先一步的以眼神示意,要他稍安勿躁。
「聊完了?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Gigi大方的走了進來,一屁股坐在書桌上,長腿很不客氣的踩上小猴椅子扶手,她的小旗袍短得可怕,從小猴的角度望去完全是春光無限。
「這位是?」 Dom笑笑的疑問,聲線柔和又好聽,他對女人一向有禮,這是他自幼的教養,不論什麽出身的女性都應該得到尊重。
「小猴的女人,我叫Gigi。你就是Dom哥?我還以爲是個腦滿腸肥釣老男人哩!沒想到還挺帥的嘛!可惜,我喜歡小猴那種可愛型的!」Gigi亮亮的眼睛在Dom身上溜上溜下,男人占她便宜,她就占男人便宜,沒什麽好害臊。
「原來是小猴嫂子,失禮了。」
Dom笑了起來,他有種天生的優雅氣息,笑起來自然萬分好看。Gigi望著他,眼睛眨啊眨,看來她對Dom做的功課還不夠多,甚至,她忽略了對方其實是個極具魅力的領袖人物,很容易讓人傾心。
「你來幹嘛?」小猴臉色一沈,說眞的,從沒有哪個女人膽敢介入他的生活,一時之間反面讓他不知該怎麽處理。
「找你去逛街,買件新衣服給我去參加慈善晚會不過份吧?我可是好心來給你送邀請函唷!」Gigi嘻嘻笑著,有些挑逗似的伸腿去贈了贈小猴手臂。
「邀請函?」Dom接過小猴遞給他透著香氣的邀請函,有意思了,他還沒想到方法用什麽名義去參加,對方倒是先送上門了。
「你先出去等等,我和小猴說完話,就讓他陪你去逛街,別說一件,你要多少全算在小猴身上。」


第六章
「我不相信這女人。」等Gigi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小猴冷冷的說著。Gigi雖然年紀小,可是手段老練、世故得厲害,仗著自己的外貌沾在男人身旁討好處,就算當著她的面罵下賤,只怕她也能處之泰然。
「沒什麽相不相信,她也是出來混口飯吃,如果能讓人捧在掌心裏哄,她幹嘛贈到你身邊看你臉色?我們是來整合西區,不是來跟他們敵對,Gigi只是個小角色,你犯不著對她那麽凶。說到底,人家也是個女孩子,就算懶得哄她,也不必給她氣受,她又不欠你。」
Dom搖搖頭,口氣略爲嚴肅的教訓著小猴,眼神卻狡桧的眨啊眨,小猴微擰起眉,弄不懂這個老大在搞什麽鬼。
「反正也沒什麽事,你就陪她去買買東西,漂亮的女孩也需要漂亮的衣服裝扮!就當帶個搶眼的小女朋友去慈善酒會亮亮相也好。」
Dom拍了拍小猴肩膀,送他離開書房,就看到Gigi站在樓梯口踢著自己的鞋子,低著頭不曉得在想些什麽,擡頭看Dom的那一瞬間神色複雜,隨後又立即漾起一抹甜美的笑容。
小猴心一跳,看了看Gigi,再看了看Dom,有點明白那家夥在做些什麽了。看Gisi的神情,她八成聽見了剛剛Dom說的那番話,不管她信或不信,至少在她心裏産生了些作用,尤其在自己對她特別無禮的時候,Dom的溫情攻勢絕對有效,Gigi再怎麽老練、世故,充其量也還是個二十歲不到的小女孩,跟那個老奸巨滑的黑道大哥相比,嫩太多了。
「還不走?」小猴揚揚眉,雙手插在口袋裏率先下樓,Gigi看了看Dom,那個男人笑笑的示意要她跟著去,咬咬唇,一蹬一蹬的也跟著離開。

說是逛街,充其量也只是小猴在前頭走,Gigi快步的跟在他身後,一路低著頭若有所思。
「餵!你不是要買衣服?」小猴不耐煩的低喝一聲,Qizi嚇了好大一跳。
「我下舒服,我想先回去了!」 Gigi扔下這句話,轉身便跑,小猴冷冷的盯著她背影,不舒眼?瞧她箭步如飛嘿!
蹬著細跟高跟涼鞋,Gigi三步並兩步的衝下電扶梯,直奔對街一輛黑色跑車,碰的一聲,狠力的甩上車門,Gigi急喘幾口氣,催促著駕駛趕快開車。
「怎麽了?這麽慌張?」低沈、柔和的聲線傳來,一個女人遞了條沾有香氣的手幀給Gigi抹汗。芝芝慵懶的靠在皮椅上,漾著波光的眼睛迷迷茫茫的望著Gigi。
「你不是有把握可以把那個叫小猴的男人引出來?」芝芝柔和的嗓音夾雜著呢呢哝哝的鼻音輕笑著,眼神迷蒙中有種深不可測的睿智,所謂先下手爲強,不管Dom的來意如何,先斷他左右手總是對的。
「姐姐,你一定要對付他們?」Gigi小聲的疑問,她不是良心發現,在街頭打混這麽多年,良心是啥?她沒見過。只是突然間覺得,對方並不像壞人,至少,不是衝著她們來,那爲什麽要多生是非?
「不先對付他們,難道等他們來對付我們?陳港生的人馬最近頻頻有動作,不會是來西區造橋鋪路吧?」芝芝呵呵的笑了起來。她整個人懶懶的,笑起來有種剪不斷、理還亂,拖泥帶水的氣味,讓人覺得她總是慢慢的、惹人憐愛的,卻看不清她靜悄悄的將你網在她的布局中,然後再一點一滴的榨取她想要的東西。
「不是的!我聽他說,是他們恒生建設的會計師不見了,所以才動員弟兄們去找,Dom哥說他們來這裏只是想整合西區,姐姐……你也希望西區不要再打打殺殺了不是嗎?」Gigi急忙的解釋,芝芝望著她久久不語,最後又忍不住的輕笑起來,惹得Gigi刹時間不知該怎麽辦,俏臉有些泛紅。
「Dom哥?你這麽快就被收買了?」芝芝看了窗外一眼,車子正好調頭經過百貨前面,一名高高瘦瘦,雙手插在口袋裏的年輕人悠閑的走過,頸子上、手腕上的剌青異常顯眼,五官很清秀,但總有股說不清的肅殺、冶清環繞在他身上。芝芝開始覺得有意思,如果這個叫小猴的是個不平凡的男人,那他的頂頭上司應該會是個很出色的男人,她開始感興趣了。
「什麽嘛……人家只是好心提醒你……」Gigi跺了跺腳發著嬌唱,芝芝親昵的摟了摟她,姐妹倆的感情萬般的好。
「就聽你的,等酒會時,我再來好好的認識一下這個不一樣的男人。」
等Gigi那輛車駛遠,另一輛銀白色的房車停在小猴身旁,Dom搖下車窗朝他使使眼神,小猴不情不願的坐上車。
「無聊……」
一上車,就是一聲冷哼,他受不了Dom他們老是幹一些自以爲陰險狡詐的事,算計來、算計去,眞那麽討厭對方,就抄了人家的老窩,吃飽了撐著在那裏玩什麽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你不覺得有趣?」Dom深吸了口雪茄,饒富情趣的瞄著小猴,總算見到這位能眼八阿哥分庭抗禮的女人,確實足個成熟、風情又帶點傭懶氣息的美女,他喜歡美女,尤其是那種腦袋聰明,擺在身旁會有危險性的女人。
「不覺得。」小猴冶淡的回答,當芝芝的車經過他身邊時,有一瞬間,他有掏槍射殺她的衝動,那女人的眼神是獵人不是獵物,太小看她會早死。
「擅用手邊的棋子,即使是敵人的也別放過。」Dom呵呵的笑著,小猴只是白了他一眼,這人總有一天會因爲愛講道理而害死自己。
「接下來該怎麽辦?你不會眞的想去參加那個什麽見鬼的慈善酒會吧?」小猴沒好氣的追問,他們是黑社會,手底下最正經的不過就是殡葬業,跟慈善兩個字完全沾不到邊,去那種地方,他會渾身不自在。
「爲什麽不去?我眞的是來普渡衆生的!」Dom笑得很開心,小猴完全不想理會這個人,只有Dom這種莫名其妙的人,才會覺得自己的玩笑很有趣。
「相信,這場酒會,西區該出現的人物全都會出現。」 Dom吸了吸雪茄,高深莫測的笑了起來。

慈善酒會,美其名是慈善酒會,眞正夠資格、有權利參與酒會的,大多都是昧著良心賺錢,踩著別人的屍體一步一步爬上來的僅存者,光鮮亮麗的外表下,包藏著的是墨汁一般黑的心肝,又或者,這批人,其實早已沒有心。小猴的擔憂是多余的,他在這裏不該感到不自在,相反的,應該如魚得水。
每一年的酒會都一樣,只不過是個場合讓這些有錢人有個正大光明的機會炫耀,再來就是品嘗萬壽山准備的美食養生湯,很無趣也很沒有意義,偏偏搭上個慈善二字。今年有些許的不同,因爲今年受邀的人物中有個生面孔,東區的龍頭老大Dominic陳港生,有不少人是衝這個名字來的,畢竟,名聲很響但行事隱密的Dom,面對面見過他的人並下多。
酒會開始了近三十分鍾,Dom他們才姗姗來遲,女孩子總是需要較長的時間來打扮,爲了等Gigi,小猴的臉色快鐵青了,不過這個膽大的小女孩,依舊我行我素,喜滋滋的挽著Dom跟小猴,愉快的踩著細跟高跟鞋蹬了進來。
晚到的這群人,很快就吸引了衆人的目光。第一,他們都高,高個兒很難讓人不注意;第二,他們都長得好看,好看的人不管做什麽都是很吃香。
除了Dom跟小猴之外,八阿哥跟靜也在同行的行列中,只是他們刻意的與Dom保持著一小段距離,彼此之間雖然有了初步的協議,但八阿哥他們仍在觀察著,如果Dom沒有那個本事整合西區,那他們便抽身而退,明哲保身。
「先生,不好意思,酒會裏不允許攜帶槍械。」Dom他們才站沒多久,就有幾名保安打扮的彪形大漢圍上前來,先不說小猴那一身皮衣不合酒會的規定,光他後腰處那兩柄亮晃晃的金色長槍,就足夠讓這群保安面色不善的直想動手教訓人。
「邀請函上並沒有特別注明啊?」Dom一臉無辜的翻了翻邀請函,神色輕松的聳聳肩。如果這些保安懂得看臉色的話,就該踩著Dom替他們找好的台階趕快離開,即使在他自家的酒店裏,Dom也不會傻到叫小猴解下他那兩柄槍,因爲這個瘋子確實會爲了這點小事亂殺人。可惜的是,那些保安向來不懂得看人臉色,不僅如此,還十分奉行狗仗人勢、恃強淩弱,小猴雖然高但偏瘦,跟這群保安比起來是單薄了許多,乍看之下挺好欺負,但一切也只是乍看而已……
小猴背過手去,解下了長槍,倒轉槍身握著槍管,爲首的兩名保安面露喜色,Dom則微微歎口氣,拉過Gigi將她護在身後略避在一旁。
僅在彈指之間,小猴一個旋身,只見一道金光閃過,槍托狠狠的砸在那兩名保全臉上,力道之狠,星讓他們鼻梁全斷、面容凹陷,小猴又一個騰身,一腳踹在趨上前來的保安喉嚨上,那人痛得立即跪了下去,小猴藉著這股力道躍了起來,高舉右臂朝著另一名保安的腦門敲了下去,Gigi下意識的閉了閉眼睛,她害怕血液跟腦漿會噴濺到她身上。
短短的一瞬間,圍上前來的保安倒了四個,剩下的那一個呆站在小猴身前不敢動彈,後者冶哼兩聲,倒轉槍身,槍口頂在他的額頭前,還沒有活人敢叫他解下StiCh in Ocan,這次也不例外。
「小猴!」Dom低聲的喝止,微笑的望了望角落的一名美女,她雖然一身黑,但仍掩不住光采奪目,實在是她身上的彩鑽太耀眼了,還有就是那迷蒙間仍顯得她冷靜、陰沈的氣質,從他們踏進來開始,這個女人的眼神就不曾停止過打量他們,Dom有理由相信,這女人會揚聲,尤其在她看夠了、知道他們確實惹不得之後,果然,那女人笑了起來,柔柔的、略帶鼻音的笑聲低沈卻動人。
「小猴哥的身手眞是幹淨,賞心悅目。」芝芝淡淡的笑著走近,如此殘忍、血腥的畫面,由她口裏說起來卻顯得雲淡風輕,纖弱白皙的手臂,輕輕的掃過小猴的背脊,一路下滑至他的腰問,她個頭不高,足足矮了小猴快一個頭,這樣扶著一個男人的腰緩步慢行,看來應該很可笑的模樣,由她做了卻顯得十分撩人,因爲她的眼神、因爲她的笑聲,不管芝芝做或不做什麽,總是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性感。
「芝芝小姐?」Dom禮貌的笑了笑,芝芝仍是扶著小猴的腰,半露雙肩的薄紗巧妙的遮掩了小猴那兩柄醒目的長槍,一行人就這樣風平浪靜的進到包廂裏。
Dom對這個女人感興趣了,她就這樣輕描淡寫的出現,跟著將他們帶進包廂裏,當中沒有人再敢對小猴的槍有意見,由此可知,芝芝的身份確實很不簡單,完全以酒會的女主人自居。
「這裏是特別席,幹爹一會兒過來,有許多事想跟Dom少爺聊聊,希望你們能夠好好享受這一晚。」芝芝又改了另一種面貌,相當客氣、制式的口吻,簡單的交待兩聲後,挽著Gigi離開。
快步的通過廚房,幾名受傷的保安被擡到後頭的休息室裏,芝芝冷著一張臉瞧著那幾人,神情嫌惡。傷得最重的就是爲首的那兩人,鼻梁骨全斷,整張臉幾乎可以說是全毀,再怎麽整形只怕也救不回來。
「那個就是小猴?瘋子……」光回想起那短短的一瞬間,芝芝忍不住的環抱著雙臂。她從沒見過有人能挂著一張天眞的笑臉,轉瞬間就重傷別人,她相信,小猴肯定留力了,不然以他那種大弧度的旋身、跳躍,這幾名保安腦袋被砸得全爛都有可能。
「是他啊!剌青很好認,很可愛的一個人吧?」
Gigi咯咯笑著,她一顆心全飛到小猴身上去,在學校裏,她見過小猴一個不高興就把人扔下樓的模樣,連她自己都吃過虧,像這種程度的翻臉不認人,只能算是小兒科。
「是挺好認。」芝芝恢複柔柔的、沈沈的氣息,回想起小猴右腹側若隱若現的荊棘刺青,他穿的是低腰皮褲,只要有些微的動作,總會似有若無的露出一小段來,讓人忍不住分心注視。芝芝只能說,會想到讓小猴剌青,尤其刺在這種地方的人肯定是天才,他本身就能征善戰,對手若在決鬥時分神,下場只有一個死字。
「姐姐,你說萬老會對他們不利嗎?」Gigi好奇的詢問。
「如果他們是來西區爭地盤,我想幹爹不會多過問;不過……如果他們是眞的來談整合,我就不敢保證……」芝芝柔聲的回答。她太明白萬壽山的不甘,獨生兒子慘死街頭,他表面上的和善全是爲了包藏他的私心,他資助了所有想在西區爭出頭的幫派,他要他們自相殘殺,他要西區所有的人都不得好死。

包廂裏,十四人坐的大圓桌空了一大半,只有Dom他們四人被留在這裏,小猴:不耐煩的叼著小雪茄,很想將腿翹到另一把椅子上,不過看看Dom似笑非笑的臉色,最後還是忍下了。不一會兒,Gigi一蹦一蹦的溜了進來,硬是擠開小猴要橫在他跟Dom之間。
「還有人比我們更晚?」
Gigi東張西望,她雖然老練、世故,可是卻從沒參加過這類的酒會,心情莫名的興奮,尤其常聽聞萬壽山的養生湯,暍了可以養顔美容、青春長駐,小女孩愛美的心情禁不住的飛躍。
「這種酒會,來不來、什麽時候來,都有一定的規矩,太早、太晚都會壞了自己的身份。」Dom輕聲的向Gigi解釋,他們是外來者,自然得給主人家一些面子,這點禮貌Dom很懂得。話還沒說完,就聽見Calf爽朗的笑聲,一手摟著芝芝跨了進來,一見到Dom便熱情的擁抱著,而面對小猴則大力拍著他的背。
「好樣的!居然比我還晚到?」 Calf像個老大哥似挑了小猴身旁的椅子坐下,望著空位有些不悅的低喝一句。
剩下的主位,自然是留給萬壽山跟芝芝,Dom很好奇另外兩個座位是誰的?眼神瞟了瞟芝芝,這位一直小鳥依人傍在Calf身旁的美女,迷蒙的眼睛瞅了瞅Dom,千言萬語就在這轉瞬間傳達了。
「今晚除了你們之外,萬老也邀請了Golden兩兄弟。」芝芝低笑的回答著Dom的疑問。
Gotden、Silver兩兄弟是西區最大的毒販,跟Calf這位傳統勢力大老分庭抗禮,余下來的是八阿哥、芝芝這些稍微弱勢的人馬,最後就是太子跟Kid那些街頭混混,至于靜,他這個軍火販雖然不是最大宗,但火力絕對是最強悍,身份稱得上超然,而在背後提供一切金援的自然是萬壽山,不管哪一方,只要向他開口,他從沒有拒絕。
「Dom少,Gotdcn那兩兄弟絕不好惹,千萬別大意。」
Calf好心的提醒著,Dom理解的點點頭,西區之所以會如此混亂,不外乎就是爭地盤、搶生意,小小的一個西區要擠進各路人馬,很難不發生衝突,現在又多了個從東區來撈過界的Dom,台面上的和平似乎撐不了多久,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氛。
「不好意思啊!咱兄弟倆來遲了!Calf哥,這種場合怎麽不帶嫂子來?」最後進門的兩人,長相一模一樣,理著平頭、穿著花襯衫,親熱的跟Calf又是擁抱、又是打招呼。芝芝倚在Dom身旁輕聲的介紹,香氣吹在Dom頸邊讓他泛起一陣顫栗。
「挂著金煉子的是哥哥Golden,挂著銀煉子的是弟弟Silver。」芝芝柔情似水的橫了Golden一眼,那個男人很是受用的咯咯直笑,她太懂這些男人,爭的不是錢、就是權,再不就是女人,不巧,她正是那種會議男人莫名去爭風吃醋送死的女人。
「很好認啊!」
Dom苦笑,眞是讓人不敢苟同的品味。就在這短暫的言談、招呼中,Dom察覺了Golden、Silver兩兄弟的分別,雖然是雙胞胎,不過Golden明顯比較外放,說話嗓門大,囂張、招搖的完全不將其它人放在眼內;而Silver雖然也是這樣,不過總在言談間有所保留,還有,他不像Golden時不時的將眼神瞟到芝芝或Gigi身上,一個男人若是不好色,就不能低估他。
「你要擔心你的小兄弟喽!」八阿哥從另一邊湊了過來,他不像Dom專注的在觀察Golden、Silver兩兄弟,他的目標擺在小猴身上,畢竟,他實在太討厭這個小鬼,誰知,讓他察覺了一件挺有意思的事,咯咯的笑著提醒Dom留神。 
「小猴?」Dom好奇的望了過去,就見到小猴臉色愈漸鐵青,循著他的目光望去,才驚訝的發覺,原來Silver不是不好色,而是他不好女色,打從進門開始,這家夥的目光就無禮的在小猴身上溜來溜去,讓他盯久了,小猴火都冒起來。 
「芝芝,太不夠意思了,怎麽不介紹、介紹?」Golden想伸手扯過芝芝,不過這女人聰明,假裝一拐的閃了過去倚在Calf身旁,雖然兩方人馬是勢均力敵,不過Calf的地位終究還是高過一截,在場的人都得賣他一個面子,Golden幹笑兩聲回座。 
「Calf哥你太熟了,至于八阿哥,你是他店裏的老主顧,不用我多介紹了,靜不喜歡跟人交際,我也不去煩他。這位嘛……東區的Dominic,Dom少爺!旁邊的那位是小猴哥,硬挨著他的是我妹子Gigi。」芝芝簡單的介紹,其實這一切都是多余,在進門前,這群人八成將對方的祖宗十八代都摸遍了,還用得著她多說?不過她一向很懂得公關、交際,什麽時候該說哪些場面話,她絕不會弄錯。 
酒杯碰撞聲輕響,一桌子的人馬在彼此互敬,嘴上說著恭維話,可眼神、心底卻互相留神的打量。在這當中,唯獨小猴跟Gigi兩人擺著一張臭臉,原因很簡單,任誰讓人用那種放肆的目光上上下下的舔了又舔,都會覺得不舒服。在這個場合裏,小猴跟Gigi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小猴是長相偏稚氣,而Gigi則是眞的年紀尚輕,兩人擺一塊兒看確實很登對,不過放在這個場合裏,活像走錯了地方。Gigi討厭Golden,這個男人打從進門後就有意無意的吃她豆腐,而小猴更是快要爆發,若不是礙著Dom的面子,他實在很想一槍挂了Silver。 
「人都到齊了?」突然一聲渾厚、低沈的笑聲傳來,芝芝趕緊到門邊挽著那個男人進來,她個頭已經不很高了,那個男人更矮,Dom微擰著眉頭望著萬壽山,只想到四個字,腦滿腸肥。 
「有什麽事,一會兒聊,先嘗嘗我的養生湯。」萬壽山殷勤的招呼著,一旁的服務生推著推車出來,將一盅盅的褒湯擺上桌,門外則傳來陣陣驚呼,顯然萬壽山的這道養生湯,在西區十分享有盛名。
「不必了,我不吃葷。」小猴冷淡的拒絕,用眼神和Dom交待一聲,站起身來插著口袋晃了出去,他實在厭惡Silver的目光,再待下去,他肯定開槍。
Gigi看了看養生湯,再瞅瞅小猴的背影,內心顯然很掙紮,她來,就是想嘗嘗看這個頗有盛名的湯,可是又想跟在小猴身邊,咬一牙,跺了跺腳,Gigi也追了出去。


第七章
倚在欄杆旁,小猴叼著小雪茄,冷冷的觀察著四周,暗處中,有不少人像他一樣占據著有利的位置,神情緊張的警戒者,裏頭酒酣耳熱、稱兄道弟,外頭是暗潮洶湧,就像一場大戰隨時准備著一觸即發。
「你眞的不吃葷啊?」Gigi踩著高跟鞋,一蹦一蹦的蹭到小猴身邊,手一撐,坐到欄杆上,腿一晃一晃的嘟著嘴疑問,說到底,她還是不怎麽情願放棄那盅湯。
「不吃。」小猴冷淡的回答,他從沒跟哪個女人有超過一夜的交往,更別說像Gigi年齡這麽小的,雖然兩人在外形上挺登對,不過小猴只怕大了對方快十歲有余。 
「好可惜呢……姐姐說那個養生湯,喝了可以青春永駐。」Gigi踢踢腳,垂著頭嘀嘀咕咕。小猴望著她,這才發現她的頸子很白、很細,他很少注意到女孩子長成什麽模樣,因爲他太明白,以他的身份,總有一天會離開家門後再也回不來,運氣好是警車、運氣不好就是靈車,不可能有哪個女人願意跟他長廂厮守,沒有期待所以也就沒有失落,小猴沒把心思擺在女人身上過,他也不明白爲什麽,這是第一次注意到,Gigi其實長得挺可愛。 
「盯著我幹嘛??」Gigi嘻嘻笑著,臉蛋莫名的泛紅,她喜歡小猴的眼睛,圓圓亮亮,如果少掉那股冷冰冰的殺氣,讓他盯著瞧心會怦怦跳。 
「看的那麽認眞?喜歡我啦?」Gigi笑得天眞帶有幾分得意,躍下欄杆的湊到小猴身邊,他們在還沒有關系之前就已經發生過關系,Gigi並不是那樣隨便的女孩,只是她明白,如果不即時行樂,她的生活就一片空白。
「你哪一句話是眞、哪一句話是假,我看連你自己都不明白,我不會喜歡上你這種女人的!」小猴冷哼。沒有期待便不會有失落,沒有不喜歡自然不會有愛,人只會讓自己在意的人傷害,保護自己最好的方法,就是在開始在乎之前,撚熄這份情感。 
隨著小猴的刻意保持距離,Gigi的臉色一變再變。的確就像小猴所說的,她早就弄不清楚自己哪句話是眞、哪句話是假,接近小猴是因爲芝芝的指示?還是因爲她自己喜歡?轉瞬間,她又再次漾開一個甜美的笑臉,她不管這麽多,活著,只是爲了讓她自己高興就好,傷害了誰、出賣了誰,對她而言一點都不重要,反正沒有人在乎她,她也不必在乎任何人。
「那Dom呢?你也一樣不愛他?」Gigi亮亮的眼神緊盯著小猴,後者回望著她並不答話。Dom跟小猴的關系,幾乎是個公開的秘密了,只是他們倆之間,情感卻不怎麽親密,Dom只信任小猴,小猴肯爲Dom付出生命,可除去這些之後,他們倆之間什麽也不剩,就好象擺放了許多雜物的兩道並行線,雜物移開了,他們就僅僅只是兩道並行線。關系如果眞這樣單純,小猴大可以立即回答不愛,只是他答不上來,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的世界裏只剩Dom一人,他睜開眼睛第一個想見到的也是那個人,他答不上來這算不算愛,只是有一點他可以很肯定,Dom不愛他,Dom不愛任何人。
「你不是想喝湯?廚房在那裏。」小猴轉身就走,插著口袋,頭也不回。
「餵!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Gigi眼神複雜,嚷嚷的追上前去。 
「你很煩呐!女人!」小猴拽過她的手臂,半點不留情的將她拖進廚房。
香味四溢,這是小猴拉開門後第一個想法,難怪萬壽山長得這樣腦滿腸肥,好象隨便動一動,脂肪就會承受不住似的自毛孔裏滲出來。 
「好香喔……都是你啦!有湯都不肯喝。」Gigi跟在小猴身後嘀嘀咕咕。 
「那個?」小猴指了指擺在一旁的推車,上頭堆滿了一小盅、一小盅的熱湯,Gigi的眼神都亮了起來,兩人對望一眼賊笑起來,沒想到會在酒會裏當小偷。 
趁著廚房裏的人在各忙各,小猴眼明手快的抄了一盅熱湯塞進Gigi懷裏,後者無聲的賊笑兩聲,拉著小猴閃了出來。 
揭開蓋子,Gigi深吸了口氣,濃郁的香味自毛孔滲進身體裏,陶醉的閉上眼睛享受這一刻。 
「你眞的不喝?」分甘同味,Gigi好心的邀著小猴,後者卻面色凝重的盯著廚房,那夥人低著頭忙進忙出,小猴愈觀察愈覺得惡心。 
「別喝!!」眼角余光正瞄到Gigi湊上唇去,小猴低喝一聲阻止她。 
Gigi不解的望著人,隨著小猴的目光望去,Gigi看清楚了那些人正在忙著處理什麽……嬰兒。 
「啊……」Gigi驚聲尖叫,失手打破那一盅熱湯,一小截、一小截排骨似的肉塊跌了出來,Gigi慘白著一張臉盯著看,跟著忍不住的吐了起來。 
「他們在吃什麽??……他們在吃什麽??」Gigi尖叫,小猴一雙眉頭皺緊,他該不該去通知Dom?
隨著小猴跟Gigi的離開,包廂內的氣氛先是冷了一會兒,不過長袖善舞的芝芝很快又讓大家熟鬧起來。Dom一直保持著不太親近,卻也不太疏離的態度應對著,面對Golden跟Silver兩兄弟的輪番敬酒,他也是淺嘗幾口的禮貌性回敬,他酒量可沒好到可以千杯不醉。
「Dom,那盅湯,別喝。」一直很沈默的靜,不知哪時湊到Dom身旁小聲的提醒,Dom微皺起眉,他不相信有人會在這種場合裏下毒。
「湯沒毒,不過料很……另類,我看你也是文明人,應該接受不了,不想回去吐就別喝。」八阿哥笑嘻嘻的幹了一杯酒,同樣也低聲的響應。
「這是什麽湯?」Dom狐疑,正巧見著芝芝將一份姆指大小的肉塊送進嘴裏,十分美味似的品嘗著。
「嬰兒……。」靜冷冷的回答,Dom有一瞬間無法反應。嬰兒?這些人在搞什麽?他們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張口吃的是什麽?? 
Dom的疑問很快得到解答,芝芝那迷蒙的眼神回答了他,她知道自己在吃些什麽,而且,她還吃的很愉快!!Dom覺得自己的胃液猛烈的翻轉著,這個城市,沒救了……

金色的打火機,當的一聲劃出一道火光,Dom垂著頭,燃起一根小雪茄,禮貌的示意讓服務生將熱湯收走,他雖然是黑道,但也是文明人,像這種少了點人性的事情,他自問還是幹不出來。 
「怎麽了?不合胃口??」萬壽山關心的問了一句,可是語氣裏明顯有著嘲諷的意思。 
「我以爲弱肉強食、吃人不吐骨頭只是句形容,看來我功力還是不夠深厚,無福消受。」Dom笑笑的噴了口煙,輕描淡寫的帶過。
「這本來就是人吃人的世界,沒有什麽好意外。」芝芝柔聲回答,一個如此纖細的女人,剛吃了口肉湯,輕輕的敘述著這件事,愈是不當一回事,愈覺得她的陰冷恐怖。 
「先不談這些,陳先生這次來西區,不會是來觀光的吧?」Silver平靜的詢問,雖然是雙胞胎兄弟,但Silver總讓人覺得他比他哥哥更高深莫測一些。
「我來這裏絕對沒有惡意,請不要誤會。」Dom輕聲笑著,彈了彈煙灰,渾然天成的悠閑潇灑,有時在別人眼中卻是種無形的壓力,Dom那蠻不在乎的笑臉讓人心底暗生一股恐懼,就好象這個人永遠打不倒,沒有弱點、沒有破綻。
「沒有惡意?東區那裏調兵遺將的亂成一遍,怎麽?帶團來西區遊玩嗎?」Golden冷哼,喜怒形于色,他完全掩飾不了心中的不爽快,如果條件允許,他八成會撲過來生啃了Dom這個生了一張漂亮五官的小白臉。 
「那是公司裏的私事,……也不是不能說,其實也想請各位大哥幫個忙,公司裏的會計,也是我的好兄弟顔書宇失蹤了,所以才會動員弟兄們去找,沒別的意思,請不要多心。」Dom平靜的解釋,Golden看了看他,再看了看自己的弟弟,火氣明顯消去大半,看樣子像是接受了Dom的說法。在場的人,沒有一個底子是幹淨的,自然明白Dom丟了一個會計可不是件小事,可以理解爲什麽會這麽急、這麽大動作。 
「那個姓顔的小子,該不會出賣你吧??」Calf關心的提醒,知道自己愈多秘密的人愈要提防,Calf自己便是從不閉眼睡覺的人,這麽多年的爭權奪利讓他養成這個習慣,絕不讓對手有機會暗算他。
「不會,我信得過書宇。」Dom的這句相信與小猴那種信任,在成份上有很大的不同,他相信顔書宇不會背叛他,是因爲他有把握對方根本抓不到他的把柄,說到底,他根本不相信任何人,除了小猴。
「我想,Dom少爺出動了這麽多人還找不到,我們其它人也幫不上忙。」芝芝先是在萬壽山耳邊嘀嘀咕咕,後又柔聲答腔,表明了不願淌這混水,Dom只是微笑點點頭並不意外。
「芝芝說,你來,是爲了整合西區?」萬壽山眉一緊,原已十分癡肥的面孔,讓他這一皺,硬是緊出好幾道深痕來。
「是的,如果萬老願意的話,其實是共主的最好人選,只要萬老登高一呼,我想,連Calf哥都會賣您一個面子,大家不都希望西區別再紛亂下去?」Dom微笑的勸進,他自然知道Golden跟Silver兩兄弟肯定第一個就不服,只不過礙于萬壽山這個大金主的面子上,不好當場就翻臉,至于Calf,這位早就萌生退意的大老,誰當上西區共主,對他而言都無所謂,現在就看萬壽山怎麽表態,最糟不過就是他模菱兩可的胡混過去,諒他膽子再大,也不敢當場說出希望西區的人都不得好死這種話,Dom笑眯了一雙眼睛的望著萬壽山,燙手的山芋滋味不曉得怎樣? 
萬壽山吸了吸比姆指還粗的雪茄,眼神深沈的猜不透他,芝芝眨了眨迷蒙的美目,低沈、柔和的輕笑了兩聲。 
「今晚是慈善酒會,能不能別談這麽嚴肅的事?」芝芝半倚在萬壽山癡肥的身體旁,小貓似的撒起嬌,萬壽山豪氣的大笑起來,拍了拍芝芝光裸的美背同意。 
「好好好,女主人都說話了,我們都遵命!」萬壽山舉杯,其余人自然得陪笑臉,Dom並不怎麽在意,同樣也跟著舉杯,參與這場莫名其妙的慈善酒會。

「萬老絕不會幫你的,還是趁早離開吧!我怕,他一個不高興,會買凶殺你,在西區,只要有錢,沒人管你是不是東區老大,照殺不誤!」酒席進行到一半,Dom便借故到外頭來吹風,他對那些吃了肯定違法的山珍海味一點興趣也沒有。Dom離開沒一會兒,芝芝也跟了出來,低沈、柔和的嗓音讓人聽起來舒服,卻又隱隱透了股冷酷。
「我知道,我不介意。」Dom低笑兩聲,撚熄了雪茄。 
「知道我吃那些東西,在你的心中,我的評價變低了?」芝芝站到Dom身旁,斜倚在欄杆上,從她角度望去,正好可以瞧見從廚房那頭溜出來的小猴和Gigi,那兩人不知道在說些什麽,只是看Gigi的笑容,眞的很開心,很屬于她的年紀。 
「評價從來沒高過,所以不會更低了。」Dom眯著眼笑,芝芝凝望著他,分不清他是玩笑還是實話,不過一樣傷人。 
「看來,我在Dom少爺心中是壞女人。」芝芝沒有發怒,甚至有些我見尤憐,望著小猴、Gigi的目光更加迷蒙、深沈,那是她再也找不回的天眞,就連回憶裏也不存在。 
「我喜歡壞女人,因爲她們直接,張牙舞爪的壞,讓你知道該提防她們,相反的,好女人永遠傷你最深,尤其當她們不願再當好女人的那一刻。」Dom也跟著她的目光望去,確實是很美一幅畫,他很希望能永遠保護著這幅畫。小猴雖然強勢、彪悍,但他太直接、太單純,天眞的不懂、不屑那些陰險的手段,有一天,若他死了,小猴的下場會很慘,他不願見到有那天的到來。 
「看來,你心愛的東西快被Gigi搶走了。」芝芝覺得很有趣,是什麽話,能讓那兩人笑得這麽開心、這麽單純,仿佛得了什麽寶貝似。 
「如果他快樂,我就快樂。」Dom重燃一根雪茄,芝芝無言的望著他,這是她才懂得的情感。不讓任何人太依懶自己,因爲有一天如果自己不在了,對方還能好好的活下去。
不喜歡交際的小猴,甯可選擇和Gigi兩人在會場外閑聊,雖然讓女人纏住他也一樣不覺得舒服。 
「小猴哥,你說……姐姐和Dom哥配不配??」Gigi突然揚聲,小猴循著她的目光望去,就看見Dom和芝芝兩人也離開了酒會,正站在陽台那裏說話。男的斯文俊秀、女的蒙眬中有股說不出的魅力,確實是很相配的一對,只是鬼才知道他們彼此之間在打什麽主意。
「你猜,他們在聊什麽?是不是在說我們?」Gigi笑嘻嘻的招招手,陽台上的芝芝同樣也眯著迷蒙的眼睛響應,Dom潇灑的噴了口煙。 
「誰理他們聊什麽,你姐姐說什麽我不清楚,不過Dom十句裏有九句是謊話,剩下兩句是廢話!!」小猴冷哼一聲,Gigi好玩的盯著他。 
「吃味啦?人家說,你和Dom哥是這樣,眞的嗎??」Gigi比了比手勢,江湖上的傳言衆說紛雲,與其自己亂猜,她還不如直接問當事人。
「是。」小猴冷淡的回答,Gigi瞪大了眼睛,她怎麽也想不到,小猴會用這種態度承認,這麽樣的無所謂,先是驚奇後又有點點嫉妒,沒想到,她眞的要跟個男人競爭。 
「Dom有這麽好?讓你這麽愛他?」Gigi瞄了瞄仍在和芝芝說話的Dom,確定有種成熟男人才有的優雅,有財力又有權勢,說眞的,若不是先遇上小猴,她也會選擇纏著那個男人,只是現在自己的目標既然是身旁的這位,想想又覺得不甘心起來。 
「誰愛他了?我是個男人,男人的性跟愛從來都不是同一件事!長大點吧!小姑娘……」小猴冷笑兩聲。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小猴閃到一旁接聽,臉色愈漸凝重……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雖然不至于讓Dom他們慌了手腳,卻也有點措手不及。原本以爲只是失蹤的會計師顔書宇,沒想到竟然慘死在捷運站的遂道內,現場雖然有目擊證人,但卻沒人說得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代理大哥阿青更表明,顔書宇的死狀甚慘,光拼湊他的屍塊就花了數日,就算是江湖仇殺也不至于下如此毒手,Dom一直緊皺的眉頭始終無法熨平。 
「要回東區一趟嗎?替書宇辦後事?」小猴同樣的也心情不怎麽愉快,雖然和顔書宇沒有太大的交集,但畢竟也是自己社團內的兄弟,若眞是讓對手殺害,這個仇非報不可。 
「不!在這裏辦!把弟兄們召過來,在這裏辦告別式。」Dom沈吟了半天後回答,末了撥了通電話和阿青交待一些事情。
「你不質疑我爲什麽要在這裏辦告別式?」挂斷電話,Dom好奇的問著縮在沙發上啃著香蕉的小猴,回到酒店後就開始猛吃水果,看來在酒會裏眞是啥都沒吃,快餓瘋了。 
「你愛在哪裏辦就在哪裏辦,我沒閑功夫去理。」小猴拎著果汁上樓,完全不將Dom和八阿哥他們看在眼裏。 
「他一直都是這個樣子?你怎麽說也是老大啊?太沒威信了吧?」八阿哥搖搖頭,Dom卻不以爲意。

純白色的花朵布置出來的告別式會場有種聖潔的肅穆感,會場裏忙進忙出的弟兄們清一色全都是黑色的西裝,低沈的心經頌念聲不停環繞著,如果不說,你絕不會相信死了的竟然是黑社會的核心人物。 
芝芝挽著Golden的手臂緩緩走近,老遠就看見站在一旁冷靜的看著一切的Dom,同樣也是一身剪裁合適的黑西裝,背著雙手就這樣輕松的站在那兒,讓身旁的百合一襯,讓人有種很困惑的感覺,神聖、高不可攀。 
「Dom少爺,你該去傳教的,遠遠的看到你,一點也不像黑道老大!」Golden用力的握了握Dom的手,死了個核心人物,對Dom而言是不小的打擊,就算內心再怎麽高興,Golden硬擠還擠出點惋惜。
「這陣子還多虧Golden哥幫忙,不然我那幫小弟到西區來,免不了又是一陣腥風血雨。」Dom輕輕的笑了兩聲,芝芝則眨了眨迷蒙的大眼。Dom選擇在西區舉辦告別式,一時間讓西區原本的地方角頭有點亂了手腳,底下的弟兄們借著辦告別式的名義大方的湧入西區,誰都提防著Dom接下來有什麽大動作,其中又以萬壽山最爲緊張。 
「你一下子來那麽多人,誰都嘛會緊張,搶起地盤、幹起架來,這可不是開玩笑。」Golden大聲的笑了起來,幾名在會場裏忙著的小弟眼神不善的看了看他,Dom擺擺手示意,其它人又安靜的繼續忙著,Golden挑了挑眉,光這份軍事化的管理,就不難想象Dom有多少實力。 
「Golden哥放心,這票弟兄們辦完事就會離開。」Dom誠懇的保證著,他是來整合這個地方,不是來和其它人一較高下,這點從沒變過。

Gigi賴在小猴的大床上不肯起來,嗅了嗅被單上的氣味,歎口氣的將自己深埋在枕頭裏,她分不清這究竟是誰留下的,但可以肯定,睡在這張床上的絕不只小猴一人。 
「Dom哥爲什麽要在這裏辦告別式?我看大家都好緊張啊!你們的弟兄看起來雖然都很斯文,不過事實的眞相一定不是這樣吧?」Gigi趴在床上,聽著浴室裏嘩啦啦的水聲,有點想進去一窺究竟,不過她相信小猴肯定會毫不留情的朝她腦門開上一槍,他就連洗澡都把槍帶進去。 
「我不知道他想幹嘛!不過西區的老大們很給Dom面子,告別式一定都會來,這些人不管是紅事、白事都能談生意。」小猴僅僅圍了條浴巾就走了出來,邊擦著頭發邊回答,Gigi一雙大眼睛在他身上毫不客氣的溜來溜去。 
「呐!我聽姐姐說,萬老似乎對Dom哥很不滿意,他很擔心Dom哥眞的能成功的整合西區,我想…你們最好還是小心一點……。」Gigi咬咬下唇,她也不明白自己爲什麽會這麽關心這些陌生人,可能是自己不幸的遭遇,讓她心底有點莫名的期許,期許西區有天能眞正的和平……

 
第八章
入夜,Dom拖著說不出算不算疲累的身體回到酒店,理論上,他根本沒有勞動到半點,眞正在忙進忙出的不是他,是他手下的那些弟兄們,就連在現場指揮著的還是特別趕來忙手的八阿哥,Dom只是站在那兒,也只負責站在那兒;可是心境上他覺得很疲累,顔書宇是他的會計師,公司裏許多事務都需要他幫忙,出乎意料的慘死,有點打亂他的計劃。
「忙完了?」小猴冷淡的詢問,人命在他眼中並不值錢,死了就只剩付皮囊,再怎麽樣奢華的告別式,對失去性命的那人而言,沒有什麽意義,顔書宇算得上是幸運了,至少還有人替他收屍,有天若是自己死了,只怕沒人會掉眼淚。 
「嗯……」Dom輕輕的應了一聲,告別式的主要目的只是借機見見一些地方角頭,到目前爲止,商談的還算順利,Calf不用講,他一心只想退隱,西區誰掌權對他而言沒太大的分別,Dom的目標擺在Golen、Silvcr兩兄弟身上,只要能說動他們,其余一切好辦。
「Gigi走之前提醒,萬老頭對你很不滿意。」小猴打了個哈欠,進西區這麽久了,一點鳥事都沒發生,說實在話,他無聊得已經有些手癢想惹事了。
「萬壽山?你擔心啊?」Dom低聲的笑著,有點驚訝Gigi這個小女孩的通風報信,這麽快就收買到她了?Dom有點懷疑。
「擔心個鬼,是你不准的,不然我早就摸去一槍挂了他。」小猴伸伸懶腰,再不動動筋骨,他怕自己會鏽掉。
「不能讓萬壽山這麽死,他死在誰手上都行,就是不可以死在你手裏,否則西區會出亂子。」
Dom連忙揚聲制止,他太清楚小猴的個性,他適合打天下,在紛亂中殺出一條血路,卻不適合治理、追求平穩安定,Dom雖然知道如此,他還是下意識的有些依賴對方,身邊有個能全心全意信任和被信任的對象,日子會好過許多,尤其面對的是如此爾虞我詐的局面。
「隨你……對了!要上床嗎?」小猴晶亮的眼神睨了睨Dom,直接、大方的邀請著。
「幹嘛?睡不著?找我發泄?」 Dom低聲的笑了起來。
「廢話!不然你還能拿來幹嘛?」小猴撇撇嘴,轉頭就溜回房。
低沈的嗚咽聲流轉在小猴喉間,微擰的眉頭、鼻尖的細汗,還有那不論何時,總是又圓又亮的雙眼,Dom很喜歡這個時候的小猴,完全沈浸在**的愉悅裏。
「唔……」小猴略咬著唇,突然的繃緊身體、弓起背,接著再長長的呼出口氣,Dom則些微的喘口氣,半倚在小猴身邊,不管怎麽說,兩人十多年的相依相偎,沒什麽人會比對方更了解自己。
「呵呵……說眞的,有時會弄不清楚,究竟是我利用你,還是你在利用我?」Dom高挺的鼻尖,贈了贈小猴的頸子,麻麻癢癢的感受讓後者別過頭去。
「有什麽分別?爽還不是都一樣?」小猴隨意的抹了抹汗,挪了挪位置,困了、累了自然就想睡。
「你還眞是挺無情哩!」
Dom低聲笑著,支起身體看著小猴的睡臉。無情也好,不管表面上再怎麽樣的光鮮亮麗,他們都是過了今天不知道明天的人,不知何時、何地下場會怎樣,無情也好,至少,誰死了都不會傷心。
「Dom……假如有一天我死了,你會不會掉眼淚?」
「不會。」
「嗯……我也是。」
臥室裏昏暗得伸手不見五指,Dom是那種很淺眠的人,有一點點的亮光就會將他驚醒,唯一能有的感受,便是彼此相擁的身體,微燙的體溫和沈穩的呼吸。
黑暗裏,些微的聲響讓Dom立即警覺,不過有人比他更快,一小點紅色的亮光突然出現,跟著就是一聲微弱的槍響,然後燈光亮起,Dom瞪大眼的望著倒在床畔的那個男人,眉心一個小洞,鮮血自洞口不停的湧了出來,染得米白色地毯呈現出一種濕濕黏黏的咽心感,那雙布滿恐懼的雙眼,再再的說明了那個男人在死之前多麽的震驚。
「待在這裏!」小猴冷冷的扔柄掌心雷給Dom,隨手扯過浴袍披上。Dom只是平靜的看著他面無表情的走下樓,這時候腦袋裏唯一的念頭,竟然是好奇小猴究竟枕著多少把槍才睡得著,Dom撫著冷冰的掌心雷,瞧了瞧倒在純白地毯上早巳氣絕多時的男人,他們的日子已經過得太麻木了,麻木到眼睜睜的看著一個人失去生命,也激不出任何火花。
還沒走下樓,又傳出好幾聲槍響,跟著是女人的嬌斥和男人的慘呼,小猴沿著扶手滑了下來,正好看見八阿哥微皺著眉、擁著個女人在抱怨,而他身前另一個女人,指甲正插在進來偷襲的男人眼睛裏,小猴認得她的指甲,很長,相信已經紮進腦袋裏。
「你們也被襲擊了?」靜冷冷的疑問,槍口仍冒著煙,來的人不少,可惜沒一個得手,看來對方並不是低估他們,而是專門派一批人馬來送死。
「能大大方方的走進來,我們的警覺性也太低了。」八阿哥冷笑,面色卻是鐵青,如果光是對付Dom和小猴那還說得過去,連他和靜也受到埋伏,可見對方蟧算連他們也一塊兒除掉。
「你們還沒決定是不是要站在Dom這邊,倒是有人先幫你們決定了。」小猴的低就得了,她又不會不答應,還是……小猴想玩什麽新花樣?眞是個可愛的壞人!
「你的消息還眞靈通。」小猴冷哼一聲,低頭剪著小雪茄。原本還不確定是什麽人幹的,不過Gigi這個口無遮攔的小姑娘,倒是爆出了還算有價值的消息,看來眞的是萬壽山派的人,他的幹女兒芝芝知道,自然這個奸姐妹也聽到點風聲。
「是啊!我是個壞女人啊!提防著點唷!」
Gigi咯咯笑著,突然臉色一變,這哪裏是什麽荒山野嶺,這根本是墳場!眼前還有座高聳的靈骨塔,Gigi細眉一皺,有點不滿的瞪著人。
「不高興?早叫你不要跟著來。我們過的都是同樣有今天、沒明天的日子,先做准備不奸嗎?」小猴冷笑,Gigi盯著人哼了一聲。
「准備?當心你死了沒人收屍,先做准備也是白費力氣、白浪費錢!」Gigi哼哼兩聲,越過小猴自顧自的向前走去。
「說的也是……」小猴自嘲的笑了起來,快步跟上。
Gigi安靜的站在一旁,畢竟,這裏不是說笑的地方,遠遠的瞧著小猴低頭和別人談著事,其實他五官眞的十分好看,柔柔順順的說話時,聲音低沈好聽,可惜小猴很少用這種態度對待她,Gigi嘲諷的冷笑兩聲,她要這個男人那麽溫柔幹嘛?反正她把人釣上手後就預備甩了他,最好死得愈慘愈好,這個世界上的男人都不是好東西……
「發什麽呆?」小猴抛了瓶冷飲給她。顔書宇死得連屍體都湊不全,搞不懂Dom這麽大費周張替他弄塔位幹嘛?
「沒有……只是想到以前的朋友小穎……她跟我很不一樣,姐姐說,姐妹裏就她最凶悍,長得清清秀秀一副學生妹的樣子,哪知道掄起刀子就砍,手段幹淨俐落呢!」Gigi原本只是想搪塞過去,卻沒想到愈說愈像回事,漸漸的聊起往事來。
「小穎很厭惡這裏,一有機會就選擇離開,她說西區裏的人全是瘋子,還說她遇到了個好男人,雖然大了她不少歲,不過對她很好,她要過自己想過的日子……」
「她說的對啊!西區裏眞的全是瘋子!」
「後來,她讓那個男人活活虐待至死……所以,這世上的男人全都該死!沒有一個好東西!」
說到這裏,Gigi雙眼冒出火光,憤恨的雙目投向遠方,她知道、她深信,小穎是低的笑了兩聲,語氣意外的嘲諷,他不是太看得起八阿哥,像這樣的『幫手』,別拖累自己就該萬幸了。
「萬壽山派來的?」靜翻了翻那些屍體,沒有任何證件,搜也是無意義,這些多半是花錢雇來的殺手,不會有機會讓你查出他們的眞實身份。
「管他是誰,遊戲總算有點意思了……」

以他們黑幫的身份,遇到這種暗殺的事件,多半十分低調,私下處理著事後尋仇的事情,尤其是這當中還凶殘的處決了前來執行任務的殺手。八阿哥原本要調些人手過來保護,順便毀屍滅迹,但這一次Dom的反應卻出乎衆人意料,他竟然報警?
「陳先生,你知道是什麽人幹的?」前來調查的楊Sir正好是小猴先前遇到的那個高級督察,個子十分高挺、樣貌好看到你會好奇他幹嘛來當警察,可是不知爲何,他的眼神、語氣流露出來的鄙視、不層,讓人十分的不愉快。
「當然不知道。」Dom搖搖頭的笑了起來。昨天晚上差點讓人暗殺,Dom非但沒有神情緊張,反而悠閑、自在的照往常一樣喝著咖啡、吃著早點,偶爾配合的回答幾句警方的問題,完全像個沒事人一樣,一點也弄不清楚他究竟在打什麽主意。
「陳先生,你的身份背景我們掌握得很清楚,如果不希望再發生什麽意外,我建議你最奸還是趕快離開。」楊Sir冶冶的提醒,Dom瞧了他一眼,無所謂的聳聳肩。如果眞了解他的身份背景,那哪裏還不明白,像他們這類人,永遠洗不清、漂不白,什麽意不意外、危不危險,不就是他生活裏難得擦出來的火花。
「暢Sir,我來,不是故意要找你麻煩,我是個正經的生意人,哪裏有錢賺、自然會到哪裏去。」
Dom擦擦嘴,滿意的看著殡葬業的人員將屍體擡出去,雖然是混黑道的,他還是挺不喜歡生活範圍裏有幾具屍體杵在這裏,礙眼。

踩著細細的高跟鞋,Gigi一蹦一蹦的走在碎石子路上,陽光有些過亮,曬得她泛出薄薄的一層汗。
「餵!昨晚眞的有人去暗殺你們?」
Gigi勤擦著防曬乳,她就不明白了,哪有人內會會眺這種人迹荒涼的山上?小猴就算眞的打什麽歪王意,心懷不軌,直接朋講不那種就算慘死也會化成厲鬼爲自己報仇的女孩,就如同她自己一樣。
「你既然這麽恨男人,幹嘛還援交?不嫌嗯心?」小猴相當冷淡,他不是Dom那種老愛講道理的人,找他談心事絕不可能尋求到什麽安慰,唯一慶幸的是,Gigi不是那種想依靠男人的女人。
「是很思心!思心得好幾次想殺了我自己,不過這是最快弄到錢的辦法,我才幾歲?什麽都不會,靠美色掙錢最直接。」Gigi意外老實,外貌的天眞浪漫,掩蓋住她內心的蒼老、疲憊,或許正像小穎說的,西區裏的人全都是瘋子,她漸漸讓這個瘋狂的城市吞沒了。
「你要那麽多錢做什麽?」小猴皺起眉來,他不想同情。Gigi,因爲心底有個聲音再三告誡自己,這個女人根本不值得同情,她有一天會出賣你,可是面對她突如其來的坦誠情緒,說眞的,他也跟著不好受,原來自己還有點人性。
「買凶殺人。」 Gigi有一瞬間陰狠的咬牙切齒,跟著又像讓自己驚嚇到一般,連忙調整情緒回複平靜,然後投給小猴一個甜美的笑臉。
「你想殺誰?」小猴疑問,他不太想管閑事,只是兩人睡也睡過了,順手替她殺個人也算盡了朋友道義。
「不必你管,我自己的問題我自己會解決。」 Gigi嘻嘻笑著,彷佛剛剛說的那些不過就是一場玩笑話而已。
「走吧!去挑塔位,我要睡在你旁邊。」
「你要不幹脆跟我睡在同一個罐子裏!」

纖細的手指上塗抹著暗紅色的彩繪,細碎的鑽石粒說明著指甲的主人多麽的有耐心以及多麽的富裕。芝芝就是這樣一個既有耐性而且又富貴的女人,她的手,不是用來做事的,更像是用來裝飾,和她整個人一樣,一個代表著權勢與財力的完美化身。
芝芝挂斷電話,她是個就連用粗話罵人都有點呢喃,充滿著萬種風情的女人,她剛剛從Gigi那得到了一些消息,不管有沒有用,每個消息都有它自己的價值,所以,她從不放過任何消息,並且會爲這些消息找到適當的買主。就像現在,她知道,有關Dominic的一切事情,萬壽山都很有興趣。
溫水池裏,一男三女正在幹著見不得人但卻毫不遮掩的勾當,萬壽山年紀不小了,可是他很多金,一個多金的男人,身邊總是不缺差麗又動人的女性,就像他現在這樣,舒舒服服的泡在溫水池子裏,自然有三個年輕、散發著野性的女孩賣力的爲他服務著,因爲他的遺囑十分簡單,他若是死了,身旁躺著的那個不論是誰,都可以得到他所有的遺産,可想而知,有多少人爭先恐後的想爬上他的床,成爲那個二僅致富的幸運兒。
「喔!你來啦?」萬壽山不知是因爲興奮,又或者是池水太熱,漲著一張豬肝色的臉孔大聲笑著,芝芝罩了一件黑色紗質的浴袍,慢步的走到萬壽山身邊,她個子並不很高,但是比例極好,走動時神態更是撩人,她知道男人喜歡盯著她看,所以她故意走得很慢,慢得讓萬壽山全心全意的注視她。
萬壽山很喜歡這個幹女兒,她是唯二個不用爬上他的床,就能從他口袋裏掏到錢的女人,因爲她不只有臉蛋,更有腦袋,一個女人有了美貌已經是個很強力的武器了,再有身材,幾乎立于不敗之地,這個女人兩樣都有之外,還夠聰明,萬壽山常常在想,他有天若是死了,不管遺産歸誰,最後應該還是通通掉進芝芝這個女人的口袋裏,因爲她聰明,更重要的是,她夠狠、夠壞。
「Gigi回報說,Dom他們忙著在看風水,打算替那個小會計找一個好地方埋葬,爲了這件事,聽說還請了個高人到西區來,沒想到他會是個迷信的人。L芝芝傭懶的說著,撩起衣擺,伸腿進溫水池子裏晃啊晃,纖細的腳踝讓人冒起想伸手掐掐看會不會斷的衝動。
「迷信好,風水這種事,甯可信其有!多少人就是因爲這種莫名其事的事情發達的……不過,Dom那假洋鬼子會信倒是有點奇怪,你替我約約那個什麽大師,我想知道他對哪塊土地感興趣。」萬壽山老謀深算的暗笑著,芝芝迷蒙的瞅了他一眼,緩緩的站起身,像陣黑霧似的飄離。

盯著電腦螢幕,Dom的眉頭始終松解不開,小猴和Gigi兩人手挽手的晃進書房,少了顔書宇這個得力助手,許多事情Dom必須親力親爲,自然不能像小猴那樣,成天帶著個小馬子到處遊山玩水,高興時去跟他新結拜的小弟飙飙車,再不然就跟上門來挑釁的家夥打打架,日子過得亂滋潤一把。
「Dom哥很煩嗎?我們下午要去吃日本料理,小猴說Dom很喜歡生魚片,一起去啊!」Gigi甩脫小猴,一蹦一蹦的蹭到Dom身邊,大眼睛東瞄西瞄,像頭小貓似的緊貼在Dom背上。
「不,你們去吧!玩得開心點,我下午還有約。」Dom拉過Gigi,禮貌性的輕吻她一口,再將人推回給小猴,他不喜歡有人太靠近,尤其是在他工作的時候。
「又跟那個什麽大師有約?你無不無聊啊?幹脆放把火把書宇燒了算了,這麽麻煩。」小猴一雙長腿伸到茶幾上,手裏剪著小雪茄,他就弄不懂了,一個人死了不就什麽都沒了?費這麽多心思幹嘛?風水再好,也不會蔽蔭到他陳家去。
「是啊!那塊地再好,書宇也不姓陳,跟Dom哥似乎沒關系嘛!還是……Dom哥有別的打算?」Gigi又挨到小猴身旁,鬼靈精怪的咯咯兩聲笑問。
「你比小猴精明多了,不過太精的女孩子就不可愛了。」 Dom微微笑,低聲提醒著,Gigi只是吐吐舌頭扮個鬼臉,大做不依的模樣膩在小猴身邊。
「不要恐嚇我,我膽子小,禁不起嚇的!老實說,你們這些黑道老大,根本沒把我放在心上,就不用裝模作樣了!Dom——哥——」Gigi撒嬌似的佯唱,小猴僅僅看了她一眼,她倒是說對了一句,他確實從沒將她放在心上。

在西區,芝芝想約的男人,就算是神,也絕對拒絕不了她。萬壽山仍是一男三女的等在他自家的會館裏,很感興趣的打量著與芝芝一同進門的那名男子。
「郭先生是位知名的玄學大師,Dominic很信任他。」芝芝將人帶到萬壽山身旁,簡單的介紹兩句,並用眼神示意要其他女孩離開,這可不是她們那種身份地位能聽到的消息。
「郭先生,我們明人不說暗話,Dom那小鬼給你多少錢,我加倍,你隨便開價,我只想知道他究竟打哪塊地的主意,我年紀大了,是該爲自己盤算了。」萬壽山豪氣的笑著,彈彈手指,芝芝遞了張空白支票給那位玄學大師,後者看了看兩人,禮貌的笑上兩聲便把支票收下。
「陳先生目標其實不是在那塊土地,他眞正想要的,是對方手裏的敦煌酒店股份,我只是中間人,負責連系雙方商議。」那位玄學大師老實的回答,萬壽山忍不住的冷笑起來,Dom走得最錯的一步棋,便是將西區的人想像得太有情義,在這裏,啥都有自己的價格,啥都可以出賣,Dom最終會讓自己害慘死得不明不白,順便連累他一幫兄弟。
「敦煌?他要那家酒店幹嘛?地理位置並不奸,那間酒店有寶?」芝芝微擰眉,別告訴她,Dom眞的信那裏風水極佳。
「小傻瓜,他既然想在這裏一爭長短,就不能不占個有利的位置,一個混黑道的還能幹嘛?不外乎黃賭毒三字。他手底下樣貌長得好看的兄弟不少,偏偏妞不多,毒?西區的大撈家是Golden兩兄弟,他犯不著去得罪他們,就剩個賭字,這小鬼倒是精得很,很會做生意……」萬壽山陰陰的笑了兩聲。
要怎樣才能讓自己立于不敗之地,便是在小獅子還不夠凶悍時吃了它,在西區,要比阱財力,Dom算哪顆蒜苗……


第九章
水聲嘩啦嘩啦規律的響著,小猴叼著雪茄推開SPA池子的大門,果然在這裏找到一整天不見人影的Dom,這個男人每回心煩時,總會躲到有水的地方冷靜一下。
「幹什麽?外頭弟兄有一大堆事想跟你報告,躲在這裏裝死啊?」小猴噴了口煙,隨手撚熄才吸了幾口的雪茄,Dom仍是閉著眼享受著強力水注衝擊著背脊的感受,沈重的壓力過後,自然是無限的解放。
「怎麽不陪著你的小女友?」Dom輕輕的笑著,他很喜歡那個叫Gigi的小女孩,每回在一旁看著她跟小猴拌嘴,就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舒服感受,像是欣賞著一幅洋溢著單純天眞、青春氣息的畫,當然,這些都只是表面的虛假,小猴並不年幼,而Gigi更不單純。
「她回學校去了,既然是援交的學生妹,那她就該是個學生妹。」小猴呵呵的笑了兩聲,Dom睜開眼,面無表情的望著他。
「不用這樣盯著我,她愛跟多少男人上床是她家的事,我管不著!」小猴聳聳肩,三兩下將自己脫個精光鑽進水裏,嗖的一聲遊到Dom身邊。
「小猴哥,你會不會太開放啊?」Dom低聲笑著,小猴冷哼一聲算是回應,不過就是裸泳嘛!有什麽好大驚小怪,他又不是沒幹過,況且,門外有他們自家兄弟把守,他還不信有什麽閑人敢闖進來。
「你在煩什麽?」晶亮亮的眼睛緊盯著Dom,兩人形影不離了十來年,小猴太了解Dom的脾氣,如果他解決得了,他不會心煩,也不會自己一個人躲起來,更不會避開他。
「小事,你不用管!」Dom仍舊是低聲笑著,只是那種笑聲優雅歸優雅,再蠢的人都聽得出來,他其實一點也不快樂。
「不用我管?搞清楚,東區眞正的老大是我,你這個廢物,除了一張嘴很愛講道理之外,還能幹嘛?」小猴撇撇嘴,Dom放聲大笑起來。兩人相比,小猴確實才像合格的黑道老大,不爽就開幹,打架、開槍,殺人、放火,他沒一樣漏做過,頂著一張稚氣的臉孔,身上卻貨眞價實的背了數條命案,比較起來,Dom這個學曆過高,永遠優優雅雅、斯斯文文的男人,反而像個傳教士多過黑道老大。
「小猴……」Dom突然伸出手,將人拉了過來緊緊擁著,小猴嚇了一跳,他們兩人之間雖然親密,可是感情上幾乎不交流,Dom可以說從沒用這樣的語氣與神態和他說過話,不知爲何,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小猴現在卻有點慌。
「如果你眞的喜歡Gigi,帶她走,離開這裏、離開東區,你戶頭裏有錢,走得愈遠愈好。」Dom沒來由的說了這一串,連他自己也不曉得爲什麽會突然傷感起來,總之情緒像是一發不可收拾,他直覺要小猴離開,他們在走的是一條不歸路,現在回頭都不知道有沒有救,只是不想看到小猴愈陷愈深。
「你在說什麽屁話?腦袋進水了?」小猴一把推開人,說眞的,他很火大,現在擺明了就是出了問題,而Dom不想連累他。什麽叫趕快離開?他*的當他小猴是什麽?簡直瞧不起人,還有什麽問題是他小猴擺不平的?要比凶狠、流氓,他這只瘋猴子還沒輸過人!
「OK!我在說屁話,當我沒發言過!」
DOm舉手投降,對方的神態已經在爆發邊緣,再激怒他,搞不好會撲過來咬人,再不就是活活掐死自己,別不相信,小猴眞敢這麽做,有時怒極瘋起來完全不曉得自己在幹嘛!
「好了!上樓去吧!再泡下去,皮都皺了。」Dom將小猴拉出池子,隨手扯過浴炮替他披上,心底則在苦笑兼歎氣,幹嘛這麽謙卑啊?聽說他才是小猴的大哥不是嗎?
「餵!Dom,你還沒說到底出了什麽事?」回到房裏,小猴攤在床上,伸腿踢了踢正在換衣服的Dom,大方的欣賞著肌理分明、勻稱的身材,讓人很訝異,Dom這個看似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斯文人,脫光了其實還挺結實。
「說了你聽得懂?」Dom換好絲質襯衫,同樣也懶散的躺在小猴身旁。他的恒生建設財力雖然沒有問題,但是手邊可供周轉的資金卻不足叢讓他跟萬壽山硬拼,對方背後的勢力是銀行,跟銀行比錢多?
「你不會挑我懂的說啊?白癡……」小猴翻了個身,伸手去拿床頭的雪茄,Dom嫌惡的拍開他。煙、酒、雪茄這些東西偶爾碰碰可以,但像小猴這種濫用法,他用不著在街頭讓人砍死,遲早也會讓肺癌、肝癌害死,最混帳的是,這家夥也學他嗑過藥,這點讓口om很火,他花了不少時間來戒毒,自然也下准小猴繼續碰,要知道,販毒是殺人、吸毒是自殺,殺人跟自殺之間,當然是選前者!
「萬壽山知道我對敦煌有興趣,八成猜到我想在那裏開賭場,如果幹得漂亮,敦煌會是西區最大的賭場,那個萬老頭看來是想跟我硬拼,麻煩的是,論財力,我手邊可動用的錢確實不如他。」Dom皺眉,也許是他多心吧?同一時期,阿青動用了不少錢去圍標一筆上地,當然,在東區,那塊上地確實有利潤可言,他不能說阿青的投資錯誤,只是時間點這麽巧,讓他不由得多想,或許只是自己疑心病重?阿青怎麽說也是自己的親弟弟……
「我去幹掉他!」小猴說風就是雨,話還沒講完,人就彈了起來打算出去,Dom一把將人拉回懷裏。
「我親愛的小猴哥,你幹掉萬壽山不是讓西區其他的角頭老大有借口幹掉我?壞事不是這麽幹的。」
Dom搖頭笑著,壓低音量一直在小猴耳邊吹氣,惹得對方一拳揮了過去,幸虧Dom身手還算敏捷,而小猴也不是眞心想扁他,不然這樣近的一拳猛揮過來,還不頭破血流?
「那你打算怎麽辦?放棄?聽說你陳港生不是這麽好說話啊?」小猴哼哼兩聲,Dom頭埋在他肩頸處暗笑不已,爲什麽他老是被人這麽猜想?老奸巨猾、老謀深算,滿腦子心計,水遠一肚子壞水,說起來,他一直覺得自己是認眞、善良還挺有品味的好男人哩!
「你繼續去吃暍玩樂就算幫我一個大忙了,清楚嗎?」 Dom支起身子,居高臨下的望著那雙晶晶亮亮的大眼睛,跟著熱烈、激情的張口吻了下去。

紅酒一瓶一瓶的開,兄弟們輪番上,小猴是一杯一杯的幹。帶了這一群會把搶劫當業績的小弟們,不讓他們去打架鬧事,除了上酒店喝花酒之外,小猴還眞想不出什麽其他方法讓他們去發泄精力。
「小猴哥,不約Dom哥一起來嗎?」剪刀擠到小猴耳邊大聲問著,小猴打了個酒嗝將人推開些,太過吵雜的聲童讓他腦袋痛死了。
「Dom……Dom才不來咧!再說……他來了,你們這些混蛋敢這樣暍?」小猴臉蛋有些泛紅,莫名其妙的笑了起來,其他的弟兄很少看見小猴這種笑臉,也跟著開心起來吵吵鬧鬧拚命敬酒,灌醉這位鼎鼎大名的小猴哥很有趣呐!
「小猴!你在這裏做什麽?」Gigi高八度的嗓音硬是插了進來,衆小弟們在西區待久了,自然也認得這個腿很長,屁股很翹,年紀很小的女生是什麽人,她在小猴房裏過夜的次數恐怕比小猴自己回房間睡覺的次數還多。
「你說呢?……來酒店當然是喝花酒啊?難不成是喝花茶?」小猴還是止不住笑意的咯咯笑,讓他摟在懷裏的女人則挑釁似的瞄了瞄Gigi,硬是在小猴身上贈了贈。Gigi這個連制服都還沒換下來的小女孩也不是省油的燈,跨了一步踩在桌上,一巴掌將那個女人刮開,再將整桶冰塊倒在小猴頭上,讓這個該死的男人清醒點。
「你在幹嘛?」被刮開的女人當然不服氣,不過回答她的是Gigi另一巴掌。
「看清楚,他是我的男人!滾!」Gigi吼了一句,手一指,嚇得那個女人連忙閃開,發怒的貓也是有老虎般的氣勢。
「喔!這算什麽?精彩的爭風吃醋?」晚一步進來的八阿哥,誇張鼓著掌,小猴甩甩頭,陰陰的瞪了他一眼,再接過Gigi遞給他的毛巾擦幹頭發。
「Dom哥在搞什麽?現在全西區的人都知道他跟萬壽山幹上了,他嫌錢多往我身上砸啊!跟萬壽山竟價去爭敦煌的股份,他腦子秀逗啦?」八阿哥哼哼兩聲,伸手摸了Gigi大腿一把,後者高跟鞋就這樣踩了過來,氣鼓鼓的倚在小猴身邊。她也不曉得自己怎麽搞的,總之剛剛看到小猴摟著別的女人,一把火就燒了起來,到現在還是很下爽。
「Dom哥這點很不理智,他不只在跟萬壽山爭敦煌的股份,他甚至還正面的打萬壽山名下産業的主意,對方的靠山是銀行,再這樣下去,Dom必敗無疑。」
一直很沈默的靜突然發言,他相信Dom不是這樣的人,所以才想從小猴這裏探口風,但顯然這家夥除了帶著小弟們到處吃暍玩樂之外,完全不理會這些事。
「我現在頭痛得要死,不要叫我去猜那個老奸想幹嘛!」小猴揉揉太陽穴,語氣不善的回答。八阿哥和靜兩人互看一眼,是不是可以大膽猜測,其實小猴也在擔心、也在心煩,所以才把自己喝成這樣?
「他*的……」小猴突然踹了桌子一腳。愈想愈不是滋味,大約是酒喝多了,火氣也大了,這也不行、那不可以,一個死老頭能怎樣?幹嘛處處忍讓?他們是黑道,不爽就火拚,不要搞什麽商場上鬥爭那一套,他的腦袋吃不消!
小猴的突然翻臉讓八阿哥跟靜嚇了一跳,那人踹翻了桌子之後,光帶著腰後那兩柄槍就想出去砸場,一群酒喝多的弟兄們也不甘示弱,他們本來就不是什麽善男信女,來西區之後被限制很多,現在難得老大帶頭做壞事,哪裏還不爭先恐後去大鬧一場。
八阿哥跟靜一看情況不對,擔心會失控,連忙跟上,而一旁臉色有些白的Gigi趕忙撥電話給芝芝,她知道一定會出事,終于還是爆發了。

Dom安靜的聽著電話,嘴角時不時的勾出一抹優雅的笑容,似乎是電話那頭報告了什麽好消息。
「那個混蛋老是這麽衝動,不過時機眞是剛好,說他不懂我在想什麽眞是笑話了……對了,錢,我已經匯過去了,等到了瑞士,自然有人會去接你,一切都安排好了,到時你想到哪就到哪,不會有人找得到你。」
Dom和對方再閑扯幾句後挂上電話,哼著歌剪著雪茄,不一會兒就接到了剪刀打來的電話,說小猴發酒瘋的去砸萬壽山旗下的場子,Dom只是說了句他會去保釋,要他們玩得開心點,就在剪刀的狐疑聲中收線。
Dom悠閑的打開電視等著新聞,他要讓萬壽山知道,什麽叫屋漏偏逢連夜雨,什麽又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淩晨兩點鍾,萬壽山面色鐵青的找來酒店,Dom正仔細的替小猴處理著手臂上的傷口,算起來,他還是個無牌但合格的外科醫師呢!
「陳港生,凡事不要玩得太絕。」萬壽山冶冷的警告一句,同在客廳裏的八阿哥和靜有些一頭霧水。對他們而言,大鬧一場後,不過就是讓警方查封了幾個營業場所,對萬壽山而言根本微不足道,過幾天,風聲沒那麽緊了,重新開業一樣生意興隆,實在沒有像萬壽山所說的趕盡殺絕這麽誇張。
「你發現了?消息不算太慢,天還沒亮,還有機會補救,可惜,你會發現你四處碰壁,Calf帶著大嫂回鄉下,Golden兩兄弟正巧在金三角談生意,西區裏夠財力,花得起錢的人都在忙,小猴鬧事的本事,不會有人想領教的。」
「陳港生,你究竟想怎樣?」
「趕盡殺絕。明天的頭條將會是你的會計卷款逃跑,不僅逃跑,你的投資還嚴重失策,財務出現危機,旗下産業紛紛亮紅燈歇業,就連你背後的銀行都會因爲你的政策錯誤股價大跌,資金周轉不靈造成擠兌風波。多虧書宇慘死,才讓我想到這計策,幾千萬買通你的會計師,比花幾億跟你硬拼便宜多了。」
Dom得意的笑了起來,八阿哥跟靜則是一陣惡寒,他們雖然知道這人心機重,卻不敢相信他會玩得這麽迂回、這麽徹底,他不殺人,卻笑笑的讓對方兵敗如山倒,反而是小猴像是早猜到似的面無表情,Dom從來都不是好人,他最拿手的正是這樣讓人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基業一敗塗地,永遠沒有翻身的機會。
「萬壽山,天亮後就是你的死期……」

熱湯的香氣飄散著,Gigi一邊佯裝賢慧的替小猴舀了一碗,一邊瞄著臉色由豬肝紅轉爲慘白再轉回豬肝紅的萬壽山,這個腦滿腸肥的男人讓Dom刺激得快不能控制自己,Gigi擔心他再氣憤下去,可能會當場腦溢血中風。
「萬壽山,現在距離天亮派報還有二至三小時,你說不定還有機會。」 Dom微笑的接過Gigi遞給他的熱湯,瞧都沒多瞧萬壽山一眼,冶淡的提醒兩句。
萬壽山恨恨的瞪了Dom一眼,怒氣不息的甩門離開。Gigi東瞧西瞧,客廳裏沒有任何人在意,八阿哥仍是擁著他旗下的美女有說有笑,靜依舊坐在距離大家不遠不近的地方擦著他的槍,小猴低頭喝著湯,而Dom還是那張混雜著得意又高深莫測的笑臉。
「這樣眞的好嗎?萬老恨死你了。」Gigi關心的追問,也許是相處久了,彼此也有些感情,她實在不願意看見Dom因爲大意而一敗塗地。
「你知道,要怎樣殺一個人才算幹淨俐落?」 Dom不答反問。
「二槍斃命?」Gigi眨了眨大眼睛看了小猴一眼,這人開槍向來這麽幹脆。
「錯,是讓他自己殺自己。從現在到天亮,萬壽山還有幾個小時可以努力,不過,不管他再怎麽連絡、調度,他只會愈來愈絕望。一個老人,一個像萬壽山這種不曾失敗過的老人,一但絕望了,你想,他腦袋第一個念頭會是想辦法東山再起還是自殺?」Dom像是非常滿意自己的安排似,怎麽樣也掩蓋不了自己的笑意。小猴白了他一眼,這人不只愛講道理,還喜歡自鳴得意,深怕別人不知道他的計謀又害到一個人,對付這種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別理他,就像一個手法仔細的殺人魔,殺得太幹淨,毫無破綻到沒人知道人是他殺的,憋死他!
「可是……可是姐姐很行的!萬老要是回去找姐姐……」
Gigi嘟著嘴反駁,雖然她也不希望萬壽山能東山再起,不過情感上又偏坦芝芝,對她面言,芝芝是個既差麗又聰明的存在,永遠沒有她辦不到的事。
「是的,你姐姐很聰明,聰明的女人永遠不會幹蠢事。這世界上只會發生兩種事,錦上添花跟落井下石,雪中送炭是神話。」
Dom靜靜的凝視著Gigi,後者突然覺得一陣陰寒,那一瞬間,她發現自己一點也不了解眼前這個男人,Dom並不像他表面上那樣優雅,他和小猴他們一樣也在幹著壞事,只是他沒沾得滿手血腥,這並不代表他可以置身事外。
「說夠了?得意夠了?你不要再問他,再問,他可以長篇大論到天亮,你愛聽就繼續,我受不了了。」小猴抹抹嘴,去砸場也要出力啊!況且他手臂還劃了一道傷口,趁天還沒亮去補個眠,到時才有體力去對付走投無路的萬壽山,要知道受傷的獅子才是最凶悍的,況且還是頭同樣奸詐的老獅子。
「我陪你!」Gigi跳了起來,完全不知該臉紅的衝到小猴身旁,原本還在暍湯的Dom則一直低頭暗笑不已。
「記住啊!不要玩得太過火,不然傷口會蹦線。」 Dom邊笑邊提醒,小猴皮笑肉不笑的比了記中指回敬,冷哼兩聲回房去。

一切正如Dom所料,芝芝是個非常聰明的女人,事件還沒爆發前,她已經先嗅著了不對勁,在萬壽山大發雷霆找人的時候,芝芝正安安穩穩的倚在Golden懷裏,她不打算淌這混水,更不願意跟Dom正面衝突。
「沒想到Dom還有這一手,收買萬壽山的會計來爆發卷款逃跑的醜聞,再加上小猴哥這樣一鬧,幾乎所有産業都停擺,隨便做做新聞就能搞得好像萬老出現大危機,實在是高招。」GoldCn粗魯的吻了芝芝一口,用力的拍著她的大腿。
「萬壽山有什麽動作?」
Silver皺著眉打聽,現在西區的其余人馬明顯的就是不願插手,事實上,每個人都有私心,萬壽山一倒下,西區等于重新洗牌,不管對誰都有利,所以大家都有志一同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任由Dom去對付萬壽山。
「他還能有什麽作爲?大小事都是靠我連系,現在像個廢人一樣,吃再多養生湯也救不了他。」芝芝冷淡的回答。
「你怎麽看?萬老如果要我們幫忙怎麽辦?」 Golden轉頭問親弟弟的意見,兩人相比,Silver比他更深謀遠慮。
「我去找Dom談一談,至于萬老那裏,反正我們還在『金三角』談生意,不用管他!」Silver眨眨眼,帶著幾名小弟離開。

一夜未眠,Gigi大眼睛瞪著天花板,現在雖然風平浪靜,但她知道天亮什麽都會改變,萬壽山垮台,西區肯定大亂,她從來沒這麽驚慌過,一個原本高高在上,在背後掌控著西區絕大多數人生死的萬壽山,竟然垮了?Gigi突然覺得很害怕,根本沒有什麽是絕對的保障,不管你爬得再高,總有一天還是會摔下來,一覺醒來,會發現自己失去一切,什麽都沒了。
轉過頭,小猴秀氣的五官就在眼前,趴在她身旁睡得極沈,Gigi靜靜望著他,很想伸手摸摸他,高挺的鼻子和削尖的下巴,很難想像這個睡著了非常孩子氣的男人,在入睡前的幾個小時裏,剛砸了別人的店家,扔了兩三枚汽油彈……izi很想伸手去觸碰他,卻又害怕觸碰到的是個假相,她從沒眞正認識那個叫小猴的男人,什麽都是假的,包括她自己,同樣也不眞實……
「幹嘛?」小猴睡意仍是很濃,勉強張開眼咕哝兩句。
「沒有……」 Gigi想擠出點甜美的笑容,卻又疲累的怎麽樣也笑不出來。
「你畫妝?」小猴伸手刮了刮Gigi臉頰,意外發現這個小女孩是麗質天生,不上妝的她依舊漂亮。Gigi莫名其妙的有些高興,小猴注意到她是不是有上妝?也許只是兩人靠得太近,他不得不注意,但這一點點小轉變,心情忍不住飛揚。
「你該保養了,Dom的皮膚都比你好。」小猴啧的一聲爬了起來,Gigi咯咯直笑,硬是將人拖回床上。
「你承認吧!我一點一點的擠進你心裏了!你承認吧!」


第十章
敦煌酒店,說實在話,Dom也不明白爲什麽會想買下它,可能是因爲它的地點,四周荒蕪孤寂,就像沙漠裏的綠洲,金碧輝煌得讓人懷疑它是不是幻覺。
酒店的生意其實不怎麽樣,不過Dom並不擔心,他打算在這裏開間西區最大的賭場,八阿哥那些漂亮又能幹的美女們全借來當荷官,誰也沒辦法在這群女孩前做假,Dom相信她們的本事。
Dom打量了一會兒,剪刀便急急忙忙的跑來找他,說Silver帶了些兄弟突然出現,反而是Dom並不怎麽在意,大方的邀請Silver上二樓包廂。
「Dom哥不愧是Dom哥,一出手就驚天動地,西區快讓你翻過來了。」
Silver用力的和Dom握了握手,包廂裏就他們兩人,八阿哥的小姐留下了酒瓶、酒杯後,很識相的退了出去。
「這也要其他角頭大哥配合,大家『剛巧』都忙啊!」 Dom笑笑的替自己和Silver倒酒,兩人二話不說先互敬一杯。
「萬老是心急則亂,其實問題沒有你說的那麽嚴重,仔細想一下,你也沒那麽大本事可以眞的只手遮天弄垮他,萬老如果冷靜點,其實還來得及補救。」
Silver喝了一口,忍不住的贊賞幾句,Dom的品味實在沒話說。
「那就要看Silver哥讓不讓萬老冷靜些喽!」
Dom事不關己似的聳聳肩。他仍是最初的態度,來西區,並不是強龍硬壓地頭蛇的爭地盤,他主要是來整合,會對付萬壽山,是因爲他確實是個阻礙,不過如果Silver他們仍想維持西區這種兵荒馬亂的日子,Dom可以擺擺手離開,他不喜歡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更不願意樹立像Golden、Silver兄弟這樣的敵人。
「這麽做,我有什麽好處?」
Silver斬釘截鐵。他們是黑道、是生意人,只有在對自己有利的情況下才會談合作,雖然在這件事情上他們半分力都沒出,不過甜頭一樣要占,這就是天理、這就是原則。
「除了這間敦煌之外,萬老旗下的産業我都不沾,至于你們想怎麽分配,由你們央定。」Dom淺淺的抿了一口酒,簡單的回答著,甚至,他有點不想回答,並不是他舍不得戰利口叩,而是他想結束這個話題,從進門來的是Silver而不是Golden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合作,不可能順利。
又是倒酒、碰杯,然後是一陣有些劍拔弩張的沈默,Dom和Silver互相打量著對方,卻沒有人打算先開口說話,最後是Dom放下了酒杯,有些問題,必須在它還不算問題前先解決它。
「有些話,我還是先講在前頭,Silver哥的『爲人』怎樣我有耳聞,所以,如果Silver哥有什麽想法,我希望它永遠只是個想法,別說出來,更別向我提起。」
Dom另有所指般的沈聲說著,Silver臉上雖然仍挂著笑容,卻能清楚感覺到寒意慢慢爬上他眼中。
「Dom哥這麽快就否決了?我以爲彼此合作是有些利益可以交換的?」Silver淡淡的回問,順手又替自己跟Dom各倒了一杯酒。
「如果今天是Golden哥來談生意,我一定二話不說答應他,讓他在敦煌裏安插他的藥頭,可以抽成分紅我不會擋人財路;不過來的是你Silver哥,你若是開口要什麽『好處』?這會讓我很爲難,所以還是別說比較好。」
「Dom哥這麽舍不得?愈是這樣,越讓人心癢。」
「這不是舍不得,我完全是爲你好,相信我,你不是在玩火,你是在玩命!」

和Silver握手道別,Dom一陣風似的鑽上車,臉色由泛著優雅笑意,逐漸轉成陰沈,原本就顯得過白的膚色,現在看上去更是鐵青。
「談不攏?」等在車上的是靜,西區雖然還沒開始混亂,不過仍是不能大意,Dom身邊總有數人保護,小猴如果還在睡,陪著來的多半是靜,這個沈默的男子確實比那個不抱著個女人就不能呼吸的八阿哥可靠多了。
「不,他同意先弄垮萬壽山。」
「你的臉色很難看。」
「Silver明明可以開口要小猴陪他,不過他眞的由頭到尾一句也沒提過,這人,比他大哥更難應付。」
「他眞的開口,你不是更麻煩?」
「麻煩?他如果眞的像他大哥精蟲上腦,開口要小猴陪他,對付這種缺智的人,有什麽麻煩?他放棄得太快,快的讓我覺得麻煩,不能不提防。」
Sitver回到別墅前,已經先將談判的結果告知Gotden及芝芝了,那兩人也同意,以不變應萬變是目前最奸的辦法,什麽都不做,只要裝成不知道,就能平白無故的接收萬壽山遺留下來的事業,何樂不爲?
「事情有變?」芝芝是女人,一個聰明、膽大、心思細密的女人,從Silver進門開始,她就隱隱感到氣氛有些不太一樣,她不喜歡被蒙在鼓裏,不管是不是與她有關,只要不能掌控情勢,便會議她覺得不安心。
「回去萬壽山那,替他找票要錢不要命的小弟,殺了陳港生。」 Silver冷冷的回答,芝芝揚起秀氣的眉毛,看了Golden一眼,後者像是想通般的搖搖頭。
「幹大事要緊,何必爲了這種小事爭的臉紅脖子粗?你身邊的漂亮男人也不少,犯得著跟Dom去搶個毛頭小子,太沒氣度了,你怎麽當人大哥啊?」
Golden誇張的歎了口氣。食色性也,他自己身旁也女人無數,自然沒什麽立場去管Silver,充其量就是在看到八卦雜志上又登出他弟弟搞上哪個小藝人後去放火燒了雜志社,一直以來都挺相安無事,不過這次就稍微誇張了點,他就不很懂了,那個叫小猴的毛頭小子是哪裏好,瘦得皮包骨似,尬起來肯定沒女人來得爽,這樣也值得兩個黑道老大爭成那樣?
「你以爲我是因爲小猴才要殺Dom?」Silver大笑起來。
「難道不是?」 Golden半信半疑。
「Silver的意思是,與其西區眞的讓Dom整合成功,然後他被公推出來當老大,還不如大權握在我們手裏來得實際。」芝芝柔和的嗓音笑了起來,慢慢的推門出去,Silver望著她的背影很是欣賞,他雖不愛女人,但必須承認芝芝很吸引人,一個蛇蠍心腸,冶血無情到光明正大的壞女人……

新聞炒得很火熱,消息自然散播的很快,萬壽山畢竟年紀一大把,受不了刺激輕微中風住進醫院裏。雖然Dom一向主張做事不能太高調,不過很難壓得住底下的小弟們那股興奮勁,來西區不到一個月,他們就弄垮了一個大老,不High就不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爲了歪讓他們到處惹事,Dom自然讓他們在自家的敦煌酒店消費,順便替重新開張的新敦煌衝衝人氣。
一早就讓人自動劃分爲Dom人馬的靜,還有出借了不少美女到敦煌當荷官的八阿哥,自然和Dom走得極近,再加上原本就是Dom唯一全心信任的小猴,俨然形成鐵四角,西區裏不容忽視的新勢力。
「不用給萬壽山最後一擊?老頭雖老,反撲起來還是有能力拖著你一塊兒死。」八阿哥灌下一大口酒,有些微醺的提醒,他本來就講究奢華,這些日子裏過得最爽的恐怕是他。
「我心地善良啊!這麽殘忍的事我做不出來。」Dom咯咯笑著,包廂內的衆人不由得『切』他一聲,在這裏心肝最黑的絕對是他。
「你現在走的每一步棋我都很感興趣,也很佩服,說眞的,你不殺萬壽山,是不是另有計策?」可能也是多暍了些,靜難得說了這麽長一段話,包廂裏的衆人又開始叫囂取笑,拚命灌他酒,玩得最瘋的就屬原本就愛玩的八阿哥和生來就瘋瘋顛顛的小猴,一旁的Gigi也顧不得裝可愛、扮淑女,紅酒也是就著嘴猛灌。
「我能有什麽計策?只是不想幹得太絕,讓其他角頭老大反感,我是來整合西區的啊!不要弄得好像在爭什麽武林盟主的寶座一樣,這劇本很俗爛呐!」Dom低笑著,酒精醺得他腦袋糊成一片,終于明白爲何小猴每次喝得爛醉時就只會傻笑,因爲眞的很難控制自己啊!
聽到Dom低笑的回答,小猴突然靜了下來,亮得驚人的大眼睛緊緊的盯著他,氣氛刹時間有點不對勁。
「嫌這個劇本俗爛,你就不要再搞個更爛的出來,什麽你讓人暗殺,我再帶一大票兄弟明正言順的鏟平這裏當老大……陳港生,你給我聽清楚了,我可以替你去死,陪你去死,但我不會無聊到在你死之後,還像個怨婦一樣去報仇,聽懂嗎?」小猴冶冶的警告著,包廂內靜得可怕,只有小猴和Dom兩人互瞪著,最後是Dom抑制不了,放肆的大笑,笑得小猴直想掏槍在他腦門上扣扳機。
「小猴,你眞的不能當編劇,確實爛得可以!」

天色微亮,Gigi的高跟鞋踩著地磚,清脆的咯咯聲回蕩在冶清的大街上。擡頭仰望著天空,灰灰藍藍像一幅色彩失調的畫,Gigi深吸了口氣,很少在這裏呼吸到沒有油汽、煙塵的空氣。
「你傻在那裏幹嘛?上車,送你回去。」小猴甩甩頭,他也暈得有些站不穩,幸好開車的剪刀滴酒不沾,否則他們大概早就車禍事故死脫好幾層皮了。
「回去哪裏?」
Gigi一蹦一蹦的奔回小猴身邊,她當然得問清楚啊!有時小猴根本就窩在Dom房裏過夜,與其自己孤伶伶的睡一張大床,那她情願回芝芝那裏,自己的小窩怎麽也比小猴那亂成一片還要她收拾的房間好太多了。
Dom和八阿哥他們慢步走出酒店,正想回話時,兩輛九人坐黑色廂型車急馳到對街停下。小猴最先反應,二話不說先扯過Gigi推進車裏,跟著躍上車頂,刹時間槍聲:四起。
「Dom哥!」八阿哥拉過Dom,一票女孩們紛紛掏出槍械,連忙將Dom圍在當中,緊急的退回酒店裏。
另一頭,靜和其他小弟們各自找尋有利的位置開槍反擊,槍林彈雨裏就屬小猴最可怕,他幾乎是在對方還沒下車前就已經憑本能先開槍了,跟著不退反進的闖進戰局裏,也是對方太低估他又或者本來就不夠專業,看到殺紅眼的小猴,膽顫心驚的氣勢上就輸掉了大半。
「快走!快走!」不知是哪個人開始狂喊,前來偷襲的紛紛想退回車上,只是這樣一來死得更快,小猴的雙槍已經夠准了,再加上幾乎是職業狙擊手的靜,眞正能退回車上逃命的所剩不多,凡是沒死的,只要小猴經過,必定在對方腦門補上一槍。
黑色廂型車急速的駛離,小猴面色鐵青,在自家酒店前被埋伏?傳出去不是讓江湖人笑話?手機狂播著號碼,眼睛瞄了瞄死了一地的屍體,自家兄弟也傷的傷、挂的挂,一把火愈燒愈猛烈,從他十四歲沒被燒死那天開始,他就發過誓,他不會讓任何人威脅自己性命,絕不!
「有沒有事?」Dom臉色也不怎麽好看,伸手拉出早嚇白一張臉的Gigi。他自問夠給這些人面子了,可西區的人怎麽對他?
重型機車車隊突然衝出,爲首那人抄了柄烏滋對著酒店就是一陣掃射,小猴他們反應快立刻閃避,可是其他幾名小弟就沒這麽幸運,八阿哥的小姐們倒的倒、死的死。Gigi驚聲尖叫,死命的扯過Dom想再躲回車裏。
車隊出現得快,離開得也快,小猴衝到Gigi身邊時,Dom正掀開外套,絲質襯衫一個殷紅小點開始慢慢擴散。
「Dom!」小猴死命的按著傷口,Dom臉上血色退得極快,張著口卻吸不進空氣,Dom只能苦笑,他腦袋還很清醒,只是這麽清醒卻無能爲力,他是個無牌但合格的外科醫師又如何?醫不自醫……
「救護車!快叫救護車!」小猴吼了傻在一旁的Gigi一聲,後者終于哇的一聲大哭起來,還是見慣場面,冷靜許多的八阿哥跟靜連忙張羅。
「沒……沒想到……這麽快就上演你的倫理大悲劇……」Dom勉強的擠出點笑臉,突然狂咳起來,一大口鮮血湧出。
「……你不會死的!你敢死就給我試試看!」小猴氣瘋了似的甩了Dom一巴掌,嚇得靜趕緊將人架開。Gigi眼淚仍在狂掉,不過卻堅強的扯下自己的衣擺,用力的按著傷口,鮮血自她細瘦的指縫間滲了出來。

手術室的燈亮起,小猴鐵青著俊臉站在門外,陰沈的表情讓人猜不透他的想法,可是握緊的拳頭、繃直的背脊,在在說明了他如今有多火大,差一小步便完全爆發。
「什麽人幹的?」八阿哥壓低音量和靜在一旁討論著。照常理來說,萬壽山派來的最有可能,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說的正是他這種人。
「開槍的那些是街頭飙車族,幕後的……很難查,就算眞的是萬壽山的意思,難保不是有人在借刀殺人。」靜比了比手起刀落的手勢。燈熄,衆人全湧到手術室門邊,罩著綠色衣衫的醫師大汗淋漓,有些疲憊的報告著手術成功的消息。
「你眞是救了你自己一命!」八阿哥誇張的笑著,大力的拍著醫師的肩膀,小猴冷冷的掃了他一眼,跟著護士小心的將Dom推進病房。
「小猴……」待在病房裏,Dom因爲麻醉還沒過去仍昏迷不醒,Gigi生怯怯的拉了拉小猴手臂,這人從Dom中彈開始,整個人就緊繃的像滿張的弓,好像一個不小心,他不是傷了別人就是傷了自己。
「你記不記得開槍的人騎的是什麽顔色的車子?」小猴望著Dom蒼白的睡臉,冷冷的疑問,Gigi點點頭,她當然記得,大紅色的重型機車並不多見。
「你留在這裏……」小猴握了握Dom冰冷的手,轉身就走。Gigi突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看了看Dom,咬了咬薄唇,緊追著小猴離開。
「說不定不是太子!他不是認你做大哥嗎?不會不講義氣的來殺Dom哥!」Gigi緊跟在小猴身後。兩人穿進滿是人潮的搖頭PUB,誇張的音聲,糜爛的氣息,男男女女彼此緊貼相擁,交織出一幅墮落不已的景像。
「小猴哥?」聚在角落裏的太子很驚訝的瞧見小猴,正想上前打招呼,小猴一腿將人踹翻,連帶撞倒桌子,現場驚呼聲不斷。
「靠!你在幹嘛?」太子呸的吐掉一口血,一個翻身就是一記飛踢,Gigi來不及尖叫,小猴跨前一步攔個正著,借力使力的將太子推了出去。
「混帳!」一旁的弟兄自然不能眼見太子讓人欺負,一個拐子架了過去,小猴八成是太火大了,火大到他不想開槍殺人,因爲這樣死得太痛快,倒握槍管狠敲過去,正好擊中那人手肘上,就聽他慘叫一聲,撫著手臂倒地不起。
「小猴哥!你究竟在幹嘛?」太子也很火,平白無故讓人踢了一腳,踹開前來扶他的人,大吼一句。
「是不是你開的槍?」小猴冷冷的質問,如果是,他一定開槍殺光這裏所有的人,再一把火將這裏燒個精光。
「什麽開槍?」太子一頭霧水,Gigi總算逮到機會趕忙解釋。
可憐這間無辜被波及的搖頭PUB算是被砸得半毀,拉下鐵門暫停營業,太子皺著眉愈聽愈火,他也是血性男兒,自己好兄弟的大哥讓人開了一槍,就算不是打在他身上也一樣不爽。
「小猴哥,我可以發誓,你大哥就是我大哥,我不可能爲了點錢就去幹這種事,不過西區街頭確實很亂,多的是要錢不要命的混帳。」太子坐到小猴身邊保證,後者只是冷冷掃了他一眼,他現在是滿腦子的想報仇,原來自己說過的話全都不算數,Dom哪天眞讓人害死了,他不殺光對方祖宗十八代恐怕氣憤難消。
「那麽白癡的重型機車,除了你之外,還有別人敢騎?」小猴盯著人質問,太子不由得縮了一縮,他的長相和他的眼神完全是兩回事,冷冽肅殺,好像不乖乖回答他的問題,下一刻,保證是枚子彈安穩的長住在自己腦袋裏。
「話不是這麽說!Kid騎的那輛也是大紅色,速度太快讓你來不及看清楚是哪款車,不過我可以發誓,眞的不是我!」太子舉手發誓,他倒不是眞的怕事,只是做過的他認帳,不是他幹的也不能硬逼他承認。
氣氛一瞬間冷到骨子裏,小猴盯著太子久久不語,Kid?Calf的獨生子?回頭看了Gigi一眼,那名小女孩只能艱難的點點頭,她知道小猴和Calf也有過命的交情,現在鬧出Calf的獨生子去殺小猴的大哥,連她都覺得難受了,相信小猴心裏更痛苦。
「Kid……在哪?」

這下可不得了,小猴去找Kid尋仇,事情演變得一發不可收拾,Gigi一邊追趕過去,一邊猛撥著電話找芝芝求救,可是電話那頭的芝芝,卻讓她有種陌生的感覺,那樣的冷淡、那樣的無所謂,她不是也贊同西區和平嗎?
「小猴!你冷靜點!說不定是誤會,Kid他怎麽可能去殺Dom哥?你們怎麽說也算是他的長輩啊!」Gigi向著太子猛使眼色,後者總算弄明白她的意思,不情不願的去通知Calf他們,雖然不想見到西區又再腥風血雨,不過背著自己的大哥去通知別人,心裏總是不舒坦。
「是不是誤會,等見到面自然就明白。」小猴冷哼一聲,頭也不回的離開。Gigi盯著他高瘦的背影,腳一跺連忙跟上,太子跟一幫飙車族,平日裏早就跟Kid他們互看不順眼,自然也去湊熱鬧。
小猴來得很快,只不過Kid准備得更快,該說,大嫂善善准備得更快,從Calf那裏知道自己兒子闖禍了,她便立即趕去Kid常待的PUB。前腳剛找到Kid,小猴後腿就到了,來不及解釋,甚至沒人來得及有任何反應前,在角落裏的Kid一見到小猴,二話不說掏槍就開,槍聲響,小猴本能反應的回擊,煙硝味過後,倒下的卻是兩個女人,攔在Kid身前的善善,以及拚命撞開小猴的Gigi。
「媽!」Kid撲上前抱住自己母親,憤恨的瞪著小猴,那人仍高高在上冷冷的瞧著他,金色的槍身再次上膛。
「小猴!放下槍!兄弟還有得做!」Calf如洪鍾般的怒吼自門邊響起,像堵牆似的攔在小猴身前,心疼的回望著自己的妻子,純白的套裝早染滿血迹。
「你這個混蛋!」Kid怒極想射殺小猴,卻讓善善死命按下,她知道,開槍,她兒子就眞的沒有生機。
「小猴……Dom哥醒了,我們回去好嗎?」Gigi揚著沾血的手機,蒼白的臉孔泛起一張甜美的笑臉,輕聲的哄著小猴,後者看了她一眼,伸手抱起人離開。善善感激的望著那個小女孩,而Gigi眨眨眼回應。


第十一章
急駛的車子當中,Gigi手臂上的鮮血仍在不停的冒著,雖然在街頭混到大,但眞實的槍戰卻一次也沒經曆過,Gigi臉色慘白,不過卻咬著牙強撐。
「你該感謝Kid的槍法這麽菜,開了這麽多槍就一槍打中你,還只是擦過手臂,死不掉的!」太子咯咯笑著,比起大嫂善善,小猴那結結實實的兩槍打在她背上,再怎麽搶救只怕也是枉然。
「爲什麽說謊?」小猴望著Gigi,後者的臉色很白,卻顯得很清秀,她不上妝比上妝好看許多,纖弱得有些我見猶憐。
聽到小猴的質問,Gigi只是輕聲的笑著,她一點也不擔心小猴的責怪,她相信小猴心底其實是很尊敬大嫂善善,會鬧成這樣完全是意外,本能反擊的開槍,誤傷了善善,說眞的,最難遇的可能就是小猴,她若不撒這個謊,小猴也不會再繼續追究了,只是撒這個謊對誰都好,找個台階讓大家都有得下。
「也許……不是說謊啊!Dom哥不會有事的……」Gigi輕輕的靠在小猴身上。

上天眞的給Dom或小猴幾分薄面,當小猴他們回到醫院時,Dom眞的清醒了,雖然氣色稱不上好,不過死不掉倒是眞的。
「嘿……就告誡過你不要太衝動,……連累Gigi受傷了,萬一她破相怎麽辦?……你養她一輩子好了!」Dom深吸口氣,有些吃力的教訓著,小猴只是乖乖的站在他床畔,少見的安靜不回嘴。
「只是皮外傷,Dom哥你怎麽樣?還有沒有哪裏痛?」Gigi坐在他另一邊,關心的直追問。Dom一直對她極好,溫柔得幾乎快將她捧在掌心上,說不感動絕對是騙人的,Gigi並不是沒有情感,很難不一步一步往下陷,愈來愈不容易將自己從與Dom他們的關系中抽離。
「挨子彈的地方很痛。」Dom低聲笑著,不小心扯動傷口,又是一陣冷汗直冒,小猴咬咬牙,站在他身旁不言不語,Dom歎口氣,勉強的伸出手搔搔他的頭發,不管時間過了多久,他還是同一個樣子。
Gigi望著小猴有些訝異,那絕不是她熟悉的表情,大眼睛滿是關心、恐懼,小猴看上去比實際年齡小了十來歲,好像轉瞬間回到他十幾歲的時候,無助、不知所措,慌亂、害怕卻又刻意僞裝自己強悍起來。
「又想到那時了?」Dom握了握小猴的手溫柔的問著,那只握著槍,萬分堅定的手,如今卻有些微微顫抖。
「我不會死的……你不是爲我吃長齋了?我不會死的……還是,這回你又胡亂發什麽誓?已經戒葷了,還能戒什麽?戒色?」Dom低聲取笑著,小猴眉頭一皺,刻意壓制自己的脾氣,不然他眞有可能一拳揮過去,冷哼兩聲扭頭離開。禍害果然遺千年,Dom這種心肝脾肺腎沒一樣不比墨汁黑的混蛋,要閻王收他比登天還難。
「Dom哥……小猴眞的很擔心你……」Gigi有些嬌嗔、有些責備的瞅了Dom一眼,這種玩笑也敢開,她眞的很怕小猴一個火起會揍他。
「我知道,不要看他好像很堅強、很無情,其實他對生死這種事,眞的會害怕。也許,是他瀕臨死亡時的年紀太小,心底始終有陰影,所以他很怕會孤伶伶的死掉,又或者是被扔下,一個人孤伶伶活著……」Dom望著小猴離開的背影苦笑,大約是又經曆過一次生死關頭,人難免傷感起來,有點交待後事的語氣,他是眞的放心不下小猴,兩人之間那種早就分不清刹刹結結的情感,讓他不由得婆媽了一些,雖然告誡過自己要夠冷酷,情感只是拖累,但眞要做到,很難。
「看來……我將整合西區想像的太容易了……太大意了啊……」Dom長歎。
「Gigi,我很想知道你究竟想報什麽仇?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出筆錢讓你到國外去念書,你是個好女孩,不該在西區沈淪……你應該過過自己想要的日子,爭取自己的幸福。」
「Dom哥……你想說什麽?」
「算我的私心吧?我不想讓小猴再繼續這樣下去,我出生就是黑道家族,要漂白是不可能,但小猴不一樣,他還有大好人生。如果你願意,到國外去念書,我送小猴過去陪你,如果夠幸運,我甚至可以爲你們證婚,如果我還活著的話……」
「Dom哥……你在說什麽傻話?小猴明明比較在意你!……如果我在他心裏的分量勝不過你,我才不要他!我要一個愛我多過我愛他的男人……」
「你不是很願意等?等他在乎你多過在乎我?」
「Dom哥……」
Gigi望著臉色較她更蒼白的Dom,心裏有種酸楚的滋味,從來沒有人像Dom關心小猴那樣關心她,而她,竟然在跟這個男人爭奪另一個男人?最可悲的是,她還恨不了對方,因爲對方連她也一並關愛,就這麽點愛屋及烏的溫暖,就讓她萬分珍惜。
「你回去好好想一想,我說的話,永遠算數!」

過自己想要的日子?爭取自己的幸福?Gigi從沒想過會有人這麽勸自己。她花了太多時間來糟塌自己、報複別人,如果不是她父親的默許,她不會讓那些猥瑣的老頭子們汙辱,所以她開始出賣自己,從那些男人的手上賺得她想要的錢,再花那些錢雇人殺掉那些欺負她的人,很不切實際,卻又像是爲自己做了點什麽。
可是現在想想,她並不快樂,她從來沒有眞正開心的過過日子,她的父親並不是壞人,只是遇到事情會退縮而已,她的仇算報了吧?看著她作賤自己卻無能爲力去阻止,她父親一天比一天蒼老、一天比一天痛苦,也許就該像Dom勸她的,該放手了,過一些她想要的日子,也許眞有那麽一天,她可以當小猴的新娘,擁有屬于自己的幸福。
「姐姐……」拉開門,Gigi很訝異的發現芝芝竟然在家,她很少回來,就如同她自己一樣,絕大多數的時間裏,都待在某個男人身旁。
「最近過得怎樣?」芝芝柔聲的問著,喊她姐姐的女孩很多,最心疼就那麽幾個,小穎死了,小敏又不夠機靈,剩下Gigi最讓她放心,只是這份放心,愈來愈朝著非她預期的方向前進。
「如果你是想問Dom哥的情形,他沒死。」Gigi冷淡的回答,她曾和芝芝無話不談,感情比親姐妹還深厚,只是最近兩人之間的分歧愈來愈明顯,她開始不了解芝芝在想些什麽,眞爲西區好,爲什麽不幫Dom他們?芝芝和Dom哥是那麽樣相配,不是嗎?
「那眞是挺幸運的,Calf就沒那麽好命,善善那女人死了,全拜你那位小猴所賜。」芝芝輕描淡寫的回答,Gigi整個人像掉進冰窖裏,張大眼望著芝芝,她發現自己完全不認識眼前這個女人,那種神態、那種語氣,她甚至可以在眼角眉梢間讀到芝芝在笑,她眞的在笑,發自內心的快樂。
「姐姐!善善姐姐從沒跟你爭過,Calf大哥一直都只喜歡善善姐姐一人而已,你爲什麽要這樣害她?你明知道Kid他很胡來,你明知道小猴一定沈不住氣……」
「我什麽都沒做過喔……再說,我也不要Calf那種男人。」
聽著芝芝那種完全不當回事的語氣,Gigi有點心寒,她眞的該離開,離開這個地方,西區的所有人都瘋了,瘋得徹底。
「姐姐,你已經可以過得很好了,不要再跟Dom哥作對了,他是眞心希望西區整合,大家都不用再打打殺殺的爭地盤。我不懂,你也希望西區和平的不是嗎?Dom哥跟Golden,你有眼睛會挑的啊!」
「是啊!我會挑,所以我擇Golden。你還小,不懂事,我要的是一個掌控得住的男人,Dom太聰明、太能幹,對這種男人,我沒有安全感。」
芝芝永遠是那樣柔和的對Gigi說話,小心翼翼的替她梳理著頭發,她總是擔憂著這個小女孩,若不操點心,眞不知道她會怎樣?
「姐姐……算了,我不夠聰明,永遠不會明白。我是回來收拾東西的,我要走了,你要照顧自己。」Gigi漾起一個甜美的笑容,腦海裏不由得幻想著未來的日子,她會變成怎樣?享受學生生活?畢業後成爲小猴的新娘?
「走?你要去哪裏?」芝芝突然臉色一變,她赫然發現,原本跟前跟後的小女孩長大了,開始跟她平起平坐,甚至決定離開她?
「嗯……Dom哥說……要給我一筆錢,送我出國念書,還說,如果有機會,他會替我主持婚禮,讓我當小猴的新娘。」Gigi咯咯的笑著,雖然知道小猴不大可能娶她,不過這個夢,光是想想就覺得好幸福,她開始覺得Dom說的沒錯,選擇放手,去追求自己想要的日子沒什麽不好,她要的快樂並不複雜,甚至有些簡單,也許,她可以過得很幸福。
「是嗎……?」芝芝平淡的回答,跟著靜靜的離開。Gigi並不以爲意,如果能得到芝芝的祝福,她會很感激,如果不能,她也不會太失落,從現在開始,她要爲自己而活。
「Golden,你不是很喜歡Gigi那個小丫頭?想要人就得快,那丫頭打算離開了,別說我不關照你……」芝芝跟往常一樣輕柔的挂上電話,腦海裏還聽得見Golden那一邊答應一邊喘息的怪笑聲。她不怎麽明白自己爲什麽會播這通電話,只是這世上有種人,他不介意你的貧困,甚至順意照顧你、幫助你,但是他絕不能忍受你比他更幸福,不巧,芝芝正是這種人,她不快樂,就不能有人比她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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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的心神不甯,小猴不是個迷信的人,只是他很相信自己的直覺,直覺告訴他會出事,一定會發生什麽事。
「你在團團亂轉什麽?跟Gigi吵架了?」Dom輕咳了兩聲,傷口還是很痛。他跟Gigi提及的那件事,他有自信,Gigi最後會答應離開,那小女孩的世故老辣全是假象,本質上還是個單純的好女孩。
「我整天沒見到她,怎麽吵?」小猴沒好氣,有時會有錯覺,Dom太關心Gigi了,要不是那個女的成天纏著的是他自己,都開始想懷疑那兩人是不是有什麽秘密,搞三搞四?
「你們還眞是天生一對,我跟她說過了,等我傷勢複原,就替你們證婚。」雖然傷口很痛,但Dom還是忍不住的開著玩笑,有時看小猴那種生氣卻不敢發作的表情,實在挺有趣。
「你放心,不會有那一天,等你傷好了,我再補你一槍,讓你躺一輩子!」小猴扮個鬼臉,Dom只能擺擺手。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在醫院這種地方完全無視規矩講電話的當然只有小猴一人而已,隨手接聽,臉色瞬時一變。
「嘿……Dom哥好點了嗎?」電話那頭的Gigi,聲音很輕、很輕。
「你怎麽了?不舒服?」小猴眉頭一皺,他印象中的Gigi永遠充滿朝氣活力。
「如果Dom哥好點了,趕快送他離開,Golden他們要對付你們……」Gigi那種輕柔、毫無生氣的說話語氣,讓小猴心裏警鈴大響,他知道一定出事了,二話不說連忙趕了出去。
「餵!你在哪裏?回答啊?你怎麽了?」小猴一邊打著招呼要靜他們照顧Dom,一面比著手勢要剪刀准備車子,Gigi那語氣讓他很心驚。
「小猴……原來,我還是過不了自己那一關,你們也許都不在意,可是我在意……小猴……我眞的好想、好想當你的新娘……」電話突然斷了,小猴一顆心沈了下去。等他們趕到Gigi的住所時,一切已經太遲。白泳晶,八月九日于自家大樓頂跳樓自殺,當場死亡,得年十九歲……
看戲的路人圍成一圈,你擠我蹭,小猴和剪刀也在人堆裏,只是他們不算來看戲,那種心情,很難體會。一個你曾經很熟悉,總是漾著甜美的笑臉,有些嬌嗔、有些天眞的女孩,冷冰冰的躺在人行道上,依舊是中國式的小短裙,依舊是迷人的長腿,只是現在用著那不規則的形狀攤在地上,和著腥臭的解血不斷往外擴散。
「小猴哥……」剪刀眼眶泛紅,他跟Gigi雖然沒什麽交情,但總歸來說也是認識的朋友,那個小女孩每回來找小猴時,老是喜歡開剪刀玩笑,原本一個活生生、洋溢著青春氣息的小女孩,就這樣香消玉殒,剪刀雖然看慣了打打殺殺,但面對這樣一具屍體,心情激動久久不能平複。
「快走……Gigi肯定知道什麽事,快走!」小猴看了Gigi一眼,扭頭扯著剪刀離開,他並不是無情,只是Gigi最後的警告絕不能忽視,Golden兩兄弟眞的打算翻臉,那留在醫院裏的Dom就有危險。
「快回醫院!」小猴緊皺著眉頭,不斷的播著電話,如果眞要大幹一場,那他也不必顧及什麽江湖道義,他東區裏的弟兄不算多,夠踏平這整個西區。
車子火速飙回醫院,Dom剛吃了藥正在休息,小猴除了想辦法連絡上仍在東區主持家務的阿青之外,另一頭則要剪刀召回還留在西區幫忙的所有弟兄。
「SHIT……」小猴發狠的摔掉手機,一臉陰沈。
「阿青哥趕不過來嗎?眞糟……我聽Dom哥說過,阿青哥那裏好像也有麻煩,家裏的人似乎不怎麽服他。」剪刀有些緊張,雖然還不是太明白發生什麽事,但小猴不是那種沒事找事瞎忙的人,看他神色不對勁,肯定要發生什麽大事了。
「最好是這樣……」小猴冷笑,擺擺手,要找負責守在醫院的弟兄小鐵。別小看這個年紀不算大的小鐵,他跟著小猴在東區打天下,瘋狂的程度實在不下于後者。
「小鐵,你聽好了,把Dom哥送到這個地方去,如果他出事,我幹掉你!」小猴將一張紙塞進小鐵手裏,後者不多話,點點頭,帶了幾名弟兄出去張羅,小猴和剪刀則忙著搬動仍昏睡中的Dom,一定要在對方殺到前先將人送走。
「餵!你在幹嘛?病人很虛弱,不可以亂搬動!」一旁的護士緊張的連忙阻止,小猴一轉身,槍口抵在她眉心上。
「病人虛不虛弱不關你事,你再多說一句,就是死人!」

事情發生得太快,小鐵他們才七手八腳慌亂的將Dom送上車,樓上便傳來槍響,頓時,醫院裏亂成一片。
「小鐵!小猴哥那裏出事了!」其中一名弟兄想回去,小鐵連忙拉住人,他當然也心急,只是小猴交待的事一定要完成,Dom的安全比誰都更重要。
「小猴哥自己會有辨法!我們先走!」小鐵將那個弟兄拽上車,他們的人手並不足夠應付大規模的火拼,只能先撐過這個關口再來想辦法報仇,小鐵相信,能征擅戰的小猴絕不會讓他們弟兄們失望。
小猴留的紙條裏,寫明了要小鐵去找太子,在西區,他信任的朋友不多。太子一直都留心Dom和Golden兩兄弟之間的恩怨,Kid這人沒什麽大腦,肯定被什麽人收買來刺殺Dom,而幕後的黑手極有可能正是Golden兩兄弟。現在完全證實了,Golden果然不顧道義的全面追殺Dom他們,幸好小猴機靈,早一步將Dom送走,只是這樣一來,小猴手邊的弟兄們就更少,槍戰過後就沒有他們的消息。
「太子,醫院那死了很多人!」太子的人手簡單的說明打聽回來的消息。西區眞的開始亂了,Golden不只對付Dom他們,連八阿哥、靜同樣也不放過,那兩人自顧不暇,沒有能力分神幫忙,除此之外,幾股地方勢力也讓Golden一並鏟除,看來,他眞的急著想當西區的老大。
「有沒有小猴哥的消息?」太子有些焦急。
「我問過醫院裏的護士,聽說受傷了,讓Silver的人架走,現在外頭全在找Dom,我們該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我們總不能不講義氣,小猴哥就是信任我才將Dom哥送過來,就算是死也要將人保護周全!」

剪刀一顆心跌進冰窖裏,他跟小猴兩人被捉住,爲了逼問出Dom的下落,Silver讓手底下人對小猴嚴刑拷打。鋁制的球棒這樣連串毒打下來,小猴就算是鐵打的也撐不住,只能勉強的護住自己的要害,咬牙強忍,最後終于支持不住,狂嘔鮮血。
「小猴哥——」剪刀掙紮著想撲到小猴身邊,其中一人狠力一揮,球棒砸在他膝蓋上,剪刀慘叫,右腿軟棉棉的垂在一旁。
Silver居高臨下的瞄著小猴,冷酷的走至他身旁,一把扯起他頭發,迫使小猴得仰著頭看他。很漂亮的大眼睛,很漂亮的剌青,因爲不認輸、不妥協,小猴整個人顯得更有吸引力。
「你還是說出Dom在哪裏吧!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Silver扯著小猴的頭發,湊到他耳邊低聲說著,混雜著鮮血的氣味,讓他有些興奮起來。
「Fuck……」小猴冷冷的望著他,頭一撇吐了一口氣,也許是渾身都太痛,反而都有些麻木了,他不是不怕死,只是要他出賣Dom,很抱歉,辦不到!
「Fuck?這是邀請嗎?我不介意……」Silver笑了起來,陰寒得有些變態,跟著再大力的拽過小猴,將人按倒在地上。
小猴想掙紮,只是剛挨過一輪毒打,他實在心有余而力不足,隨意動了動,鮮血就會湧到喉嚨裏,他*的,這下肯定是內出血了。看著Silver粗暴的扯著小猴的背心、皮褲,剪刀不顧斷腿的疼痛死命掙紮,他絕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大哥受屈辱。


第十二章
Dom悠悠醒來,四周的景物並不熟悉,空氣裏少了那股永遠抹不去的消毒水味,略微吃力的坐了起來,太子、小鐵連忙湧到他身邊。
「出事了?」Dom深吸了口氣,胸口中了一槍,沒死算他命大,只是這樣要死不活的虛弱感也很折磨人。
「Golden攤牌了,派了一大票弟兄們到醫院殺你,幸虧小猴哥早一步將你送來這裏。現在外頭亂成一片,所有人都在找你,不過你放心,小猴哥的大哥就是我的大哥,我不會讓你出事的。」太子拍胸脯保證,Dom左看、右看面無表情,他早料到Golden這人一定沈不住氣,只是沒想到膽子竟會這麽大,明目張膽的想爭當西區老大。
「小猴哥可能出事了,聽說讓Silver的人架走,我們在西區的弟兄,除了這裏的之外,其他的都死了,已經通知阿青大哥我們在這裏,他說他會想辦法帶人趕過來。」小鐵在一旁解釋,面色凝重,他現在最擔心的是小猴的安危,如果不是他殿後,或許他們一個人也走不了,是兄弟就不能放下他不管,他相信小猴絕不會出賣他們,愈是如此,愈爲小猴的安全擔憂。
「八阿哥跟靜也聯絡過了,他們會盡快趕來,不過我看很難,Golden連他們也一起對付,八阿哥聽說折損了不少女孩,元氣大傷。至于小猴哥的事,不用Dom哥操心了,我會去救他,別小瞧了我們飙車族,就算他是狡兔十窟,我們也有辦法把人搜出來!你安心靜養吧!」太子豪情的打氣著。Dom仍是那副微皺著眉的模樣,猜不透他究竟在盤算些什麽,擔憂?憤怒亦或是恐懼?
「阿青還沒到?」 Dom直視著小鐵的眼睛,後者咬咬牙、點點頭,如果不是阿青他們趕不及到西區幫手,他們也不致于狼狽至此。
「不用擔心,沒人知道你們在這裏。」
「我怕……這裏再也不是秘密……」

Dom的話,很快成眞,快得讓所有人措手不及,只能硬著頭皮面對。太子臉色很難看卻不能發作,不情不願的領著芝芝到Dom休養的房間裏。
「你來了?」
Dom喝了口溫開水,略顯虛弱的笑著,芝芝拉把椅子,大方的坐在他身旁,她就是這樣一個女人,不論站在哪個優秀的男人身旁,總能讓對方更出色,即便像Dom這樣虛得快死也不例外。
「你猜到我會來?」芝芝柔聲的疑問,但語氣卻不驚訝,她知道Dom是個很聰明的男人,一個聰明的男人,常常會事先察覺很多事。
「我也不希望自己猜對……」Dom苦笑。
「餵!女人,你來幹嘛?如果是要通風報信,歡迎,我早看Golden兩兄弟不順眼,要火拼我奉陪!」太子哼哼兩聲,Dom捂著傷口小心的笑了兩聲,眞不愧是跟小猴結拜的兄弟,火爆的脾氣不相上下。
「我有些話想跟Dom說,不介意,請你到外面等一等,至于通風報信,不急。」
芝芝輕輕的笑了兩聲,風情萬種的走至門邊,用眼神示意要太子離開,後者看了Dom一眼,對方點點頭並不在意,太子才不甘不願的離開。
「好了,你想說什麽?」等門關上,Dom開門見山的質問,他不想浪費太多時間在這女人身上,畢竟小猴生死未蔔。
「你知道,你的小猴落在誰手裏?」芝芝重新坐回椅子上,輕揚的語氣顯得有些幸災樂禍。
「Silver,如果你是要告訴我,那個變態想強暴小猴,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Dom冷淡的回應,雖然有那麽一瞬間,他的臉色確實更白了些,但他依舊面無表情。
對于Dom的反應,顯然不是芝芝所料想的,不過她並不以爲意,怒極反笑,Dom低估了Silver的變態,希望他去收屍時,小猴……還像個人樣。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我就不必詳述Silver的手段有多變態。Dom……你毀了我最心愛的,破壞了我一手建立起來的秩序,我也要你付出代價!」芝芝陰冷的恐嚇,Dom有些吃驚的瞪著她,並不是因爲她的狠話,而是,心愛的?突然間,Dom放肆的大笑起來,傷口又無情的抽痛著。
「原來你喜歡女人?你喜歡Gigi那個小女孩?哈哈哈哈——我早該知道,早該知道,你根本不喜歡男人……芝芝,害死Gigi的不是我,是你!她仰慕你、崇拜你,還有什麽比讓自己最信任的人出賣更心痛?如果不是你將她的住所告訴Golden,她會被強暴?她會跳樓?……因爲你出賣她……」
「是,我是喜歡她,如果不是你們,Gigi還是我那個聽話的小妹!你呢?你比我高尚多少?」
Dom望著芝芝不回話,不是因爲他理虧、不是因爲他詞窮,而是他看到了一個可悲的女人,用一種錯誤的方式在愛別人。他的確不比芝芝高尚多少,但是他至少懂,永遠不能勉強對方,小猴快樂,他就快樂。
「怎麽?想到小猴了?心痛了?還不快去救他?」芝芝呵呵笑著,她太恨Dom、太恨小猴,恨不得能將他們千刀萬剮,現在有人代勞,她樂得在一旁看戲。
「不急……」Dom說不急就眞的不急,摸出了雪茄點燃,深深的吸了口氣,芝芝臉色一變。
「你該不會是想借小猴的手殺了Silver?又或者等Silver殺了小猴,你再明正言順的替他報仇?」芝芝陰沈的質問,難道她錯估了Dom對小猴的情感?
「你是這樣看我?還是你是這樣看待自己?我沒你想像的這麽冷血。不爲我了解小猴,他肯定不希望我見到他狼狽的樣子,而且我也相信,小猴絕對有能力收拾殘局,不管他受了再重的傷,只要他沒死,他就不會讓我失望!我信任他!」Dom說完,撚熄了雪茄,吃力的站了起來,芝芝嘲諷的冷哼兩聲。
「我本來不想殺你,因爲我從不殺女人,但你眞的令我愈來愈不能忍受……你對付我和小猴我沒話說,畢竟,我們立場敵對,但是你卻不該連Gigi也害,她眞的把你當成親姐姐,這是出賣……出賣是我的大忌諱!」
「扔她下樓,不能讓她死,讓她癱!我還是不想殺女人……」Dom推開門冷冷的命令一聲。心痛了?後悔了?來找死?他偏不讓那女人稱心如意,就讓她這樣不死不活的癱一輩子吧!

壓抑的呻吟、粗魯的喘息,還有那取笑意味的怪笑,交織出一幅令人不忍視睹的酷刑現埸。小猴讓Silver強按在地,被迫趴跪著接受後者慘無人道的侵犯,他原本就已經挨了頓毒打,渾身又青又紫,可怕的性交過程中,甚至在他喉間擠壓出鮮血來。
「小猴哥——」剪刀不斷慘呼,不知道是因爲身上的傷在痛,還是替小猴覺得難過,右腿已經斷了,他只能在地上掙紮、蠕動,卻一直到不了小猴身邊,其間還遭到Silver的弟兄恥笑他自不量力,順便又多挨了兩腳。
「痛……」小猴有些神智不清,分不出身上究竟哪裏痛,又或者全都很痛,他只記得盡量的配合,談不上享受,但絕稱不上在抵抗。
Silver覺得很有趣,當然,也得承認操起確實很舒服,年輕、有活力再加上大量的運動塑造出來的身體曲線,非常的誘人,也難怪Dom會這麽舍不得,如果換成是他,可能連床都不願意下來了。
「會痛?我看你爽得很!」Silver扯著小猴的頭發,湊到他耳邊怪笑。說愉快、舒服絕對是騙人,但小猴也確實是在配合不抵抗,所以Silver才覺得有趣,後來想想也覺得自己愚蠢,小猴是個混黑道的,難不成還指望他三貞九烈?
「很痛……膝蓋……」小猴咳了兩聲,Silver忍不住的大笑起來。小猴讓他按在地上,本來就已經渾身淤血,再被迫跪著,確實很不舒服,Silver退了出來,順手一掀,將小猴整個人翻了過來,無奈對方背上也是遍布淤痕,又是一聲慘叫。
「好痛……讓……讓我……靠著你……」小猴伸出手,意思非常明白,他要Silver抱著他,後者哪會拒絕?這家夥大概被操昏頭了,完全沒注意到對方是誰,可能腦子糊成一片,以爲現在和他做愛的是Dom吧?
Silver任由小猴環抱著他的脖子,盡量的將他整個人拉起來,別看這人個子高雖高,身上沒多少多余的脂肪,結實的臂肌,觸感和女人十分不同,甚至比起Silver玩過的其他男人來得更強悍。
「你眞是可愛!」Silver望著對方由衷的贊歎,再這樣下去,他一定會舍不得殺死小猴,圓圓亮亮的大眼睛,帶著點天眞,也帶著點凶殘。
「是嗎?」小猴捧著Silver的臉,笑笑的疑問,酒窩忽隱忽現。下一瞬間,Silver感覺自己的視線突然一變,竟然看得見自己身後的弟兄那一臉的驚恐?喉嚨裏發著咯咯的不明聲響,接著是一種形容不出的劇痛,自頭頂沿著頸脊一路往下竄,肺葉裏僅剩的空氣燃燒著,Silver想吸氣,卻發現自己的氣管斷了,再悲慘的察覺,自己正無力的下滑,用著畸形、可笑的姿勢癱在地上。
Silver在生命消失前,看見的是小猴那一抹冷笑,還有抄過他腰際的槍,屠殺著他自己的弟兄,意外的想起不知是誰形容過小猴,除非一見面就殺死他,否則不管小猴被修理得再怎麽淒慘,最後倒下的肯定是別人。
剪刀張口結舌的瞪著眼前這一幕,情緒在屈辱、羞憤、心痛到震驚間不停轉換,一直到小猴迅雷不及掩耳的解決了看守他們的人,甚至連衣褲都穿好了,剪刀都還沒來得及回過神。
「一群廢物……」小猴呸的一聲,吐了一口血,他受了很重的傷,每一個動作前總忍不住先深呼吸、頓一頓,一直能強撐著不倒,是因爲他不願服輸,他不能讓Dom失望。
也許是他好運,也或許是對方眞的太低估他了,Silver竟然將槍挂在身上操他,還裝有滅音器?小猴搶到槍那一刹那差點高興的想尖叫出來,Silver的死狀太慘,慘得他那一票兄弟除了傻眼就是心寒,根本來不及反應的狀態下,全讓小猴一槍斃命,他實在是太痛了些,痛得都沒辦法複仇,否則,以他的脾氣,九成九會用暴力將人活生生的揍到死。
「餵!……死不掉吧?」小猴搜回了自己的槍,金色的槍身摸起來冰冷冷的讓人心安。剪刀傻愣愣的呆望著他,小猴沒好氣的狠刮他腦袋一記,又扯動自己的傷口慘叫兩聲,後者終于清醒的猛點頭,他簡直不敢相信,前一刻慘成那樣的小猴,現在竟然站在他眼前?雖然氣色十分不好,但他仍站得筆挺。
「小猴哥,你要去哪?」剪刀急呼,小猴吃力的一步步走到陽台邊,看得出來他眞的傷得很重,只是他眼神是興奮的、凶殘的,就好像前方有什麽迷人的寶藏深深吸引著他。
「I'll be back。」小猴笑了起來,在這種危急關頭,莫名其妙的扔出個任誰都笑不出來的笑話,跟著,手一撐、腿一縮,小猴整個人翻上樓去。
剪刀很心急的等在那裏,他腿斷了,自然哪裏都去不了、幫不上忙。突然間,樓上傳來陣陣槍響,跟著便是此起彼落的哀嚎聲。剪刀這時心底泛起一種很奇怪的感受,小猴在殺人滅口?聽著腳步聲愈來愈近,剪刀頓時害怕起來,他知道,連他也一起除掉,就再也沒人知道小猴曾發生過什麽事。
「小猴哥,不要殺我!我什麽都不會說!」剪刀慘叫,不斷的哀求著,小猴盯著他的眼神很怪,最後歎了口氣,吃力的靠在門上,他眞的傷得太重,能撐這麽久,那是因爲他不服輸,現在人都死光了,突然間沒有動力,全身上下的傷口同時爆發,痛得他快站不穩了。
「我幹嘛要殺你?……除了一種情況,你拖累我……If my son crippled, blind and deaf,I will drown him myself。
啧……眞不知道Dom從哪裏學回來了的……」小猴咳了兩聲,抹去嘴角的鮮血苦笑。剪刀很吃驚的瞪著眼前的年輕人,也許,他的凶殘來自于他的天眞,全心全意的信任著另一個冷血的人。
「小猴哥……你還撐得住嗎?我……我立刻打電話找Dom哥……」剪刀驚醒,想起了他們倆的處境,在Silver的地盤上殺光了他所有人,萬一Golden找來,那他們有幾條命都不夠死。
「等等……等我十分鍾……我不想讓Dom看見我這個樣子……」

隨意的衝了個澡,小猴清洗著自己身上的血腥味,雖然很不滿,但也只能勉強忍受搜出來沒品味的黑襯衫跟西裝褲,這時候才發現原來Dom平日裏有多麽的講究。
「小猴哥……」剪刀關心的詢問,小猴的臉色更白了點。
「嗯……你撥電話了?」小猴找了張沙發躺下,微皺起眉頭,他眞的又痛又累,再要他多動一根手指頭都不太可能。
「Dom哥他們正趕過來……要是……要是Golden先到怎麽辦?」剪刀擔憂不已。死了一地的人,剩下他和小猴兩個,一個腿斷了、一個渾身是傷,如果Golden先趕到,看到慘死的Silver,剪刀不敢繼續往下想。
「我還有一發子彈……你就自求多福了!」小猴閉上眼,輕聲笑著回答。
挂上電話,Dom嘴角勾出抹微笑,他就知道,他的小猴永遠不會讓他失望。雖然有些吃痛,不過Dom仍勉強站了起來,換上慣穿的黑西裝,他是當老大的,總不能底下小弟在拚命,他這個做大哥的還躺在一邊涼快吧?
「Dom哥,阿青大哥到了!」Dom正想去接小猴時,小鐵突然插口,在他身後的正是風塵仆仆趕到的阿青,Dom同父異母的親弟弟。
「Dom哥,你沒事吧?」阿青上前關心,Dom一個轉身,抄出了小鐵懷裏的槍支,結結實實兩槍射在阿青雙腿上,後者倒地慘叫不已。
「Dom哥!」小鐵驚叫,現場一陣混亂,沒人明白爲什麽Dom會突然開槍射傷阿青。
「知不知道你錯在哪裏?」Dom居高臨下的睨著阿青冷笑,後者痛得冷汗直冒,咬牙不語的搖頭。
「第一次,你跟萬壽山聯手,故意抽空資金開始,我就留意你了,書宇是你害死的吧?他如果在,諒你也沒那本事把錢弄走,不過很可惜,我只是想讓萬壽山跟著聞雞起舞,資金夠不夠根本不是重點;第二次,芝芝那女人找上你了?也只有你這種弱智、低能,精蟲上腦的男人才會信她,她用什麽說服你?拱你當上東區老大?別傻了,不管是Golden還是你,那女人全不會擺在心上,她要的不過就是一只可供她差遣的豬。阿青……我知道你笨,但沒想到你會這麽蠢,他們能找上你,收買你,我自然也可以找上他的人收買,我不想對付你,是因爲你再怎麽樣也是我親弟弟,沒想到……你眞是沒藥救了!」Dom冷笑,傷口雖然痛,但仍掩飾不住他的得意。
「你什麽時候當我是你的親弟弟?比起小猴來,我什麽都不是!」阿青臉色慘白,他早有心理准備,Dom太聰明,遲早會發現有人在背後搞鬼,只是他沒想到,Dom竟然一早就察覺了,只是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因爲小猴不會出賣我,但是你會!給你這個機會,你不就眞這麽幹了?」Dom冷哼。出賣,犯了他的大忌諱。
「是你給我這個機會!你大可以讓我跟著來,但是你不肯,是你給我這個機會出賣你!」阿青怒吼。他從來都比不上Dom,不管再怎麽努力,其他人永遠只記得Dom的詭計、小猴的凶悍,在光環底下的日子他受夠了。
「是的,我是故意的,我不想在家裏開會時,老有人提醒我還有個『弟弟』,我是獨一無二的,不管東區還是西區,老大只能有一個……」Dom湊到阿青耳邊低聲說著,槍,抵在他心口。
「阿青,你贏不了,因爲你不夠心狠手辣……」Dom微笑的扣下扳機。

車子急速的駛向Silver的別墅,太子他們接到線報,Golden也收到消息,知道芝芝讓Dom扔下樓,自然急著去找Silver商量。
「Dom哥!」剪刀一見到臉色蒼白卻依舊挂著悠閑笑臉,天在他面前塌了還是一副神清氣爽的Dom,眼淚忍不住的掉下來。
「嘿……別動,你內出血。」Dom蹲到小猴身旁,後者神智有些模糊,只是下意識的伸手想碰觸Dom。
「我在這兒,你繼續睡,不會有事的。」Dom柔聲的笑了笑,搔了搔小猴半濕半幹的頭發,招招手,小鐵連忙走到他身邊,小猴需要立刻送到醫院急救。
「Dom哥,你也跟小猴哥一起去醫院吧!Golden快到了,這裏我們會收拾。」太子揚聲建議,Domo卻搖搖手拒絕他的好意,太子畢竟是西區的人,他是來整合西區,沒道理讓西區繼續內鬥,火上澆油。
「你送他們去醫院吧!Golden的事,我會處理。」Dom燃起雪茄,拍了拍太子的肩膀,後者看了他一眼,點點頭的帶著弟兄們離開。
「Dom哥,Golden他們到了!」一名小弟急急忙忙的奔了過來。
看著倒在門邊、客廳的屍體,Golden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Silver不是捉到小猴嚴刑拷打?爲什麽會變成這樣?
「小猴是瘋子,Silver太低估他了。」Dom噴了口煙,低聲笑著。Golden戒備的瞪著Dom,隨著他的目光看去,慘叫的撲到Silver身邊,脖子讓人扭斷,頭顱無力的垂在一邊,Golden不斷的嚎泣著要爲他報仇。
「是你!是你殺了Silver?」Golden怒視著Dom,只是他還來不及多做任何指控,Dom手中那把槍又泛起煙硝味,衆人驚愕不已。
「你……」Golden吃驚的看著自己胸口上的子彈孔,鮮血開始慢慢、慢慢湧出來。
「以牙還牙啊!你現在趕去醫院,還有得救喔!」Dom笑眯了眼,Golden的弟兄們紛紛掏出槍指著Dom,可是全都遲疑的互看好幾眼,死了好多兄弟,Silver連脖子都讓人扭斷,現在Golden又中槍了,突然有種前途很茫然的感覺。
「殺了他!快殺了他!」Golden怒吼,鮮血不斷的自他傷口、鼻子和嘴裏湧出,只是他愈是狂吼,他的弟兄們愈是退縮。
「你們混黑道是爲了什麽?如果是爲了錢,敦煌剛開業,很缺人手……」Dom吸了幾口煙,潇灑的擺擺手離開,Golden的弟兄們左看右看,也不知是誰開始,一個接著一個離開,只留下Golden怒不可抑的咆哮,漸漸微弱……

情勢,突然來個大逆轉,原本在西區雷厲風行,掃蕩著反對勢力的Golden兩兄弟,轉瞬間讓Dom給消滅了,再加上原本暗中資助西區所有地方角頭作惡的萬壽山中風,一時之間,Dom的聲勢大盛,再不情願,也得賣這位中了一槍都能不死,順手還接收了西區半數地盤的斯文人幾分面子。
「Dom哥實在太行,東區過來的小弟各個衣著光鮮,口袋裏還有大把大把鈔票,眞是豬都知道該跟著Dom混,多關照小弟啊!」八阿哥放聲的開著玩笑,Calf自從大嫂善善死後,整個人消極許多,最近更傳出他想回家鄉養老,西區剩下的派系,除了爭先恐後的巴結Dom之外,眞沒別的新鮮事。
「混黑道也是份職業啊!大家求的不就是養家活口?打打殺殺能掙得了多少錢?我不過就是替大家找了些門路,有錢大家一起賺嘛!」Dom謙虛的笑著。
「現在,西區的各方派系已經公推Dom哥爲老大,看來整合的日子不遠了。」靜難得的微笑著。他原本是西區的執法人員,若不是因爲早前的混亂關系讓他背了黑鍋,他不會消極的去當個軍火販子,意圖藉著火拚來達到消滅各方勢力的目的,現在可好,Dom登高一呼,成爲西區的共主,以他的才智,相信西區會愈走愈好。
「現在談這個還太早,等到敦煌正式開業的酒會,大家坐下來好好談一談就能眞正定案了!」Dom長長的呼出口氣,終于,終于完成這個任務了,他總算能不辜負關大美女的期望。
爲了敦煌酒店的重新開業,病房外頭是人來人往、忙進忙出,不過小猴的個人病房裏,仍是燈光昏暗,安靜無聲的任他休養,唯一敢打擾他的只有Dom一人而已。
「嘿……還痛嗎?」 Dom幾乎只要有空,就一定會來陪著小猴,那個家夥本來就閑不住,若不是傷得太嚴重,他絕不肯這樣乖乖的躺著靜養。
「你要不要試試讓我用球棒貓兩棍?」小猴沒好氣,雖然仍很虛弱,不過氣色已較先前好上許多,Dom搔了搔他的頭發,一個中槍、一個差點讓人活活打死,再見面恍如隔世。
小猴望著Dom,悠閑的站在病床邊,眼角眉梢全是意氣風發的神態,臉上永遠挂著那抹高深莫測得意的欠揍笑容,小猴有種回到十四歲那年的錯覺,他被澆了一身的汽油,眼看著就快被燒死前,Dom像神祇般的走進他的世界,原來,從那一刻開始,他就這樣仰望著Dom,深信不疑這個男人沒有辦不到的事。
「我知道……我知道你一定會當成西區老大……」小猴輕聲的說著,Dom坐到床邊,輕輕印了一個吻在他的唇上,小猴吃驚得眼睛瞪的老大,他和Dom之間該發生的都發生過,可是這個吻不一樣,他知道,這個吻代表的意義和以前那些絕不一樣。
「我老是在說教,老是在勸別人要掌握自己的幸福,卻從沒想過自己……我眞的差一點就失去了原有的幸福……」Dom柔聲的說著,小猴更加吃驚,慌亂的不知如何是好。
「Dom……你別嚇我!你說過的,談感情只會讓自己變弱,會死的……」小猴瞪著Dom有些顫抖,他過了大半輩子沒有心、沒有感情的日子,他從沒想過會愛上別人,又或者有人會愛上他,那個人還是Dom?不可以,這絕對不可以,他不想自己人生的秩序被破壞了,絕對不允許。
「好好好……不談感情,只講性,這樣可以了吧? 」Dom怕觸痛他的傷口,輕輕的擁著人,小猴似乎接受了他的說法,安靜的讓他抱著。
「Dom……我們可以這樣過一輩子?」
「會的,我答應你,就這樣過一輩子!」

爆竹聲快震聾了所有人的耳膜,敦煌酒店重新開業,西區的所有派系老大幾乎都前來祝賀,剪刀撐著拐杖陪著Dom人前人後的招呼著,可以這麽豪氣的說,西區最盛大的事莫過于此。
「Dom哥!連一些許久不過問江湖中事的大老們都來了,他們眞的給足你面子,看來,這個西區的龍頭老大,Dom哥當之無愧。」剪刀顯得有些興奮,他才加入黑道沒多久,就幸運的跟在小猴和Dom身邊,甚至還參與了這整個西區的整合計劃,雖然跛了一條腿,他還是覺得非常值得。
「等事情成了定局再來慶祝吧!現在先低調點……對了!你的腳沒事吧?回頭,你到恒生建設報到,安安份份的去當個經理職吧!」Dom拍了拍剪刀的肩膀,後者一愣扁扁嘴,他雖然跛了一條腿,但還不至于什麽都幹不了。
「Dom哥,我還行的!別趕我走……」剪刀哀求著,Dom大笑著搖搖頭。
「你想幹嘛?砍砍殺殺不適合你,開過槍沒?去學當個會計,我不會把這種事交給不信任的弟兄去幹,聽懂了嗎?」Dom搖頭苦笑,這年頭是怎麽搞的?要扶小弟上位對方還不要?電影看太多了是嗎?黑道不是只有打打殺殺而已,拜托用點腦子。
「Dom哥……我這麽笨,怕會讓你失望。」剪刀搔搔頭發,有些不好意思。
「沒關系,你賠掉我多少錢,我就摘掉你多少器官來抵,看你是不要手指頭還是不要眼睛!」Dom嘿嘿冷笑數聲,剪刀嚇得張口結舌,過一會兒兩人又相視大笑起來。

病房裏,太子興奮的跳來跳去,他急著想去參加敦煌的開幕酒會,偏偏負責來接小猴出院,這家夥有一搭沒一搭的慢慢收拾東西。
「餵!大哥!!你也快一點啊!酒會快開始了!」太子在小猴身邊團團亂轉,他倒是沒注意,給他這樣一鬧,小猴收得更慢。
「有什麽好參加的?無聊……」小猴冷哼,在東區,一個月裏總有兩三攤這樣的開幕酒會,裏頭的人全都是一副谄媚小人的嘴臉,被困在那裏渾身不自在,就太子這種毛頭小子才會感興趣。
「餵!什麽叫無聊?今天是Dom哥當上西區老大的重要日子,怎麽可以不慶祝,喝他個三五百杯,醉死方休。」太子誇張的比手劃腳,一邊受不了的替小猴扔東西進袋子裏,也不曉得是被打成什麽德性,手腳變這麽慢。
「如果是爲了這個理由,倒是值得慶祝。」一旁的靜同意的點點頭,八阿哥則可有可無的聳聳肩,他不管到哪總有美女相陪,像這種大場合怎麽可以少了他那票娘子軍。
「快走、快走!趕不上我唯你是問!」太子扯著小猴奔出醫院,靜和八阿哥則笑笑的跟上。
靜駕著車子,後座是八阿哥和小猴,技術比起剪刀,簡直天差地別的好上太多,太子的重型機車車隊則跟在後頭,一路上囂張的猛鳴喇叭,深怕別人不知道他們的得意。
「幹嘛悶悶不樂?」八阿哥注意到小猴始終緊皺著眉頭,好奇的問了一句。
「你不覺得有點奇怪,一路上的車子好少……」小猴看著窗外,雖然是非假日,但路上的車子也太少了些,冷清得有些異常。
「怕什麽?現在西區還有誰敢不給Dom面子?連Golden兄弟都栽了,萬壽山又中風,還有誰有那個本事挑釁?」八阿哥得意的放聲大笑。話還沒說完,一輛黑色廂型車高速的攔腰撞上,小猴他們那輛車側翻出去,靜當場摔出車外,慘遭後面那輛追擊的車子碾斃。
「小猴……?」八阿哥咳出一大口血,被卡在車子裏動彈不得,碾過靜的那輛車跳下幾個人,其中一人朝著八阿哥開槍,一陣掃射,八阿哥身中數槍慘死。
紅色的褲管、紅色的靴子,小猴不清楚是因爲鮮血流進眼睛裏,還是因爲對方眞的這麽沒品味,只知道有個陰影站在自己身前,冷冷的槍管貼在自己額心。
「是你,是你害死我媽媽!你要償命!」
Kid憤恨的怨罵著,轟的一聲,小猴只覺得有陣涼風鑽過腦袋,熱辣辣的血液噴灑在椅背上,原來,這就是死亡的感覺?他很想告訴Dom,其實不痛,一點都不痛,只是這份感覺沒有停留多久,他的世界就僅剩一片漆黑,永無止境的漆黑。

等在酒會會場裏,Dom眉頭愈皺愈緊,小猴不是那麽沒分寸的人,雖然討厭這種場面,但是他從來沒有不到的記錄,尤其是這一次,是他當上西區老大的重要日子,小猴更不可能不到。
會場突然泛起一陣小小的騷動,剪刀急忙的走到Dom身邊,將人扯到電視牆前。新聞不斷播放著剛才發生的街頭槍戰,一輛高級轎車被撞翻,駕駛當場死亡,乘客遭亂槍打死,前來尋仇的人馬又與後來的車隊發生激烈槍戰,爲首的兩名少年身中數槍送醫不治,其他人員正搶救中,剩余逃竄的幾名少年,警方正在全力搜捕中。
Dom的臉色愈見慘白,他從死亡名單的跑馬燈當中,看見了小猴、八阿哥、靜和太子的名字,全都死了?就在來慶祝酒會的路上遭人襲擊,全都死了?Dom腦袋一片空白,這肯定不是眞的,他需要冶靜一下……
「剪刀,你招呼他們……我……我去了解一下……」
Dom臉色實在慘白得厲害,沒人敢上前多說一句,只能看著他失魂落魄的走進電梯。他,Dominic,呼風喚雨的黑道老大,傾刻間死了所有得力助手,其中還有他最在乎的人,上天開的玩笑太低級,他絕不接受這個事實!
叮的一聲,電梯門突然打開,一名女服務生走了進來,Dom嫌惡的瞪了她兩眼,他現在需要安靜、需要空間,可惜那名女服務生似乎看不懂他的拒絕,愈靠愈近。
「我要替芝芝姐報仇,記住了,我是她的小妹,小敏!」 一柄切肉刀狠狠的插進Dom的心口,那個女服務生恨恨的湊在他耳邊低語,沒有人能永遠得意。
到了大廳,電梯門一打開,片刻問驚叫聲不斷,敦煌的新老板倒在血泊裏,心口插了把切肉刀,直接沒入刀柄。
西區的和平,總共維持了不到二十四小時,一場新勢力的爭奪戰重新開始……

墓碑前的白百合飄著淡雅的香氣,簡立偉默默望著墓碑久久不語,很難想像時間會過得這麽快,一回頭,當年的種種好像前世一樣遙遠,在那裏、那時,他不叫簡立偉,他叫剪刀,一個剛踏入黑社會的毛頭小子。
「我們該回去了。」一名保養得宜的中年女子輕聲叫喚,簡立偉望著她,不禁有些感慨,初見到她那一年,她在金池酒店當女服務生,還膽大的攔阻著他的老板不讓他進入,很溫柔也很天眞,同樣有個記憶中甜美的名字,Gigi。
「嗯……回去吧!」簡立偉牽著她,看著兩個女兒在那裏東奔西跑,那是一種很平凡的幸福……一種躺在墓裏,曾經叱吒風雲的兩人,永遠來不及體會到的平凡的幸福……

——全文完——


番外篇——

熱鬧的十字路口,一輛黑色轎車急駛而過,一隊重型機車氣焰囂張的猛鳴喇叭,一旁經過的車輛好奇的頻頻打量,卻沒有半個人敢揚聲制止。
就在此時,一輛箱型車橫向衝了出來攔腰撞上那輛黑色轎車,車內的駕駛因爲太過強烈的撞擊跌了出來,當場讓隨後而至的箱型車碾斃,腦漿噴灑一地。箱型車內跳下幾個人,對著車內受困的人一陣亂槍掃射,一名紅皮褲、紅皮靴的少年低聲喃喃的說了幾句話,接著又是一槍……
小猴神色茫然的站在這個十字路口,面無表情的看著仍在上演的戲碼,緊跟在後的重型機車車隊和那個紅皮褲、紅皮靴的少年發生激烈槍戰,不論是哪方,下揚都是重傷倒地、哀嚎聲不斷,跟著一切回歸平靜,所有畫面像蒙上一層薄霧一樣變得不清楚,最後漸漸消失。這就是小猴僅剩的記憶,每天睜開眼就是重覆這一切,茫然的看著自己的死亡,離不開、掙不脫,只能重覆著那顆子彈穿過額心的冰冷。
十字街口的意外不斷,小猴知道像他一樣被困在這裏日複一日的鬼魂很多,每個都想盡辦法打破這個回圈,死亡車禍不斷的上演,被困在十字街口的鬼魂不斷替換,唯一不變的仍是小猴,依舊茫然的站在這裏,不是他不想離開,而是他總覺得有件重要的事還沒辦,至于是什麽事,他從沒在腦海裏掏出來。
「哎呀!不是吧……」突然一聲不耐煩的抱怨,吸引了小猴的注意力,對街停了一輛箱型車,已經連續出現好幾晚,似乎是什麽電視節目在進行拍攝,三更半夜不睡覺,跑來這個死亡十字路口,大約也不是什麽正經節目。
「快!燒香!這樣還拍不到東西,我何弼學三個字就倒過來寫!」另一個年輕男子叽叽喳喳的擠開衆人湊到攝影機前。小猴愣了一下,人有相似這句話他聽說過,只是眞的發生時還是令他挺驚訝,即使他已經死了。
那個喊自己何弼學的年輕男子,跟小猴一樣也是圓圓的臉蛋,一雙大得有些嚇人的眼睛,頭發有些卷、有些亂,穿了一件沒什麽品味的T恤、一條洗得泛白的破牛仔褲。小猴皺緊俊眉,沒想到看到自己的五官配上這麽低劣的衣著風格會是那麽令人反胃的感覺。
小猴無聲無息的飄到那群人身邊,意外遇上一個和自己長得很像的人,即使像小猴這種反應冷淡的人也忍不住好奇。這群人果然是莫名其妙的靈異節目制作單位,爲了拍攝在死亡十字路口作祟的鬼魂已經埋伏了好幾夜,不知爲何,本來死氣沈沈的一群人,因爲攝影機的突然故障而興奮起來。
「哎呀!」一個蠻男孩氣的女生叫了一聲,手中的DV帶子跌在地上,方方正正的一盒帶子就在衆人眼前「滾」進排水溝裏。
看著那些人發傻的表情,小猴忍不住冷笑兩聲,DV帶子自然不會這麽剛好掉進排水溝,他甚至看見那股青色的煙嗖的一聲縮進下水道裏,接下來的事連猜都不用去猜,肯定有人會彎身去撿,然後又有哪個等得不耐煩的鬼魂將那個倒楣的家夥推到馬路上,這時絕對會有輛失控的車子迎面撞上,小猴看見過太多這種事,他懶得理會。
「學長……」出乎小猴意料,那個女孩子並沒有去撿,反而所有人不約而同的看向那個和他長得很像的年輕人。小猴微微皺起眉,雖然不關他的事,但看著自己的臉被別人算計有些不舒服。
「餵……不是吧?撿個帶子也要找我?」更令小猴驚訝的是,那個白癡一邊抱怨一邊除下手上的白金戒指跪了下去。一看到從排手溝裏再次冒出的青煙,小猴想也不想的竄了出去攔在那個年輕人身前,轟的一聲他擋開了那只想將人推出馬路的惡鬼,下一瞬間卻往後一跌……
「學長!學長!」不知是誰推了推小猴,後者茫然的看了看四周,他感覺得到深夜嗖嗖的冷風,還有身旁那些人投過來關心的目光。
「誰是你學長?」小猴陰狠的望著那個推他的男人,冷冷的回答。
在被強押回電視台前,那群倒楣的制作小組已經讓鬼上身的制作人狠狠的修理過一番,鼻青臉腫的衆人團團圍住那個不怎麽配合的「何弼學」。
「那個……請問你是誰?」那個很男孩子氣的女生,緊張的問著話。小猴冷笑兩聲瞟了她一眼,長得還算不錯,不過小猴玩過的女人太多,這個不是他那杯茶,名字好像叫張英男吧?連名字都不合他胃口。
「我不記得。」小猴冷淡的回答,自從他死後,記憶全是模糊一片,他愈是想記起些什麽,本該存在的影子就會暗淡,他只知道絕對有什麽重要的事牽絆著他,不願意就這樣離開。
「餵!女人!你似乎不怎麽害怕?」小猴好奇的看了衆人一眼,不只她,該說整個制作小組都像習以爲常一樣,除了不讓他到處走動之外,似乎沒人對鬼上身這件事感到驚訝。
「害怕?學長一天到晚都這樣,這還不是最糟糕的事,有一次還讓唐朝的斷頭公主附身,那才有意思。」張英男邊說邊笑,小猴揚揚眉。這個叫何弼學的年輕人看來人緣不怎麽好嘛!鬼上身這種事竟然被拿來開玩笑?
「別怕,正傑已經連絡堅哥過來處理,很快就沒事了!」張英男笑笑的回答、小猴冷哼兩聲,一個晚上已經聽見好幾次殷堅這個名字,似乎是能力不弱的天師,只是他很好奇,如果他不願意離開,有誰能逼走他?活著的時候是黑道,沒道理死後突然一心向善吧?
原本豪華誇張的敦煌酒店如今只剩一片廢墟,Dom的死亡讓這座象徽西區和平的酒店頓時陷入爭權奪利的江湖仇殺,最後一把無名大火讓一切回複死寂。
殷堅揚揚眉,站在廢棄的大廳中央,悶熱的氣息迎面撲來,外頭夜涼如水,只剩斷壁殘垣一的破敗大樓卻讓人汗如雨下,很特別的感受呐!
一邊觀察著四周,讓大火燒死的冤魂不少,那股怨氣不是說清就能清得掉。殷堅低聲和工地主任小柯解釋,這位盡責的工地主任爲了拆掉酒店重蓋商場已經弄得焦頭爛額,殷堅很同情他卻沒什麽簡單的解決辦法。手機鈴聲突然響起,電話那頭是張正傑含混不清的求救,聽了許久殷堅才弄明白,何弼學那個白癡又鬼上身了。
「我有事要先走,你記住,沒解決這裏的亡魂之前,不能拆這棟酒店。」殷堅邊說邊退出這塊廢墟,兩人經過原本的大廳時,叮的一聲,電梯的燈亮了起來,小柯一臉吃驚的瞪著這座沒有電也會自動升降的電梯。
「記住,撞鬼跟火災一樣,別搭電梯喔!」殷堅笑眯眯的離開,小柯一見電梯門准備打開,哪裏還敢多等,飛快的跟著逃了出去。
太平洋會議室裏氣氛天差地別,一邊是烏雲罩頂、打雷閃電,另一頭則是萬裏晴空、微風徐徐。小猴懶洋洋的坐在椅子上,一雙長腿架在桌子上,冷笑的叼了根煙,他就不明白那個叫什麽標哥的執行副總有什麽好生氣,一張臉漲成豬肝色,他怕那個胖子再抖下去會爆血管。
「何弼學,你好大的膽子!我請曉惠下來跟你商量事情,三句話不到把她氣走?她會是你未來的上司,你就這麽想讓節目被停掉嗎?」標哥氣得渾身發顫。小猴冷哼兩聲,他對什麽「曉惠」沒什麽印象,如果是剛剛那個長得還不賴,但是氣質很古板的老女人,只能說,他對這種人沒什麽容忍力,該說,他對任何人都沒什麽容忍力。
「死胖子……我再說一次,我不是何弼學,再讓我解釋一遍,我就幹掉你……」小猴冷哼,標哥讓他氣得整個人像只憤怒的山豬似打算撲過來,哪知道小猴身手比他更快,長腿一踹、桌子一掀、人影一閃當頭當臉就給對方一拳,重得標哥跪了下去嘔出胃酸。
打架從來都不只是單純的打架,小猴如果出手通常都是要人性命,這一拳揍完還不夠,左瞄右瞄,小猴抄起一旁的鐵椅就准備砸下去,工作人員拚死的拉住他,另一頭張正傑則七手八腳將標哥扯出會議室,像這種鬼上身的事只能慢慢解釋,但前題是得先保住小命才行,何弼學是讓摔角選手附身了嗎?這麽能打!
「何同學又闖了什麽禍?」殷堅平靜的推門進來,瞄了小猴一眼,不爽的抄走他嘴上叼著的那根煙。
「鬼上身啊……你是誰?」殷堅打開銀制煙盒撿了一根,潇灑的噴了小猴一頭一臉,後者先是一陣咽心的暈眩,隨後就是無可言喻的憤怒,對方似乎想把他趕離,雖然知道這身體不是自己的,但小猴本來就不是什麽善男信女,對方好聲好氣的商量他還可以考慮,一見面就來招下馬威,小猴如果買帳,那名字就眞的可以倒過來寫了。
「唷?挺強悍的……」殷堅笑笑的望著小猴,看著那熟悉的五官有著陌生的凶狠表情,殷堅覺得很有趣。小猴眉頭一挑,無預警的往前一竄,一記回旋踢狠狠的將殷堅掃開,會議室裏的其余人全傻眼,何弼學動手揍殷堅?這絕對是本世紀最恐怖的畫面。
「有意思……餵!你忽略了一點……」殷堅冷笑,左手機警的擋開,竟然有些麻,看來這個『何弼學』對于近身格鬥非常有研究,不過身爲殷家傳人,除了道法很厲害之外,功夫同樣也不可小看,逮到一個空檔往前一竄,狠狠的一舉重擊在小猴腹部,後者悶哼一聲跪了下去,若是原本自己的身體,那力道應該不算什麽,不過他現在附身的對象絲毫沒有鍛練過,根本支持不住。
「這家夥的身體……很不耐打啊……」殷堅悠閑的湊到小猴耳邊輕笑,跟著補上一記手刀直接將人劈暈,其余人又是一陣張口結舌看著殷堅將人扛走,現在是怎樣?兩人有深仇大恨是嗎?
悶痛感一直積聚在腦袋裏,小猴低哼兩聲睜開眼睛,有些惡心、反胃,看來那個叫殷堅的家夥下手眞的很狠,想動動四肢才察覺自己呈大字型的讓人綁在床上,太棒了!他竟然倒楣到借屍還魂也會遇到個變態!
「放開我……幹嘛?嗜好這麽變態?好啊!來啊!我不介意!」小猴冶哼,反正這個身體也不是自己的,管他發生什麽事,就算被殺了也只能算這家夥倒黴。
殷堅靜靜的坐在一旁不理會,本來很可愛的五官配上現在這種凶悍的表情,眞是怎麽看怎麽欠揍,這個混蛋生前八成壞事做盡才會橫死街頭,死就死嘛!死了還要找他麻煩,誰不好挑挑何弼學?
「你叫什麽?有什麽心願未了,早死早超生,不要纏著我的何同學。」殷堅點根煙,小猴皺緊眉,他實在不喜歡那氣味,說不出理由,他生前也是個煙槍,小雪茄從不離手,不知爲何就是不喜歡殷堅手裏的煙,嗅起來極不舒服。
等了半天對方絲毫沒反應,殷堅無所謂的聳聳肩,他知道有時突然猝死會讓記憶紊亂,如果弄得明白,那家夥也不會附在何弼學身上不肯離開了。
「算了!你慢慢想,我出去一下,別亂跑!」殷堅急著出門,他還有整棟酒店的冤魂等著處理,回來再解決何弼學的事。小猴橫了他一眼,讓人呈大字型綁在床上,他能跑到哪去?說起來也怪這個身體的主人不好,一點用處都沒有,揍人還會手痛,像這種繩子居然掙不開,還是不是男人啊?
「餵!我肚子餓!」小猴低吼,其實也不是眞的餓,只是突然不想被留下,雖然什麽也記不得,但他始終認爲自己不該是孤伶伶一人,並不是害怕,就是打從心底認定還有另一個重要的人該待在自己身旁。
「廚房裏有泡面,自己想辦法。」殷堅冷淡的回答,雖然還是同一人,但明顯感覺得出不一樣,他自然沒辦法用對待何弼學的態度去看待小猴。
「我不吃葷!」小猴冷哼,說完自己一愣。
「不用這麽勉強,你一定是突然橫死,如果記起自己是誰,放不下的心事,你馬上就能解脫了,慢慢來。」殷堅伸手搔了搔小猴的亂發,後又覺得這個舉動有些不適宜,雖然身體是何弼學,但裏頭的靈魂卻是別人,果然就見到小猴那陰狠凶悍的眼神瞪著他,殷堅苦笑,這個可愛的五官配上這種表情眞是令人不舒服。
「餵!你幹嘛對我這麽好?」小猴雖然張口詢問,但嘴角是一抹理解的壞笑。
「沒錯!你現在附身的是我最在乎的人!如果不想惹得我翻臉打得你魂飛魄散,你就乖乖的合作一點。」殷堅低聲恐嚇,小猴又是一愣,似乎好久、好久以前,也有個這樣的人喜歡裝得自己很有品味、很優雅,其實只是個流氓……
「餵!殷堅,你一天到晚去那鬼酒店幹嘛?把鬼妹喔?」小猴伸長了腿打著PS2。這幾天下來他已經漸漸習慣「何弼學」的生活,到電視台跟上司盧曉惠吵吵架,悠閑的坐在椅子上發號施令,偶爾出出外景,沒事就算了,有事他比誰都興奮,還有什麽會比抄著球棒跟鬼對嗆更有趣的事。
「酒店裏似乎有個鬼王,他不走,其他亡魂別想離開,他不放手,嚴麗他們休想改建,酒店是他的嘛……」殷堅低頭整理著他慣用的工具,因爲何弼學鬼上身的關系,他變得常跑電視台關心,也讓其余工作人員看了一出出好戲,小猴的暴力和殷堅的冷言冷語,這兩人湊在一起火花四射的好不熱鬧。
「哈!沒本事就說一句,我替你幹掉他!」小猴冷笑,拎著球棒揮來揮去,深深的酒窩、可愛的笑容萬分挑釁。
「關你屁事,自己都慘死了還想管別人閑事?」殷堅不屑的瞥了小猴一眼。其余人機警的擋在兩人中間,殷堅不會因爲對方用的是何弼學的身體而出手比較輕一些,小猴也不是那種明知道打不贏對方就不動手的家夥,這幾天裏已經不知道衝突過幾次了,實在不必要再起戰端。
「別激動、別激動!……堅哥,不介意我們跟去拍吧?」張正傑哀求,少了何弼學那顆鬼靈精的腦袋,小猴擺明了就是啥事都不管,所有節目制作全都落到張正傑的頭上,正好有個現成的題材,他哪可能放過。殷堅看了他一眼歎氣,無奈的聳聳肩,畢竟是何弼學的學弟,也不好譏那個笨蛋弄丟了自己的飯碗,他還沒有眞的要養對方一輩子的打算。
跟在殷堅身後,小猴一踏進這棟廢棄的酒店,突然有種不一樣的強烈感受在心底…激蕩,他一定來過這裏,只是……他印象中這裏金璧輝煌。
「怎麽了?」殷堅側著頭疑問,這是第一次看到小猴除了冷笑、發怒之外的表情,因爲困惑而緊皺的眉頭,殷堅必須老實說,他眞的不喜歡這種表情出現在何弼學臉上。
突然間,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冷森的空氣溢出,就像一柄利刀切過這悶熱的空氣。衆人目瞪口呆的盯著這一幕,電梯內慢慢凝聚出一個人影,一名年輕男子,心口插了把切肉刀,鮮血溢滿整個地面,空洞的眼神直勾勾的望著小猴。
「你來啦?」低低的、沈沈的笑聲,讓在場的衆人背脊不由得一陣發寒,空氣裏開始飄散著燒焦的臭味和淒厲的慘叫聲,殷堅面色一沈。
「這裏燒死這麽多人,死後又不得超生,是你搞的鬼?」殷堅冷冷的疑問。小猴緊盯著電梯裏的那個男人,胸有成竹自信的微笑,不可一世的眼神,還有那不當一回事潇灑的拔出插在自己心口的切肉刀,小猴一顆心失控的鼓噪,他認得那個男人,不僅認得,而是一種莫名的力量驅使他留在這裏,只爲了再見他一面,因爲他死前唯一牽挂的就只是想再見他一面。
「Dom……我一直想趕來……」小猴跨前一步,這一步卻讓他輕松的自何弼學的身上脫離,其余人七手八腳的連忙扶住往後倒的何弼學,而殷堅則緊盯著小猴,這家夥眞的長得跟何弼學一模一樣。
「嗯……」Dom緊緊的擁著小猴,他又何嘗不是被困在這裏無法離開。他並不在意自己的死亡,打從混黑道的第一天開始,他就知道自己不會有好下場,只是他唯一的牽挂便是小猴,說好了要一輩子在一起,就算是做鬼也不願意分開。
不理會其余人驚愕的目光,Dom深深的、依戀的吻著小猴,就好像旅程終于圓滿的走到盡頭,兩人的身影漸漸轉淡煙消雲散,整棟酒店的悶熱感也跟著消失。靈異節目的制作小組全都看向殷堅,事情就這樣解決了?他們什麽都來不及拍到啊!殷堅僅是靜靜的扶著昏倒在一旁的何弼學,一輩子在一起的約定啊?希望他和何弼學也有這種勇氣堅持下去……
「Dom……我們可以這樣過一輩子?」
「會的,我答應你,就這樣過一輩子!」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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