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當北極遭遇赤道是什麼情況?
當火星撞上地球是什麼狀況?
當終極殺手遇上野蠻夫君是什麼狀態?
是以暴制暴?是相看兩相厭?
還是冰雪覆沒烈火?炙熱散盡嚴寒?
一個屋簷下怎能容納兩個王者?
王不見王,要想對方臣服
那麼也許回爐在造後,懂的箇中滋味在說。

 

 


第一章 離奇死亡

公海上,一艘打造的美倫美幻的大型油輪正慢悠悠的閒逛著,船上沒什麼人來人往的跡象,在落日的餘輝下顯得神秘而寂靜。

船頭對著夕陽坐著幾個人,餘輝給他們拉下長長的影子,幾個人猶如沾了一層金光一般,在偌大的海面上更加顯得神秘莫測。

五個人正中坐著個唯一的女性,此時她正神色漠然的眺望著水天相接處,週身的冷淡和隱隱約約散發的殺氣,猶如與她融為一體一般,分不出來是殺氣生成了她,還是她生成了殺氣。黑色的長髮在海風中四散飛揚,狂妄的喧囂著它的存在。染上金色的黑眸晶瑩明亮,但是空有明亮卻無絲毫情緒,深的不見底,黑的讓人不敢直視。一張鵝蛋臉配上高挺的鼻樑,櫻桃般鮮艷明媚的雙唇,讓人不由自主的想到,除了絕色二字,其它筆墨已經無法去形容這般的顏色。

但是擁有這樣容顏的女子,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質,卻是逼人的尖銳,和讓人窒息的冷酷和漠然,只是面無表情的坐在那裡,周圍的溫度已經分外冷了下來,感覺若無這太陽的光芒照在她身上,她到底不知道有沒有溫度?迎著海風坐著的她,就像一個美麗卻沒有生命的雕像,清冷,高貴,漠然,如月亮一般惹人注意,卻陰冷的讓人承受不起這黑暗深處的月光。

「壹,收起你的氣勢。」坐於她最近位置上的一個金髮男人,看著手中的報紙頭也沒抬的開口道。

名喚壹的女子神色不動,緩緩抬手喝了一口手中的咖啡,週身不經意散發出的氣勢,在一瞬間消失與無形,只剩下淡漠和疏離。

身周其他三個男子好像沒有聽見剛才的話語一般,沒什麼反映的各自處著,只是在女子收回那股高壓氣勢後,在最不經意間輕噓了一口氣,一直沉默卻暗中提升與之對抗的氣壓,也在這一刻各自收了回來。

「嘿嘿,壹,你瞧瞧柳本的屍體被拍的多漂亮啊!一槍斃命,正中眉心,一公里外狙擊,在人流最多的廣場,壹,你出手果然不一樣,真是完美的擊殺,完美的殺手。」金髮男人突然指著報紙的一角,欣賞的笑了起來。

女子沒有說話,甚至連轉頭過去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依然慢口慢口的喝著咖啡,那個柳本在今晨被自己殺了,情報很準確,現場也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這樣容易的任務自己是從不會失手的,以一個從六歲就開始學習殺人的殺手來說,這不過是個小手段。

金髮男人也沒想過壹會回答他的話,邊微笑著放下手中的報紙,抬頭欣賞的注視著壹片刻後道:「不愧是我培養出來的得力助手,十二年時間就成為了殺手界世界排名第六的存在,喔,我想想,壹今年好像才十八歲吧,真是個好年紀,好天賦啊,哈哈哈哈,壹,要不要我給你找幾個男人開開葷?算是我對你完美行動的獎勵。」

壹冷漠的看了一眼金髮男人緩緩的道:「兩百萬美金,我的賬上。」聲音就如人一般清脆冷烈。

金髮男人哈哈狂笑起來道:「果然是我的壹,已經冷情冷性到這個程度,不過我喜歡,這才配的上坐在我身邊的位置,才配的上組織裡頭號殺手的稱號。」

邊上的三個男人一言不發的看著兩人,壹是組織裡老大一手調教出來的,八年的訓練,四年的殺手生涯,已經被磨成了一把利劍,劍一出鞘必見血而回,從無敗績,能穩坐組織第二把交椅,沒有絕對的實力是坐不穩的。

壹面無表情的聽著,這些話已經聽了不知道多少遍,讚美是毒藥是催命草,有些話絕對不能當真,雖然身為一個殺手,但能在同批同伴們中唯一一個活到今天,並爬到這麼高的位置,壹並不是一個只會殺人的人,她有腦子有手段,能在這吃人的殺手界屹立不倒,能建立自己的威信,已經說明她十八歲的身軀裡,藏著怎樣一個剛毅的靈魂。

壹緩緩喝了一口咖啡,杯中見底了,壹含著最後一口咖啡看著手中的杯子,明天將穿過公海到達海的另一邊,那裡等待自己的還是一場生命終結的遊戲,沒有辦法要,殺的人能力太強了,組織裡除了老大就只有自己有那個能力,殺人遊戲週而復始,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停止,也許停止的時候就是自己死的時候,壹仰頭嚥下了口中含著的咖啡。

光滑濃郁的液體順著食道往下走,突然不知道什麼原因橫在了喉嚨中間,壹一瞬間臉色微微變化,呼吸瞬間急促了起來,一切只發生在頃刻之間,當壹發現自己再能呼吸的時候,就看見自己全身透明的飄忽在半空中,身旁站著兩個俊美的男子,一穿白一穿黑,相當惡俗的有味道。

壹依舊沒什麼表情,低頭看著船頭上的幾人,見自己歪著頭靠在椅背上,海風依舊吹拂著黑色的頭髮,只是那人已經沒有了呼吸,而身旁的四個人好像都驚呆了,呆滯的看著閉上眼的自己,臉上扭曲之極的表情完全說明了他們心裡的震撼。

壹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突然微微的笑了起來,如空谷的幽蘭,如月光中的女神,優雅,美麗,魅惑,世界排名第六的頂級殺手,居然被一口咖啡噎死,這會是殺手界乃至世界上最大的笑話,有生之年都不知笑的滋味,沒想到在死後居然能笑的出來,若被人知曉怕也是一個驚人的笑話吧。

壹回過頭看著眼前的黑白配,眼中已經波瀾不驚了,那二人不由挑了挑眉,還真沒見過見自己死了還這麼平靜的人,壹緩緩道:「走吧。」二人聽壹如命令一般的話語,當下轉過頭拉著壹就消失在空中,半晌突然從遠方模糊的傳來一聲喊叫:「我們為什麼要聽她的話?我們才是鬼差啊……」

閻王殿,大殿正中正坐了一個白鬍子老頭和一個黑鬍子老頭,倆人不停的抱怨對方,指責對方的不是,越來越有升級打架的趨勢,黑白配兩帥哥一到此,忙上前一人一個的拽了下來,同時大聲道:「吵,吵什麼吵?都多大歲數了,還跟倆個小孩一樣,在吵,以後的工作你們自己做。」

兩黑鬍子白鬍子老頭立馬不鬧了,臉上笑開了花的陪著小心道:「你們倆個看錯了,我和他鬧著玩呢,我們這麼好的交情,怎麼會有吵架這種事發生,看錯了,看錯了。」邊說邊倆人快速的進行了一個擁抱,顯示倆人的交情真的深不可測,卻在倆帥哥看不見的背後,各自伸出手捏住對方的身體,看那手勁頗有不掐死對方不罷休的氣勢。

白衣帥哥無語的揮手道:「算了,算了,你們那套把戲玩了這麼多年,你們不膩我們都膩了,坐一邊去等我們處理完了在跟你們說。」一旁的黑衣帥哥則是話都懶的對他們說,直接坐下就拿起閻王殿裡的生死薄辦公。

唰唰唰翻了幾遍,黑衣帥哥眉毛皺的越來越深,半晌啪的把生死薄用力砸在桌上,一個閃身衝到那倆黑鬍子白鬍子閻王面前,一把一個的抓住衣領就提了起來怒道:「你們叫我們去抓魂,現在抓回來了,名字呢?生死薄上的名字呢?我怎麼看不到她的名字在死薄上面。」

白衣帥哥一楞後抓起來一看,頓時青了一張臉,咬牙切齒的道:「壹,女,十八歲,壽數六十九,因上世積得陰功,故今世雖殺孽纏身,仍可享受高壽。」頓了頓又道:「壹,女,十八歲,壽數十八,因上世殺孽太重,故今世只於十八壽數。」

話音一落頓時氣的臉色青中帶紅的怒吼道:「倆個人名字雖然一樣,但是地域卻是南轅百徹,一個在南一個在北,你們居然讓我們去抓不該死的那一個,你們是不是活太久找死啊。」

那黑鬍子白鬍子一瞬間也楞住了,半晌後尷尬的連連咳嗽,倆人面面相覷卻不知道說什麼的好。黑衣帥哥狠狠的把倆人摔到椅子上,快速察看了一下陰陽鏡,垮下一張臉來道:「軀體已毀,她回不去了。」

白鬍子老頭見黑白配都死瞪著他們倆,忙嘿嘿燦笑道:「補救,補救,我們來補救。」邊一拉黑鬍子老頭就跑上了前去。

壹站在大殿上面色如常的看著四人,聽言語中自己好像是被捉錯了,不過沒關係,敢糊弄自己的活人已經死光了,敢讓自己吃了這麼大虧的死人,自己也不會放過,雖然自己是個殺手,見多了生死,見多了爾愚我詐,如此枯燥和血腥的生活不是常人能夠受的了的,但是自己的生命絕對不能因為一個錯誤就結束,自己不曾乞求生命的來臨,但是一旦擁有了就決不拋棄生命,既然來到了這個世界,不管是什麼樣的生活,絕不放棄。

四人在大殿高坐上嘰嘰嘎嘎半天,倆老頭幾次回頭見壹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等,無風自動的殺氣凜冽的刮在人心上,連忙否決剛才湊合出來的提議,半晌四人面前鏡子中影像一閃,有靈魂來報道,黑鬍子老頭頓時跳起來大喜道:「就這個,就這個,看,跟她長的一模一樣,哎呀,她命真好,這會正是個好時候,快,快,一切交給我們,我們會還她一個美好人生的,嘿嘿。」邊說邊不懷好意的用眼角直瞄壹。

白鬍子老頭一臉壞笑的雙手一結印,笑瞇瞇的道:「這一次你的名字不叫壹,你叫羅蝶衣,去吧,我美麗可愛的孩子,美好的生活正等著你,希望你喜歡我送給你的這個大禮,嘿嘿。」

壹只覺眼前金光一閃,腦海中頓時變的迷糊起來,朦朧中只聽到一句話,這一世她的名字叫做羅蝶衣。

 

第二章 喜床全武行

迷糊中蝶衣只覺得身上好重,好像有一座山壓在身上一般,讓人透不過氣來,意識剛進入這個身體,一切都還要時間去適應,腦海中原本身體的主人留下的少許意識,正與自己的靈魂在相融合中,身體的支配也在調解當中。

蝶衣一邊接納著屬於這個身體的記憶,一邊感受著身上莫名的壓力,恍惚中只感覺好像是一個人正爬在自己的身上,一雙手靈活的解著自己的衣服,伴隨著裸露出的肌膚,一道火熱的雙唇正在上面遊走,或輕或重的從頸子上一路往下撕咬著,靜寂的空間中傳來那人越來越粗重的呼吸,充滿了色情的味道。

感覺到自己全身的衣服被褪盡,一個火熱的身子附了上來,霸道的分開了自己的雙腿,沉下了他的身子。

蝶衣眉頭一皺,這麼近距離的接觸,生為一個頂極殺手是絕對不允許發生的,這等於把自己的命雙手交給了對方,不管對方有沒有殺意,都要先下手為強。根本就必要思考,也來不及搞清楚身體原本的記憶,蝶衣出於一個殺手的本能,強行支配還沒完全融合的身體,在身上的人正碰觸到她底線的時候,蝶衣突然雙手閃電般的抓住身上男人的腰部,一個使勁抬起他一腳快速踢出。

只聽那人陡然驚呼一聲,身體快速的一扭,堪堪避開蝶衣攻擊他的要害部位,但是腰部卻實實在在的受了一腳,來不及悶哼一聲,蝶衣右手啪的一拳擊出,蝶衣不用睜眼也知道自己絕對命中紅心,只聽一聲重物墜地的聲音發出,蝶衣頓感身上一輕,身上的男子已經成功爬在地上,而且好死不死的好像撞到屋中的擺設,此刻一點聲息都沒有發出。

蝶衣聽出男子應該倒霉的撞到了頭部,一聲呼叫了半句的驚呼驟然而止,不由收斂心神完成接受意識的大業。半晌功夫後蝶衣緩緩的睜開眼睛,入眼是一架紅木的喜床,雕龍刻鳳的好不艷麗,輕抬起身子掃視了物內一周,八仙桌,牡丹屏風,正流淚的紅蠟燭,一切的一切都在說明一個事實,這離二十一世紀可能有點不短的距離。

搜索了一下原本散去的靈魂留下的意識,居然沒有一點說明這是個什麼時代?什麼地方的印象,唯一接受的訊息就是,羅蝶衣,十八歲,自幼被送與世隔絕的山上長大,粗略懂一點自保功夫,父母具亡,今日在外公家成親,成親的對象是自幼指腹為婚的男子,好像叫什麼古皓然,十八年也沒見過什麼樣,大概就是此刻赤身露體爬在地上的那人。

蝶衣淡漠的看了一眼爬在地上的男人,正欲站起身來,就見那古皓然悶哼了一聲,肩膀一動緩緩撐起了身子。蝶衣冷清的看著這個正復活的人,自己那一下狠手雖然沒用上什麼勁,但是也絕對夠他暈個半天的了,沒想到居然這麼快就醒了過來,看來這個古皓然還有兩下子。

古皓然邊呼痛邊翻身坐在了地上,一手揉著腰際一手捂著臉頰,蝶衣剛才那一拳正打在他左臉上,要不是匆忙中閃的快,此時怕滿口的牙齒都被那一拳給打了下來,古皓然咧著嘴邊吸氣邊咒罵道:「該死,居然敢打我,還打我的臉,老子跟你沒完。」邊罵邊感覺到有人注視,恨恨的抬起頭滿臉怒容的瞪著蝶衣。

此時蝶衣半坐在喜床上,未著寸縷的上身正完美的展現在古皓然眼前,本來就清冷美麗的容顏,配上這麼誘惑的姿勢,想讓人成柳下惠都難。而古皓然正曲起一條腿坐在地上,一頭漆黑的長髮像瀑布一般披灑在腰際,凌亂的額前長髮成幾縷從肩膀上垂到胸前,一隻手正支在膝蓋上捂著臉頰,那從凌亂的髮梢中露出的半邊臉頰,在微弱的燭光中居然美的不可思議。

刀削斧刻的五官完美的契合在臉上,燭光下的肌膚猶如滴的下水來一般光滑潤澤,黑色的眸子帶著怒火,在燭光中閃閃發亮,雖然狼狽的坐在地上,但是赤裸著身子的他,整個人就像米凱朗基羅的大衛一般,一絲一毫都是上蒼完美的傑作。蝶衣已經算是人間極品了,但這古皓然居然尤勝幾分,卻又美的並不陰柔,就連一點中性美都沒有,完全是男子陽鋼之極的俊美,若說蝶衣如月亮一般光華燦爛清冷耀目,那古皓然就如太陽一般明耀天下奪人心魄。

倆人一冷漠一怒視的看著對方,交織的眼光互不相讓,誰也沒有避開,誰也沒有退讓,蝶衣只是審視這個男人到底有幾兩重,但是古皓然卻火冒三丈高,咬牙切齒道:「你給我搞什麼?你有沒有給我搞清楚,我是你丈夫你居然對我下狠手,而且還是床上。」

蝶衣無視古皓然越說越憤怒的神情,逕直站起身來,古皓然一見頓時怒不可抑,無視身上的疼痛唰的站起來吼道:「你是個女人,誰准你不穿衣服出現在男人面前。」

蝶衣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確實衣服剛才都被古皓然脫掉了,現在身上連根線都沒有,不由皺了皺眉,自己並不習慣什麼都不穿的暴露在別人面前,女人都不行何況現在還是個男人在面前,面無表情的掃視了古皓然一眼道:「你也沒穿。」邊退後去找衣服。

古皓然頓時氣結凶神惡煞的道:「我是男人,你是女人就只能給你丈夫看。」

蝶衣從床下撿起衣服,看了看大紅的複雜的不止點把點的衣服,鮮艷的紅色就像人的血一般奪人呼吸,蝶衣不由順手就扔了出去,自己雖然沒什麼顏色是喜歡的,但是紅色卻是自己最不喜歡的,挑了一件白色的衣服看了看,很複雜的樣式,不過好在夠大隨便怎麼穿也都能裹住身體,蝶衣邊往身上裹邊冷冷的道:「你是我丈夫。」

古皓然看著蝶衣把他的裡衣胡亂穿在身上,嘴裡居然還說出了重點,當下怒從心中起,一個飛撲撲向蝶衣邊惡狠狠的道:「你還知道我是你丈夫。」

蝶衣當下身體一轉,瞬間伸手就朝古皓然的手臂擒去,古皓然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剛才被蝶衣擊中是出於意料之外的意料之外,誰會想到一個綿羊突然成了獅子,這次是有備而來看見蝶衣出手,古皓然當下手一沉反抓蝶衣的雙臂,蝶衣一個小擒拿手又反擊過去。

倆人頃刻之間交了好幾招,蝶衣卻是個沒章沒法的,出手既恨又辣,招招奪人性命,古皓然顯然是會點功夫的,但是他那學來是打架的,蝶衣學來是殺人的,高下自然就分了,一時間弄了個古皓然手忙腳亂,一個不慎被蝶衣反手居然摔到了床上。

古皓然那是一個惱羞成怒,有記憶起就沒有吃過什麼虧,這次居然栽在自家老婆面前討不了好去,出手更加快狠,一點都沒把眼前之人當他妻子,反而像不共戴天的仇人。

貼身肉搏蝶衣可是拿了三年時間來訓練,女子本體能不及男子,要想在對搏中取勝,那要學習的可不是誰力氣大就行的,當年這可是蝶衣除了機械後的絕殺,只是現在這個身體怎麼著有點力不從心,顯然是長年少了鍛煉,柔韌夠了但是力道和速度真與以前的自己不是一個檔次。

倆人一個不擅長貼身搏鬥,一個發揮不了自己的水平的同時,也不是存心想殺人,一時間在床上居然鬥了個旗鼓相當,只聽那木頭做的床發出咯吱咯吱的巨響,在靜寂的夜裡分外響亮清晰。

守在不遠處的古皓然的隨身侍衛和小廝,還有大宅子裡守夜的下人,本來還有說有笑的說著府裡的好事兒,此時聽見夜裡傳來的越來越清晰的聲音,不由一個個都偷笑紅了臉。遠處安排好客人後前來察看一番的宅子主人,見下人們都聚集在一起,不由壓低聲音道:「好好巡邏,幹什麼都聚集在一起?」邊朝古皓然隨身的小廝道:「茗清,這處可有什麼不妥?」

那叫茗清的極清秀的小廝滿臉笑意的點頭道:「妥,妥的很,少爺和少夫人都好的不得了。」

主人家正放心點頭,就聽見那咯吱咯吱的床響,當下揉了揉額頭看著笑的一個個好不正經的人,極力板出一個正經的臉孔道:「年輕人,火旺的很,火旺的很啊。」邊說邊大踏步的快速離去。

第三章 色誘

新房內蝶衣和古皓然正在床上糾纏不休,古皓然腿上吃痛,當下一個反撲大力的朝蝶衣壓去,蝶衣縮身反手鎖喉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待古皓然感覺到咽喉被蝶衣抓住時,已經被蝶衣壓在了身下,蝶衣冷冷的看著古皓然道:「在不知趣,我殺了你。」

古皓然眼中光芒一閃一聲冷笑道:「想謀殺親夫。」

蝶衣眼中神色陰沉了幾分,古皓然感覺蝶衣手中勁道加重,呼吸都不順當起來,但眼中卻無半分懼色,仍盯著蝶衣的雙眸,雙眸反而怒火更炙。

蝶衣看著毫不退讓的古皓然,自己全盛時候的殺氣就連老大也要避讓三分,雖然此時並沒有刻意散發,但是平日的自己也不是任何人都有膽子敢接近的,眼前這人一點害怕和畏懼的樣子都沒有,不由緩緩道:「你不怕死,還是你認為我不會殺你?」

古皓然沒有理蝶衣緊鎖住他咽喉的手,反而單手圈住蝶衣的腰,使勁一壓讓兩具身體貼的嚴絲合縫,蝶衣沒想到性命都在她手上,古皓然居然還敢亂動,手下頓時又緊了一些。

古皓然眉頭也不皺,雙手游離在蝶衣早已經沒了衣服的背上,停在大錐穴和背心當中,望著蝶衣的眼神從凌厲的目光突然一變,邪笑的伸出舌頭在唇邊微微一舔,雙眸魅惑如絲,整個人一瞬間變的風情萬種。蝶衣看在眼裡卻依舊面不改色,絲毫不被古皓然的變化所動。

古皓然因為喉嚨遭制住,呼吸不順引起臉色都發紅起來,卻面上神色依舊不變,邪笑著不顧喉嚨上能奪生命的手,突然一抬頭就朝蝶衣的唇吻去,蝶衣眉頭微皺,本來並沒起殺心,現在居然敢挑釁她,那就別怪她無情,一瞬間的猶豫後頓時手中便欲加勁。

那知道古皓然等的就是這一瞬間,頭猛然後退,雙手同時在蝶衣背上的兩個穴道上按下去,蝶衣只覺得整個背部一麻,手臂突然使不上勁來,心中一動立馬就要用腿,那古皓然卻快速的一個翻身把她壓在了身下,一把抓住了蝶衣的雙手固定在了頭頂,同時壓制住了她的雙腿。

見被自己制住的蝶衣神態依舊沒什麼變化,古皓然也不惱,挑釁的彎起嘴角道:「想殺我,你道行還不夠。」

蝶衣淡漠的看著得意的古皓然輕聲道:「是嗎?」話音一落蝶衣突然前傾身子吻上了古皓然的唇,同時微微伸出舌頭輕輕的在古皓然的唇上游曳起來,被古皓然壓制住的身體緩慢的掙扎起來,但是那掙扎的力道卻只是給古皓然搔癢一般,反而讓人升起一種最原始的衝動。

微閉著眼的蝶衣感受著自己身體的變化,背上和手臂的酸麻只是一瞬間,但是就是這一瞬間讓形勢翻了個身,雖然自己現在四肢能動,卻被古皓然死死的按住,沒有一點翻身的可能,蝶衣第一次覺得自己也有失手的時候,失手到居然淪落到用色誘,從來不屑使用的招數,今兒個破天荒的用到這第一次見面的男子身上。

古皓然只覺得身體一緊,身下人兒的主動讓人欲罷不能,就算知道她沒安好心,可是這絕世的容顏,曼妙的身子就臣服在自己身下,何況本來就是自己的妻子,對任何女人都可以以禮相待,可是對自己的妻子根本就用不上這樣,當下分了七分心神制住蝶衣,一低頭狠狠的吻住了她,報復的掠奪起來。

延續著被蝶衣打短的程序做著,蝶衣不僅沒有掙扎,反而配合起古皓然來,古皓然雖然沒有全部放心,卻漸漸的被帶入到情慾的境界中來,古皓然看著蝶衣漠然的雙眸深處蕩漾起一絲迷茫的神采,不由嘴角輕輕浮現一絲笑容,你用色誘我就跟著你色誘,看我們那個道行深。

新房內溫度漸漸升高,床上糾纏的身體,輕輕的喘息,淺淺的呻吟,蕩漾著一屋的春色。古皓然漸漸散了戒心,被原始的慾望所左右,放開抓住蝶衣的雙手,輕抬起蝶衣的雙腿,讓她架在他的腰上,雙手撫摸上蝶衣的腰正欲行合歡之禮,脖子上突然一緊,令人窒息的感覺驟然傳來,同時腰上蝶衣的雙腿全力一壓,一道冷冷的聲音傳來道:「你輸了。」古皓然頓時一個激靈,同時更加的憤怒,也不管喉嚨上的手,一拳頭就朝蝶衣腦旁的床上砸去,同時怒吼道:「你到底要怎麼樣?你是我妻子,你知不知道你是我妻子?」

蝶衣還沒說話就感覺床身一震,接著身體往下就跌,轟隆聲中大好的婚床就這樣冰消瓦解了。本來就是古董貨,那經的住倆人半夜拳打腳踢的折騰,提早報廢成破爛了,倆人本就糾纏在一起的身體,順著崩塌的床就滾了下來。

「怎麼了?怎麼了?出什麼事了?」糾纏在一起的倆人還沒從對望中回過神來,一大群人物踢開門就衝了進來。

「少……爺,……少夫人……這個……恩……」最先衝起來的古皓然的小廝茗清看著眼前的一切,頓時傻在了那裡,平時伶俐的小嘴,這個時候也不知道該怎麼反應才好,跟在他身後衝進來的侍衛們,面面相覷一時間都尷尬,可是更驚訝的站立在屋中。

屋子中間的床塌了一地,而床邊上古皓然和蝶衣正赤身露體的糾纏在一起,倆人的姿勢相當令人驚訝,蝶衣爬在古皓然的身上,一手放在他的頸子上,一手卻抓住古皓然的兩隻手撐在他頭上,身上掛著床上的透明紅紗帳,朦朦朧朧的美麗,正低頭注視著古皓然。

而古皓然由於跌下來時撞到頭,此時正扭曲著一張臉瞪蝶衣,臉上青了一大塊,身上也是青一塊紫一塊的,怎麼看這姿勢都像是蝶衣佔了上風,通俗一點就是……就是……。

 

第四章 裸奔

古皓然聽到聲音轉頭看見眾人那副見了鬼的表情,不用想也知道此時自己十八年,辛苦建立起來的完美形象全毀了,下意識的一個轉身把蝶衣壓到身下,怒吼道:「滾出去,誰讓你們進來的?給我滾出去,誰敢擅自進來我剝了他的皮。」

茗清到真是個伶俐小廝,回過神來忙連推帶拉的把一眾侍衛給轟了出去,邊連連道:「少爺放心,茗清什麼也沒看到,更加不會亂說,少爺你請便,喔,不是,你們繼續,繼續。」邊說邊連跑帶爬的衝出去關上門,顯然被嚇的不輕。

屋內的倆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蝶衣見古皓然眼中欲噴出火來,想起剛才那一眾人的表情突然輕輕笑了起來。古皓然沒想到蝶衣這個時候居然會笑,還居然硬是好看的讓人移不開眼,心裡又恨又怒,一把抓住蝶衣的手腕道:「你到底想怎樣?我吃虧你很開心?」

蝶衣沒想到自己居然會笑出來,看著面前怒火沖天的男人,恢復冷淡的表情道:「別忘了是你在招惹我。」

「我招惹你?做妻子的打丈夫,你還有理了。」說起這個古皓然就鬱悶和憤怒,自家妻子不讓自己碰,倆次都在最後關頭喊停,是個男人都會崩潰。

蝶衣冷笑道:「打了你又怎麼樣?羅蝶衣承認了你是她丈夫,我沒有,就算殺了你,我也不覺得有任何不對。」

古皓然怒道:「你什麼意思?」

蝶衣冷冷的道:「你沒必要懂。」

古皓然頓時握緊了拳頭,蝶衣卡在他咽喉的手一使勁,古皓然頓時皺緊了眉頭,蝶衣看著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古皓然,滿臉憤怒卻倔強的一聲不吭,緩緩收了手,古皓然不由一挑眉道:「不殺我?」

蝶衣對視著他道:「你想我殺你?」本就沒想過要殺他,雖然自己是殺手,但是並不意味著見到不喜歡的人就殺個乾淨,更何況並沒有什麼喜歡和不喜歡,不過只是一個陌生的人罷了。

古皓然不覺頭頂都氣的冒煙,雙手撐在蝶衣腦旁恨聲道:「你耍我。」

蝶衣冷冷的掃了他一眼道:「隨便你怎麼想。」

古皓然瞇起眼睛胸膛劇烈的起伏,雙拳握的死緊,整個身子都繃的像一張欲勢待發的弓,顯然已經在發飆邊緣,蝶衣靜靜的躺在他身下微微勾了勾嘴角道:「你打的過我?」

古皓然低下頭在距離蝶衣五厘米左右的距離停下,聲音低沉的道:「你以為我收拾不了你?」

蝶衣不回答是也不回答不是,只是靜靜的躺著,古皓然感覺到蝶衣身上散發出來的冷漠和疏離,突然張口在蝶衣肩上狠狠咬了一口,感覺到蝶衣的身體一繃,古皓然壓抑不了憤怒的道:「我不管羅蝶衣還是你,哪個承認我是你的丈夫,我只知道這個身體是我妻子的,擁有她的人就是我妻子。我不欠你的,你也別給我擺出一副距人千里之外的樣子,我不管那是你的本性還是你故意針對我,我只是告訴你,你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婆,你就算在不願意你也已經是我的老婆,你的身體我已經親過了抱過了,不管你心裡怎麼想,你已經是我的,這輩子我不開口你都逃不脫做我妻子這個命。」

蝶衣見古皓然一臉氣的通紅,雙眸中就像欲噴出火來把自己溶盡一般,當下也不說話只是淡淡的看著古皓然道:「我沒說我不是你的妻子。」雖然這具身體的主人早已經死了,不過既然佔了她,那就順著她的一切活吧,哪天不高興了離開就是,再說自己也沒什麼心思去想有的沒的。

古皓然聞言臉都氣青了,大吼一聲道:「你說你那點像做人妻子的樣子?有誰會在新婚之夜這麼對待丈夫的?」

蝶衣看著古皓然,突然發現古皓然還壓在她身上,當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手上和腳下同時用力,直接把古皓然給踢了下去。古皓然在地上一滾砰的碰到桌子腿,呲牙咧嘴的握緊了拳頭。

蝶衣自顧自的站起身體道:「我不習慣有人近身。」這話可沒亂說,做殺手時候養成的習慣和態度,豈是一兩天時間就可以消除的,再說這憑空冒出來的丈夫,聽著親切實際卻陌生的不是點把點的人,怎麼可能就因為這兩個字就磨滅了十八年養成的習性。

古皓然看著蝶衣疏離絕美的背影,一瞬間的閃神後,眼中卻怒火更炙熱,這明顯就是推托之詞,當下唰的站起身來,壓低了聲音隱忍著怒火瞪著蝶衣沉聲道:「不習慣有人近身,那我到要看看是不是所有人都不能近你的身,我倒要看看你到底給我耍什麼花樣。」

蝶衣徑直裹了一件衣服站在窗邊,抬頭看著夜空中的明月,冷冷的道:「隨便你。」

古皓然見蝶衣情緒都不起伏半點,當下氣的七竅生煙,打又打不過,說也說無用,一拳砸在桌子上,轉身大腳踢開房門就衝了出去,蝶衣透過窗戶看見守侯在門外的大群人,一見古皓然赤身露體的衝了出來,無不變色,一個個手忙腳亂的解開衣服給他披上,一半人陪著他氣沖沖的離開,一半人驚恐不定的注視著搖搖欲墜的新房門,一副想看個究竟又不敢上前的好奇樣子,蝶衣微微搖了搖頭,這樣的表情真是複雜啊。

第二日一早,蝶衣在幾個前來伏侍的丫鬟指導下,穿戴整齊收拾妥當,方在一眾不敢多語的丫鬟帶領下,跨出了新房門。

九曲十八彎,重重疊疊的門徑,精美的裝飾,優雅的景色,無不淋漓盡致的展現在蝶衣的眼前,蝶衣漠然跟著丫鬟走著,處變不驚隨遇而安的態度,連蝶衣自己也沒有想到自己會這麼平靜,人活一世是應命,能活兩世便是福氣,無論命運還是福氣,蝶衣都安之若素,既來之,則安之。

穿過長長的門廊,來到一個精美華麗的大廳,裡面此時已經聚集了很多人,蝶衣只看了眼立在大廳中間,本應該卓而不群光芒四射的男子,此時臉上一大塊青紫,只遮住一半的頸項上也有殘留的指印,一副怒火沖天卻不得不忍的樣子,不由微微挑了挑眉,跟著丫鬟們走到他身邊站住。

在一群嘰嘰喳喳鬧哄哄的聲音中,蝶衣一個指令一個動作的跟著古皓然做著,不反抗也不違背,有些亂七八糟的要求一時也弄不明白,反正古皓然怎麼做蝶衣就跟著怎麼做。

被眾人折騰來折騰去,蝶衣冷淡的跟著古皓然,一直到最後出了大宅院的大門,坐上去碼頭的馬車,蝶衣才鬆開了一直微皺的眉頭,看了眼封閉的馬車內怒氣的散發點,古皓然屏棄剛才虛偽的笑容和客氣,整個人猶如熊熊火焰一般怒視著渾然沒事的蝶衣。

蝶衣性子本冷,原來還要用盡心機耍盡手段生存,此時好像離那種生活很遠,生活好像一下子失去了重心,人也收了那股銳利和殺氣,只剩下養成的性子,冷淡,所以完全不是刻意視古皓然不存在,而是就算存在又怎麼樣。

古皓然昨晚摔了個大觔斗,剛才那些人雖然嘴上不敢說什麼,但是那眼神裡的笑意,卻怎麼掩蓋也掩蓋不住,本來也不會弄的人盡皆知的,要怪就怪自己一怒之下什麼都沒想的衝了出去,這赤身露體的一衝,能不天下皆知。

蝶衣漠視著古皓然的怒火,一直到馬車到了碼頭,方跟著又擺出一副風度翩翩,玉樹臨風樣子的古皓然,棄車登船。

第五章 魔高一丈

蝶衣忽視周圍趕上來送人的一大眾人,更加無視碼頭上的人看見她時的震撼和驚艷,只是抬頭看著面前精美絕倫的樓船,白色的基調,嫩黃的點綴,在配上金色的勾勒,在陽光的照射下散發出無與倫比的優雅。

冷眼看著站在身旁的古皓然與眾人辭別,面前一眾人爭相巴結的容顏,好像古皓然才是他們的親人,而自己這個羅蝶衣卻什麼也不是,不過也是,自己不過是外孫女,外公要不是看著結親的對象是古皓然,怕連這一個婚禮也是不會舉辦的,誰叫自己父母早逝,父親一家也沒有人了,才會輪到外公來辦理,不過也好從來沒有親人的自己,突然間有了一個丈夫,已經是自己容忍的極限,要在多這麼多亂七八糟的親戚,保不定會發生什麼。

跟在古皓然身後上了樓船,蝶衣沒有回頭與外公一家灑淚揮別,記憶中羅蝶衣就是一個人,山上的尼姑庵養了她八年,什麼親人都是屁話,要不是古皓然來迎娶她,怕也不會認識這樣的一家人吧。

拋錨起航,在碼頭上眾人羨慕的目光中,白色樓船緩緩離開了碼頭,進入淮水順流而下去了。

蝶衣站在船頭看著河面,昨日還在公海看夕陽,今日就在這不知道什麼朝代,什麼地方看晨光,正暗自嘲諷的笑了笑,突然腦後風聲響起,蝶衣瞬間一把抓住船上的木頭欄杆,一個縱身跳出船外,手中使勁一個迴旋後踢,直接從欄杆上跳回來,同時也把偷襲的古皓然逼開了兩步。

古皓然見偷襲不成反叉手站在原地,怒視著蝶衣道:「去做飯。」

蝶衣一眼掃過古皓然,眼中神色一凜,古皓然見蝶衣漠然直視自己,全身一瞬間升騰起的冷烈氣勢,竟然讓人不敢直視,古皓然眼中光芒一閃,毫不退讓的道:「這一船都沒有女人,你外公給你的陪嫁丫鬟你又不要,你這個做妻子的是不是應該拿點做妻子的樣子出來,難不成你還想要我給你做飯吃?」

蝶衣眉毛一皺黑的不見底的雙眸定定的看了古皓然一眼,見古皓然本來絕美的臉被自己打的實在見不了人,半晌突然淡聲道:「我做的你不敢吃。」

古皓然頓時冷哼一聲道:「笑話,這聖天王朝還沒有我古皓然不敢的事。」

蝶衣挑釁的勾起嘴唇道:「敢說出來就不要怪我沒提醒你。」

古皓然身旁跟著的茗清忙拉了拉古皓然的衣角,悄聲道:「少爺,你別為難少夫人,我吩咐其他人給你做上來。」自從昨日見識過這少夫人和少爺的一幕,本來是古皓然左右手的茗清,不由聰明的感覺還是少惹這冷酷的少夫人為好。

古皓然指著蝶衣道:「今天我就要吃你做的飯,別告訴我你做不出來,你若不會我自然會找人好好調教。」咬牙切齒的加重了好好調教四個字。

蝶衣抬頭看了看天色,一上午囉哩囉嗦的折騰,現在看樣子已經過了正午,昨晚劇烈勞動了一夜,早上吃了一碗亂七八糟的東西,好吃是好吃可是完全看不出來是什麼玩意,現在不說還好一說真還餓了。

蝶衣挑眉看了眼站的遠遠的幾個侍衛,朝其中一人道:「把你的劍拿過來。」那人微微一楞後,一聲不出的走上前來雙手送上自己的兵器。古皓然不由啞然,半晌怒道:「柳,你是我的侍衛不是她的,幹什麼去聽她的話。」

姓柳的侍衛一張白淨臉皮,本來感覺挺出眾的一個人,不由微窘了窘道:「少爺,那是少夫人啊。」見古皓然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柳不由抽了抽嘴角,也不是自己想給的,可是就那麼平平無奇的一句話,居然讓人連反抗的意識都生不出來,就好像本來就應該聽她的。

蝶衣接過長劍拿在手裡看了半晌,順便在揮了揮,柔柔的同時又鋼硬的緊,這玩意自己是第一次拿在手裡,用慣了機械槍支,現在改用冷兵器,還真不是自己的長項。

蹲在船沿,蝶衣目不轉睛的注視著水面,手中握住長劍一動不動,茗清站在古皓然身旁,看著蝶衣的側臉不由輕聲喃喃道:「少夫人好美,少爺,原來這天底下也有能與你相媲美的人,少爺,你和少夫人站在一起真是一道絕美的風景,那光芒肯定沒有任何人能夠比的過。」

古皓然冷哼一聲道:「你知道什麼,外表美艷的人不一定就是好人,說不定是蛇蠍心腸,你不要被她表面迷惑了,這樣的女人要賢惠沒賢惠,要教養沒教養,說不定還比不過一些鄉村婦人。」

茗清詫異的看著古皓然道:「少爺,你不喜歡少夫人?可是昨天你們還……」眼尖的看見古皓然沉下臉來,茗清連忙閉上嘴,後退一步道:「我去看看睡房,可能還沒有佈置好。」頓時就溜了。

古皓然被茗清這一提怒火更旺,枉自己乃是天之驕子,十二歲已經是狀元之才,高官厚祿視為鄙夷,十六歲單槍匹馬跑到影束王朝搶下王室的生意,一舉使古家成為聖天王朝第一門庭,十八歲就已經掌管了古家鹽糧兩道的生意,勢力偏布整個大陸兩個王朝,能在這個年紀與自己比肩而立的,放眼整個聖天王朝也找不出幾個來,現在居然被這個女人壓著打,這口惡氣怎麼咽的下。

正欲去灌杯涼水先滅一點火氣,就見蝶衣抓著兩條洗好的魚走了過來,古皓然冷眼見蝶衣把魚放在盤子裡,然後拿長劍直接在上面片了兩片魚肉下來,一片徑直放入她的嘴裡,一片挑在劍尖伸到自己面前。

古皓然頓時沉下張臉道:「你什麼意思?就這樣。」

蝶衣冷冷的看著古皓然道:「怎麼,不敢吃?」

古皓然見蝶衣已經吃完了她那片,在低頭看著面前那片魚肉,白白的,嫩嫩的,可是還沒入嘴就已經聞到一股腥味,讓人忍不住退避三舍。斜眼見蝶衣挑釁的看著自己,古皓然一咬牙輸人不輸陣,一個女人都敢吃難不成還把自己毒死了,當下伸手撕下就扔進了嘴裡。

媽的,好腥,一股濃郁的腥味在唇齒間遊蕩,古皓然經不住打了個冷戰,從小到大沒吃過生的東西,幾度欲吐出來,又生生咬住牙關死撐了回去,面不改色的在蝶衣面前嚥下了那片魚肉。

蝶衣也不多話,逕直伸手動刀又是兩片,自己一片古皓然一片,古皓然見蝶衣雖說不是吃的津津有味,但是絕對的安之若素,嘴角不由抽風了兩下,死不認輸的夾起魚片又扔進了嘴裡。

倆人對坐在桌旁,蝶衣動手又動嘴,古皓然只動嘴,完全一副夫妻協和的畫面,茗清和柳等侍衛早就楞在了一旁,茗清見倆人相對無言,只顧著動嘴吃食,忙使個眼色讓旁人抓了一條上來,照著蝶衣的樣子取來一試,茗清立馬變了臉色,二話不說直接跑到船沿就是一陣狂吐,柳等侍衛還是有些鎮定功夫的,一個個硬是撐下了小小一片魚肉,不過在沒人敢動第二片。

蝶衣的動作不慢也不快,等著古皓然吃完一片便遞上去一片,自己同時也吃下一片,古皓然起先還伸手來接一下,吃到後來一個人整個坐成石像了,手腳都不會動,只剩下一張嘴還在機械的一張一合。蝶衣也稟著做妻子的責任,乾脆直接用長劍喂到古皓然的嘴邊,動作很優雅,氣氛很融洽。

 

第六章 填鴨

胃裡的酸水都吐完了的茗清,回頭見自家少爺好生喜歡少夫人的食物,居然已經吃到面上巍然不動,而桌下早已經氣慣全身雙手成拳的地步,不由擔憂的自言自語道:「我的少爺,這少夫人明顯比你道行高,這是較的什麼勁啊,看的我都噁心的要死。」

立在茗清身旁一青衣男子,溫文而雅的微笑著轉過頭去望著河水,似笑非笑的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以後有得熱鬧好看了。」

茗清不由轉頭道:「風,我們是不是先去把少爺救出來?」

名喚風的男子笑了笑道:「當心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少爺和少夫人之間的事,還是他們自己處理的好。」茗清又轉頭看了一眼正在進行填鴨計劃的倆人,不由頭皮發麻的轉過頭看著河水。

這廂蝶衣把手中兩條魚片了個七七八八,方放下長劍看著古皓然道:「我飽了,你若還要,我便在與你捉。」

古皓然直接吞下口中的魚片,難得和善不夾雜怒氣的道:「不要了,我也吃飽了,我一向胃口並不大。」邊說邊徑直站起身緩緩道:「吃飽了,走走方好。」蝶衣接過話道:「要我這做妻子的相陪不?」

古皓然立馬道:「不用,你自己歇息。」說完頭也沒回的快步走了出去。

蝶衣坐在船艙拿旁邊準備好的濕手巾擦著手,耳中便聽見不遠處一陣劇烈的嘔吐聲傳來,其中夾雜著茗清擔憂的絮叨聲,蝶衣冷冷一笑扔下手帕,自己是冷漠,但是並不代表不會以牙還牙,小小一個生魚片都受不了,自己當年可是除了人肉,其他都吃過的。

整整一個下午很安靜,沒有任何人來打擾,船上的下人們送來茶水和糕點,蝶衣從船上的書房中找了幾本書來看,十八年前沒看過多少書,十八年後多看點用來打發時間。

翻了翻手中的記載這片大陸歷史的書籍,見與二十一世紀的文字沒多大區別,便安心的看了下去,原來這地方是聖天王朝土地,今年乃是聖天七百三十一年,在位的居然是一個女皇帝,聖天王朝管制著大陸一半的土地,另一半是一個叫做影束王朝的地盤,兩個國家到還和諧,相安無事很多年,許多經濟什麼等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可以跨國交流,所以難怪古皓然身為聖天王朝的人,居然可以去接影束王朝的生意。

蝶衣看了個大概有點瞭解便放下了,歷史絕對不是她的長處,誰個殺手還要擁有碩士博士頭銜,還得對中國五千年瞭解的透徹到底,所以蝶衣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來到了那個時代,是中國歷史的還是他國歷史的,反正也不在乎,再說就是在乎也沒有用。

一個晚上古皓然都沒有出現在蝶衣眼前,蝶衣也樂得清靜,聽著耳邊嘩嘩的水流聲,感覺到春天清爽的微風,到讓人心情挺不錯。

第二日一早蝶衣便聽見船頭呼呼勁風聲響,不是自然的風動,應該是利器劃出的聲音,蝶衣推門而出就見船頭上,古皓然一身白衫手握長劍正迎著晨光舞動,蝶衣挑了挑眉原來是古皓然在練功,見古皓然把手中長劍耍的呼呼生風,長劍也很聽話的在空中跳躍。

蝶衣靠著船上的木頭欄杆,注視著古皓然的身法,與自己所學完全不一樣,有很多看似用不上的好像又有用,有些覺得有用的好像又無用,看了半天蝶衣下了定論,這就是一套完全無用的東西,雖然人和姿勢都不錯,不過拿來殺人實在是不如拿來跳舞。

搖了搖頭正欲退去,就見古皓然突然劍尖一挑就向自己刺來,蝶衣眉頭一皺頓住身形沒有動,古皓然知道蝶衣功夫高強,這一出手就沒留情,劍到蝶衣胸口見蝶衣居然躲也不躲,忙斜抬劍尖從蝶衣肩頭劃了出去,一邊怒罵道:「你幹什麼?想死啊。」

蝶衣低頭見肩上滲出一些血跡來,正透過綠色的衣裙醞量出來,動了動肩膀知道只是傷了點皮肉,當下也就不怎麼在意,而古皓然卻火冒三丈怒道:「你不知道躲啊?你一身功夫是拿來看的嗎?要不是我收手快,你早見閻王去了。」邊罵邊走近就要看蝶衣的傷勢。

蝶衣後退一步避開古皓然伸出來的手,無視古皓然變了的臉色,淡淡的道:「我不會功夫。」會的只是殺人,殺手只需要知道怎麼乾淨利落的殺死一個人,而並不需要功夫強到先把敵人打贏了,然後在殺死他。

古皓然面色微訝的注視著蝶衣,仔細一想昨日她拿劍的姿勢,顯然不是一個會使劍的人,而新房那晚下手又狠又準,卻不是任何一家的招數,只是最直接的攻擊,不由楞了楞後大聲吼道:「那你不早說。」

蝶衣按了按肩頭的傷口冷冷道:「你有問過?」古皓然頓時啞在那裡,漲紅了一張臉看著蝶衣轉身走回了房間,氣的一甩手把劍扔在了船身上,原以為手腳功夫輸與她,兵器上在來見過真章,那知道卻是一句不會,不僅讓古皓然一口氣哽在胸口,下不去又發洩不出來。

一個上午蝶衣只聽見乒乓乒乓砸東西的聲音,蝶衣也懶的去理,逕直靠在船尾看著兩岸的青山蔥翠,綠水悠悠,比起往日那些名山好水,不知道勝了多少倍。以前蝶衣便喜歡每完成一次任務,便在山水間放鬆一下緊繃的心情,晦暗血腥的味道在山水間洗滌去,方能在演繹自己完美的黑暗存在者。

看著看著蝶衣突然脫下身上的長裙,只剩貼身衣褲,一個魚躍就躍入了河水中,微微冰涼的河水帶著泥土的氣息在蝶衣身邊打著轉,蝶衣肆意舒展著自己的四肢,在水中時起時沉,追逐著魚兒的腳步,跟隨著浪花的步伐。

「少爺,少夫人她跳河了。」一聲驚恐的聲音突然打斷正發脾氣砸東西的古皓然,古皓然唰的立起身來怒吼道:「還不去救。」邊三步並做兩步的衝出了船艙。「風和柳已經下水去了,少爺你慢點,少夫人一定不會有事的。」衝進來的茗清只覺一陣風吹過,古皓然就已經衝出去了。

不會水的古皓然焦急的站在船尾,又氣又怒的吼道:「羅蝶衣,你到底跟我那裡過不去?我這才娶了你幾天,你居然給我跳水尋死,你到底什麼意思?」暴怒的話語在空蕩的山水中遠遠傳了出去。

第七章 水戲

「少爺,你別著急,少夫人不一定是跳水尋死,你看她的衣服都還在船上,那有尋死的人先還記得脫衣服的。」一道相當冷靜的聲音傳來,卻是古皓然身旁的四大護衛之一靈。

古皓然怔了怔才看見船尾的衣服,頓時一張臉又青又紫,十幾年修煉出來的好修養好風度,在遇上這個莫名其妙的妻子之後,全部扔到天外去了。古皓然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暗中告誡自己一定要冷靜,在大的場面自己也見過,在危險的場合自己也能談笑風生,絕不能在這個女人面前功虧一簣。

抬頭冷著臉看著遠處風和柳都游了回來,而那一抹白色的身子在水裡肆意游動著,漸漸靠近停下的樓船,古皓然站在船尾看著蝶衣從水下浮起身子,一手搭住了船沿,濕漉漉的頭髮披散在肩頭,絕美的臉上水珠一滴一滴的順著臉頰滑落,一襲白色裡衣緊貼在凹凸有致的身材上,整個人綻放出萬種風情,充滿了無盡的誘惑。

古皓然臉色沉的捏的出水來,冷聲道:「都給我滾遠點。」

茗清等看見古皓然發怒,當下拉起風和柳快速的撤到船頭上去,少夫人那樣美的樣子讓其他人看見了,少爺此時肯定生氣的緊。

蝶衣看了古皓然一眼,手臂換了一處船沿,一使勁便欲往上翻,古皓然卻在同時移動步子擋在蝶衣的前方,蝶衣換了幾個方向都無法順利躍上船來,不由一手抓住船沿抬頭冷冷的看著古皓然,古皓然也不說話,一張臉紫青紫青的,瞪著蝶衣的眼睛欲噴出火來。

倆人對視良久,蝶衣突然伸出手來向著古皓然,古皓然挑眉看著蝶衣伸出的手,雙手抱胸就是不伸手去拉,蝶衣也不放手就那麼一直舉著,氣氛冷漠的詭異。

半晌古皓然冷哼一聲道:「下次要是在這麼衣冠不整,我要你好看。」說罷彎下腰伸手就去拉蝶衣。

倆手在空中交握,古皓然些微一使勁便把蝶衣給提了起來,蝶衣上半身露出水面,撐著船沿的手突然用力一按,抓住古皓然的手瞬間往上一抓,一把抓住變招不及的古皓然手腕,一個使勁用力一拉,只聽碰的一聲古皓然一個站立不穩,被蝶衣給摔入了河裡。

蝶衣一手抓住船沿冷冷的道:「我最討厭被人威脅。」說罷手一翻就欲往船上躍去。

「我不會游水,咳咳,我不會游水。」被扔進水裡的古皓然撲騰著雙手,有點慌亂的在河面上折騰,不幾下就往下沉去。

蝶衣毫不理睬的躍上船尾,擰了擰滴水的頭髮,還沒挪動腳步就聽見身後沒了聲音,蝶衣不由轉頭看了一眼,河面上那裡還有古皓然的蹤跡,只剩下一圈圈水暈,「該死。」蝶衣握了握拳,轉身朝著古皓然下沉的地方又跳了下去。

水面下古皓然冷靜的睜著眼睛,看著自己不受控制的往下沉,腹裡已經喝了不少水,平日習練的功夫一點用都沒有,越撲騰越往下沉,要不是氣息練的比平常人悠久一點,怕不早就昏了過去。

鎮定異常的古皓然,眼中突然看見蝶衣朝自己游了過來,身姿在水中就向水神一般優美,頓時神色一變滿臉慌張的雙手在水中亂搖著朝蝶衣抓去,眼中卻滿含怒火的瞪著她。蝶衣避開古皓然亂晃的雙手,一個轉身游到古皓然背後,一手摟著他就朝上面游去,古皓然意識到還清醒,感覺到蝶衣把他往上帶,便停止了掙扎,配合的蝶衣的身姿。

破開水面古皓然枕在蝶衣的肩頭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空氣,蝶衣帶著古皓然就朝船尾游去,一把抓住船沿後,蝶衣有點疲倦的道:「鬆開,上去。」此時古皓然兩手緊緊的抓住蝶衣摟在他腰間的手,看著眼前的船沿居然有片刻的遲鈍,不知道放開蝶衣的手去抓船沿。

「放開,古皓然,這次你欠我一條命。」

古皓然楞了楞頓時怒道:「是誰把我扔到水裡的?我沒找你算賬,你居然敢說我欠你一條命。」

「信不信我能把你弄下來,我就有本事讓你在沉下去。」說罷蝶衣作勢就要鬆開摟在古皓然腰間的手。

古皓然頓時緊緊的抓住蝶衣的手,怒吼道:「你敢。」

蝶衣見他不去抓船沿,反而死抓住自己的手,也不知道是嚇著了,還是藉機出氣,輕喘了口氣道:「上去,我沒力氣了。」

古皓然轉頭見蝶衣臉上明顯的疲憊,一楞神後忙抓住船沿躍了上去,反身把蝶衣也拉了起來,蝶衣站了站後俯身抓起自己的外衣,就朝自己的房間走去,古皓然啞然的看著漠然而去的蝶衣,本來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去的火氣,一瞬間又充滿整個胸前,冷哼一聲也朝自己住的房間走去。

***

兩日時間一晃而過,古皓然見蝶衣就像把整船人當透明的一般,淡漠的吃飯,睡覺,看水,眼線從來沒有停留在他身上一瞬,高傲漠然的就如她的世界只有她一人,其他人猶如過客,甚至過客都不是,就一空氣,不僅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咬牙道:「我倒不信我打不開你的殼。」

站在一旁的風淡淡一笑道:「少爺,現在還是先思考一下今晚我們停泊在那裡?」

古皓然聞言看了風一眼道:「該停那裡就停那裡,這還要用的著問我?」

風作勢歎了一口氣道:「少爺,你是不是這幾天心思全放少夫人那裡了?前面過去就是淮陽河,那地方是晚上能停靠的地方嗎?」

古皓然一聽有點不好意思的端正了正身子,本來怒火燒亮的眼睛也冷靜了下來,搭在桌上的右手在桌面緩緩敲打著,整個人一瞬間就嚴肅認真了起來,想了想道:「進淮陽河,不停船,一直開過去。」

「少爺,這淮陽河可是水匪出沒的地方,這次我們帶的人少,我看還是改道靈渠河回汾洲吧。」一旁的茗清皺著一張小臉不贊同的道。

古皓然站起身來看著河面道:「不要忘了初六的婚禮,我們在臨陽耽擱了時間,取道靈渠河會跟不上日子,至於淮陽河上的水匪,大寨子的少說也要給我幾分面子,不成氣候的那些難道我們還怕他們不成?我古皓然的船就是我古家的標誌,這天下敢惹我的人還沒幾個。」

風沉思了一下點點頭道:「少爺說的是,量那些長眼睛的還不敢向我們動手,就走淮陽河晝夜趕路,怎麼著也要在初六趕回去。」

一聽著初六的日子,古皓然又是一陣鬱悶,家裡正準備喜酒要在成一到親,在蝶衣家那是女方的,現在回去才算正式娶進家門,想著蝶衣那副水火不侵,油鹽不盡的樣子,古皓然就是一陣怒從中燒,敢把他踏在腳下的女人就只有她一個,偏生惹不起也躲不掉。

風和茗清等一見古皓然開始扭曲的臉,不由相視一眼齊齊都溜了下去,嫉妒,發瘋的男子是可怕的。

 

第八章 水匪

傍晚時分樓船才進入淮陽河,不停歇的開了下去,蝶衣吃過晚飯抱著本古家家譜略微看了一眼,裡面記載著古家的宗親,六親,撇開那些遠的不能在遠的親戚,光看了一下古皓然的直系親屬,蝶衣就直接扔下書睡覺去了,太嚇人了,古家別的不說,光古皓然就有五個哥哥,三個妹妹,那些嫂嫂,姨娘的數個數都讓人頭暈,還不說記名字,還不說這些人各自的旁系親戚,也難怪古皓然要茗清吃晚飯的時候拿本家譜給她看了,這麼多人物怎麼說的過來。

涼風吹起,夜深人靜,突然一陣破空之聲響起,接著船身一震停了下來,一瞬間就聽見呼哨,入水,口令等聲音在水面響起,蝶衣躺在床上聽著外面的吵鬧聲,輕輕翻了個身不於理會。

「哼,居然敢來打我的主意,風,柳,靈,行各自把住一方,給我打斷這些水匪的腿,茗清,去護住那個女人,其他的各自站好自己的位置。」已經上了船頭的古皓然手握長劍,一身月牙白的長衫在夜風下,襯的整個人風姿卓越,威風凜凜。

暗夜中無聲的殺氣在空中擺盪,沒有人說話,只聽見兵器相交的聲音,沒有火光照耀,只有天空中一輪皎潔的明月揮灑開來。

周圍的船隻逐漸的增多,蝶衣聽著交戰的聲音越發的激烈,那些水匪好像遇著人抵抗越發眼紅激烈起來,不停落水的聲音,水匪們受傷的嚎叫,更激起了這些人的凶性。

嗚嗚,三長兩短的呼哨突然響起,蝶衣沒聽出有什麼不妥,門外的茗清卻焦急的低聲叫了起來:「少夫人快出來,茗清保護你,這些不知好歹的匪患居然想要血洗船上,你待在裡面不安全,快出來,我們聚到少爺那裡去。」

蝶衣微皺了皺眉打開房門走了出去,一眼便看見整個水面到處都是船,不停的有飛繩往樓船上搭來,蝶衣也不說話跟在茗清身後,冷眼看著周圍發生的一切。

古皓然一身白衣在夜空下尤為矚目,水匪們見船上都以他馬首是瞻,都拼了命的使兵器往這邊招呼,古皓然見蝶衣在茗清的保護下走了過來,便邊打邊往她這邊靠,「過來,跟在我身後。」蝶衣倒也無所謂的走上兩步跟在古皓然身後。

「少爺,這些不像是小股水匪,這些手段和能力怕是只有幾個大寨子才辦的到。」匪徒發了血洗號令後,風等護衛和船上的下人都聚集在了船頭,本來只是給個教訓不想殺人的古皓然,也直接下令決不手軟。

古皓然冷冷一哼道:「今日要讓我走掉,淮陽七寨,我要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蝶衣冷眼看著一切,古皓然等都是精英,一個比一個厲害,但是水匪勝在人多,一個接一個的撲上來,就算是東方不敗可能都抵抗不了,眼見風,柳等護衛都向著古皓然圍過來,雖然自顧不暇,可是也盡量在保護著古皓然,古皓然和自己一時間也沒多大危險。

轉過頭四下裡望了一眼,整個水面居然停了不下二十幾艘船隻,都是那種小小的漁船樣式,方便丟棄也方便支使,團團把樓船包圍在裡面,照這樣子不把水匪殺完怎麼也出不去。

「古皓然,開船衝出去。」

背對著蝶衣的古皓然先是沒反應過來,片刻後才領悟是蝶衣在跟他說話,心底雖然微微詫異從不當先開口的蝶衣居然也會提點,卻也分神道:「衝不出去,爬上船身的繩子上有重物,墜住了船浮行的力量。」

蝶衣不由皺了皺眉,自己果然除了殺人其他的都不懂,這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當年根本不在自己考慮內,直接一個火箭炮轟了就完工,太先進面對太落後,確實讓人有種不知道怎麼下手的無奈。

啪,蝶衣臉一側一粒不明飛行物從臉頰邊飛過,血的味道是血珠,蝶衣看了眼圍在古皓然身邊的人,雖然天色暗,但是一個個身上傳出來的血腥味,確實濃烈的緊,顯然沒什麼完好無損,金剛不壞之身的說法。

噗,古皓然突然退了一步又立馬踏上前去,一瞬間也讓蝶衣看清了古皓然挨了一刀。蝶衣微皺了皺眉,看著古皓然劍尖唰的一轉,挑開從旁劈向自己的一刀,反身在擋他自己身前的刀時便又慢了一拍,手臂上又挨了一刀。

蝶衣有點奇怪的道:「幹什麼先擋我這邊?顧好你自己。」對敵不是應該先放倒自己的敵人嗎?同伴的生命幹什麼管那麼多,只要自己不死就好。

古皓然憤聲道:「你是我的女人,我不護著你誰護著你?」

護著?蝶衣慢慢的咀嚼著這兩個字,自己這麼強需要什麼人相護?而且自己從來不相信別人,更不相信什麼相護,世界上的人只有相信自己,相信別人?那可能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我不覺得我需要你保護。」

古皓然聽著蝶衣沒什麼溫度的聲音,怒氣四射的吼道:「搞什麼彆扭?我們之間的帳回頭在算,你是我女人是我妻子,我古皓然再討厭你,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把你推出去,你少給我說話,跟在我身後躲著點,聽見沒有?」

蝶衣看著莫名其妙發火的古皓然,實話實說的淡聲道:「我沒有搞彆扭,只是看你功夫不行。」

古皓然頓時氣的七竅生煙,怒道:「我要是功夫好,我用的著出門帶什麼護衛?我要真是門門都好都是頂尖,那我就不是人,他媽的我古皓然就是神,一個無所不能的神。好啊,你說我功夫不行保護不了你,那好,你來保護我,我等著看你怎麼保護我。」話裡雖怒氣衝天,擋在蝶衣前面的身子卻絲毫未動,手裡也沒閒著,實則古皓然的功夫算是一等一了,只是在蝶衣以殺人為目的的眼裡,就不如她來的利索高幹。

蝶衣看了一眼周圍的水匪和受傷的眾人,這些人一個個眼露殺光,看著自己的眼更是散發著異樣的狂熱,這種眼光蝶衣見的多了,要想讓這些眼光平息只有以暴制暴,眼光一冷緩緩蹲下身子揀起一把刀,掂了掂重量,突然刀光一閃就朝古皓然身前襲擊過來的人刺去,一刀從匪夷所思的地方刺出,瞬間一個生命就在蝶衣手中終結。

同一時間古皓然見水匪實在猖獗,步步往絕路上逼,面上閃過一絲慍怒,手腕一轉氣勢陡變就欲變招,卻快眼的看見蝶衣出了手,古皓然頓時手中一動依舊轉成原來的樣子,乍現端倪的氣勢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第九章 黑暗王者

一步從古皓然身旁搶出去,蝶衣出手很快,只見一片血花在她身邊綻放,挨著她的人還沒注意兵器從什麼地方來,就已經張開大口倒在了地上,古皓然一怔後緊跟在蝶衣身後,還沒走兩步蝶衣突然回身就是一刀,古皓然巨驚強行頓住步伐,一個就地打滾才避開了蝶衣這凌厲的一刀。

古皓然還沒來的及吼出聲來,就聽見蝶衣不含一絲溫度的聲音傳來道:「不要跟著我。」古皓然一楞之間蝶衣已經回轉身走了過去,沒有激烈的拚鬥,也沒有漫天飄舞的血花,只有手起刀落,只有死亡的鐮刀在收割著生命,一切都靜寂無聲。

古皓然沒有從地上坐起,茗清和行已經退在他身邊保護,古皓然皺著眉看著蝶衣的背影,心裡卻反覆想著剛才蝶衣那回眸一瞥,沒有情緒,沒有溫度,只有殺氣,濃烈的殺氣,不復往日單純的冷漠,那眼眸深處是漫天的火焰,燃燒著嗜血的靈魂,卻空洞的沒有生命。

古皓然無意間握緊了拳頭,那樣的眼神不是一個女子該有的,不是一個只有十八歲靈魂該有的空洞,那樣冷漠無情的背後,是怎樣的過去,才會造成今天這樣一個肅殺的靈魂?沒有傷到極致,怎知極致背後的風景。

蝶衣在人群中穿梭著,滿身的殺氣綻放在夜空之中,那令人驚懼的血腥味,比她手中的刀還要讓人害怕,那股陰寒之極的氣息,籠罩在她的身周,卻像無數的蛇一般無孔不入的滲入到對方的骨頭中。讓面對她的人還沒有動手,就已經丟失了靈魂。

風,柳等護衛已經全部停靠在古皓然身邊,此時只呆楞著動也不動的看著前方的蝶衣,周圍的水匪也被蝶衣的氣勢鎮住了,不停的往後退,渾然忘了剛才自己的凶殘,只想著躲避,躲避。

嗚嗚,在充滿血腥味的河面上突然響起號角聲,號角聲遠遠傳來,一聲比一聲近,好像正加快速度趕上來一般,聽著號角聲的水匪們,一個個想也不想恨不得多生兩條腿,衝到船邊一頭就扎進了水裡,用盡全身力氣與這船離的越遠越好。

一切都好像一場夢一般,來的快消失的更快,蝶衣站在船頭微微喘著氣,週身的殺氣濃重的縈繞著她,就像一個才從地獄回來的人,陰森,冷酷,距人於千里之外。

古皓然看著蝶衣的背影,那麼孤傲,那麼絕然,那麼蕭索,突然撐起身子緩緩朝她走去,還未接近蝶衣,蝶衣手臂一動,轉身一刀就朝古皓然劈來,「少爺」靈一聲驚叫就向古皓然撲去,風,柳,行同一時間也衝上前去。

古皓然沒動,蝶衣的刀架在古皓然的脖子上,已經印上了血跡,卻生生的收住了手。

「我記得叫你不要站在我背後。」蝶衣血紅著眼望著古皓然,清冷的聲音比平日更冷。

古皓然沒有說話,只是牢牢的鎖住蝶衣的雙眼,風等看見蝶衣沒有動手,頓時都停在古皓然背後不敢上前。古皓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停在頸項邊的手,緩緩伸手抓住架在他頸子上的刀,看著蝶衣一字一句的道:「你沒殺錯,他們該死,這些人手上沒有一個沒有人命。」

蝶衣冷冷的看著古皓然道:「他們該不該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們想要我的命,那就各憑本事。」

古皓然神色不變輕輕彈了彈刀身道:「那好,收了你的殺氣,我不喜歡有比我強的人存在,而且還是一個女的,更甚者居然是我的妻子,收起來,現在沒有敵人。」

蝶衣沒有看古皓然,眼神有的時候是可以騙人的,而古皓然身上沒有殺氣,他身上氣息能夠讓人放下殺戮的心,蝶衣沉默著,而寂靜的夜空下緊張的氣氛比剛才更甚,風等的心都提在嗓子眼上了,生怕古皓然如此不識抬舉,不分場合的話會讓蝶衣一刀斃命。

古皓然卻神態輕鬆的看著蝶衣,沒有懼怕也沒有鄙夷,就如在看一個普通人,一個普通女人,而不是一個剛剛雙手沾滿鮮血的魔王,半晌蝶衣緩緩放開了尖刀,週身的殺氣也漸漸收了起來。

古皓然拿著蝶衣的刀,順手扔進了河裡,卻站在蝶衣面前沒有動,蝶衣抬眼看著高她半個頭的古皓然,見古皓然一副深思的樣子看著自己,頓時冷冷的道:「我沒興趣讓人研究。」說罷就欲推開古皓然離開。

古皓然挑眉擋在蝶衣身前攔住去路,蝶衣眼中神色一冷道:「想找死。」

古皓然雙手環胸瞪著蝶衣道:「你說你不會功夫,那剛才是什麼?你居然敢看不起我。」

蝶衣雙眼一凜一把抓住古皓然的衣領,拉下他的頭與自己平視,冷酷的道:「我會的是殺人,你要不要跟我比試個高低。」

古皓然對上蝶衣沒有溫度的眼睛緩緩道:「以後你只需要做我的妻子,好好做你的少夫人,你的生活裡就只有我,這些事情以後與你絕緣,不需要你在施展,我討厭我的女人比我強。至於比試,其他方面我奉陪到底。」

蝶衣見慣了身周懼怕,厭惡,噁心的眼神,特別是每次執行任務之後,自己全身的氣息就算是組織中的人,都往往避讓其道,而眼前這個小子卻一在的挑釁,但該死的讓自己的心平靜。

蝶衣頓了頓緩緩道:「見到這個樣子的我你不怕?你不怕我殺了你?我殺人不需要理由。」

古皓然一挑眉就著倆人相近的距離,頭一伸就吻上了蝶衣的唇,蝶衣不由一楞,面對著自己這句話的反映,有百種千種,這一種卻完全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當下封住古皓然領口的手一使勁,扯過古皓然的身子就向河裡扔去。

古皓然這次早學了乖,反身一伸手快速抓住船沿,一個漂亮的空中翻騰落在船沿上看蝶衣理也不理他死活徑直離去,頓時朝著蝶衣的背影高聲道:「管你什麼樣子你也是我的女人,居然敢再次扔我下水,羅蝶衣你別給我囂張,我總有辦法收拾你。」蝶衣腳步停也未停的走遠。

待蝶衣離開,柳和茗清才忙跑上前來,一邊一個拉起過立在船沿的古皓然,茗清顫抖著聲音:「少爺,你沒事就好,剛才嚇死茗清了,茗清真怕少夫人那一下……那一下……」

古皓然伸手拍拍茗清的背道:「你少夫人手中有分寸,她不會殺我的。」話裡說的好聽,剛才就地那一滾,若不是自己反應快功夫好,不喪命多半也要少個胳膊斷條腿,那個傢伙動起手來不認人,這點古皓然心裡有數的緊,所以話裡安慰著幾人,心裡卻氣個不輕。

 

第十章 後遺症

柳不贊同的走上前來道:「那可不一定,我看少夫人剛才完全像換了一個人,那種殺人不眨眼的凶狠,讓人說不出來的懼怕。」

茗清也連連點頭道:「就是,剛才的少夫人嚇的我牙齒都開始打顫了,我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能那麼陰寒。」

古皓然微微皺了皺眉道:「一刀也是殺,千刀也是殺,她下手毫不留情,卻也是個痛快,比上我砍去幾劍才弄翻一個,我覺得她那是仁慈,既然是殺人不凶狠,難道還要裝做一副小白兔模樣,那樣你們就不害怕了?做的又不是什麼好事,幹什麼要裝成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

風搖搖頭道:「少爺,你一點都不懼怕?少夫人不是手段讓人心驚,而是她那一身濃烈的氣質,若不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人,我想像不出一個人可以有那樣凌厲的殺氣,她的神韻讓人膽寒。」

古皓然挑眉道:「有那麼嚴重,我怎麼不覺得?」

靈咬了咬牙後道:「少爺,以後還是小心點少夫人為是,看你剛才那麼挑釁的動作,汗都給我嚇出來了,少夫人一個不順心,說不定你就沒命了。」

古皓然看了眼蝶衣離去的方向,緩緩道:「她雖無情,卻不無心。」

站在最旁邊的行突然開口道:「少爺,你在為少夫人辯解。」

古皓然淡聲道:「是怎樣就是怎樣,我雖然不喜歡她,甚至有點討厭,但是也不會因此就忽視你們說錯的地方。」

行挑眉道:「少爺,怕不是討厭少夫人吧。」

古皓然似笑非笑的道:「你覺得呢?」

「那你為什麼剛才會那麼做?不要告訴我說你只想挑釁少夫人,那種危險的情況下,你的做法太愚蠢。」行面不改色的跟著就追問。

古皓然挑眉一笑道:「行,你認為你家少爺我就那麼沒用?沒有金剛鑽就不會去攬這瓷器活,我若沒把握就不會去做。」

風一凝神也緩緩道:「少爺,你的能力我們清楚,我們如不放心也不會讓你前去,但是還是小心,而且如果我剛才沒有聽錯,你承諾了少夫人安穩的生活,讓她以後永遠不碰這些,少爺,你是不是想讓少夫人忘記過去的一切,給她一種重新的生活?我可記得你承諾的話從來算數。」

古皓然怒哼一聲道:「我只是告訴她一個女人,就該相夫教子,打打殺殺的像什麼樣子,既然是我古皓然的妻子,我怎麼能容她丟我的臉,哼,我跟她之間還有的帳要算。」

行冷哼一聲道:「言不由衷。」

茗清也眨巴著眼睛小心的道:「少爺從來就是把命當命的人,雖然敢拚敢闖,但是決不踏入險境,剛才無疑是把腦袋送上去了,少爺的話要打折扣。」

古皓然頓時大怒吼道:「去做事,把這些給我收拾乾淨,一個也別想給我偷懶。」風等五人不由齊齊搖頭,也懶的跟他說轉身就欲去收拾殘局,古皓然突然又道:「今天的事回去之後不許給任何人說,包括我爹娘也不行,記住沒有?」

風等笑了笑道:「少爺,我們是你的護衛,不是其他人的。」說罷,幾人轉身就離開了。

古皓然看著幾人離去的背影,復又抬頭看向蝶衣所在的方向,剛才那人一身孤獨的站在船邊,一身的殺氣令人膽寒,但是卻更讓人心痛,更讓人想在那個時候接近她,破開那濃烈的淹沒她的厲氣,把她抓到人間來,而不是任由她在地獄。

古皓然揉了揉酸痛的身子,突然啞然失笑,自己什麼時候有這些想法了?是同情嗎?那個女人強悍成那樣,那還需要自己去同情?要是那女子知道自己這個想法,怕不在被扔一次水,真是腦袋發燒,還是想想怎麼制服這野貓,不,野獅子的辦法是好,皺了皺眉欲先去裹傷,船尾上柳突然大聲道:「少爺,你來看這裡。」

古皓然聞聲與風等都走了過去,只見退散乾淨的河面上漂浮著一艘小船,上面放著一個點燃的燈籠,燈籠下壓著張紙,而船上則是一船金銀珠寶和一個人頭,靈小心的鉤攏小船取來信簽,看無異樣方遞給古皓然。

古皓然大略的看了一眼,冷笑一聲便把信簽順手給了茗清,轉身就朝船艙走去,茗清等一看,方知此是來賠禮道歉的,不知道那個寨子,新提升的二當家急於立功,沒有打聽清楚就跑來動手,等大寨主知道對象,雙方已經動上手了,忙招回自己的人馬後,送上一船金銀和二當家的人頭,面也不敢見一個就溜了,信上再三道歉說是魯莽了。

風看了一眼後冷聲道:「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之事雖然魯莽,好在我們並沒有傷亡,這份歉禮我帶我家少爺收下了,以後招子放亮點。」

話音落下登時有人接口道:「謝謝古少爺原諒,以後古少爺過水,我們自當往來護送。」說完只聽見一聲水聲輕響,想是留守的人聽見風的回復,往回報信去了。

房間裡蝶衣脫去一身血紅的衣裙,搓洗著被血染紅的雙手,今日用尖刀實在不怎麼趁手,本來可以完全不受傷的,少不得也掛了兩處,看著受傷的手臂和腰間,蝶衣不由想起那個不怕她的古皓然。

想著那傢伙的挑釁,蝶衣實在是覺得有點不知好歹,要換以前任何時候,有人敢這麼挑釁自己,一早就被送到閻王那裡去了,難得這次居然放過了這個傢伙,想到那傢伙見到自己殺了那麼多人後,面上不是懼怕而是憤怒的指責自己,功夫那麼好卻不跟他打,就讓人覺得像是一塊豆腐在與利劍叫囂,連殺人的心都起不了。

蝶衣按了按手臂上的傷口,自己無意識要遮掩過去的一切,生活是因為有了過去才有現在,磨滅不了也忘記不了,強就是強弱就是弱,該怎麼過就怎麼過,藏著捏著不敢或者不想以往,那是弱者的行為,不是她蝶衣的作風。不過若能這樣就把那煩人的人嚇退到也不是什麼壞事,要他知道他娶的妻子並不是一個好人,要他知道這才是她的本性,才是她以前的生活,自己來不了虛假,是什麼就是什麼,說自己是他的女人,那就讓他在最初就看清楚自己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一夜洗洗刷刷的聲音持續不絕,第二日早上蝶衣邁出門口,門前柳正在收拾欄杆,一見蝶衣出來先微微一楞後忙道:「少夫人早。」蝶衣抬眼看了柳一眼,轉身便緩緩走開,柳也沒想過蝶衣會有什麼回答,當下低下頭繼續他手中的事情,彷彿昨晚經歷的不過是個小遊戲而已。


第十一章 走著瞧

蝶衣看了一眼茗清道:「過來。」茗清忙回神答應一聲就往過走。

古皓然一見頓時不滿道:「茗清,你搞什麼,沒聽見本少爺在叫你?你是不是不知道這裡誰才是老大?過來,我還等著吃你端來的東西。」

茗清頓時楞住,看了一眼沒什麼表情的蝶衣,又看了看正醞釀怒氣的古皓然,和旁邊看戲的風,當下對著古皓然尷尬的一笑,刺溜小跑到蝶衣身邊一臉獻媚的道:「少夫人有什麼吩咐,茗清一定竭力辦好。嗯,少夫人,這才洗好的果子,吃了對皮膚好,少夫人先嘗嘗。」

噗嗤,一聲極輕微的笑聲從古皓然身旁傳來,風未等古皓然發怒,一躍而起道:「少爺,我還有其他的事我先去處理。」頓時快步就跑了,經過蝶衣身旁還不忘站好身子,恭敬的叫了一聲:「少夫人早。」

這廂古皓然的臉已經鐵青了,咬牙切齒的看著快手快腳逃走的風,又瞪著賣主求榮的茗清,茗清一臉鎮定的看著蝶衣,手卻在身後努力的對古皓然行禮,這兩個主兒要自己選,怎麼看怎麼是站在蝶衣這邊沒錯,那手段震撼啊,至於自家少爺先放放也死不了人。

古皓然不見茗清這樣還好,一見之下更是氣的冒煙,一個骨碌站起來就朝蝶衣衝去,幾步衝到蝶衣身邊一把抓住茗清就吼道:「好你個茗清,居然給我吃裡爬外,我……嗚。」話還沒說話嘴裡就被蝶衣塞了一顆小紅果進來。

古皓然頓時含著果子睜大了眼瞪著蝶衣,蝶衣看著他道:「我找茗清有事。」邊說邊從袖子裡拿出一張紙張,朝茗清道:「照這個樣子給我找一件武器來,我有用。」

古皓然斜眼看著上面畫了一個匕首樣式的東西,茗清忙答應了一聲,接過紙張就欲跑,手臂卻還被古皓然抓著,蝶衣伸手接過茗清手中的果盤,朝古皓然道:「放開他。」

古皓然忙嚥下口中紅果怒道:「憑什麼,我教訓我的小廝,你管的著。」

蝶衣伸手拿起一顆不知道名字的果子道:「你不是要我陪你吃東西。」邊說邊抬高手喂至古皓然唇邊。

古皓然怔了怔,茗清感覺到抓住手臂的手一鬆,忙一溜小跑就閃人了,古皓然瞪著眼看了蝶衣幾眼後,方一副戒備樣子的張嘴吃下去,蝶衣也不管他,就依著那天喂古皓然吃生魚片的樣子,喂古皓然一個自己吃一個,倆人站在船沿邊上,早晨的朝霞灑在倆個絕美之人的身上,好一副美男美女恩愛圖。

堪堪吃了半盤蝶衣便道:「我吃飽了。」邊說邊端著果盤就欲走人,古皓然唰的一下擋在蝶衣身前吼道:「我還沒有吃飽。」

蝶衣看了古皓然一眼道:「你沒吃飽管我什麼事?我只說陪你吃,沒說要管飽。」說罷把手中果盤往古皓然手上一扔,轉身就走了。

古皓然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半晌嘴角勾起一抹發現對手的興奮與冷酷笑容,按耐著怒氣緩緩道:「羅蝶衣,我們走著瞧。」

***

樓船晝夜不停的快速航行,第三日傍晚終於趕到汾洲,古皓然看著茗清,風,靈,柳,行五人都站在蝶衣身後,早已經消了淤青的臉頰,頓時白裡透著紅,紅裡透著青,雙眼一瞇看著五人道:「選好了,可別站錯位置。」

當頭的茗清忙道:「這還有什麼選的,跟著少夫人不也就等於跟著少爺你嗎?我們尊重少夫人,就是看在少爺的面子上啊。」

古皓然冷冷一哼,這幾個傢伙從小跟著自己,心裡想些什麼自己還有不知道的,水匪那驚人一幕後,自己的護衛一個個都把蝶衣當老大,把自己反而放一邊去了,該死的女人,處處與自己做對,一想到這古皓然更沒好臉色給眾人。

「少爺,走了,今日你要回府裡待著,明日一早來船上接少夫人,這是規矩,茗清,靈,行,陪少爺下船,明日一早帶幾個丫鬟來。」風微笑著推了古皓然一把,古皓然瞪了蝶衣一眼,轉過身就下了已經停泊在碼頭的樓船,碼頭上早已經來迎接他的眾人,忙笑容滿面的迎了上來。

蝶衣站在船頭看著被眾星捧月一般的古皓然,站在人群中是那麼出色,面上優雅謙虛的微笑著,舉止得體又高貴,圍觀的眾人無一不眼露崇拜敬仰的看著他,此時的古皓然那裡有一點暴躁,無理取鬧的樣子。蝶衣挑了挑眉,這那裡是自己這幾日印象裡那個,張狂,多怒,莫名其妙的人?

人群中突然發出一陣驚呼,古皓然回頭一看,見蝶衣一身明黃衣裙站在船頭望著自己,冷冷的樣子配上絕色的容顏,傾國傾城,風華絕代。

「天,那是古小公子的妻子呢,好美,怎麼有這麼美麗的人?」

「嗯,恩,只有這樣的容顏,才能配上古小公子這樣舉世無雙的人。」

「好美啊……」

「我的娘啊,我移不開眼光了。」

古皓然看著周圍眾人眼露癡迷的望著船頭上的蝶衣,不由壓抑的怒氣又起,瞪著蝶衣看著他的雙眼,咬牙切齒無聲的道:「你居然敢給我勾引人。」

蝶衣讀出古皓然的唇形,自己長成這樣子是自己的事,別人怎麼想是別人的事,居然敢給她欲加之罪,蝶衣看著怒視著她的古皓然,突然展顏微微一笑,輕啟紅唇無聲的道:「那又怎麼樣?」頓時碼頭上掉落了一地的眼睛,飄揚起滿空的紅心。

古皓然看見蝶衣對著自己笑,笑容美得清冷絕艷,但是望著自己的眼睛卻冷漠如一,不由雙眼一凜,唇邊瞬間上揚,勾勒出一抹似正似邪的魅笑,回望著蝶衣,整個人一瞬間釋放出萬種風華,耀如星辰。周圍本來聽說古皓然今日迎娶新娘子回歸,所以整個碼頭都是人,此時只聽尖叫聲無數,在場的女子,大嬸芳心升騰一片,只為古皓然冠絕天下的一笑。

樓船上,碼頭下,古皓然和蝶衣相視而笑,一剛一柔的氣質,同樣出色的容顏,震撼了整個汾洲碼頭,女的統一望向古皓然眼冒星星,男子一方向全看著蝶衣直流口水,分庭抗禮各佔勝場。在未來很多年裡,這「深情」相凝的一瞬間,被定格成了愛情鏡頭裡的經典,被整個大陸奉為最難忘懷的一瞬間。

站在古皓然身旁的一穿藍色長衫的俊朗男子,抬眼看了看古皓然又看了看蝶衣,眼中光芒一閃看向茗清,茗清嘴角抽了抽嘿嘿露出個燦笑,把頭偏過去一邊,一旁的靈和行也相視一眼轉過頭去,外人眼裡這是情深似海,美不勝收的一幕,但是在三人眼中,倆人身上的火藥味實在是不能等閒視之,這那裡是溫馨的小別,根本就是你來我往的對攻。

 

第十二章 進門

「六少爺,如果你實在是捨不得六少夫人的話,冰祈可以做主等天黑在來接你。」藍衣男子半晌緩緩開口道。

古皓然一聽狠狠的瞪了蝶衣一眼,二話不說轉身就走,茗清等忙跟了上去,冰祈看了看蝶衣面不改色的跟上。

***

第二日一大早震天的鞭炮聲中,蝶衣一身鳳冠霞帔被古皓然從樓船上接了下去,接著就是坐轎,拜天地,然後送入洞房。

接近午夜古皓然才被眾人送進了新房,蝶衣早已經在床上睡著了,古皓然看著蝶衣自顧自睡覺,頓時冷冷一哼順手丟開衣服就往床上躺。

「我不喜歡與人同睡。」蝶衣眼眸未睜,冷清的聲音徑直傳到古皓然耳裡。

古皓然抱著雙臂站在床頭瞪著蝶衣道:「好啊,我也不喜歡有人睡我的床,你不喜歡就自己找地方去睡,這地盤是我的。」說罷直接就跳上床來。

蝶衣身體瞬間緊繃,睜眼見古皓然邪氣的雙眸正瞪著自己,雖無殺氣但就是感覺不舒服,蝶衣看著古皓然,突然伸手一按床坐了起來,一旁的古皓然以為蝶衣要動手,瞬間雙手為刀就攻了過來,蝶衣一個偏頭避過去冷冷的道:「不要跟我挑釁,我若動手就絕不留情。」說罷翻身躍下床,走致窗邊舉頭看著天空的那輪明月。

古皓然見蝶衣徑直走開,讓個大床給他睡,也就老實不客氣的翻身就睡覺,小小勝了一回,心裡不由覺得舒坦的多。

一夜無話,待古皓然心滿意足的從床上坐起來,才看見蝶衣依舊站在窗前,不由冷哼一聲下了床道:「等下與我一起去見爹娘和哥哥們,你新媳婦該有的禮節可不要忘了。」

蝶衣緩緩轉過身來看著古皓然道:「要做什麼?」

古皓然一挑眉道:「別告訴我你娘家沒有人教過你?」

蝶衣在搜索了一遍意識,確認沒有這方面的教導,登時看著古皓然冷冷的搖了搖頭。古皓然見蝶衣什麼都不會,卻氣定神閒的站在那裡,不由怒也不是氣也不是,半晌一甩袖子道:「算了,看我怎樣你就怎樣吧。」待倆人交談的話音一落,等在房門外的丫頭就輕聲敲響了門。

洗刷穿戴好之後,蝶衣跟著古皓然在一眾丫鬟小廝的帶領下,朝客廳前去。過小橋,穿院門,重重疊疊的院落,飛簷斗拱的壯麗,古樸高雅的風格,金碧輝煌的奢侈,比之蝶衣見的她外公家都還要貴不可言,富不可端。

大半個時辰後,蝶衣與古皓然才踏進一白玉為磚的大廳,蝶衣還來不及打量大廳的擺設,眼前的人數就讓人望而生畏,黑壓壓的站了大半個屋,縱如蝶衣見慣大場面的人,也不僅微微皺了皺眉,這古家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爹,娘,皓然來給你們請安。」古皓然邊說邊朝前走到大廳正中端坐的一男一女面前,蝶衣看了一眼倆人,男的面相挺威武,讓人頗生望而生畏的感覺,不過此時微笑的臉減少了幾分霸氣。女的反而嬌小玲瓏端莊華貴,一股很溫柔的氣質圍繞在她身上。

蝶衣跟著古皓然站了過去,古皓然徑直跪下接過茗清遞上來的清茶,見蝶衣筆直站立著不接茶也不下跪,不由伸出手抓住蝶衣的衣衫下擺就是一拉,蝶衣低頭看著古皓然邊瞪人邊使眼色,想了半晌方慢慢跪了下去,端過茗清遞上來的茶水。

「爹,請喝茶。」

「爹,請……喝茶。」第一次叫人爹,蝶衣感覺挺不舒服。

古震微笑著喝過小兒子和小兒媳婦的茶,輕點了點頭一人給了一個紅包,卻一句話都沒說,仿若一切已經在那笑容裡表露。

「娘,請喝茶。」

「娘,請喝茶。」

古皓然的娘方琉雲笑瞇瞇的喝過茶後,雙手扶起蝶衣好一陣打量道:「蝶衣啊,這裡以後就是你的家了,有什麼想要的不滿意的就跟娘說,要是皓然這小子敢欺負你,娘絕對幫你不幫他。」

自己站起來的古皓然頓時瞪著眼道:「娘,你偏心也就偏合適就行了,我才是你兒子,關係怎麼也比兒媳婦親啊,什麼幫她不幫我,娘,胳膊肘不要往外拐。」

方琉雲頓時斥道:「你這小子說什麼呢,蝶衣嫁給你做妻子,往後大家就是一家人,一家人那來親與不親之說,你小子給我安分點,我怎麼看怎麼覺得跟蝶衣親呢,瞧我這媳婦的模樣,真個把你都比下去了,這樣的人兒看著都賞心悅目,你若敢欺負他,娘跟你沒完。」

古皓然頓時一聲嚎叫道:「娘,你開什麼玩笑,她能比我長的好看?娘,你什麼眼光?」

方琉雲白了他一眼道:「看了你十八年早厭煩了,我就覺得我這蝶衣長的比你好,我就疼她。」

古皓然火大的瞪著他娘,卻又不敢坐上犯亂,他娘的厲害,可不能被那一張看似單純好相處的臉騙了,只好咬牙切齒的瞪著站在一旁的蝶衣,一句話沒說就生了那麼大好處,這存心是欺負到他頭上來了。

蝶衣冷冷的看著頭頂冒煙的古皓然,難得的讓方琉雲握住她的手不放,古皓然見他娘公然反叛他,不由氣的唇角直抽筋。

「小六,你是不是忘了我們了?快點,我還等著蝶衣喊我大哥呢。」坐在大廳下方左手最上面的男子,揚著手裡的紅包微笑的看著古皓然。

古皓然理了理怒氣,一把抓過蝶衣的手就朝他大哥古浩揚走去,蝶衣也由著他抓住她的手,順著在回握過去,手中暗暗使勁,古皓然本來就使勁抓住蝶衣的手在,一感有異立馬還擊,倆人手掌緊握,暗中互相較勁。

第十三章 龐大家庭

「哎呀,我說六弟,與蝶衣感情好也不必隨時都表現出來啊,你是不是想要做大嫂的羨慕啊?這手到現在還緊握著,也給大嫂留個摸摸蝶衣手的機會,你說可行不?」古浩揚身旁一笑的雙眸都彎起來的俏麗女子,看著倆人緊握的雙手笑著打趣道,話音一落大廳中的人都轟然笑開了。

古皓然嘿嘿燦笑道:「大哥,管管你夫人,都兩個孩子的娘了,還這麼尖酸刻薄。」

古浩揚哈哈大笑道:「我怎麼不覺得是尖酸刻薄,好像說的正是實情呢,你們看現在還握著在。」大廳中頓時又是一陣壓抑的笑聲,古皓然憤憤然的收了力道先行放開,蝶衣面色不動也放了開來。

「小六,大哥大嫂祝你們恩恩愛愛,幸福美滿,白頭到老。」古皓然毫不客氣的收下紅包,與蝶衣喊了一聲大哥大嫂就往二哥那溜。

老二古浩遠性子冷漠只淡淡說了聲:「一定要幸福。」就什麼話也沒說了,不過五個字也包含了對這最小的弟弟最好的祝福和疼愛,二嫂到是個極溫柔的女子,溫柔的滴的出水來,笑著拉著蝶衣的手道:「蝶衣,我們住的院子挨的近,以後要常常親近才是。」

「呵呵,二嫂,院子住的近方常常親近,那我們這些住的有那麼一點距離的,不是叫你與蝶衣先熟起來了嗎?那可不行,蝶衣,以後常到水閣來,我那裡養的睡蓮這段時間正開呢。」一穿粉紫色長裙的女子幾步上前就拉住了蝶衣的手。

「白芊說的什麼話呢,一張巧嘴伶俐的光揀最好的說。」二嫂笑著打了打白芊伸過來拉蝶衣的手。

「就是,我也不知道我這娘子怎麼生了這麼張嘴,一天嘰裡咕嚕的也不嫌口水都說乾。」坐在第三位的長極嫵媚的男子笑呵呵的應上話。

「三哥,三嫂還不是被你慣的,你要不愛聽她說,三嫂能練成今天一副水火不侵,刀槍不入的口舌。」古皓然明顯的鄙視這賊喊捉賊的人。

「你這小子說我,以後可別讓我看見你慣你家蝶衣,到時候我才來逮著好的說。」古皓然一想著自己慣蝶衣的場面,不由全身打個寒戰,開什麼玩笑,怎麼想怎麼覺得毛骨悚然。

「小六,以後是大人了,夫妻和睦美美滿滿就是最好的事,小六,可記住了妻子是拿來疼的,可不能欺負了蝶衣。」老三古浩名難得正色的說著。

古皓然嘿嘿笑了兩聲道:「我知道了三哥。」斜眼看了一眼身旁漠然的蝶衣,疼她?欺負她?她不欺負自己就不錯了。

帶著蝶衣走到老四古浩清面前,老四性子是最像他們爹古震的,嚴肅沉穩,此時古浩清拍拍古皓然的肩道:「小子,終於長大了,以後不在是小孩子了,做事多為妻子著想,這樣才是一個好丈夫。」

一旁圓圓臉的四嫂笑瞇瞇的道:「老六啊,以後可有人管著你了,有了這麼好的妻子,看你以後還像野馬不。」

古皓然瞪著古浩清道;「四哥,四嫂怎麼還這麼像小孩子你?你是怎麼調教的?」話還沒說話四嫂頓時怒道:「你才是小孩子。」古皓然搖搖頭道:「這不是是什麼。」說完轉身就帶著蝶衣去見老五。

老五古浩影一雙丹鳳眼長的極俊美,個性又最風流,遞給古皓然紅包後笑著小聲在古皓然耳邊道:「要不要我教你幾招?看你這媳婦美則美已,可肯定是個難纏的主。」邊說邊看了看古皓然發紅的手,剛才那親密相握的一幕,可沒有逃開他的眼睛。

古皓然面上微微一紅壓抑著怒氣道:「我自己搞定。」

旁邊一挺文靜卻靈氣逼人的女子微笑著道:「六弟,蝶衣,祝你們執子之手,與子諧老,生生世世,永結同心。」古皓然燦笑著答應,蝶衣見這五嫂言之有物,不由多看了一眼。

這五嫂見蝶衣目光掃過來,便輕笑著拉著蝶衣的手道:「蝶衣,以後大家都是一家人,六弟是人中龍鳳,性子難免高傲倔強了點,不過心地卻是最好的,你也多疼疼他。」

古皓然見家中這麼多人都向著蝶衣,心中早已經鬱悶的不行了,這時五嫂出來說了句向著他的話,頓時滿臉喜色,不過想著蝶衣疼他的場面,不由又苦了張臉,那情景想都不敢想,再說自己的目標是收服她,以後疼不疼她就看自己的心情,那裡要她疼自己。蝶衣看著五嫂那雙飽含智慧的雙眼,沒有答好也沒有答不好。

接下來古皓然的三個妹妹齊齊擁了上來,一口一個祝福,一口一個讚揚著蝶衣的美貌,把個古皓然直接給擠出了圈子去,古皓然當下聳聳肩朝自己的位置坐去,蝶衣被三個小丫頭圍在當中,這三個丫頭一點也不像其他的人,那些大嫂二嫂的雖然拉著自己的手,但是自己身上那份淡漠和冰冷也不是她們受的了的,雖說沒有懼怕到不敢碰,卻也不像這三個小丫頭一窩風圍了上來,把自己的冷漠當空氣,完全漠視。

「小嫂子,我今天終於看見一個能跟我小哥比美的,你不知道我小哥這個人臭屁的很,一副天下唯我獨尊的樣子,什麼人也不看在眼裡,什麼事情也不放在心上,就他一個人是最完美的,浩雨最討厭自大的小哥,可是卻真找不到什麼人能跟他比,小嫂子,你的出現終於挽救了我的絕望,小哥在也不是天下獨一無二的了。」一口氣溜出一大段話,只有十歲的古浩雨,古家最小的女孩滿臉激動的撲在蝶衣的身上。

「就是,小嫂子你一定要把小哥壓下去,要不然我小哥那個人絕對會尾巴翹上天的。」最大的古浩雲一本正經的說道。

倆人話才一說完大廳中頓時響起一片哄笑聲,古皓然青著一張臉道:「你們三個給我閉嘴,在敢說你六哥的壞話,你們就別想要零花錢。」

古浩雨翹著嘴巴朝蝶衣道:「你看,就這樣,小哥他太愛欺負人了。」

古浩名大笑道:「說的好,說的好啊,不愧是我的好妹子,看問題透徹啊,哈哈。」

四嫂笑的眼睛都沒了的道:「小雨,當心禍從口出,惹惱了你們的金主,以後這零花錢就真沒了。」

古浩雨拉著蝶衣的手想了想道:「不怕,六哥不給我們零花錢了,還有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還有五位嫂子,我們這麼可愛的妹妹,你們忍心看我們餓死嗎?」

三嫂頓時撲哧笑出來道:「感情是要敲詐我們來了,餓死?這古府要是把小姐都餓死了,那還是天下第一門庭?爹,娘,看著沒有,這三個丫頭要沒有六弟的錢,就會被餓死了,這府裡什麼時候窮到這個地步了?還是這三個丫頭眼裡只有他六哥,其他人都被扔一旁了呢。爹,娘,這可是忘恩負義的典範。」

方琉雲嘿嘿笑道:「我看乾脆把這三個丫頭扔給皓然養算了,我還樂的清閒。」

 

第十四章 我也要娶

「開什麼玩笑,不要,娘你不要害我。」古皓然一聽方琉雲的話,頓時一躍八丈高。大廳中頓時又是一陣轟然大笑聲,連冰山臉古浩遠也微微露出了笑容。

蝶衣看著眼前熱鬧的場景,看著他們母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場面,心中一瞬間突然覺得空蕩蕩的,爹娘,兄妹,親情,這一切都是她不曾有過,也從不曾奢望的東西,被爹娘疼愛是什麼滋味?被兄妹這麼打趣是什麼味道?她從來都沒有見過,也連想都想不出來。

蝶衣看著古皓然站在中間以一敵六的與他娘和五個嫂嫂交鋒著,場面火爆異常,但是卻該死的溫馨,蝶衣看著方琉雲面上雖然一本正經的與古皓然對說著,目光中卻滿含著笑意,那笑意的背後是怎樣一種溫柔?是怎樣一種情感?蝶衣弄不懂,也看不清,只知道這樣溫暖的目光,剛才也曾望著自己,所以自己沒有掙開她的手。

蝶衣低下頭喃喃道:「這就是親情嗎?親情就是這個樣子的嗎?」思索半晌卻無法得出正確的結論,只些微感覺著不排斥,也感覺不到危險,蝶衣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覺,不危險那麼就可以靠近。

「爺爺,奶奶,小嬸子在那裡?夢尋和弟弟們來看新娘子。」大廳門口五六個小孩前前後後跑了進來。

坐在最靠近門口的古浩名忙站起身來,抱起最後一個邊跑邊摔的小孩,笑著道:「小夢心慢點跑,還這麼小搶著來看什麼新娘子。」

才兩歲的小夢心邊流口水邊道:「夢心跟哥哥看新娘子,看新娘子,三叔叔,新娘子在那?」

老二古浩遠伸手抱過古夢心道:「叫爹爹。」

「爹爹,看新娘子。」小夢心扭著小身子四處亂看。

「你就是新娘子嗎?」跑進來的小孩中最大的夢尋抬頭看著蝶衣道。

十歲的古浩雨站在蝶衣身邊高聲道:「小侄子叫嬸子,她可是你小叔的妻子,不許沒大沒小。」

八歲的古夢尋小小年紀卻儼然有大人之風,一張俊俏的小臉對著蝶衣,分外明亮的黑眸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蝶衣後,突然上前分開浩雨和浩雲拉著蝶衣的手,拉著蝶衣的衣服下擺,使勁把蝶衣往下面墜。蝶衣冷眼看著這個小孩,半晌緩緩蹲了下去。

夢尋待蝶衣蹲下後,伸臂抱住蝶衣的手臂,湊近臉就在蝶衣臉上親了一口,蝶衣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夢尋然後緊緊抱著蝶衣手臂道:「美人姐姐,你不要嫁小叔,等夢尋長大了,夢尋要娶美人姐姐。」

大廳中的人頓時大嘩,古浩影忍俊不禁道:「大哥,你兒子與老六爭妻子,哈哈,我們小夢尋有前途,有前途。」

小夢心看見蝶衣忙從古浩遠懷抱中掙脫出去,一搖一搖的撲到蝶衣懷裡,抱著蝶衣親了一口奶聲奶氣道:「我也要娶美人姐姐。」蝶衣看著這粉雕玉琢的小孩,臉上雖然沒什麼表情,卻也伸出手摟住了小夢心。

大嫂華堇撲哧一聲笑出來道:「這感情好,六弟,你有對手了。」

三嫂白芊哈哈大笑著道:「我們的蝶衣老少通吃啊,老六,哈哈。」其他人無不笑的東倒西歪,大廳中一干旁系親戚,下人,一個個都掩了嘴的笑個不停,坐在上位的方琉雲早已經笑的倒在椅子上,蝶衣的魅力可見一斑。

古皓然頓時氣了個不輕,你說蝶衣好心勾引,那還可以指責指責,可是別一句話都沒說就成功勾引兩人,這東西又怎麼算?古皓然最氣的也就是這點,自己才是這府裡最受人喜歡的人,哪次回來這些小傢伙不是先撲來找他,現在居然公然跟他爭起妻子來了,實在是忍無可忍。

「過去玩,過去玩,小屁孩子,等你長大了,她就成昨日黃花了,你還娶個屁,過去找你爹去,大哥,二哥把你們兒子帶走。」

夢尋頓時緊盯著古皓然道:「昨日黃花我也娶,我就要娶美人姐姐。」說罷轉過頭來望著蝶衣道:「美人姐姐,你不要嫁給小叔,他那個人除了長的好看,就沒有一點好處了,而且人還風流的緊,外面有一大堆相好的,他不會對美人姐姐好的,夢尋就不一樣了,夢尋一定只對美人姐姐好,何況夢尋已經親了美人姐姐了,爹爹說了,這樣就算輕薄了別的女子,一定要對她負責,美人姐姐,夢尋會對你負責的,你放心。」

此話一出滿堂轟然大笑,三嫂白芊整個人笑的倒在古浩名身上,倆個人擁在一起笑的沒鼻子沒眼的,二嫂青柔拉著古浩遠的手,指著大嫂華堇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道:「大哥,大嫂,教的不錯啊。」一直沒什麼表情的古浩遠,也笑著點頭道:「教的透徹,該負責,該負責。」

砰,砰,老五古浩影連連拍著茶几,笑的眼淚直流的道:「除了好看沒有一點用,老六,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四嫂徐敏拉著五嫂玲靜,倆人對著頭笑的直不起腰,最嚴肅的古浩清也摸著面頰笑道:「有一大堆相好的,大哥,這些東西你也教?不錯,不錯,英雄出少年啊,大哥,強。」

老大古浩揚和華堇則面面相覷,哭笑不得的看著一臉堅定的古夢尋,古皓然則憑臨爆走邊緣,怒氣衝天的朝古浩揚吼道:「一堆相好的?我怎麼不知道我有一堆相好的?大哥,今天你要給我說清楚。」

古浩揚摸摸鼻子燦笑兩聲朝夢尋吼道:「這些話你從那裡聽來的?我可不記得我有教過這些。」

夢尋挑釁的望著鐵青的一張臉的古皓然道:「是五叔說的,五叔說小叔長的那般模樣,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女子神魂顛倒,這次小叔娶了妻子回家,不知道有多少相好的要茶飯不思,肝腸寸斷了。」

古皓然一聽頓時扭轉身陰寒著一張臉朝古浩影逼近,古浩影沒想到會找他頭上來,忙一躍而起跑老四古浩清身後躲著道:「這可不關我的事,我可沒說給小夢尋聽,小夢尋陷害我。再說,我說的那些相好是別人相中你的好,不是你們理解的那種相好,我家老六聰明絕頂,文采風流,人中龍鳳,眼光更是挑剔的不是一般,這天下能配的上你的也只有六弟妹蝶衣了,所以,老六啊,這些不過是笑談,笑談。」

古皓然見古浩清拉著自己不讓去找古浩影算賬,頓時恨恨的吼道:「你給我等著,我以後在收拾你。」說罷,轉身就朝夢尋走去。

第十五章 你是我的

夢尋見古皓然氣勢洶洶的走來,忙站在蝶衣身前張開雙臂攔住古皓然,瞪著眼道:「不許欺負美人姐姐,美人姐姐是我的。」

古皓然臉色難看的一把提著夢尋衣領抓起來,對視著夢尋一字一句道:「要論負責還輪不到你,我抱也抱過了,親也親過了,你已經來晚了,現在她是我妻子,她是我的,你這輩子都別想。」說罷直接提起夢尋緊走兩步,就給古浩揚扔到了懷裡。

「咳咳,我說皓然啊,這個你們房間裡的事情就不用在這裡講了,蝶衣是你的妻子,這個我們都知道,你想怎樣是你的事,這裡是公共場合,請注意不要教壞小孩子。」坐在上面的方琉雲一本正經的看著古皓然。

本來笑鬧成一團的大廳眾人,一聽這話頓時都安靜下來,半晌不知道是誰撲哧忍不住笑出聲來,緊接著一連串的忍笑聲不停歇的露點縫,一時口快說出來後古皓然才感覺沒妥,頓時尷尬的站在大廳中央,面上忍不住透出紅來。

蝶衣到沒什麼事的抱著小夢心站了起來,這麼個小孩子抱起來軟軟的,到破了蝶衣不喜人進身的習慣。

大廳中的人怕蝶衣尷尬,都死死忍著不敢笑出聲來,此時十歲的古浩雨上前拉住蝶衣的衣角道:「小嫂子,小哥這副容貌真的有點靠不住,他說你是他的,那他也是你的,要是小哥做出對不起你的事情來,你一定不要手軟,要把他的囂張打壓下來才行。」

古皓然正覺得尷尬,一聽古浩雨在這麼多人面前說他不可靠,頓時又火大起來,轉身朝古浩雨吼道:「她是我的就是我的,管我可不可靠她都是我的,你個丫頭今天還反了天了。」

蝶衣抬眼看著古皓然微微皺眉低喃道:「他是我的?」

站在一旁一直看戲的大妹古浩雲笑著道:「是啊,小哥既然說你是他的,管他可不可靠都是他的,那麼反過來看,他可不可靠也都是你的,小嫂子,你今天才進門,小哥就敢說這樣的話,以後小哥還不爬到你頭上去了,小嫂子,你以後可要管著小哥才行。」

蝶衣看著古皓然變色的臉,我的,這兩個字好,既然是我的東西,那麼自己就不客氣了,自己的東西最好還是自己調教,假手他人不是自己的作風,在這陌生的地方有一個屬於自己的東西,感覺不錯。

古皓然看見蝶衣看著他的眼光不停變幻,就好像盯上獵物一般,那目光第一次開始重視自己,打量自己,但是卻不像是看丈夫的眼神,那是在看一個專屬物品,挑剔打量後覺得不錯的眼神,不由暗中打了一個寒戰,感覺背後一陣陰風正徐徐吹來。

凝了凝神古皓然大步走到蝶衣身邊,怒視著三個小丫頭道:「你們三個零花錢全部扣光,以後不要想從我這拿到一點半毫。」

古浩雨正要叫屈,方琉雲此時開口道:「小雲,小雨不要胡鬧,瞧瞧你們說的些什麼話,關心你小嫂子也不能詆毀你們小哥啊,你們小哥平時是怎樣的人你們還不清楚?不要適得其反。」小雨還不怎麼懂事,但十六歲的小雲就曉事一些了,剛才那些話不過是在關心小嫂子的同時,更多的是關心小哥,把小哥說的越花心,小嫂子可能就會越在意,到沒有想過反面會怎樣,此時經過娘親一提醒,頓時住了嘴不敢在說了。

蝶衣看著站在面前面色難看的古皓然,一手抱著小夢心,一手朝古皓然伸出,大廳上眾人本來覺得剛才的話說過了,此時見蝶衣伸出手來,不由都住了聲注意看去。

古皓然一見蝶衣的動作,頓時想起當初把他扔進河裡那招,不由謹慎的看著蝶衣道:「你做什麼?」

蝶衣淡淡的道:「給我你的手。」

古皓然有絲不確定的看了看蝶衣,當下緩緩伸出手,看看蝶衣到底有什麼目的。蝶衣握住古皓然的手,看著古皓然道:「你記住了,從今天起你是我的。」

古皓然先是一楞,緊接著面上微微一紅,隨即鐵青著張臉道:「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是你的?你是女人自然是屬於男人,那有男人屬於女人的。」說罷就要掙脫蝶衣的手。

蝶衣手中一使勁緊緊抓著古皓然不放,緩緩的道:「你宣佈了我是你的,那麼你就是我的,你若敢挑釁我,你就試試看。」

古皓然沒摔脫蝶衣的手,在聽著蝶衣的話,眼中凌厲的光芒一閃,頓時手腕一翻一把反抓住蝶衣的手,唰的拉過蝶衣,與蝶衣對視半晌咬緊牙沉聲道:「好啊,我到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與我挑釁,你也試試看。」

倆人之間辟里啪啦的火花四濺,是個人都知道這倆人之間怕不是妻子與丈夫那麼簡單,相對與古浩雲等三個丫頭和一眾親戚的驚訝,廳中高坐於上的一對夫妻,和廳下相對而坐的五對夫妻,都表現的仿若意料之中,一個個面帶笑容好整以暇的坐在一旁,完全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好了,好了,開飯了,有什麼話吃了飯在說,這可是蝶衣第一次與我們大家吃飯,來,蝶衣,娘帶你一起去。」方琉雲輕笑著打破大廳中的寂靜,站起身過來拉著蝶衣就朝飯廳走去。

古家人多,用飯的時候並不一定都聚齊在飯廳,不過今天卻齊齊聚集了過來,若大的飯廳座無虛席,兒子與爹娘一桌,幾個兒媳婦和女兒一桌,孫子輩分的坐一桌,其他後面的就是這個表親,那個侄兒侄女的,緊接著就是有身份的大管家等幾桌,整整坐了十桌左右,好在有個等級輩分,古皓然等兩桌子在最上方的位置,與下面的眾人閣了一道簾子,把裡面的人遮擋了起來。

大嫂華堇正欲叫蝶衣坐與自己身旁,就聽見方琉雲笑著道:「蝶衣是新媳婦,今天就與我們同一桌,來蝶衣,就坐在我身邊。」說罷拉著蝶衣坐下,古皓然等也緊跟著坐了下來,古震身旁挨著古浩揚,按次序坐了一個逆時針。

三嫂白芊聞言撲哧笑出來道:「娘,蝶衣新來,你可別嚇著她,我看還是過來跟我們坐一桌吧。」

方琉雲嘿嘿笑道:「反正遲早要習慣,那就從今天開始吧。」蝶衣傾耳聽著倆人的談話,掃了一眼幾個媳婦看好戲的眼神,心中暗自提升了戒備,週身的冷酷氣韻無形中就散發了出來,方琉雲頓時微微一楞,雖然見蝶衣第一面就知道她不近人情,不過想來也是在山中待的久,脾性養的不善與人交流罷了,雖說冷漠但並沒有懾人的氣韻,此時卻無形中令人感到壓抑,這是久居上位的人特有的壓迫感,方琉雲不由微覺詫異。

 

第十六章 做牛做馬

蝶衣只是自己提升警覺,所以除了挨她最近的方琉雲稍微感覺到一點異樣,其他人都無所覺,此時正好整以暇的看著古皓然。

蝶衣看著眾人似笑非笑的看著古皓然,不由微微轉頭看去,只見古皓然一臉冷酷的邊挽袖子,邊恨聲道:「來就來,誰怕誰。」

方琉雲呵呵一笑拍手道:「上菜。」頓時幾十個人流水一般的送上吃食來,堪堪擺滿了全桌,蝶衣一看全都是一些看不出來本來面目的菜餚,聞著香味倒還是好。

方琉雲看著已經嚴陣以待的古皓然等六個兒子,輕聲笑道:「開飯吧。」說罷轉過頭來朝蝶衣道:「喜歡吃什麼隨便選,不要拘束。」邊說邊伸筷子給蝶衣夾了一大筷子不知道什麼絲的東西放在蝶衣碗裡。

蝶衣微微點了點頭嘗了一口,味道不錯,眼中卻看見全桌子的人除了古震和方琉雲與自己外,其他六個人沒有一個動手,不由斜眼看了古皓然一眼,見古皓然雙眼盯著桌上的菜,手拿筷子虎視眈眈卻並不動手,其他五個人也是同樣模樣。

方琉雲見蝶衣看了幾人一眼,不由呵呵笑道:「他們想吃就自己去搶,搶到就算過關,搶不到就要受懲罰,以前皓然都是大贏家,今天看來那五個小子是存心收拾皓然了,嘿嘿,蝶衣我們一旁看熱鬧。」蝶衣抬頭看了眾人一眼,這樣的遊戲以前玩的太多了,不過輸的懲罰是在沒見過第二天的太陽。

方琉雲話音才一落,古皓然運筷入風就向桌子上的菜餚搶去,坐在他左邊的古浩影右手一沉就向古皓然的筷子挑去,古皓然不與古浩影硬拚,連連變換方向朝其他菜餚出手,不過總在半途就有一雙筷子壟斷了前路。

「小六,看來你的功夫真沒怎麼進步啊,這麼點小兒科的東西都過不了關,小六,我看今年我手上的綢緞在南方還沒有什麼根基,輸了就去給我打前站去。」古浩揚一臉微笑的伸筷子,奪過古皓然正搶上手的應該是雞肉。

「大哥,不要拿我的話來還我,輸還是贏這結論還太早。」古皓然一臉扭曲的駁回古浩揚的要求。

「小六,輸了就幫我打理一個月錢莊的生意。」冷酷冷酷的古浩遠邊吃東西,邊快速挑開古皓然的筷子。

「六弟啊,三哥疼你,手上的酒樓你去照看半個月就好。」古浩名笑嘻嘻的夾住古皓然搶過去的青菜。

「四哥也沒什麼要求,去幹臨給我開二十天煤礦就好。」古浩清說的真是雲淡風輕,去荒蕪的干臨開煤礦,虧他想的出來這麼陰損的招,古皓然鐵青著臉一聲不吭。

「老六,五哥真沒什麼條件,手上的工作我還應付的過來,只是覺得用的那張黑玉床沒你那千年紫檀木的好,我們換一換。」古浩影一邊給了古皓然一個勾人的微笑,一邊在一次挑開古皓然的筷子。

古皓然頓時大怒道:「你想都不要想,我那床整聖天王朝就獨一份,打它的主意,沒門。」

方琉雲此時嘿嘿笑道:「願賭服輸,這可是古家的規矩,皓然啊,你再不努力這桌子上的菜吃完了,你就等著去做牛做馬吧,喔,對了,我想要你的樓船,那船比我的看著漂亮。」

古皓然聽著方琉雲的話,鼻子都氣歪了,一聲不吭的埋著頭就向桌上進攻,無奈他本來功夫就是這幾兄弟中最弱的,此時五個聯手對付一個,若說是其他方面,他是完全不放在眼裡,自討有本事應付過去,可這那功夫說話就只有靠邊站了。

蝶衣邊吃邊看,桌子上的菜餚在急劇的減少當中,旁邊桌子上華堇等人,早已經看了半天好戲,嘰裡咕嚕的笑成一團。蝶衣從她們那裡聽到,以前古浩揚等人都叫古皓然整過,沒少幫他做事情,但規矩定下未成親之前就不能眾人聯手對付,所以每次就叫古皓然成功逃脫,這一次可是幾個當哥的全力以赴,古皓然這次看來是在劫難逃。

蝶衣看了看突然開口道:「不允許幫忙?」

方琉雲一怔後笑道:「你要幫忙嗎?規矩沒說不能幫忙,但是你認為能從那五個傢伙手中搶下東西嗎?會功夫的你四嫂徐敏,當年想幫浩清都沒成功,何況你並不會功夫。」起先看見蝶衣並不驚訝,也無關心等情緒,就如一外人在看戲一般,還以為蝶衣和古皓然關係真的不好,現在看來到言之尚早。

蝶衣看了眼方琉雲並沒有說話,轉過頭去看著正努力奮鬥的古皓然,桌上幾人當然聽見蝶衣和方琉雲的對話,不由分了一半注意力去看蝶衣,蝶衣也不動手只是看著桌子上,而古皓然也不理會蝶衣,逕直奮力在完成目標。

眼看著桌上的菜餚要被分食光了,蝶衣依舊不動如山的坐在那裡,古浩揚與古浩遠對視一眼,均挑了挑眉,古皓然沉著一張臉手上動作越來越快,只是依舊逃不開層層筷子網。

半晌蝶衣放下手中筷子,緩緩伸手端起一盤乾果,方琉雲不由道:「要皓然搶上才做數,你若放與他碗裡是沒用的。」

蝶衣低著頭冷冷道:「我有說要幫他嗎?」聞言,桌子上的人都怔了怔,就這一楞神功夫,蝶衣突然手中盤子一扣,就朝對面的古浩揚和古浩遠扔去,盤中的兩粒乾果頓時就朝倆人飛去,古浩揚忙一個反手接住盤子,順帶接住其中一乾果,古浩遠同一時間也伸筷子夾住乾果。

古皓然是個玲瓏剔透心的,一看之下也不搶菜了,手中筷子連翻飛動,一時間青菜,魚肉的都朝其他三人飛去,古浩名,古浩清,古浩影閃身避讓或接住的時候,古皓然已經一筷子搶了一根青菜,放在嘴裡吃的滿臉笑容了。

古浩揚等五人筷子上各夾著東西,對視半晌後看著一臉得意的古皓然,古浩名半笑半怒的道:「你得意個什麼勁,要不是蝶衣幫你,你早發配去挖煤礦了。」

古皓然冷哼一聲道:「我可沒讓她幫。」

蝶衣也同時冷冷道:「我的人只能為我做牛做馬。」

古皓然一聽頓時啪的轉過身來,怒視著蝶衣道:「你休想。」蝶衣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也不說話,古皓然見桌上的幾兄弟都臉色曖昧的看著他,不由恨聲道:「那我們就看誰為誰做牛做馬。」

第十七章 明鬥

蝶衣懶的回他話,桌上頓時冷清了起來,古浩揚忙搖頭道:「沒個良心,唉,以前我怎麼沒想到這一招呢?白白叫你小子得意了這麼多年。」

古皓清放下手中的筷子道:「以前有個老六已經夠讓人頭疼了,現在在來個蝶衣,這倆人配在一起,以後還有我們的天下嗎?」說罷故意搖頭歎息。

古皓然越想越氣,當著這麼多人說什麼只能給她做牛做馬,把他古皓然的面子放在那裡?幾個兄弟還趁機起哄,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裡,臉色紅黃藍綠青幾變後,唰的站起身來沉聲道:「吃飽了,我還有事。」說罷轉身頭也不回的衝了出去。

廳中人頓時都沉靜了下來,方琉雲忙拉住蝶衣柔聲道:「蝶衣,皓然還小孩子脾氣,你別生氣。」一面忙使眼色讓人去追古皓然回來。

蝶衣面無表情的道:「我沒生氣。」剛才古皓然看過來的那一眼,面上怒氣衝天,可身上的氣息卻很沉靜,與他表現出來的差了不少東西,這憤然離席看表面是氣糊塗做出小孩脾氣,暗裡有他什麼打算可就不知道了,蝶衣一向相信自己的感覺,殺手的直覺是很銳利也很精準的。

方琉雲微笑著道:「沒生氣就好,蝶衣,皓然少年得志脾氣也養刁了,我們拿他是沒什麼辦法了,現在你來了,又是一個壓的住他的人,娘就把皓然交給你了,你就磨磨他的性子管著他點,皓然有你制他娘也放心。」

蝶衣抬眼看了方琉雲一眼,感覺到方琉雲是真心說於這翻話,沉默了一瞬道:「我的人我自然會管。」說罷站起身也離席而去,剩下滿大廳的人面面相覷,半晌古浩遠冷冷的道:「有意思。」方琉雲也呵呵笑起來道:「天生一物降一物,就不知道是相生相剋,還是一面倒?」

在說蝶衣回到古皓然住的漾居後,風就迎了上來道:「少夫人,從今日起這漾居的一切事務就要少夫人打理了,這些是過往的明細賬目,少夫人是不是先看看?」

蝶衣看了一眼風手中的賬本和柳手中的算盤,原來這古府裡成親的男子各自有地方住,雖然同住在偌大的古府裡,但是小住處各自有自己的金庫,一應私人的開銷和對外的打點,全部由自己處理,所以各成一脈,也才有了古皓然想給三個妹子零花錢就給,並不需要古震等的同意的情況。

蝶衣看了看算盤腦袋就發暈,多古老的用具啊,連計算器都用不來,還說用什麼算盤,再說蝶衣從來都對數字沒什麼概念,以前出一次任務需要什麼價碼,那是明碼標價,只需要看賬戶上多了幾個零就行,就算坐了組織中第二把交椅,干的也是殺人越貨的勾當,誰懂打理這些個家庭瑣事。

「以前是誰在打理,現在照舊,我只需要知道過程和結果,具體操作你們自己看著辦。」風和柳看了一眼嚴肅的蝶衣,都明白的點了點頭,當下一項一項的慢慢交代給蝶衣聽。

其他兄弟姐妹妯娌也知道做古家媳婦的第二天,便要接管各自丈夫處的事務,所以也不來跟蝶衣親近感情,待到夜色將近,主屋那邊才過來傳飯,蝶衣早已經煩了風等匯報的亂七八糟的事情,什麼這個親戚那個支出的,雖然已經是精簡了又精簡,但是還是讓慣於生殺予奪的蝶衣十分頭疼,自然是直接扔給風去管理,更吩咐沒大事以後別找她。

主屋人都聚齊了,唯獨少了古皓然一人,方琉雲拉著蝶衣與幾個嫂子一起說著閒話,蝶衣又覺新奇沒聽過,又覺聒噪的惹人討厭,好在沒半晌昨日見過來接古皓然的冰祁走了進來。

方琉雲頓時道:「皓然呢?」

冰祁看了一眼蝶衣後道:「六少爺在依翠欄。」此話一出廳中之人頓時都寂靜下來,氣氛陡然詭異起來。

一直沒說話的古震皺眉平淡的道:「把他給我抓回來。」話雖平淡,卻夾雜著不容置疑的威信。

冰祁看了一眼古震恭敬的答道:「六少爺不願意回來,說今天晚上花魁初夜,他要把她買下來。」一陣抽氣聲後,大廳中人都變了臉色。

古浩揚站起身道:「爹,多半是下人誤傳,我去找小六回來。」說罷就往廳外走,古浩名也道:「爹,我也去,這老六奸滑的很。」說完緊跟著古浩揚就快步往外走去。

「站住。」一聲清冷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廳中突然響起,蝶衣抱著小夢心冷冷的開口,話音中的威嚴實不亞與古震。

古浩揚和古浩名下意識的停下腳步,回過頭來才發覺剛才是蝶衣在說話,頓時對視一眼目光中有著驚訝。方琉雲一見蝶衣開口,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不過話到嘴邊又嚥了下去沒有說出來。

蝶衣看著冰祁道:「依翠欄是什麼地方?」

冰祁看了一眼蝶衣道:「那是汾洲最大的妓院。」礙於蝶衣從小在山上長大,可能不太瞭解這妓院代表著什麼,冰祁頓了頓又道:「裡面做的是皮肉生涯,有男有女,六少爺今天要買的就是裡面最紅的女人的初夜。」一口氣說完,冰祁面色不動的看著蝶衣,一旁的古震也沒有阻止他,只淡淡的看著蝶衣的反應。

蝶衣恩了一聲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把小夢心遞給華堇,朝古浩揚和古浩名道:「我去。來人,把風,柳給我找來。」說罷袖袍一揮漠然的朝門口走去。剩下一眾人有點呆滯的不知道該怎麼反應,新郎放下新婚妻子,第二天就跑去逛妓院,而且還這麼明目張膽,做妻子的反應既不是又哭又鬧,也不是上吊抹脖子,倒比外人還冷靜的嚇人,居然親自去捉姦,雖說聖天王朝風氣開放,但這依翠欄裡有小倌啊,一個名門新婦跑去,這面子裡子還要不要了,眾人心裡都想的亂七八糟的,偏生當家的並不反對。

***

夜色撩人,汾洲最大的妓院依翠欄裡,此時正門庭若市,來來往往的好不熱鬧,今天晚上裡面最紅的清倌和小倌,要同時賣出他們的初夜,這本已經是熱火朝天的事情了,偏生從不逛妓院的古家六公子,居然也前去湊熱鬧,而且還是新婚第二天,這下子依翠欄裡想不熱鬧都不行。

古皓然和茗清坐在包廂裡,古皓然一臉怡然自得的喝著茶水,一邊透過窗戶看著下面大廳的動靜,面上笑容是說有多燦爛就有多燦爛。

茗清在一旁摸了一把汗道:「少爺,我的好少爺,茗清求求你回府吧,這要是讓少夫人知道了,那還不知道該發生什麼事呢。」

古皓然翹起嘴角笑道:「我就是要讓她知道。」

茗清小媳婦般坐在古皓然身旁哭喪著一張臉道:「少爺,這少夫人可是你的,你今天這麼做讓少夫人的臉往那裡放呢?少爺,你與少夫人有什麼爭執也回去鬧好不好?這以後少夫人就抬不起頭來了。」

古皓然冷冷笑道:「她不是很強嗎?我就要看看她除了會那麼一兩手之外,還會什麼,今天不過只是開頭而以。」要制服一個人不是光靠身手,其他方面更有用些。

 

第十八章 來了

一直立在古皓然身後的靈和行不由自主的搖搖頭,這少爺在其他方面高人一籌,在遇上少夫人以後,這腦筋就全部秀豆非要較個長短不可,當下靈吐了一口氣道:「茗清,你不要說了,少爺擺明了看少夫人怎麼應對,你說的再多少爺也不會聽。」

茗清轉過頭去看著倆人苦著張臉道:「我知道少爺不會聽,我只是在想回去了要怎麼面對少夫人,要是讓少夫人知道我們不勸少爺回去,那後果我可不敢想,現在多說兩句,回去也好對少夫人有個交代。」

古皓然聞言冷哼一聲,雙眼一凜掃向一臉小心翼翼的茗清,行上前一步拉過茗清正色道:「不用勸,我已經傳了消息回去了,一會老爺自然會派人抓少爺回去。」

茗清頓時大喜道:「還是你想的周到,呵呵,那好,少爺,你慢慢看盡量看,你瞧那個女子長的挺不錯的,嗯,那一個也挺清秀的。」

古皓然面色不動恍若未聞的喝了一口茶,行慢條斯理的道:「少爺,你知道你的行蹤是逃不過月堂的,所以乾脆點也許有個好結果,同時,少夫人並不好惹。」

古皓然一個手指緩緩敲打著桌面平靜的道:「別忘了,我也不好惹。」

沒說話的靈此時開口道:「少爺,你知道的,何必要計較。」話說的很簡練,裡面的意思古皓然卻懂,他們十幾年的情誼不是假的,當下也不說話只是微微一笑,週身突然間秉射而出的霸氣,居然不輸蝶衣的威壓,茗清,行,靈等相視一眼後都低頭緩緩微笑了起來。

屋子裡三人相視而笑,此時底下場中正好一陣歡呼響起,今夜的壓軸大戲出場了,古皓然眼目一亮頓時笑了起來,茗清則撐著張臉不停隔著窗子東張西望,可就是沒有古家的人找來,不由暗自祈禱當中。

燈火輝煌的高台上,一個人影緩緩顯了出來,弱質翩翩,仿若清風拂柳,芍葯籠煙,生的也是一副好容貌,更兼柔弱多情,讓人憑生憐惜愛慕之情。台下眾人一見此女出來,頓時瘋狂起來,沒有底價的拍賣在一聲一聲叫價當中,迅速攀升了上去。

古皓然看了一眼今日這花魁,輕搖著折扇也不慌著開價,悠然的坐於上面喝茶,茗清看了一眼後喃喃道:「沒有少夫人美麗。」古皓然聽在耳朵裡也沒發怒,說的是事實有什麼好計較的,這女與蝶衣相比差遠了。

「一千兩。」

「一千五百兩。」

「兩千兩。」

「兩千兩,賈公子出兩千兩,還有人出價沒有?要沒有,今日花魁便要屬於賈公子了。」

「三千兩。」一道帶著磁性的低沉男聲從二樓的包廂裡傳了出來,底樓的眾人頓時都安靜了下來,那個位置是古家六少爺。

「三千兩,古六少爺出三千兩,有沒有更高價?還有沒有更高價?」院子裡的老鴇興奮的一臉通紅,三千兩買一夜可是大手筆了。

古皓然透過窗戶看著眾人的表情,淡淡一笑,這天下能跟他爭的又有幾人,除了那個做他妻子的女人,哼,今日就要她下不來台,留不住丈夫的妻子,以後看她臉面往那裡放,這才方消自己心頭怒氣,想著想著古皓然就想到那該死的蝶衣。

「嘿嘿,看來今日的花魁要屬於我們古六公子了,我宣佈……」話未說完,台上的老鴇突然一臉呆滯的望著門口,把接下來要說的話都忘了個一乾二淨,大廳內的一干人頓時詫異的順著老鴇的目光轉頭望去。

只見大廳門口三個男子正緩緩走來,當中一個身材修長,眉目如畫,雙眼深的不見底卻也美的讓人移不開眼睛,就如月神一般清冷高貴,如夢如幻的容顏讓高台上的花魁也黯然失色。

廳中眾人具都一楞,如此絕色的男子實在讓人移不開眼睛,一身男裝的蝶衣帶著風和柳,逕直朝高台下走去,擋在道上的人紛紛讓出道路,生怕怠慢她,蝶衣走致高台前掃了一眼旁邊坐著的人,頓時就有人站起身來讓座,蝶衣也不客氣自然的坐下。

包廂裡茗清先也被這絕色的公子震住,待看到身後人才回過神來,一巴掌捂著嘴不敢置信的道:「少夫人,是少夫人。」古家上下都想完了,就沒想到居然是蝶衣親自來了。

古皓然一挑眉透過窗戶看去,正好看見蝶衣帶著風,柳,冷漠異常的緩緩行來,嘴角不由勾起一絲不知明的笑意,緩緩道:「果然來了。」

行站在他身後語氣平淡的道:「少爺等的是少夫人?」

古皓然身子後仰靠在高背椅上,嘴角掛著只有在行等面前,才會露出的熟悉的穩操勝卷的笑容,輕揮著折扇道:「她從沒有隱藏她的性子,只是你們因為她的表面沒有注意罷了。」

見行,靈詢問的看著自己,古皓然嘴角勾畫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意,居高臨下的看著蝶衣的身影,中午那番話可不是白說的,要是往日這女人絕對不理會自己的挑釁,不過現在既然被她認定為她的東西,那麼她就會接受自己的挑釁,一個強悍的女人越是漠視一切,就越不允許有人挑戰她的尊嚴。

茗清聽了點點頭一臉笑意的站起身走到行身後,然後笑瞇瞇的道:「原來少爺注意到少夫人的內在了。」

古皓然頓時朝著茗清咧嘴一笑,雲淡風輕的道:「茗清,從明天開始涼州糧運由你負責。」

茗清頓時一聲慘叫道:「少爺,茗清錯了,茗清已經負責了兩個洲了,再來一個會累死人的,少爺。」

古皓然淡淡一笑,不理會茗清的哭嚎,緩緩道:「她用手,我用腦,她會殺人,我會裝死人,好久沒有人能挑起我的怒氣了,這次到了我的地盤,那就來算個清楚。」說罷,面上又恢復了往日顯露出來的有點輕浮,有點狂妄的倨傲神情。

高台下蝶衣漠然的坐在高椅上,朝著看她看呆了的老鴇冷冷的一瞄,那老鴇頓時一個寒戰醒過神來,語音有點顫抖的道:「古六公子出三千兩,有沒有人出更高價的?還有沒有出更高價錢的?要是沒有今天的花魁就屬於古六公子了,有沒有人要開價。」老鴇見著蝶衣這樣出色的男子才來,不由話多的重複了幾遍介紹。

第十九章 各買各的

蝶衣冷冷的坐在原地,一點要開價的意思都沒有,坐在二樓包廂裡的古皓然不由皺了皺眉,既然來了卻不跟他爭,這是什麼意思?不由緩緩起身站在窗戶前,透過紙紗往下看。

老鴇高喊了三聲沒有人應聲,當即拍板今日的花魁被古皓然買下,場子中央的眾人頓時一陣感歎,樓上的古皓然卻一點都不得意,若與蝶衣較量一番拿下還能有點興質,這個樣子是個什麼意思。

正當古皓然一臉若有所思的看著蝶衣的背影時,老鴇又帶上了另一位今日要賣出初夜的小倌,只見是一個長的很漂亮的男孩子,不比古皓然陽剛味十足的男人面孔,是一種很中性的漂亮,男孩的氣質很乾淨,沒有風塵中的味道,那雙明媚的雙眼,此時正滿臉憤怒的瞪視著眾人,那是不屈不服寧折不彎的眼神,很容易讓人看出他心中的憤怒,看來這個孩子並不怎麼自願。

台下有些有特殊癖好的人,一見男孩的容顏頓時叫價聲一片,這交相喊價的場景不僅讓蝶衣想起,以前黑市上多有販賣女孩,男孩的,黑道上的老大們多有養些孌童的愛好,有時候不為喜歡,只為攀比,沒想到在這裡也有這種風氣,唇邊不由緩緩蕩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七百兩。還有沒有人出價?沒有的話今夜就屬我們慶大公子的頭彩了。」小倌並比不上花魁,這價格自然就低了去了。

「一千兩。」蝶衣靠在椅背上冷冷吐出這個數字。站在台上的老鴇還沒有出聲,樓上的古皓然頓時一拳擊打在桌子上,冷著張臉道:「好你個蝶衣,我說為什麼不跟我爭花魁,原來是跟我來這招,好,好。」當下不等老鴇反應過來,沉聲道:「兩千兩。」

蝶衣也不回頭朝窗戶張望,逕直開口道:「三千兩。」

大廳中的人頓時都收起了競買之心,眼光不停的在二樓古皓然所在的窗戶,和蝶衣的背影上掃來掃去,有古皓然這個金主在這裡,還有什麼人能比他家有錢,現在居然有人敢跟他爭,而且連容貌也不輸與他,這樣千載難逢的機會,自然都淪落成看好戲一族。

古皓然緊跟著就叫道:「四千兩。」錢不是問題,不能輸才是大問題,自己新婚第二日買個花魁初夜,挺多算的上是風流,要自己的老婆買個小倌的初夜,那面子裡子一輩子都翻不了身。

蝶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冷漠異常的正要開價,那台上被兩個男子壓著的男孩,突然朝著蝶衣就是一跪,雙眼定定的看著蝶衣高聲道:「買了我,我不願意在這裡,請你買了我。」

蝶衣抬頭見男孩雙眼眨也不眨的看著自己,面上既無可憐兮兮的懇求,也無巴上有錢人的獻媚,有的只有清澈的雙眸,那裡面包含著不屈不撓,包含著不甘心不放棄的執著。

蝶衣耳裡聽著大廳中眾人嘲笑的嬉鬧聲,這裡的小倌玩玩可以,誰會買回去,要買也是買些高級的,這些妓院中的沒的辱沒了自己等的身份,周圍的奚落之言一字不落的聽在蝶衣耳裡,想那男孩也聽見了,漲紅了一張臉卻神色堅定的看著蝶衣,一點不以自己的出口所後悔。

蝶衣冷漠的注視著男孩子,就在眾人奚落之聲更起之時,緩緩開口道:「開個價,我買了。」六個字清清楚楚的落在地上,把一眾嘲諷的嘴臉僵在了一旁。

台上的老鴇楞了楞後忙道:「我去找老闆商量一下,請公子稍等。」說罷跳下台就跑。

台下的蝶衣坐的是四平八穩,二樓的古皓然卻一張臉都氣青了,一摔袖子就朝樓下走去,茗清等忙一臉苦笑的跟了上去。

古六公子的面子自然有人給,古皓然一臉優雅笑意的落座在蝶衣身旁,含笑與周圍相識的幾人打過招呼後,折扇一揮狀似不經心的,與身旁同樣外貌出色的男子攀談起來,廳中眾人還以為這氣質相當,容貌絕頂的倆人,偶然相見惺惺相惜起言相談起來。

古皓然一臉笑容的看著身旁的蝶衣,壓低聲音滿含怒氣的道:「羅蝶衣,你還給我上癮了是不?居然敢當到我的面買小倌。」

蝶衣看了一眼古皓然,斜斜的靠在椅背上漫不經心的道:「你劃的道,我接了。」

古皓然面上不動聲色,手裡卻已經握緊了手中的折扇,半晌突然挑眉一笑道:「好啊。」蝶衣也不出聲,只是抬眼冷冷的看著古皓然。

古皓然手握折扇拍著掌心一字一句的道:「做事別過分,各人有各人的底線,太過隨心所欲後果會很糟糕。」

蝶衣見古皓然語出威脅,嘴角突然抹出一絲冷笑,逼進古皓然面頰道:「是我的東西就要安分,我不喜歡有人敢挑釁我的威嚴。」以前組織裡誰敢犯上自己,那就是與死神作對。

古皓然眼中厲色一閃恨恨瞪著蝶衣道:「我也不喜歡我的東西不安分,你最好也給我記好了。」說罷折扇唰的打開扇了兩扇。

站在倆人身後的五人相視苦笑,風臉上帶著笑容小聲道:「少爺,少夫人,這花魁初夜要是不要?還有這小倌還買不買?」

蝶衣看了一眼台上的男孩子冷冷道:「買。」古皓然一聽唰的收攏折扇,一聲冷笑道:「買,我倒要看看這地方是誰最有錢。」風等看著扛起的倆個人,都無語的對視,蝶衣買下古皓然等於沒臉,古皓然買下性向問題就會招質疑,這擺下的道已經輸了。

古皓然話音剛落老鴇就一溜小跑的跑上台,對著蝶衣點頭哈腰後,又見到坐在旁邊的古皓然,少不了又是一陣獻媚後才道:「這位公子要買這孩子也行,老闆說了三萬兩銀子,就連人帶契約一併送上。」

這廂老鴇話音才落,古皓然悠雅的揮著扇子道:「這孩子我看著也好,四萬兩我買了。」

 

第二十章 將軍

蝶衣看了看台上的孩子,稍微抬了抬下顎道:「過來。」台上的老鴇知道多半想驗貨,忙解了男孩身上的繩子,男孩直接從台上跳下來走到蝶衣身前站定,蝶衣掃了眼後冷冷朝古皓然道:「你喜歡,那就買吧。」

古皓然本以為蝶衣至少要與他爭一下,沒想到就這樣就放手了,不由微微一怔後反應過來,該死的,這明顯是一石二鳥,讓她買到手,自己就算買了花魁也沒什麼了不起,自己買下了,不就被她牽著鼻子走了,買與不買早在她開價的時候就注定輸了,古皓然握著折扇的手上明顯的發出錚錚有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未等古皓然發怒,蝶衣自顧自的站起身來,朝古皓然道:「人我帶走了。」說罷當先就徑直離開,男孩和風,柳,忙緊跟在身後離開。

老鴇頓時楞了楞看向一臉平靜的古皓然,想著怎麼措辭道:「古六公子,這個……你看……」

古皓然沒想到這蝶衣最後還將他一軍,人買走了反要他付錢,當先氣的牙癢癢的,這麼多人面前卻不好發作,真要不給錢鬧出去,丟面子的是自己,只好沉著一張臉道:「茗清,付錢。」說罷站起身來就朝蝶衣追去。

老鴇眼看著古皓然往外走,忙高聲道:「古六少爺,這花魁今晚還是你的,你這是往那裡去啊?」

古皓然頭也不回的離去,茗清清脆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道:「聽聞今個花魁與名才子相互言談甚歡,我家公子頗欣賞名公子雖出寒門,但才情不凡,特意做個順水人情,促其倆人好事,今日便是特意為名公子買下的,我家公子新婚燕爾,自然是不會在這裡留宿。」

原來古皓然自想的有後路,就算蝶衣不來或者沒辦法應付,也不會讓她的名聲在人前丟盡的,自己的妻子自己可以欺負,但要外人指指點點,古皓然就絕對不會接受。

古皓然快步追出院門,就見蝶衣的馬車已經走到了轉角,顯然根本就沒打算要等他,也沒有求他回去的意思,古皓然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手中啪的一聲,象牙的扇柄被折成了兩半。

跟上來的行彷彿不經意的道:「風告訴我,少夫人並沒有帶銀子,少爺要是真有心鬥個底,少夫人贏不了。」

古皓然壓抑著怒氣道:「我知道,沒我的命令,她動不了大筆的銀子。」可是自己明知道卻還是不能無視,頓了頓冷聲道:「回府。」茗清等三人默不作聲的跟上。

古皓然腦袋雖然算的精,蝶衣卻是不用心,不用顧及對方,自然什麼都做的出來。

***

第二日古府沒有一個人提起昨晚的事情,古皓然居住的漾居一晚上的風平浪靜,讓下人多了不少猜疑,卻不敢有絲毫表露。至於那漂亮男孩,則被追上的古皓然不知道弄什麼地方去了,蝶衣也不過問,也沒興致過問。

一個早上漾居裡人來人往,什麼七姑婆八姨媽,什麼這個大嬤嬤那個大總管的,都來拜會新夫人,蝶衣挑了一塊花園裡高處的假山坐著,冷眼看著因為自己不出現,茗清只好把古皓然拉去應付的場面,唧唧喳喳的聲音就像蚊子一般討厭,剛開始蝶衣還覺得新奇,現在簡直就是討厭,話多的讓人心煩。

「怎麼,蝶衣是不是覺得人多的讓人心煩?」一道溫和的聲音從蝶衣身後傳來。

蝶衣早感覺到有人接近,不過沒有殺氣也就裝不知曉,沒想到看見她如此拒人千里之外的意思,還敢上前來打擾,當下微微轉頭看向站在下面看著自己微笑的二嫂青柔。

青柔微笑著道:「以前我剛嫁到這來也是一樣,人多的看的我頭都暈了,恨不得溜到最邊上不去應付,後來慢慢的也就習慣了,呵呵,當時我要有你這樣的勇氣,直接扔給相公出面,那不知道要少受多少苦。」

青柔見蝶衣並不答話,便斜斜的靠在旁邊的假山上輕聲道:「蝶衣,要是覺得被他們吵的慌,不如到我那裡去坐坐,小夢心一大早起來就嚷著要見他的漂亮姐姐呢,那小孩子還從來沒有這麼喜歡一個人,以前就是皓然也從沒一睜眼就嚷著要去找的。」說罷一臉幸福的笑容,顯的人更加的溫柔。

蝶衣看了青柔一眼冷冷道:「不用。」

青柔微笑著道:「去吧蝶衣,一個人待在漾居裡也無聊,皓然的住處最不像樣子,一個貼身丫鬟都沒有,有的也是幾個粗使丫鬟,管事的也就他貼身的五個人,現在皓然要去做他的事情,這裡就更空蕩了。」

蝶衣聽青柔這麼一說,抬頭一看見遠處早已經空寂了,眾人和古皓然都不見了蹤跡,青柔同時道:「皓然管著古家鹽糧兩處的生意,這些日子累積了很多要他批復的單子,可能這幾天有的他忙了,蝶衣,別怪六弟不陪你,按理說新婚不應該這樣,不過古家的生意做的太大了,古家的兒媳婦都是這麼過來的,蝶衣,別不開心。」

蝶衣聽著青柔的話,話裡的意思在解釋古皓然的去處,也在交代以後可能面臨的生活,蝶衣看了青柔兩眼依舊沒有開腔。

青柔彷彿也知道蝶衣不會理人,仍然微笑著柔聲道:「蝶衣……」才喚了聲名字,就聽見遠處三嫂白芊呵呵笑著的聲音傳來道:「我說不,二嫂一定是來找蝶衣了,看來我們幾個都想到一塊去了。」跟著她同路的大嫂,四嫂,五嫂都笑容滿面的朝蝶衣走了過來。

青柔頓時笑著道:「這下子想清靜都清靜不了了。」除了白芊其他三人都呵呵笑了起來,蝶衣看著面前笑容滿面的五個女人,微微皺起了眉頭。

***

三天,古皓然整整三天都沒有出現在府裡,蝶衣也不在意,聽說是在處理成親這段時間累積下來的工作,這日晚飯後,方琉雲拉著蝶衣等到望月樓,邊賞月邊閒談,古震,古浩揚等也都聚集在一起,整個望月樓上時不時笑聲陣陣。

第二十一章 女人如衣服

「美人姐姐,我要吃牛奶,夢心要吃牛奶。」一見到蝶衣,小夢心就膩了上來,一直抱著蝶衣吃過晚飯還不放開,現在更要飯後甜品喝,蝶衣對任何人都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唯獨對小夢心雖冷,到沒有拒千里之外,聞言伸手拿過桌上擺放的奶酪,遞到小夢心面前。

方琉雲呵呵笑道:「我的小孫子,說了好多遍該叫小嬸子,就是改不了口,長大一定跟你五叔一樣,是個美色當先的風流浪子。」

古浩影挑眉笑道:「人不風流枉少年啊,這些道理要從小培養,就怕這些小子從小看慣了天姿國色,以後在看不上其他人怎麼辦?」

青柔輕笑著道:「你別亂教一些亂七八糟的,夢尋聽了你的現在還關禁閉呢,我的夢心你可不要從小就帶壞。」一席話說的眾人都笑了起來。

「喲,大家瞧,今晚的月色還真不錯,這樣時候能看見滿月,到還真是少見呢。」華堇的驚訝聲頓時把眾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眾人正寂靜中幾人大聲說話的聲音遠遠傳來,剛好與眾人隔著個薔薇花牆,聽的見聲音卻看不見人。

「六哥,今兒這事全靠六哥成全,那林家一聽六哥出面,二話不說就准了親,含兒多謝六哥了。」

「沒什麼,都是自家人。」低沉傲氣的聲音傳過來,正是三日沒回府的古皓然。

「那是,誰不知道六叔只要開口,天下沒什麼事辦不成的,不過別說那林家的女子還真長的標緻,含小叔是有福氣了。」一道明顯獻媚的聲音傳來。

「要說福氣,那還是六叔有福氣,六嬸那樣的人間絕色也只有六叔配的上,要是換做其他人怕是無福消受。」又是一個人的聲音。

「就是,要六嬸這樣的人嫁到其他人家,保不準是兄弟反目只為伊人,太美了。」

這廂古震臉色一沉,這樣的話就算是親戚也不能這樣說,正欲發話方琉雲扯住他的手一頓,使個眼色看了眼紋絲不動的蝶衣,其他眾人也都默不作聲的聽著,都沒有發話。

古皓然哈哈一笑道:「再美也不過是個女人嗎,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她再漂亮也就是件衣服,想扔就扔,豈能為了她壞了手足之情。」話音落下也正好轉過薔薇花牆,頓時看見這邊燈火通明的坐了一堆人。

古皓然不由一怔停下了腳步,此處本就常年有燈,沒想到今天卻坐了這麼多人,而他身旁的幾人頓時都變了臉色,站在當地不敢進也不敢退,低垂著頭看都不敢望上看。這幾人本是古家的遠親,仗著機靈在府裡找了點小差事,巴結古皓然的緊,此時一眼看見古家大大家長都在,剛才多喝了點酒,衝口而出的話無疑已經是不敬到極點,這廂那還有膽子面對。

古皓然怔了怔後走上幾步道:「爹娘怎麼今天這麼好興致來賞月?」古震和方琉雲並不答話,一旁的古浩影邪笑的朝他使眼色,古皓然早看見當中低著頭在餵夢心吃奶酪的蝶衣,不由皺了皺眉。

餵過小夢心,蝶衣緩緩抬起頭來望著古皓然,冷冷的道:「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古皓然見蝶衣話裡說不出來的冰冷,比之往日的清冷還要寒冽,不過自己話也沒說錯,當下與蝶衣冷眼對視道:「不要告訴我你今天才聽見這句話。」

蝶衣掃了一眼古皓然身邊站著的四五個人,漠然道:「他們是你的兄弟?」

古皓然想了想雖然是比較遠的親戚,說兄弟並不合適,但蝶衣以質問的口氣與他說話,登時道:「他們都是我的兄弟,怎麼樣?」

蝶衣緩緩點點頭冰冷的道:「那你要手足,不要衣服。」

古皓然想著剛才自己說的話,雖然並不是有意,也不是針對蝶衣,但是想說不是也回不了頭,更何況面對的是蝶衣,當下高仰起頭道:「衣服怎麼能比得了手足,這還有選擇的必要?」

古浩名一聽這話頓時在暗處向古皓然豎起大拇指,這話說的臨摹兩可,前面說比不上,後面可就沒明確表態,選手足還是選衣服他可沒說。

蝶衣冷哼一聲森嚴道:「既然不要衣服,那好,靈,行,給我把他身上穿的給我脫下來。」此話一出全場本來就安靜現在更安靜,只剩一片吸氣聲。

古皓然一楞頓時臉色就變了,冷冷的瞪著蝶衣,雖一個字不說氣氛卻馬上凝重了起來。

一直跟著古皓然的靈和行相視一眼,緩緩走到古皓然身邊,古皓然雙眼一凜,銳利的眼神瞪著靈和行一個字一個字的道:「你們敢。」

倆人躊躇的望了眼蝶衣,蝶衣一臉陰寒,週身一瞬間令人窒息的森嚴秉射而出,不帶一絲感情的道:「脫。」

靈和行咬了咬牙朝古皓然道:「少爺。」

古皓然鐵青著一張臉瞪視著蝶衣,蝶衣一臉冷酷的與古皓然對視,倆人一個怒火沖天,一個陰冷駭人,兩股極端的氣流在空中無聲的對峙,樓上坐著的一眾人,第一次見蝶衣散發出這樣震懾人心的威嚴,令人窒息的陰森,感覺她的話就如命令一般,不容反抗,不由又是震驚又是啞然。

古皓然鼻裡重重一哼,不理會身前站著的行和靈,一把抓住外衣唰的一撕,一件墨綠色的外袍瞬間被撕裂成兩半,然後被古皓然狠狠的扔在地上,露出了古銅色的胸膛。古皓然青白交加的臉上怒氣叢生,咬牙切齒的道:「脫就脫,你以為我不敢。」

蝶衣看著渾身冒著怒火的古皓然,一臉冷酷的看著自己,眼眸中是前所未有的憤怒,當下把夢心遞給身旁的人,一聲不響的站起身來,夜風吹拂起她的衣裙,在黑夜朦朧的燈火中,顯的更加神秘冷酷。而站在夜空下的古皓然,一頭黑髮被微風吹的迎風飛舞,配上赤裸的胸膛,居然散發著無與倫比的性感,一雙冒著火花的眼睛,就像是兩顆繁星,亮的攝人魂魄。

蝶衣一步一步走向古皓然,眼中神色冷的可以凍僵夏花,停在離古皓然不遠處,指著他身上的褲子冷冷的道:「這是什麼,脫。」

古皓然雙拳緊握從牙縫裡蹦出話來道:「羅蝶衣,你可不要欺人太甚。」

一直站在古皓然身邊的茗清小心翼翼的道:「少夫人,意思意思就好了,少爺那話並不是針對你的。」雖然很不想在蝶衣這麼逼迫人的氣勢下說話,但那好歹也是少爺,不幫會說不過去的。

「我有讓你說話?」

 

第二十二章 我鬥

茗清不由後退一步摸了摸鼻子,少爺,不是茗清不幫你,實在是少夫人更厲害。靈伸手拉住他往後退了幾步,與行站在了一起,顯然沒有插手進去幫忙的意思。

坐在上面的古震和古浩揚相視一眼後,暗自打量起蝶衣來,一向連他們都命令不了的風等四個護衛,會聽蝶衣的已經出乎人意料了,現在居然聽蝶衣的對古皓然出手,這情形就讓人不能理解了。

蝶衣冷哼一聲道:「兄弟?手足?怎麼不讓他們脫了衣服給你。」

此話一出那本已經呆了的幾個人,忙手忙腳亂的脫下自己的衣服,就要往古皓然身上披,蝶衣陰冷的雙目一掃冷聲道:「風,柳,你們給我聽著,他們誰敢動,就給我打斷雙腿扔出去,以後有我在的地方十里之內不得出現。」

站在不遠處的倆人相視一眼後,二話不說的站了出來,今日少夫人要立威了,雖然拿少爺開刀不太好,不過誰叫少爺撞了上去,還有那幾個不知好歹的遠親,少夫人那性子可以吃虧,但是絕對不能犯了她的逆鱗,而且還是在這麼多人的面前,行等也都看到了這一點,所以都站了出來,唯獨少爺已經氣炸了,已經無法考慮。

那幾個遠親頓時收回欲給古皓然披衣的手,一逕的連連後退,嘴裡連話都不敢說,風等的身手那是府裡最好的,平時可只聽古皓然的話,而剛才敢說對蝶衣那麼不敬的話,也是因為古皓然跟蝶衣關係不好,而且蝶衣也不是有什麼後台的人,自然就憑著古皓然的喜好為上,那裡知道這蝶衣不發威也就只冷點,一發威連古皓然也敢收拾,他們自然是更不放在眼裡了。

蝶衣冷眼看著退後的幾人,嘴角勾出一抹諷刺的笑意,朝古皓然道:「這就是你的兄弟?這就是你的手足?哼,還不如一件衣服,給我脫。」

古皓然整個人就像要燃燒起來一般,怒氣連十里外都能感覺到,此時古皓然眼中全是憤怒,身上的氣息也狂暴起來,整個人是真的發怒了,看著蝶衣道:「羅蝶衣,我給你個機會收回你剛才說的話。」

蝶衣面不改色的道:「是你選的就別怪我。」

古皓然緩緩點點頭後眼中蕩出一抹冷酷的神采道:「好,要想脫我的衣服,就看看你有沒有那個能耐了。」說罷身形一晃,雙手如電一般伸出直奔蝶衣腰間。

蝶衣本能的一扭身子,雙手同出就去扭古皓然的關節,蝶衣自知自己一出手就是斷人關節,傷人筋骨,根本不會手下留情,所以與古皓然動手就不知要怎麼留分寸,自然的慢了一慢。那知古皓然動作快的沒譜,蝶衣還沒有看清來勢,就覺得腰間一麻整個人頓時都提不起來力道,不由微楞,古皓然的速度不應該是這個樣子。

古皓然一把把蝶衣壓制在懷裡,低下頭惡狠狠的道:「我們回去算個清楚。」說罷單手一扛把蝶衣扛在肩頭,招呼也不打的轉身就走,剩下一眾做壁上觀的男女老少。

半晌古浩名摸著臉頰搖搖頭道:「真是火爆的脾氣,對一個不會功夫的人動手,小六還真是沒水準。」

方琉雲呵呵笑出聲來道:「睡覺,睡覺,小夫妻兩的事,任由他們自己折騰去。」說罷拉著古震就笑吟吟的先行離開。

怒氣衝天的古皓然扛著蝶衣一陣風的衝回漾居,一腳踢上房門,使勁把蝶衣扔到床上,一個俯身就壓了上去,怒火高漲的道:「要脫我的衣服,好啊,那我就看看現在是誰脫誰。」邊說邊雙手使勁一撕,蝶衣身上的衣服直接被古皓然撕裂成幾片,遠遠扔了出去。

古皓然單手一扣把蝶衣的雙手鎖在頭頂,單膝壓住蝶衣的雙腿,絕美的臉頰帶著濃濃的火焰,壓在被他壓在身下的蝶衣頭上,一手捏住蝶衣的下顎,怒聲道:「別以為我怕你,羅蝶衣,我不下重手是因為我不屑靠武力去掠奪,你本事再高能力在強,我要殺你也不過像捏死一隻螞蟻。」

蝶衣被古皓然壓在身下,身上的酸麻感一點也沒有退卻,整個身體都提不起來力道,這般任人魚肉自己還是第一次感覺到,無助,無望,自己引以為傲的能力,在這一瞬間冰消瓦解,生命第一次沒有掌握在自己手中,而是掌握在了別人手中,但是該死的並不感到擔心,就連恐懼的意識都沒有,只有憤怒,被挑釁的憤怒。

古皓然望著蝶衣冰寒的雙眸,放開捏著她下顎的手,伸到蝶衣的背後一把抬高了她的身子與自己緊貼,惡聲惡氣的道:「羅蝶衣,你那幾手三腳貓嚇唬別人可以,我古皓然不吃那一套,別以為我讓著你,你就敢欺到我頭上來,我今天不收拾你,你還真以為我不如你。」說罷抓住蝶衣雙手的手一使勁,蝶衣的手頓時紅了一圈。

蝶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古皓然冷哼一聲滑至蝶衣腰間的手一緊,夾雜著怒火懲罰式的低頭就朝蝶衣吻去,展轉吮吸反覆撕咬,粗魯野蠻的掠奪毫不憐惜,就如一頭獅子在咬食他的食物,充滿了血腥的味道。

一直到感覺到嘴裡有了血腥味,古皓然才放開蝶衣的唇,看也不看的移過嘴唇就朝蝶衣的頸項間咬去,白玉般的肌膚上一個個紅印浮現,夾雜著青紫夾雜著血絲。

古皓然一邊發洩著自己的憤怒,一邊冷聲道:「我不強迫你,那是我給我妻子的尊重,你在爹娘兄弟面前把我壓在下風,我縱然發怒,可那是你的本事,我也認了,逛妓院買小倌,我開的頭你贏了,我也可以忍,但是……」說到此古皓然突然停下動作,抬起頭一臉憤怒的瞪視著蝶衣咬牙道:「但是,我可有讓你如此難堪?當眾脫衣,你當我古皓然是什麼?是你買的小倌?還是你的奴隸?」

蝶衣冷眼看著頭頂上方的古皓然道:「你不就是想讓我難堪。」

古皓然火冒三丈的狠狠一點頭大聲道:「是,我就是要你知道惹火我的代價,我就是要你難堪,可我有讓你在眾人面前難堪?妓院那次你就算不來,我事後也會擺平,你的面子裡子我都會顧及,就算我再討厭你,也不會讓我的人在眾人面前出醜,但是你可有尊重過我?就算我今天的話說的過了,脫一件我也忍了,你還給我咄咄逼人,你說,你讓我以後在古家怎麼做人?以後眾人又是怎麼看你這個六少夫人?」

第二十三章 棋逢對手

說罷,古皓然突然一摔手脫下自己身上的衣物,俯身狠狠的壓在了蝶衣身上,陰沉著道:「你相信武力,那麼就讓你知道你不是天下無敵的,你踐踏別人的尊嚴,我也讓你知道無情無義的後果。」

蝶衣皺著眉頭望著頭頂的紗帳,身上古皓然正一寸一寸的撕咬下去,有點輕微的疼,縱然憤怒到這個程度,還是沒有血腥的佔有,蝶衣暗中思量著古皓然的話,半晌突然道:「尊嚴只有強者才有。」

古皓然聞言不由一楞,抬起頭來見蝶衣冷漠的道:「弱者沒有,縱然有也是被人踐踏。」

古皓然停了動作看著冰冷的蝶衣,那種逼人的陰寒緩緩從她身上散發出來,不是特意而是自然的形成,彷彿從生命一開始就跟隨著她,已經滲入了骨髓滲入了靈魂,永遠也撇不開也丟不掉。

古皓然看著淡漠的蝶衣,她身上散發的感覺讓人很不爽,讓人想遠遠避讓不想靠近,但是氣息中的人卻那麼孤獨,古皓然微微皺眉,怎麼會感覺到她的孤獨,在注意看著蝶衣卻又沒那種感覺,隨即把這一想法扔到腦後,但本來狂怒的心情卻也稍稍平靜下來,皺眉道:「你到底是在怎樣的生活下成長的?為什麼這麼偏激的話也說的出來。」

蝶衣冷漠的望著頭頂並沒答覆,古皓然知道蝶衣不會回答他,從她的眼中就可以看出,她說的只不過是一個事實,一個她信奉的事實,一切靠實力說話,站的高才有尊嚴才有一切,站的低那麼就一切都不是。

古皓然哼哼冷笑兩聲,蝶衣收回眼光漠然的看著他道:「我的世界只有生死,沒有尊重。」

古皓然一聽這話不由氣絕,一瞪蝶衣正欲出口諷刺,卻見蝶衣眼神冷淡,裡面卻是不用質疑的決絕,古皓然不由一怔,她說的話都是真的,她沒有騙人,古皓然不僅道:「除了生死,還有什麼?」

蝶衣冷冰冰的道:「什麼都沒有。」沒有親情,沒有愛情,沒有朋友,沒有信任,什麼都沒有。

古皓然頓時楞在了當地,什麼樣的生活才會什麼都沒有?難道存活一世就只有生死,古皓然不由道:「所以你只會採用嚴厲的手段來對付任何人,不懂別人的感受,也不想瞭解別人的想法,你只知道挑釁了你的人除了生就是死,你只知道有自己,而不知道這世界還有其他人。」

蝶衣冷冷的望著古皓然道:「我為什麼要懂?」一個殺手不需要懂,要是在乎別人的感受,那真是一個笑話。

古皓然定定看著蝶衣半晌,無法置信的燦笑一聲道:「我真他媽的自找苦吃,跟個不懂豆腐是何物的人,說要珍惜豆腐,我真是神經病,羅蝶衣,好,以後我也不指望你能懂點什麼人情冷暖,我也不指望你能給我知錯能改,你這個人就是要以暴制暴,以後你給我記住,我對你再不會手下留情。」

蝶衣眉目一冷瞪視著古皓然,古皓然也同樣瞪著蝶衣道:「今天我就放過你,我古皓然還不屑這樣強行佔有,下一次你再惹火我,就絕不會像今天這麼輕鬆。」雖然無比的生氣,古皓然依舊不恥這樣的做法,雖然對方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更重要的是他感到就算要了蝶衣,蝶衣也不會放在心上,也不會覺得制服了她,這個女人除了命,什麼也沒有放在心上。

蝶衣一聲冷哼道:「今天若不是我手下留情,你以為你能這麼容易制的住我?」

古皓然一挑眉怒道:「那就試試看。」雖然知道自己出手那一瞬間蝶衣頓了頓,不過武功和殺人是兩碼子事,點穴和內功更是博大精深,往日自己並沒有顯露全部的身手,自然快不過蝶衣的近身肉搏,要是全使出來,蝶衣連身都近不了還說什麼其他的。

蝶衣冷冷一笑道:「那就試試。」話音未落蝶衣的右手已經捏在了古皓然脊椎第七節上。

古皓然沒有動只是看著蝶衣道:「你恢復的到是挺快,不過別忘了,你不會點穴制不了我,背脊上也沒有穴位。」邊說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一根手指已經搭在了蝶衣的曲池穴上。

蝶衣看著古皓然,古皓然也看著蝶衣,倆人都沒有動,半晌蝶衣冷冷的道:「你不夠狠心,頂多廢了我一條手臂,我卻能要了你的命。」古皓然雙目一凜,見蝶衣神色正常決不是說假話,當下不知信還是不信,捏著脊椎能致什麼命?卻不知只要在上面一挫勁,脊柱斷裂骨髓外流,完全沒有翻盤的可能。

倆人正對峙當中,門口突然響起茗清的聲音道:「少爺,少夫人,你們可還好?」見著古皓然連藏匿的武功都用上了,可見今天他有多生氣,風等也怕倆人真個扯破了皮,以後一個屋簷下生存可能都不可能。

屋內蝶衣冷冷的看著古皓然道:「今天我也放你一次,下次也絕不會如此輕鬆。」說罷手腕一翻就欲抓住古皓然扔出去,沒想古皓然一聲冷哼,手臂快速的一擋隔開蝶衣的手,借力一個縱身就勢而起,在空中一個旋轉遠遠的落在地上。蝶衣冷漠的眼裡光芒一閃,這古皓然看來不似初見的那般無用,這小子真人不露像。

古皓然伸手抓過自己的衣衫,往身上一套一腳踢開房門就走了出去,蝶衣只聽見古皓然聲色俱厲的道:「以後是聽她的還是聽我的,你們自己選好了,今天的事沒有第二次。」話語聲漸漸的越來越遠,幾不可聞。

第二日一大早,古震召集所有古家人齊聚主屋,待蝶衣跟著青柔到達的時候,古家所有有頭面的人都已經聚集在了大廳中,蝶衣一掃眼見古浩揚等幾兄弟,古浩雲等姊妹都已經坐在了廳中,大家都好像在等她一個人,當下看了一眼古皓然身旁空著的位置,漠然的坐下。

古震此時咳嗽了一聲,大廳中聊天的眾人頓時都安靜了下來,古震掃視了廳中人一眼開口道:「今天我招集大家來,想必大家心中都有數,聖天王朝的規矩,家中小兒一旦成親成為大人,便要成為下一任內當家,我本想在歷練皓然一段時間再接手,不過現在看來他有這個能力了。」

話音一落大廳中的人都沒有什麼其他的表情,古浩揚輕笑著道:「皓然的能力早就鍛煉出來了,現在開始全面接手也好,反正也都是他的事,早接有早接的好處。」

 

第二十四章 月堂之主

古浩清也點點頭道:「大哥說的對,這小子早就該全面當家了,省的我們一天累的慌。」其他幾兄弟和一些大管家都紛紛附合著。

古震恩了一聲看向沒什麼表情的古皓然道:「既然這樣,皓然,把你手中的鹽糧生意交給你大哥和四哥,以後你就總管古家的一切內部調動。」

古皓然慎重的點了點頭,這是聖天開國的時候,皇族中人全部在外領兵做戰,唯有最小的皇子居中調動,守住皇族最根本的命脈,才讓現在的皇室奠定了一半的天下,所以最小的兒子坐鎮家族,其他的兒子則各掌一脈的規矩就這麼流傳了下來,也使每個家族中最小的兒子,身上要學習和所承擔的比任何一個做哥哥的多。就如一個中轉站不停的為其他人遞送新鮮的血液,不掌管任何具體的一脈,卻為其他人奔波。

方琉雲難得正色的道:「皓然,以後你就是古家的當家了,做事與哥哥們多商議,切不可向往日那般隨意而行。」

古皓然一挑眉道:「我有隨意嗎?娘,我怎麼覺得我慎重的很呢。」

古浩影哧的一笑道:「倒也是,大事方面到是慎重,不過至於其他方面則……」搖搖頭一臉笑意的不往下說。

古皓然正欲反駁,上位的古震這時又開口道:「蝶衣,以後你便輔助皓然管理這個家族,皓然管外你便管內,相輔相成方好。」

蝶衣微微皺眉還沒回答,古皓然冷笑一聲道:「她不會,指望她管理還不知道要成什麼樣子,爹,我看還是大嫂和五嫂管著就好。」

大嫂華堇不由道:「六弟別這麼說,也不是誰生來就會這些的,蝶衣只是沒有做過這些事情,教一下就好了,這些你不用操心,我和玲靜帶一帶就好了,而且鹽業又被扔到浩揚的身上,怕是忙不過來,我肯定要去幫他的。」

古皓然嘲諷的一笑卻也不在說話,蝶衣到也不接話,帶著人去暗殺去與黑道交易,那是沒有一點問題,要來做什麼管家,一天面對著個什麼柴米油鹽,計算給誰多少工錢,那個地方要修葺,那家來拜訪,想想都讓人不可理喻。

蝶衣沉默了半晌突然道:「府裡的事我說了算?」

方琉雲頓時笑道:「是的,你要用什麼人都可以,等會你與華堇和玲靜接管一下,在去見見那些管事們,以後府裡的事情你做主。」

古皓然有點詫異蝶衣真會接手這些事情,蝶衣便淡淡的開口道:「既然我做主,以後府裡的事就全部交給玲靜,由她全權管理。」話音一落大廳中人一片寂靜,在別家不知道有多少媳婦想做上當家的位置,這倒好還沒上任的第一句話,便是權力拱手相讓,還真是讓人詫異的六少夫人。

五嫂玲靜楞了楞看著蝶衣,半晌後唇邊揚起一抹瞭然的笑容道:「既然蝶衣開了口,那以後五嫂自然好好打理。」蝶衣冷淡的恩了一聲。

眾人見轉眼間權力轉換,不由都很驚訝與玲靜的不謙不讓,反倒是方琉雲幾不可見的點了點頭,蝶衣能知人善任,則比她不懂裝懂高明了百倍。

古震輕咳了一聲後道:「那從今日起所有大事都報與皓然那裡,皓然,你與幾個哥哥和各管事先行去交接一下,蝶衣,你跟我來。」說罷起身就朝後面走去,蝶衣看了古震一眼沒怎麼作勢跟了上去。

跟著古震彎彎曲曲的走了好些時候,來到一間密封的小室,小室裡就一桌一椅,其他什麼都沒有,蝶衣警覺的四處看了一眼,發現此處居然是剛才大廳的後面,見古震帶了這麼久的路,居然最後的地方會是這裡,蝶衣頓時暗自提升戒備。

古震看了一眼蝶衣緩緩坐在唯一的椅子上,一直跟在身後的冰祁漠然的站在一旁,倆人都沒說話,蝶衣也沉默著一言不發,三人暗自打量著對方,蝶衣感覺到古震身上散發的壓迫感越來越重,冰祁身上也傳出一股令人窒息的狠厲,兩股氣息在小室內迴盪著,一波一撥攻擊著蝶衣。

蝶衣臉色不變的站在原處,身上除了冰冷沒有任何情緒,昨日面對古皓然那一瞬間露出的無匹氣勢,此時就如石沉大海一點影子都沒有,但是那兩股氣壓卻怎麼也奈何不了蝶衣,蝶衣就如沒有感覺到一般,漠然的站在當處。

半晌古震微微點了點頭收了氣勢站起身來道:「蝶衣,過來坐下。」蝶衣意識到可能要與自己說什麼話,也就豪不客氣的走上前坐下。

古震看著蝶衣坐在當處,無一絲拘束也無一絲懼怕,彷彿天塌下來也能面不改色,不由點頭道:「不錯,沒想到皓然的妻子,居然如此是個人物。」

蝶衣冷冷的看了古震一眼道:「要說什麼就說。」

古震微微一怔後笑道:「冰祁,過來見過新主人。」那一直默不作聲的冰祁,此時一臉淡淡的笑容上前來朝蝶衣行了一禮後道:「冰祁見過月主。」身上早不復那恨厲的氣色,就如一普通人一般。

蝶衣雙眸內光芒一閃,眼神如電一般朝古震射去,古震負手與後站在能從鏡子中看見外面景色的一角,語調森嚴而又慎重的道:「冰祁你是見過的,他是月堂的副座,而現在我把這月堂首座傳給你。」

蝶衣面色如常的聽著並不答話,古震轉過身來牢牢的看著蝶衣道:「月堂是我古家當家直屬的一支力量,只聽當家的吩咐,負責所有見不了天日的行動,其中包括竊取情報和暗殺。」說罷兩隻眼眨也不眨的看著蝶衣,注視著蝶衣任何一個反應。

蝶衣聽到這頓時冷冷勾起嘴角道:「我不是當家。」

古震站在原地看著蝶衣道:「皓然並不適合成為月堂首座,他太固執也太驕傲,驕傲到不屑用這樣的力量,遇上對手他會光明正大的打倒對方,就算使些手段用些陰謀,也絕對不會直接用上黑暗力量,他表面張揚狂妄,其實比我們任何一個人都心軟,這樣的皓然當不了月主。」

蝶衣伸手緩緩摸著身前的檀木桌子,冷冷的道:「憑什麼以為我會答應?」不是問為什麼選上她,而是自信的質問她憑什麼答應。

第二十五章 抵掌

古震一聽頓時哈哈大笑道:「感覺,你適合在黑暗中生存,那些擺在明面上的假仁假義你看不懂,也不屑與應付,你身上散發出來的氣質,陰森銳利到劍不出鞘已經傷人,一旦出鞘就會一往無回。你昨天那一瞬間釋放的壓迫很驚人,若不是我等經過些風浪,早已經膽寒。」

頓了頓又接著道:「你是皓然的妻子,身為古家的一份子,你是月主的最好人選。而且皓然已經接管了古家當家,沒權沒勢的你以後遇上皓然挑釁,就不是今天這樣可以肆意妄為,那時不管皓然做什麼說什麼,大家會維護的只有他,你少了與他平衡的能力,就只能被欺負。當然最重要的一點仍然是你是皓然的妻子,你不是屈居家中的人,你應該是跟著皓然飛翔九天。」

蝶衣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冷冷的道:「我沒那個興趣與他平衡。」手指輕叩著桌沿接著道:「但是我喜歡權力。」權力讓人踏實,沒有勢力的人走到那都會被欺負,蝶衣在死亡中打滾時便明白,要想不被別人取代殺死,權利是勢不可少的東西,有了它不需要自己親自動手,敢與自己作對的人便會消失。而且呆在家中真的感覺煩悶。

古震對視著蝶衣的雙眼道:「看來月堂交給你,我會很放心。」

蝶衣冷冷一笑伸出手道:「拿來。」

古震一楞雙眼一凜道:「要什麼?」

「你知道,要給就要一個全權由我做主的月堂,我不喜歡一個主動權握在別人手上的傀儡。」

古震挑眉看著不退不讓的蝶衣,半晌哈哈大笑道:「好,我沒看錯人,給你也可以,不過你給我發個誓來,以後必定竭盡全力幫助皓然,不得背叛。」

蝶衣冷哼一聲道:「你記住我沒要,是你要給我。」

古震如電的雙目在蝶衣臉上掃射良久,終於點了點頭道:「蝶衣我小視了你,果然心思夠靈敏,也罷,誓言一類不過求的是個安心,若真要背叛也不是一個誓言管的住的,蝶衣,全心全意輔助皓然,不要看現在我們古家很風光,背後惦記我們古家的人不少,現在皓然已經站在了風口浪尖,他擺平明面上的事情沒有一點問題,但是私下他若沒有一個冷酷無情的人幫助,可能會吃很大的虧,蝶衣,沒有人比你更合適這個位置,我把皓然交給你了,不管你們之間到底怎麼回事,但是記著這是我的委託,看住他。」說罷緩緩取下手中戴著的一個鷹形的戒指,伸指一彈便落在蝶衣面前的桌上。

蝶衣取過戒指戴在食指上,雙手一使勁便壓小了黃金做的戒身,此時冰祁一改剛才的神色,退後一步單膝跪地恭敬的道:「屬下副主冰祁,參見月主。」

蝶衣頓時便知手中信物不假,冷聲道:「免了。」

古震此時道:「以後月堂便只聽你一個人的,整個古家的地下勢力全權交給了你,可要與皓然配合好。」

蝶衣微微皺了皺眉,古震知道蝶衣與古皓然矛盾不小,不由道:「不要因為小事影響大事,你是他的妻子,在家裡鬥鬥氣爭個高低,我沒什麼意見,在外的時候你若掌握不好分寸,那就任由皓然做決定,回來在計較不遲。還有月堂到底是做什麼的不要告訴皓然他們,月堂除了我沒人知道它到底做的是什麼,外面的人包括浩揚,皓然他們也只知道,月堂是古家暗中培養護衛,保護他們安全,和收集信息的組織,其他的就什麼也不知道。」

對於這些蝶衣自然明白的很,光明有光明的存在,黑暗有黑暗的存在,不一定光明就好過黑暗,只是大家都習慣了那種生活,今日若讓她去一分一厘的去計較銀錢管家,不如做這月主安生,畢竟這才是自己熟悉的生活,黑暗會讓她更加如魚得水。

蝶衣把玩著手中的戒指,半晌緩緩道:「膽子當真不小,就為了一個委託,把手中的力量全部送上,古家人,你們真的是莫名其妙。不過,我蝶衣既然接受了,就不會出爾反爾,只要對的起我,我自然對的起你,不過要是我發現有問題,那麼就別怪我六親不認。」

古震本以為蝶衣不會有任何表示,沒想蝶衣居然給出了承諾,面上雖無什麼表情,心中卻也沒來由的鬆了口氣,要不是不能時時刻刻陪在古皓然身邊,何須下這麼大一個賭注,不過好像沒有看錯人,面前的人雖無情,卻不無心,只要皓然能死死拴住她,以後的古家斷然不會倒。

沉默了片刻古震便開始教授蝶衣要做些什麼,冰祁在一旁恭敬的匯報內容,不知不覺中早已經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蝶衣也弄明白,這所謂的月堂並不能等同與殺手組織,它是一個很完善的黑道組織更能說明一些,勢力滲透了整個聖天王朝,與影束王朝也有那麼一點半點。

最初不過是為了阻止別人來找麻煩,而產生的自我保護行為,後來古家生意越來越大,找麻煩的人越來越多,手段越來越高,久而久之漸漸的就形成了今天的月堂,在暗中扶持著古家一切明面上的生意,在防備敵手的同時也開始主動出擊,剷除那些死對頭,剔除一切潛在的危害。所以到後來自成一脈,漸漸發展開來,成了另一個勢力。

待蝶衣他們走出小室,外面早已繁星滿天,主屋那邊正開大酒席,為古皓然升任當家慶賀,古震,蝶衣,冰祁一行三人出現在現場時,大家都已經等了好半天了,頓時擁上就嬉鬧起來。

大廳中古皓然高坐與首位,古震和方琉雲則坐上了相當與太上皇的位置,一眾兄弟姐妹則坐在了兩旁下首,蝶衣看了一眼當中瞪著她一臉得意的古皓然,冷然的緩緩上前坐在了他身邊,而一直跟在古震身旁的冰祁,則恭敬的跟在蝶衣身後立在當處。

古浩揚等第一時間具都一楞,無不看向他們爹去,古皓然陡然沉下臉看著蝶衣,冰祁如不跟在古震身邊,就應該跟在他身邊,怎樣也不該輪到跟著蝶衣。

古震此時淡淡的開口道:「月堂我已經傳給了蝶衣,以後需要什麼幫忙,你們直接找蝶衣。」

蝶衣冷然的抬頭看著眾人道:「以後我就是月堂的月主,一切事務由我做主。」一聽這話古皓然頓時臉色更沉,這表明了月堂已經是她的,就連爹也不可以做主,那還怎麼去要回本屬於他的東西?

 

第二十六章 百寶會

席間正些微沉默古震又道:「這一次在黎洲兩年一次的百寶會,也就是下個月了吧,我看就皓然和浩影兩兄弟和媳婦一起去,皓然,這是你當家的第一件大事,可不要辦砸了,也是我們古家成為聖天王朝第一門庭後,舉辦的第一次大會,臉面攸關,小心行事。」

古皓然瞪了蝶衣一眼高聲道:「爹你放心,我們古家拿出手的肯定是最好的。」古震點點頭便不在說話,當下一大家子人往來賀喜,一個晚上大是熱鬧。

***

第二日古皓然與古浩影一早就出了門,五嫂玲靜與他們前後腳的前來,見蝶衣正翻看著什麼,不由微笑著道:「蝶衣,在看什麼?」

蝶衣抬頭看了一眼玲靜淡漠的道:「有事?」

玲靜自顧自坐下來輕笑著道:「我想蝶衣一定不知道百寶會是什麼,這次我們又是第一次以第一門庭的資格去的,少不得不能墜了古家的面子,皓然自己做事想的透徹,對別人解釋的話可能會說的不太清楚,所以我來揀些可能被皓然遺忘的地方,跟蝶衣聊聊,去了也好心裡有個底。」

蝶衣放下手中的冊子,靠在椅子背上注視著玲靜,這個女人心思機巧又聰慧,明知古皓然並不會說這些與她聽,便拐著彎子來跟她說,當下微微點了點頭道:「你說。」

原來這兩年一次的百寶會,乃是整個聖天王朝有身份有財富,排名前十位的門庭才有資格參加的,百寶會顧名思義就是相當與一個寶物展覽,要襯的上自己的地位,配的上家族的名聲,自然每一屆這些門庭拿出手比拚的,都是珍中之珍,貴中之貴,無一不是稀世珍寶。

大會規矩每門庭至少兩樣寶物,取得大會公認一二三名的寶物,都會呈獻給當朝皇帝,皇帝自然也有賞賜下來,這就是眾所公認的榮耀,也是身份財富地位的象徵,所以樂此不疲的收集,比較,說到底就是一場變相的爭鬥。

***

晚間茗清特意過來囑咐蝶衣多帶點衣物,因為黎洲離汾洲大概有十日路程,去了少不了還要佈置場地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所以明日便會動身去黎洲,古皓然和古浩影今日便是忙著去佈置去了。

蝶衣看著娘,大嫂,二嫂,三嫂,四嫂等送過來的什麼衣物,配飾,零食,以及很多說不上名來的東西,說是路上萬一想吃了想用了,隨手就可以取用,那裡還要她自己打點,還有下午那殷殷囑咐和真心的關切,蝶衣看著這些心中難得的有點暖,第一次出門有人關心,第一次有人幫忙準備一切,那些親切的笑容讓人感覺有點舒服,卻也很彆扭。

第二日上古家的人都來送行,古皓然啞然道:「幹什麼,又不是第一次出門,那裡用得著這麼多人來送?」

方琉雲拉著蝶衣的手道:「我們是來送蝶衣的,誰個來送你,我的新媳婦這才進門幾天就要出門,我是捨不得她勞累啊。」

三嫂白芊呵呵笑道:「我們是疼蝶衣,你還真當我們是來疼你的啊?你看別老五多自覺,早就閃到一邊去了,就你還真不精明。」古皓然一聽頓時直翻白眼,轉身就朝依在馬車旁笑嘻嘻的古浩影走去。

一番眾女離別依依,終於在蝶衣受不了的時候退下舞台,古皓然看著臉沉如水的蝶衣,沒來由的心情一好,蝶衣不喜歡吵鬧,剛才那一番眾女七嘴八舌的囑咐,自己都聽的頭昏腦脹,蝶衣能好脾氣的沒揍人,真的算是忍耐力驚人了。

馬車駛到碼頭四人坐上古皓然的樓船,逆流而上往黎洲駛去。

一路上的景色與回汾洲時大不一樣,遠沒了什麼山清水秀,一處處碼頭林立,來往的船隻往來穿梭,岸邊的行人匆匆忙忙,一派繁榮興旺景象。

黎洲碼頭前來迎接古皓然一行的,乃是古浩影所掌管的茶業黎洲總管,那胖胖的中年人先是給古浩影行了禮後,才與古皓然行禮,結果一看見古皓然旁邊的蝶衣,頓時張大了口楞在一旁,玲靜見古皓然一臉不悅,不由笑著道:「材總管,這位就是我們皓然的新婚妻子。」

那材總管方一驚後回神,頓時滿臉尷尬的道:「六少爺與六少夫人真的是郎才女貌,相得益彰,老材今日得見才知道世上居然有這樣超凡脫俗的兩人,真的讓老材大開了眼界,六少爺,恭喜,恭喜。」

古浩影邪笑道:「走了,這十日船坐的我都悶死了,還不前面帶路。」這十日上算是見識了古皓然與蝶衣的相處,沒事都要咬一口,反正就是不讓人安生,樂得看了十天你來我往的交流,古浩影算是徹底佩服了蝶衣,私下與古皓然說,這女人這個性子就天生一塊冰塊,要是想讓她有人氣,這任務任重而道遠,你就慢慢磨吧。

一大行人帶著兩個大鐵箱,入住古家置辦的一處私宅,雖沒有古家那麼富麗堂皇,輝煌大氣,但也是秀美儒雅,令人感覺自在舒服。

晚間飯桌上古皓然瞪了蝶衣一眼後道:「我要其他九家所來參加的寶物資料,你動作越快越好。」雖然明爭但是在做事上,古皓然豪不含糊。

蝶衣微一沉吟便明白,這要的是知己知彼,各門庭拿出來的東西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這是大家競相的默契,過高則未免天子妒,雖說最後會獻給皇帝,但保不準皇帝想要第二件,那時候找什麼地方要去。過低則明顯受人譏諷,家族顏面無存,所以這就要有個度,若是知道對方拿出的是什麼,自己在來挑選無疑就會面子裡子全收。

蝶衣微點了點頭,冰祁一上岸就已經指派人去了,提前二十天來說的準備,就是對這些方面的準備,至於其他小事一樁。

消息這些東西急也急不來,第二日把準備工作交給材總管和風等幾個,古皓然等一行五人大搖大擺的逛起街來。這幾日快臨近百寶大會,整個黎洲到處都是張燈結綵的,人流也比平日多了兩三倍,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個個滿臉興奮,因為百寶大會是允許眾人觀看的,依仗十大門庭的勢力,自然不怕什麼人來搶劫之類的事情發生。

一行五人容貌太過出眾,走到那裡都吸引著百分之一千到一萬的回頭率,古皓然等早習以為常,蝶衣更是無所謂,冷著的臉更是什麼情緒都看不出來,玲靜容貌雖不十分出眾,氣質到是一流,一路上淡淡微笑著給蝶衣講解路邊賣的是什麼,有什麼好吃的,這地方出什麼特產,蝶衣雖不回話,倒也睜大眼把一切都收在眼裡。

正邊聊天邊行進時,前方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傳來,茗清和古浩影都是個好熱鬧的人,忙拉著幾個人就湊上前去。

第二十七章 心底深處

只見圍成一圈的人群中,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滿臉怒氣正揮舞著皮鞭,狠狠的抽打地上一個披頭散髮哭聲震天的女人身上,邊打邊罵道:「我叫你不要臉,我叫你不要臉,你他媽的爛女人我揍死你。」

蝶衣見那女人懷中還抱著一個嬰兒,被母親緊緊的護在懷中,微弱的哭聲實在是抵不上女人的哭嚎,不由皺了皺眉。

古皓然面色一冷正欲上前,古浩影卻扯了他一下,古皓然微微楞了楞,耳中便聽見周圍人嘰裡咕嚕的鄙視聲音,原來這個女人是這個男人的妻子,卻品行不端,嫌棄男人老實沒錢,便出去勾兌了不少的男人,懷裡的孩子也不知道是什麼人的,現在自己的男人終於知道追上門來,她勾兌的男人沒有一個願意站出來維護,這樣的女人又會有什麼人來維護。

古皓然等聽了不由都面冷下來,這女人不知廉恥到極點,打死也不會違反聖天王朝的王法,頓時都一臉鄙夷的轉身離開。

蝶衣冷冷的看著挨打的女人,這女人爬在地上背上已經被打的血跡斑斑,哭嚎的聲音也漸漸低沉了下來,一雙手臂卻牢牢的護衛著懷中的孩子,硬是沒有讓皮鞭碰上襁褓一下。蝶衣看著那顫抖的身體如風中之燭一般殘弱,但是卻像林中之竹一般挺拔的維護著自己想維護的人,一直放在身側的雙手在不知不覺中,已經緊握成拳。

「蝶衣,你怎麼還不走?別看了,這樣的女人實在是活該。」玲靜走了幾步方發現蝶衣沒有跟來,忙又回頭找過來。

蝶衣冷冷的點了點頭道:「她是活該。」話音未落人已經快速跨出一步,一把抓住了男人憤怒的皮鞭,唰的用勁扯了下來。

「你幹什麼?我教訓我的女人,關你什麼事?」怒氣衝天的男人本欲一拳砸向多管閒事的人,卻看到蝶衣的面容後,忙收手喝止了起來。旁邊的眾人也都紛紛附和,說這個女人怎麼怎麼活該,不值得出頭什麼的。

蝶衣扔下皮鞭走到女人面前,一把抓住她翻過身來,女人已經面色發青,顯然是打的狠了,蝶衣伸手抓住她懷中的襁褓,稍微用力卻沒有帶動,那女人死死的護在懷裡,蝶衣冷聲道:「放手。」

那女人渾身一顫,睜開無神的雙眼對上蝶衣冷漠的眼睛後,突然緩緩鬆了手喃喃道:「救他,救他。」

蝶衣看了一眼哭背過氣去的嬰孩,伸手抱過就往外走,那男人頓時喝道:「你幹什麼?把那孽種留下,這樣的孽種不該留在這個世上。」說罷就要過來奪蝶衣懷中的嬰孩。

蝶衣站著還未動身旁一道風聲響過,那身後撲上來的男子已經坐在了地上,蝶衣看了一眼出手的古皓然,抱著嬰孩冷冷的道:「小孩沒錯,他沒有要求生來就是這種命運,你也沒資格決定他這樣的命運。」說罷抱著小孩緩緩的朝古皓然等站立的地方走去。

坐在地上的男人楞了楞後怒道:「他的母親不要臉,他就是個野種,就是個野種,他就沒資格活在這世上。」

蝶衣冷哼一聲轉過身來提著嬰孩道:「他可有不要臉?他殺人放火?他強姦婦女?他殺了你老子還是毀了你全家?」

男人頓時語塞,被蝶衣搖晃著緩過氣來的嬰孩,小聲小聲的又哭了起來,圍觀的眾人不由都楞在了當地,這樣的言論可從來都沒有聽說過,不過一想到也真的沒有,不由都靜了下來。

蝶衣緩緩復抱著嬰孩冷漠的道:「沒有任何生命生來就是為了死亡的,也沒有任何生命注定不容與世。」說罷抱上嬰孩就走,身後的女人嘶啞著聲音斷斷續續的道:「謝謝,謝謝,他……沒有……錯。」

看著懷中的嬰孩,聽著身後微弱的哭聲,蝶衣衣袖下的拳頭卻握的更緊了,自己本來懂事的比較早,三歲左右就有了比較深的意識,那緊緊抱著自己的溫暖懷抱,那濃濃的愛意,那把自己捧在手心的手,一切都是心底最深處的烙印,本來以為十幾年的殺手生涯,已經忘卻了最後的溫暖,卻不知剛才那一幕沒來由的勾起了自己心底唯一的珍藏,那是母親濃濃的愛意,是世界上最偉大的愛,是心中最後唯一剩下的痛和柔軟,是自己拚命生存下來的唯一動力。

蝶衣看著嬰孩,嬰孩已經停止哭泣的睡了過去,蝶衣從來平靜無波的眼裡,第一次有了一種說不出來的沉痛,或許她並不知道自己也會有這樣的神色,但是那一瞬間流露出的哀傷,卻被一直注視著她的古皓然看在眼裡。

古皓然微微楞住的看著蝶衣從身邊走過,眼底不經意的閃過一絲異色,這樣的蝶衣讓人陌生,楞了兩秒後幾步跟上前,卻見蝶衣順手把嬰孩遞給了玲靜,那股從心底發出的深痛氣息,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回復到以前冷若冰霜的蝶衣,古浩影眼珠一轉一挑眉笑道:「自己救了他,為什麼要交給別人?這孩子看挺喜歡你的。」

蝶衣看著本來在自己懷中睡著,此時卻突然醒過來的嬰孩,正在玲靜懷裡細聲細氣的哭著,沉默了半晌冷淡的道:「我不想有第二個我。」古浩影等都沒怎麼明白蝶衣的意思,古皓然和茗清卻是明白了,要讓這孩子跟著蝶衣,少不得會被她訓練成另一個冷酷無情的人,她不知道怎麼待別人好,只知道怎麼把一個人變成自己想要的樣子,特別是從小開始培訓。

古皓然微微挑眉的看著蝶衣的背影,第一次聽見她關心別人,雖然很隱晦,但真的是在替這個孩子操心,在古家的時候也是孩子比較能夠接近她,古夢心還能肆意的讓她抱他,然後親她,細細一想古皓然突然有點明白了,蝶衣的戒心太大了,任何成年人都不會去相信,冰冷的外表和性情,只是不相信外人的一種最直接的方式,而只有小孩子像一張白紙,他們無法傷害她,所以她才允許他們接近她,這樣高度到深入骨髓的不信任和防備,需要經歷怎樣殘酷的環境,才能形成這樣一種性格,古皓然盯著蝶衣的背影,沒來由的皺了皺眉。

這樣一鬧幾個人也沒興趣逛街了,五個大人抱著個小孩一搖一晃的閃了回去。接下來黎洲是越來越熱鬧,其他六個門庭也先後來到,餘下三個門庭多半也就是這幾天前來,日子也分外的近了。

這日待蝶衣和玲靜帶了嬰孩來到前廳時,古皓然,古浩影和冰祁已經都等在那裡了,蝶衣無視古皓然帶火的眼神,淡淡的看了冰祁一眼,冰祁忙上前交過這些日子調查的結果,古皓然看著蝶衣漠然的翻了兩眼,心下極不舒服,這冰祁本來聽他的,現在卻只聽蝶衣一個人的,讓他把調查結果拿出來,弄死也不幹,說什麼只能給蝶衣過目,氣死個人。

 

第二十八章 完了

蝶衣看了兩眼伸手就扔給了古皓然,上面密密麻麻寫了好多東西,不過有看沒有懂,對什麼珍奇寶物珍物的,蝶衣是一竅不通。

古皓然看了一眼便給了玲靜,玲靜乃是眾所周知的才女,胸中所知所學極廣,鑒賞珍奇古玩也是一把好手,這次跟著來的目的就是分辨對手的寶物,所以古皓然一見裡面有不認識的玩意,便直接給了玲靜。

玲靜看著收集上來的資料,邊看邊解釋道:「林家要送來的是麒麟飛魚,此物乃白玉做底,翡翠鑲邊,本身工藝並不出眾,不過貴在兩者渾然一體,白玉與翡翠已經融合,其價值大概在十五萬兩銀子左右,至於另一件則沒什麼新意,不過湊數來的。」

說罷翻過接著道:「風家要比試的則是天青圖和鳥語翎,前者是兩百多年前流傳下來的古物,是畫界國手章丘的收筆之做,價值大概在二十萬兩左右。至於後面那件是取飛熊頸項一下撮白毛,和青鳥頭上的紅毛所做,工藝複雜尚且在其次,原料極其稀少才是重點,這鳥語翎怕最低也要三十多萬。」

蝶衣抱著嬰孩漠然的坐在椅子上聽著,古皓然和古浩影則不停的討論著什麼,玲靜一頁一頁解說給兩人聽,到最後蝶衣就聽見一句,這些門庭裡位列第二門庭的山家寶物是最貴重的,名字是什麼搞不清楚,價格到聽明白了,兩件都價值七十多萬兩。

古皓然待到聽完便點點頭道:「還好我們準備的充分,這次帶著琉璃非椅和火龍盞,不管是價值和本身都穩拿第一,這樣看來則是沒什麼好擔憂的了。」

古浩影笑著道:「有什麼好擔憂的,走,我們去看看兩樣東西去,我只聽說過還沒見過實物,馬上就要送人了,怎麼也得自己先見識一下。」邊說邊就直接把古皓然給拽了起來。蝶衣也被玲靜給拉了去,自己人都不知道送的是什麼東西,上台後怎麼說的過去。

茗清抱著嬰孩站在了門口,因為放置寶物的屋子是密封的,這麼小的小孩進去不窒息才怪,蝶衣等四人走了進去,冰祁則繼續去處理他手上的事情。

一進小屋子古浩影便取出幾顆照明的夜明珠,頓時柔和的光線就照亮整個不足十平方的屋子,古皓然上前把屋子正中擺放著的兩個鐵箱打開,蝶衣只覺得眼前一亮有如白晝,兩個箱子一個發出緋紅的光芒,一個則是白色與黃色交相輝映的光芒。

古皓然從鐵箱裡把兩件寶物取出來放在桌子上,古浩影滿臉微笑的上前饒著相看,玲靜則輕聲解釋著它的成分和價值。

蝶衣也不是沒見過好東西,巴黎羅浮宮,阿拉伯王室等都因為任務去過,自然也是見過些市面的人,此時也不由難得的仔細看了幾眼,只見那散發著火紅光芒的火龍盞,乃是一個燈盞,大概三十公分上下,通體透明,那薄薄的外壁中光彩流離,一絲一絲的紅絲在裡面來回流動,晶瑩潤澤,更難得的是還散發著暖暖的熱度,不用專業知識也知道這是一件寶物。

那琉璃非椅則是一個小凳子,大概有四十公分高矮,整體也是玉石構造,但是其特殊地方乃是全部乃挖空,雕刻,拼裝而成。玉石本極脆弱,極難雕刻,一般整塊整塊的稍微整理就好,從沒有把大塊的玉石一點一點挖空,讓後做成一個燈架子一般美倫美幻的藝術品的,現在這琉璃非椅就是這樣一件東西,去了百分之九十的玉,雕刻成了一件脆弱的無法想像,但是卻美的驚人的寶物。

「這玩意除了好看真的百無一用,我覺得還沒有我的床實用。」古皓然聽古浩影極贊琉璃非椅的精美,不由挑眉冒了一句。

古皓影一巴掌拍到古皓然肩上道:「你小子少給我提你那床,明知道你老哥我挖空心思想要那寶貝,你就少給我一天提起我的念頭,哼,你個千年檀木的,有價無市,你少得意。」

古皓然得意的敲打著手心道:「我就得意了,你拿我怎麼著?」

古浩影頓時一腳就向古皓然小腿踢去,古皓然一個閃身便讓了開去,兩人本極有分寸的打鬧著,那想正好蝶衣與玲靜走上前欲看個仔細,古皓然一退正好撞上蝶衣,蝶衣習慣性的伸手一推邊連帶的一讓,古皓然一個沒防備往前便撞上一步,正撞在桌子角上,引的桌子搖晃了兩下。

古皓然頓時轉身瞪著蝶衣道:「你幹什麼?居然推我。」蝶衣掃了他一眼懶的理他轉過頭看東西。

古皓然滿不高興的正欲在說,眼光中站在蝶衣身旁的玲靜臉色巨變,背後一陣清脆的碎裂聲輕飄飄的傳來,古皓然頓時微微一楞後,唰的轉過身去,只見那精美異常,舉世無雙的鏤空雕刻精品,正好像白雪被烈日融化一般,從上到下開始支離破碎,細如青絲的小胳膊小腿,正嘩啦啦的倒塌下來,只一個眨眼就成了一堆廢墟。

古皓然臉色鐵青的瞪著廢墟,半晌做聲不得,一旁的古浩影氣也不是,笑也不是,哭也不是,摸著下巴站在原地苦著個臉,玲靜則悄無聲息的轉到古浩影背後站立,因為此時古皓然身上散發的殺氣很可怕。

蝶衣沒什麼感覺的伸手抓了一把廢墟,看了一眼冷冷的道:「比世貿大廈還爛,原來所謂的珍貴,就是石頭做成紙樣子,紙糊的。」邊說邊稍微用了點勁,青絲般的廢墟就成沙礫從指縫間落下,在桌子上堆了個小坑。

古皓然嘴角迅速抽筋,雙手在桌子下早已經緊握成拳,唰的轉過身朝著蝶衣怒吼道:「誰叫你推我的?誰叫你推我的?」

蝶衣冷聲道:「是你撞我。」

古皓然鐵青的臉已經瞬間變成了紫紅,咬牙切齒的道:「我撞你,你讓一下不行,你個該死的,還手,還手,我又不是故意的。」

蝶衣眉頭一皺聲音冷了幾分道:「自己做的就自己承認,別找藉口。」

古皓然當下一口氣堵在喉嚨上,上不得上,下不得下,古家此時只有這兩件東西可以壓的住名頭,其它的不是太高就是太低,同樣等值的在接下來的幾天時間內,絕對趕不過來,現在打碎這一件,那還比個什麼。

第二十九章 這下真的完了

古皓然越想越氣,怒極攻心的想都沒想一拳頭就朝蝶衣揮去,古浩影一楞後忙道:「不可,老六……」邊欲撲過來搶救,腳下才一動嘴裡卻咦了一聲,生生收回前撲的身子站在原地。

只見蝶衣身形一閃,貼著古皓然一拳的來路就順了過去,同時一個肘拐就攻向古皓然胸膛,古皓然斜裡一退一腳踢向蝶衣下盤,蝶衣一聲冷哼,變肘拐為抓,抓住古皓然肩膀,在空中一個翻身躍過他頭頂,順便在來一個過肩摔,古皓然也是身法靈活,倆人就在這寸大的地方打了起來。

古浩影和玲靜退到角落上站定,看的滿眼驚奇的古浩影盯緊了蝶衣的身法,不由喃喃的道:「這是什麼功夫,怎麼從來沒見過?沒有內力,沒有招式,這到底是什麼?」

一旁古皓然一個長拳攻到蝶衣面門,蝶衣一個後空翻正好落在桌子上,看著古皓然腋下露出破綻,頓時一個掃蕩腿就直接踢了過去。

啪,很清脆的一聲響聲,蝶衣踢到半空的腿突然定在了那裡,古皓然欲往後躍的身子也停在了那裡,倆人詭異的保持著原形,不動如山。

「我的天啦,你們倆個……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說好,這下好了,一人一件,誰也不吃虧,誰也怨不了誰了,這才是我的好祖宗。」本來看的正起勁的古浩影一聲哀號,身體一歪靠在牆壁上,面上上半面像哭,下半面像笑,整個一扭曲到無法理解。

只見桌子上蝶衣姿勢相當完美,整個人斜斜的舒展著身形,流暢的身手和氣勢,就如一矯捷的豹子,攻防漂亮,腳尖上掛著的更漂亮,那火龍盞正標標準准的掛在蝶衣的腳尖,此時正開始發生從有到無的變化,與琉璃非椅前仆後繼的壯志成仁了。

蝶衣看見從腳尖上跌落地下的碎片,難得打架沒有分出個上下生死就住了手,收回腳盤膝在桌子上坐下,漠然的望著面色已經不在鐵青,而是已經灰白的古皓然。古皓然也盯著蝶衣,倆人眼對眼,面對面的瞪上癮了。

「皓然,剛才的動作很漂亮,要放其他時候我絕對讚美你武功上的進步,蝶衣,你那不是武功相似武功的身手也很不錯,難怪皓然拿你沒有辦法,不過目前為了見識到你們夫妻倆的切磋,我們花費了至少一百六十萬兩銀子的出場費用,我個人認為你們的表演不值這個價碼,所以我要求賠償。」此時古浩影一本正經的走上前來,雙手抱胸面無表情的看著倆人。

蝶衣一聽一個飛躍從桌上跳下,轉身就走,只做自己有把握的事,一貫是蝶衣的宗旨,現在這個情況屬於無法控制範圍,不想領任務的最好應對,就是在沒下達之前,走人。

時逢古皓然正處在門口那邊,一見下頓時閃電一伸手就抓住欲閃人的蝶衣,蝶衣也沒掙挑眉看著古皓然,古皓然狠狠的瞪著蝶衣,要是眼光能殺人,蝶衣早去閻王那裡再報道了,只聽他牙齒磨的森森做響,陰森森的道:「想跑。」

蝶衣對古皓然對視道:「你是當家,你處理。」

古皓然冷哼一聲怒道:「我是當家,你闖出來的禍,憑什麼要我給你解決。」

蝶衣漠然道:「那你想怎麼樣?」

古皓然狠聲道:「我想怎麼樣?媽的,我怎麼自從遇上你這個女人,就這麼倒霉,這是古家第一次以這種名聲前來,這下要我怎麼交代。」越說越氣的古皓然忍不住對著蝶衣怒吼道:「混帳,混帳,這下叫我到什麼地方在弄這些東西出來,都是你這個死女人,你是不是存心跟我過不去,是不是想氣死我?」

蝶衣冷冷的看著發怒的古皓然道:「你挑起的。」

古皓然頓時氣的抓狂,但是確實是自己先動的手,不由瞪著蝶衣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太多的怒氣聚集在心中,反而發不出來了。

玲靜看著對視的倆人壓了壓眉心,緩緩的道:「這離大會還有三天多時間,還是先別顧著生氣了,還是想想怎麼彌補的好。」

古皓然耳裡聽著玲靜的話,怒視著蝶衣沒有答話,心裡卻早已經在想怎麼進行彌補,古家三天內路程的庫房都沒有合適的,實在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腦海中閃過無數的名家珍寶,不過都是下下之選,一件八十萬兩左右的東西,是遍地都有的嗎?

古浩影見古皓然沒有答話,便道:「小六,我等著你的賠償。」

蝶衣看古皓然冷著張臉瞪著自己,眉頭卻緊鎖著顯然在想其他的東西,不知道是不是沒有錢賠,當下接過話來道:「一百六十萬賠償我出。」既然是自己失手,推卸責任不是她的作風,再說月堂的黑道生意可不是白做的,這還不是一點小數目。

古浩影啞然的看著蝶衣,古皓然一挑眉瞪著蝶衣道:「我沒答應,你以為能從漾居調這麼多銀子?」

蝶衣冷漠的道:「不需要。」

古浩影頓時望向古皓然,倆人都知道蝶衣來時是什麼背景的,除了從古皓然那裡拿錢之外,就只剩下月堂了,可月堂據他們所知,並不具備拿出這麼多銀子的能力。古浩影不由道:「我怎麼不知道月堂也是個有錢的地方?」說罷,笑著向玲靜道:「唉,有錢人啊,以後我們可得好好巴結這小兩口,怎麼著也要落點他們的殘渣下來。」玲靜則但笑不語。

古皓然此時也沒心情關心月堂是不是個有錢的主,正努力搜索著彌補的方案,蝶衣則拖起古皓然的手,冷冷的看著古皓然道:「我已經連你那份都賠了,你還不放?」

古皓然朝蝶衣呲牙道:「你以為就拿一百六十萬兩砸到比試台上去,就行了?搞清楚,百寶大會,比寶物的,不是比錢的,寶物,寶物,現在要的是同等次的寶物,不是要錢,你要是給我找的到,我拿一百六十萬給你都沒問題,真是的。」

蝶衣一聽摔開古皓然的手就要離開,古浩影在一旁嘿嘿笑道:「小六,蝶衣可是月堂的主,你別忘了月堂是做什麼的?」

古皓然一聽頓時明白過來,唰的搶在蝶衣前面道:「我以當家的身份命令你,盡快找到合適的寶物,找不到找你是問。」

蝶衣一聽反而站在原地不走了,只是冷冷的看著古皓然,古皓然與蝶衣對視半晌,見蝶衣毫不妥協,頓時怒道:「好,我們各找各的,一人打壞了一件,就一人賠一件,你不要以為我沒了你月堂,就一事無成。」說罷拂袖轉身就走了出去。

 

第三十章 路邊攤的美味

玲靜忙走上前拉住蝶衣道:「蝶衣,月堂是與當家相輔相成的,現在時間這麼緊,皓然要是沒有月堂的消息,要是弄砸了,對整個古家都不利的。」

蝶衣冷眼看了看沒出聲,卻緊盯著她的古浩影道:「要命令我,就要拿出命令我的能力,我羅蝶衣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命令的。」說完也頭都不回的走了。

古浩影和玲靜對視一眼,古浩影勾起嘴角邪氣的道:「我說為什麼上次聽,這次不聽,原來是因為這個,可以聽你的,但絕對不是因為命令,皓然小孩脾氣,蝶衣是硬脾氣,這倆人還真彆扭。」玲靜笑笑也不言語,倆人相偕走了出去。

長亭外,古道旁,西風瘦馬,多美好的畫面,此情此景無不聊人詩性大發,但是此時最標準的場景則是,古皓然一臉鐵青的騎著高頭大馬,站在土坡上瞪著遠處慢悠悠晃過來的綠衣輕騎。

蝶衣一身緊繃的壓在馬上,臉色無比森嚴,身軀無比挺直,氣勢無比強悍,任由小馬屁顛屁顛的一路小跑,繃緊的嘴角比鋼鐵的線條還要僵硬。

「該死的,你到底能不能快點?你知不知道我們還剩下多少時間,這一去三百多里路程,不快馬加鞭不說,你還給我有這些閒情逸致的溜馬,羅蝶衣,我是倒了什麼八輩子的霉了。」古皓然實在是看不過去蝶衣的悠閒,幾鞭下去迎上蝶衣就是一通怒火。

蝶衣挑眉看了眼古皓然,依舊我行我素的慢悠悠,實則不是她不想快,三天時間要往返六百多里,中間還要留出一些時間,這時間上已經是緊的不能在緊了,但是做為第一殺手,飛機,火車,汽車等交通工具都是駕輕就熟,唯獨沒人要求要學習什麼騎馬,這麼原始的東西,不是觀念先進就能所向披靡的。

古皓然見蝶衣依舊慢騰騰的,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揚手照著蝶衣的馬屁股就是幾馬鞭,乖乖,不愧是古浩影挑出來的百里良駒,一吃疼唰的一下就出去了,猶如利劍一般迅捷無二。

蝶衣一個沒防備身子瞬間後倒,好在反應快速忙抓緊了馬繩,整個人在馬背上呈現優雅的高底空跳躍練習。

古皓然先是罵罵咧咧的沒個好臉色,一見蝶衣在馬背上表演特技的時候,才眉頭一皺快馬跟上去怒吼道:「你不會騎馬怎麼不早說?該死,早知道我幹什麼要與你一路,氣死人了。」邊罵邊搶到蝶衣前方,雙騎並架一手替蝶衣控制住了寶馬。

蝶衣緊皺著眉頭瞪視著坐下的馬匹,本來以為憑自己的本事騎個馬絕對沒有問題,現在看來不是把不會游泳的人,直接扔在水裡讓他喝兩口水,他就自己會游了經典理論,這驢子就算拉到紐約還是驢子,不會就是不會。

古皓然冷著一張臉瞪著蝶衣道:「你說,你明明不會騎馬,你幹什麼要聽他們的,你知不知道這時間有多寶貴?早一刻弄到手就什麼都好說,晚了那就一切都玩完。」

蝶衣冷著張臉難得有絲氣惱的情緒外露,要不是說過一人一件,以為她想一起來,SHIT,自己什麼時候為了交通工具這麼著惱過,這般趕過去,不死也只剩下半條命,蝶衣瞪著坐下的馬匹,眼光中一閃而過尖利,這種破玩意不如殺了乾淨,浪費時間。

古皓然見蝶衣不回答他的話,反而對著一匹馬起了殺機,不由愕然半晌後瞇起眼睛道:「你想殺了它?嗯,沒問題,快動手,兩下殺了我好趕路,我沒那麼多時間跟你耗著,快點。」

蝶衣抬頭見古皓然眼裡全是嘲諷,當下也不說話翻身從馬背上跳下,兩步走到古皓然身邊,一把抓著古皓然的手臂,一個使勁翻上馬背坐在古皓然身後,冷淡的道:「出發。」

古皓然一楞後轉頭看著坐在他身後的蝶衣,蝶衣冷著臉看著他道:「還不走,我也沒那麼多時間跟你耗。」笑話,不會騎馬並不說明不會坐馬。

古皓然嘴角不由抽了兩抽,面色又青又紅,一把抓過蝶衣的馬繩,一揚手就朝前方衝去,兩匹馬頓時灑開四蹄飛一般前進,古皓然此時也沒那麼多時間跟蝶衣鬥嘴,時間緊的很,回頭在說。

一日一夜換著馬跑,終於在傍晚到了離黎洲三百多里遠的風洲,古皓然和蝶衣早已經是風塵滿面,配上身上穿的不起眼的衣服,那裡還有什麼傾國傾城,佳人才子的面貌,完全一副流浪漢的味道。

縮在一條不起眼的小街道上,滿面灰塵的古皓然和蝶衣,正津津有味的吃著湯麵,一碗湯裡面有黑糊糊的幾根麵條,陪上還算洗的乾淨的蔥花,那還真算的上是一青二黑。

蝶衣很多年沒有吃過低等的飲食了,咋然一吃麵沒熟透不說,還滲牙的很,只聽清脆的一聲噶蹦聲,蝶衣從嘴裡吐出一黑芝麻大小的,被咬成兩半的石頭,還好牙齒不錯,否則多半出來的不是石頭,而是牙齒。

古皓然優雅的吃著麵條,嘴角早已經笑的抽筋,特別看著蝶衣再接再厲吐出第二塊石頭的時候,端起來的碗都開始搖晃起來,稀里嘩啦的更吃的有勁,正高興的當口,只聽見輕微的唧嘎一聲古皓然頓時停了下來,收回看蝶衣的眼光低頭看著碗裡。

只見筷子上正留著一半被咬下來的麵條,黑糊糊的中間一縷嫩綠色很顯眼,是青蔥的顏色,此時正胖胖的浮在筷子尖上,古皓然定睛一看,完美的震撼在當地成了化石,一碗素麵裡居然還有肉,這老闆居然做賠本生意。

蝶衣感覺對面氣氛大異,抬頭看了一眼古皓然,眼光正好對上筷子上的嫩青,只見一條胖胖的菜青蟲被斬斷了前半截,只剩下後半截在筷子上支撐著,正順著湯麵往下流著肚子裡的汁水,蝶衣不由挑了挑眉,慢騰騰站起身來端走麵條,好整以暇的站在不遠處。

蝶衣剛站好位置,只聽一陣嘩啦啦的聲音迅速傳來,古皓然臉色鐵青的抱著肚子吐了老闆一桌,頓時周圍吃麵的人都大罵了起來,在這裡吃飯的都是粗的不能在粗的人,罵的那叫一個精彩,可惜古皓然此時只顧的上狂吐,否則肯定饒不了這些個人。

蝶衣端著面也不吃了,胃口在好在這個情況下也吃不下去了,古皓然一陣狂吐後抬起頭面色青幽幽的瞪著蝶衣,要不是為了整整蝶衣,自己怎麼會來這個地方吃飯,雖然為了此行的目的,不得大張旗鼓的前來,少不得不敢進那些好地方吃飯,到絕對不至於來這裡找過不去,現在看來真的被整的人居然是自己,古皓然一想到這臉色更青了。

第三十一章 偷入自家

待古皓然氣憤過了,天色也已經暗了下來,蝶衣跟在古皓然身後朝此趟的目的地潛伏過去。

此次晝夜兼程跑過來,正是從冰祁那裡找出來的消息,風洲方家乃是一洲大戶,府裡剛好有兩樣這樣價值的寶物,乃是一份白鳥圖和一件黑石手鐲,這兩樣剛好可以抵消,而且抓緊時間應該還是來的及。

比較有利的一點是,風洲方家乃是方琉雲的娘家,是古皓然的外公家,這路道什麼的當然是熟的不能在熟,但是,這方琉雲的爹,也就是古家的當家,是個吝嗇的不能在吝嗇的老頭,平日裡銀錢方面還好說話,一關他的寶貝,那是想都不要想,曾經方震出百萬銀子來買,給老頭子直接打出府去,這兩東西可是他的寶貝,想買,沒門。

所以當古浩影知道古皓然也打起他外公的主意,和蝶衣這邊一模一樣的想法時,直接就把兩人物交給了蝶衣和古皓然兩人,其他人去十成十落空,這最小的外孫和孫媳婦去,可能還有一成的把握。至於用什麼辦法去愣出來,那就是這兩個人的事了。

古皓然也是個精鬼的人物,知道一旦對上他外公,那是對牛彈琴不說,可能牛還不入耳,再說那有那麼多聖天王朝的時間來耗在這裡,當下直接打定主意,偷,至於偷到手後要面臨的暴風驟雨,只有到時候在見機行事了。所以打扮的土裡土氣不說,來到這也只敢偷偷摸摸,他外公家還是有點能力的,可不希望還沒出手就直接被請去做客,那不死的乾淨,所以這個從小含著鑽石湯勺出生的大少爺,也只敢坐街邊吃菜青蟲。

倆人悄無聲息的來到方府的牆角邊,古皓然趁著月色在牆角貓著個身子轉了幾圈後,在一堆草叢中撥開一個勉強容的下一個人進出的狗洞,蝶衣冷冷的站在身後看著古皓然,古皓然則臉色微紅的輕聲道:「牆頭上面有人巡邏,不能走。」想當年跟幾個表哥晚歸沒有那次沒被捉住,這些純粹經驗之談。

古皓然蹲下身子觀察了片刻動靜,臉色紅的不能在紅的道:「我只偷我那份,你要就自己跟上來。」說罷,根本連轉身的勇氣都沒有,縮著身子就從狗洞中鑽了過去。這可是八歲之後就沒有幹過的事情,現在當著自己女人的面,把天下第一美男子和無數的美名,都一切送給了這個狗洞,不想都丟臉,想著更丟臉。

古皓然鑽過去伏在草叢中一身的尷尬,聖天王朝信奉頂天立地的大好男子,別說鑽狗洞,就是低個頭都是只能殺不能辱的,剛到不能在剛,但是自己一向信奉,大丈夫當能屈能伸,大事上自然要對的起天,對的起地,至於這些小事,那就通融一下,對的起自己就行。

正在古皓然臉紅的時候,身後的蝶衣早已經鑽過來蹲在一旁,蝶衣看著半天沒什麼反應的古皓然,不由輕咳了一聲,古皓然還在想蝶衣會不會鑽,會不會鄙視自己,就見蝶衣已經靠在了他身邊,那雙冷漠清亮的眼睛正漠然的望著自己,那裡面那裡有什麼鄙視,依舊冷清一片,一怔後突然心底無來由的開心起來,做了個手勢貓著腰伏高伏底的行動起來。

蝶衣察覺到古皓然突然開心起來,不由皺眉跟在他身後,一路上都是冷著個臉,現在鑽個狗洞居然這麼開心,看來這人是以為此趟已經十拿九穩了,蝶衣暗地裡不由加強了戒備,不到最後一刻都不能放心,事情到最後一刻都會出故障,看來這古皓然於這一道還是個雌兒。

古皓然在前面走走停停,有時候明明沒人他一停就有人走過,明明有人他不停留直接走過去,等到走攏的時候,那些人也都剛好拐過了彎,顯然古皓然對方府的巡邏很有心得體會。

倆人花了半個時辰左右方來到一處燈火具無的地方,古皓然蹲在門外貼著耳朵聽著裡面的動靜,蝶衣則閉上眼伏在地上靠感覺,蝶衣對殺氣什麼的很敏感,但是對沒有殺氣的人卻完全不敏感,古皓然聽了一會回身朝蝶衣做了個手勢,便輕手輕腳的推開門走了進去,蝶衣則守在門外。

古皓然墊著腳摸進內室,這裡正是他外公住的屋子,要想偷寶物首先要把鑰匙偷著才行啊,那十厘米厚的石頭門,不管什麼內功,外功,刀劍都是沒有辦法的。

月色透過窗戶灑進來,古皓然繞過前面睡著伺候的小廝,摸進他外公睡的地方,一印入眼簾的就是那串鑰匙,很顯眼的地方,正在他外公的手裡握著,擺放的端端正正的在胸口上,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古皓然頓時滿頭黑線,咬牙切齒無聲的道:「我的天,這還要不要人活了,連睡覺也握在手裡,是能吃還是能睡?守財奴。」邊氣憤的磨牙,邊悄悄的伏到床沿邊用根頭髮,開始搔他外公手上的癢。

一柱香時間,兩柱香時間,終於在古皓然忍無可忍的時候,他外公的手終於動了一下,古皓然連忙以光速的速度一指挑起有鑰匙的繩子,一邊套上剛才臨時扯的布條充數,但見他外公摳了摳手指後,在摸了摸手上的繩子,方滿意的轉個身繼續沉睡,古皓然忙抹了一把汗如風一般衝了出來。

會合蝶衣後,古皓然輕車熟路的找到藏寶屋,沒什麼左轉三圈右轉三圈的麻煩,直接伸進去就開了,古皓然正要當先進去,耳內突然聽見一片腳步聲,隱隱約約伴隨著爭吵聲,來人的氣勢到凜冽的緊。

古皓然頓時感覺到身旁蝶衣的氣勢變了,忙一把把蝶衣推進屋子裡,自己則輕輕合上密門爬在旁邊的草叢中,來人如果料想不差因該是幾個舅舅,這幾個舅舅都是高手,此時不知道有什麼事情,雖然他們已經盡量壓低聲音,但是週身的殺氣卻流露了出來,所以蝶衣才會有反應,這下把蝶衣送到門內,自然這幾個舅舅就發現不了蝶衣的存在了,至於自己還有令幾人不能發現的本事。

待幾個人壓低了爭吵聲走遠,古皓然方跳起來去推門,剛推開便發現蝶衣已經站在了門邊,手上有她的衣服包著的東西,當下悄聲道:「門口守著。」說罷就要鑽進去找他那件,蝶衣卻一把抓住他手臂冷冷的道:「我拿了,天快亮了,不能久留。」

 

第三十二章 潛一會水

古皓然看了一眼蝶衣,知道蝶衣不會拿這些開玩笑,當下讓過蝶衣就關上了門,倆人再度潛去還鑰匙,這次古皓然可不浪費時間,直接把鑰匙扔他外公床上就溜了,就算他外公醒了也可能會以為自己手滑了掉下的。

古皓然和蝶衣當下按原路返回,第一次做小偷的古皓然明顯心裡承受能力沒有蝶衣高,眼看著要成功返回狗洞,一個得意忘形之下一腳踩滑,人雖然沒有摔下去,可腳下的石頭已經去了府裡的湖裡墊底,這下頓時周圍巡邏的聲音齊刷刷朝這邊聚過來。

古皓然頓時臉上變色抓住蝶衣就想跑,蝶衣反手抓住古皓然冷聲道:「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說罷把手上的包袱彎腰藏在湖邊的石頭下。

古皓然聽著蝶衣湊到他耳邊說的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還沒來得及發脾氣,已經被蝶衣抓住胳膊和她一起沉進了水裡。古皓然不識水性被蝶衣強按在水下,自然而然的就想往上串,蝶衣死死抓住古皓然不讓他動作,古皓然幾個掙扎下好像突然明白過來,反身緊緊抱住蝶衣,努力使自己運功平靜下來。

蝶衣見古皓然明白了,當下仰面朝上看著湖面,任由古皓然抱著察看湖面上的一切,這個時候要是跑,就算古皓然藏的功夫有多好,多了一個自己不會內功的人,肯定會被別人追上,就算追不上驚動了府裡的人,百寶會上還敢露出這樣的寶物,依古皓然所說他外公的性子,肯定二話不說跳出來說是偷他的,那古家的面子裡子那真是丟盡了,此時以不變應萬變才是最好。

湖面上很快聚集了不少巡邏的人,看那明晃晃的火把就知道,蝶衣睜眼看著一切,遇上來試探的竹竿什麼的,就抱著古皓然輕輕的挪開位置,這湖裡的水說深不深說淺不淺,兩米左右是絕對有,蝶衣一手抓著邊上的岩石,一邊盡量躲避著上面的試探。

湖面上的人不慌著散去,水裡面的古皓然卻已經憋的面色漲紅,蝶衣這方面有專門練過,幾分鐘還是沒有問題的,可古皓然那個旱鴨子就不行了,一面手不由自主的緊緊抱緊蝶衣,一面強壓著呼吸的慾望,兩分多鐘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蝶衣專注的注視著上面的動靜,身體上的緊繃感突然增強後又軟弱下來,不由轉頭看向身上的古皓然,只見古皓然緊閉著眼睛,面上神色雖然看不太清楚,身體的反映卻誠實的很。

蝶衣不由皺了皺眉,轉眼看了眼上面仍然沒有消失的火光,當下放開抓住邊上岩石的手,抱著古皓然就向湖裡游去,在燈光照耀不到的地方,蝶衣方小心翼翼的只露了一張口出水面,輕輕呼吸了幾口氣後,沉下水來吻上了古皓然的嘴唇,古皓然身體一繃頓時緊緊貼著蝶衣的唇,吸收來自那裡的空氣。

古皓然吸取點空氣後神智便清楚很多,不由按著蝶衣的身體想自己竄出水面,蝶衣則身體一沉反過身把古皓然往水下按,古皓然幾次掙扎不上去,頓時瞪圓了眼睛瞪著蝶衣的方向。

蝶衣水裡能視物卻也不理古皓然的瞪視,依舊他想往上掙扎,她就把他給按下來,在水裡古皓然又爭不過蝶衣,只有對著一團黑暗的地方怒目而視,極力忍耐著身體的不適。

蝶衣依舊每隔兩分鐘送一次氣,古皓然實在是沒辦法只好忍,卻不知道蝶衣的考慮,像他這種不會水的旱鴨子,一破水而出遇見空氣,那還不呼哧呼哧喘個夠,又說了這方府都是些高手,這麼寂靜的夜裡自然能聽的出如此大的呼吸聲,這不明擺著說此處有人,快來捉我。

岸上的人待了一會見沒有什麼異常,便收起了試探的竹竿,蝶衣趁著他們收手的時候快速帶著古皓然游了回去,當竹竿劃破水面的時候,蝶衣已經回到了原來下水時的位置,這就打的是個聲音差,若等沒有聲音在動作,自然就有人發現水裡有人,這些方面蝶衣絕對不會出一點錯。

輕輕從水裡露出頭來,蝶衣依舊按著古皓然的頭不讓他出來,在夜裡耳邊聽不見什麼聲音,但是蝶衣能夠感覺到有人,這是誘敵的計謀,蝶衣靠在湖邊也不動,這些人遲早會走,只是水裡的古皓然是個麻煩,此時不能露一絲聲音,倆人也早已經由古皓然抱著蝶衣的姿勢,變成蝶衣緊緊困著古皓然,雙腿困住雙腿,雙手困住雙手,倆人之間一絲縫隙都找不到,若換別人肯定早幸福的暈過去了,不過換此時水裡快憋死的古皓然,那就是折磨,要死人的折磨。

久待在水裡也不是個事,蝶衣在水下狠狠捏了古皓然幾把,希望能懂她的意思,別辜負他自稱才子的美名,然後緩慢的把他往水面上送。古皓然本憋的已經頭昏腦漲,被蝶衣狠狠的幾捏醒過神來,接著就感覺身子在往上升,心中還清明的神智一轉念間變明白了蝶衣的意思。

當下一等口鼻露出水面,強忍著胸腔快爆炸的感覺,盡可能輕的呼吸了一下,然後緩慢的吐出接著在呼吸,這明明前面擺著滿漢全席,卻讓一個餓的要死不死的人細嚼慢咽,這折磨應該可以列入滿清十大酷刑裡面。

好不容易古皓然恢復到平常狀態,遠處預留的人應該也退了,古皓然便欲爬上岸跑路,蝶衣卻一把拽著古皓然滿面嚴肅的看著他,古皓然一楞沒搞明白也就看著蝶衣不動,蝶衣也不解釋只是閉上眼感覺著周圍的一切。

天色漸漸早了,黎明的破曉快要衝破黑暗,古皓然不明白蝶衣到底在等什麼,卻冷靜的不做任何催促,看一晚上的反映,明顯蝶衣是這方面的行家,雖然並不知道是怎麼行起來的,不過古皓然相信蝶衣一定在等什麼。果不其然待在水裡的這段時間,就有好幾頗人往來更替,巡邏的更加頻繁。

古皓然驚訝於蝶衣料算的之準,腦海中難得佩服的念頭還沒有轉過,蝶衣突然睜開眼來,就著天空欲亮不亮,欲黑不黑的時候,一把抓住古皓然就往岸上翻上去,古皓然二話不說忙跟了上去,蝶衣順手找到自己的包袱低聲道:「快走。」古皓然早已經當先領路而去。

第三十三章 偷多了點

倆人快速的在方府裡穿行,一路上居然一個巡邏的人都沒有,分外的安靜和平靜,待古皓然和蝶衣鑽過狗洞立在方府之外的時候,古皓然看著天空的第一縷曙光,長長出了一口長氣後,當先帶著蝶衣就往放馬的地方跑。

二人一身水淋淋的騎在馬上,連累的馬匹也不停的往下滴水,猶如一台運動中的灑水機。

倆人也來不及搞什麼作案總結,更加沒時間說什麼吸取經驗,被迫多待了幾個時辰,預留的時間早已經不夠,當下縱馬狂奔馬不停蹄的趕了回去。

夜色濃郁,早已經打了三更了,黎洲古家小院裡卻燈火通明,一干人等都待在大廳中時不時望著門口,明日就是正會了,在不回來一切都玩完。

古浩影搖著折扇悠閒的喝著茶,一旁的風等都沉默的對視著,茗清按耐不住寂靜道:「少爺怎麼還不回來?不要是少爺和少夫人在路上又吵架了吧?這算時間不管成不成這會也該回來了。」

冰祁慢悠悠的道:「月主做事有她的分寸。」

古浩影喝口已經沏了三次的茶,挑眉道:「倆人自有分寸,應該不會鬧起來,我只擔心皓然第一次做這種事情,怕不是能夠手到擒來,蝶衣看起來就更不像有這些手段的人,別這會正在外公那裡喝茶。」

玲靜苦笑道:「真被請去喝茶就糟了……」話才說了一半,一直守在大門口的小廝高聲叫了起來,玲靜頓時鬆了口氣道:「還好回來了。」

古浩影坐著沒有動,風等都起身迎了出去,待倆人進來時古浩影擦了擦眼睛後,對著身旁的玲靜笑道:「這倆人那裡來的?我古家有這樣的人麼?」

玲靜看著眼前滿面灰塵,一身衣服皺巴巴的貼在身上,夾雜著一斤灰塵的頭髮,搞不清楚本來面目的倆人,也笑著道:「確實沒有。」

古皓然懶的理會他們幾個,一屁股坐下端起預備好的茶水就骨碌碌的喝了個乾淨,一邊連聲的催飯吃,一天一夜停也沒停的趕了回來,人沒乾死已經算是個奇跡了,蝶衣也自顧自的放下包袱後就灌起水來。

茗清早遞上糕點後道:「少爺少夫人怎麼一身這麼髒?聞著居然還有魚腥味,少爺,你別說你到方老太爺家下湖捉魚去了?」

古皓然瞪了茗清一眼後,轉頭邊順手遞給蝶衣糕點邊道:「一路上我到忘了問你,為什麼我們要在湖裡待那麼久?天色一亮我們豈不是被逮個正著?」

蝶衣接過糕點邊吃邊淡淡的道:「黎明前的一瞬間是人最放鬆的時候。」

聞言古皓然不由點了點頭,這些到是想都沒有想過,只知道天黑好辦事,那知道天剛亮的時候卻是最好辦事的時候,古皓然點了點頭不在問,旁邊的冰祁卻是震驚的看著蝶衣,通過十年的摸索,他才隱約發現這個時辰真的辦事的成功率相當高,巧合了十年才琢磨出這一點,沒想到蝶衣如此輕描淡寫的說出來,頓時不僅對這個年輕的月主另眼相看。

古浩影笑瞇瞇的走上前來,邊打開包袱邊道:「不愧是我的六弟,天才就是天才,第一回就能不辱使命,滿載而歸,天……這……這……你們這是拿了些什麼東西?」本來還滿臉笑意的古浩影,一打開包袱就震驚的變了臉色。

古皓然正接過茗清遞過來的帕子擦汗,聽著古浩影話裡的緊張,不由挑眉看去,一見之下頓時呆在椅子上做聲不得。在坐的這些人聞言都看過去,一時間無不變色。

蝶衣皺眉看著周圍呆滯的人,打開的包袱裡五光十色算不上,黑色璀璨到是應的上,最先反映過來的古浩影,嘴角抽筋的一手抓起一個黑色的手鐲一類的東西,對著古皓然嚥了嚥口水道:「古皓然,這些是什麼東西?」

古皓然面色幾變的走上前,抓起包袱裡一堆黑色手鐲樣式的東西,喃喃道:「我的天,黑玉立環,風黑九珍,十粒珠玉,這……這……」

一旁的冰祁和風展開包袱裡面的畫卷,靈,行拿著一張,茗清和柳拿著一張,玲靜手中拿著一張,四張畫面上全部有鳥,一個個栩栩如生,有些多那麼幾隻,有些少那麼幾隻,風格各異,卻都好看的緊。

廳中眾人一時間寂靜無聲,一個個如雕塑一般呆在當地,半晌古皓然深吸了幾口氣,轉過身來對著蝶衣冷靜又冷靜之後道:「不是說的你拿黑石手鐲,我拿白鳥圖,這些東西是怎麼回事?」

蝶衣掃了一眼眾人手上的東西冷淡的道:「我覺得它們都像手鐲,那些圖上也都有鳥。」

玲靜張了張口半晌看著古皓然道:「皓然,蝶衣不認識這些東西,你難道不認識?」

古皓然此時有嘴說不清,誰叫當時蝶衣對殺氣太敏感,幾個舅舅又是太強悍的人,早知道是這個樣子,早冒著浪費時間的衝動,自己也該檢查一下的,現在到好了,正份是偷回來了,這附帶的也偷回來不少。

古皓然瞪著一臉冷漠望著他的蝶衣,咬牙切齒的不知道該罵蝶衣還是該罵自己,偷走兩樣拼著小命求饒,外公可能還能饒自己一命,現在把他的看家底都給偷回來了,這次要不死老天都沒長眼。

令人窒息的靜寂聲中,古浩影突然咳嗽了兩聲,放下手中的東西退後幾步,抬頭看著屋外的月色道:「今天天氣真不錯,月亮難得這麼圓,這等良辰美景絕對不能辜負,玲靜,我們不是在賞月嗎,瞧瞧,嘖,好月,好月。」

站在一旁的玲靜頓時應聲放下手中的畫作,點點頭道:「我們本來就是在賞月,這個角度看著不好,我們換一個?」

古浩影拉過玲靜的手笑瞇瞇的道:「是啊,換個位置看肯定更好,也不知道皓然有沒有興趣?唉,這也有兩天時間沒見到皓然了,真不知道這小子在做什麼?嗯,明日大會就開始了,我看我們也不要在賞月了,早點睡下是正經,明天事情還多著呢。」當下拉著玲靜快步就走了出去。

 

第三十四章 奇怪目光

風,靈,行,柳四人對視一眼,齊齊放下手中的畫卷,行搖搖頭道:「明日要準備大會上的事情,我看我們也要早點休息的好,少爺還不知道在幹什麼呢?真讓人擔心啊。」說罷一臉擔心的走了出去,風等連聲附和著一瞬間也溜了個乾淨。

茗清看了一眼古皓然又看了眼蝶衣,然後拍拍頭道:「我什麼時候有夢遊這個症狀呢,我本來不是睡的好好的,居然現在看見少爺和少夫人了,看來我是太關心少爺他們的緣故,嗯,還是繼續睡覺的好。」說罷,一臉呆滯卻身手矯捷的夢遊了回去。

偌大的大廳中頓時只剩下古皓然,蝶衣和冰祁三個人,蝶衣看著臉如死灰的古皓然,轉頭掃了一眼冰祁,冰祁一本正經的道:「方老爺子平身最是酷愛字畫和手鐲收藏,人又吝嗇無比,昔年有人偷過他的一副畫作,在出門之前被他逮著,硬是逼著那人在偷了十副同等值的畫作給他不算,還被迫終生賣於他為奴,更揚言誰要敢動他的東西,就算是用完送回,那也要他後悔生在這世上。而現在放在這裡的這些東西,估計老爺子要是知道了後,不是他被氣死,就是六少爺被追殺亡。」

蝶衣頓時明白,難怪剛才這些人一個個逃的飛快,肯定怕的是他們外公鐵血的報復手段,看看古皓然的臉色也能明白,這次算是惹到火山頭上了,不噴發是死的,一噴發他是活的你是死的。

古皓然一聲哀號上前幾步,狠狠抓住蝶衣的肩頭道:「我說,我上輩子真的沒什麼地方對不起你吧,今生怎麼就會遇上你了呢,你不把我玩死不算完是不是?」此時古皓然狠不得從來沒有見過這些寶物,這那裡是什麼寶物啊,這就是奪命追魂物,而且還不得不明天拿出來應景,想逃都沒地方逃,古皓然想撞牆的念頭都有了。

蝶衣無所謂的冷聲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要怕麻煩,我做了他。」

古皓然頓時白眼一翻氣呼呼的道:「不是所有事情都是要殺人解決的,算了,算了,我們不是一個天空下的,話不投機半句多,我先給你說,這事情我來處理,你少給我插手。」

蝶衣冷冷的道:「我不欠人人情。」

古皓然收回手臂瞪著蝶衣,半晌怒道:「你若不是我妻子,我管你去死,人情,就算我還你沒把我淹死的人情,我們一次換一次,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該死的。」當下氣怒的轉身就走了出去。

蝶衣看了一眼快亮的天色,皺了皺眉冷聲道:「我要方家的背景和他外公的手段,這兩日專門給我盯住方家,有什麼風吹草動都給我報上來,必要的時候你看著辦。」說罷當先走開,冰祁望著蝶衣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這個女人真的夠狠。

兩個時辰後天色大亮,兩年一度的百寶會正式拉開帷幕,已經坐在會場貴賓席上的蝶衣,冷冷看著蜂擁的人群和一張張興奮的發亮的臉孔,嘴角緩緩勾出一絲諷刺的笑意,打破頭擠上前來看的不也是別人的東西,有那麼值得期待和興奮嗎?

大會緩緩拉開帷幕,在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聖天十大門庭通通顯身出來,在一裝模作樣老成持重的中年人開始主持後,一件件珍寶盡可能的被美化形象後展覽出來,蝶衣冷冷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已經知道結局的棋沒有什麼好看的。

在會場中央的主席台上,古皓然風度翩翩溫文而雅的談笑著,一派氣定神閒,那裡有三日基本沒有睡過的倦怠樣子,在作為壓軸出現的第一門庭時,風姿簡直無人可比,圍觀的眾人不是對著珍寶流口水,就是對著他流口水。

比試開始,依照十大門庭的排位次序,由第十位開始呈現,呈現上來的寶物完全與月堂調查的一模一樣,相對與會場內外的熱鬧沸騰場面,蝶衣卻是萬分的平靜無波。

蝶衣正漠然的注視著場中的比試,一道濃郁陰冷的眼光無遮攔的注視著她,眼光極盡放肆。蝶衣挑眼對上暗處的眼神,見此人面目儒雅,年紀二十五六模樣,面上雖然笑的雲淡風輕,那雙尖銳的眼神卻讓人渾身不舒服,正坐與古皓然身側,顯然也是極有來頭的人。

蝶衣冷漠的掃了他一眼,那人見蝶衣看過來,當下陰冷的目光一瞬而收,朝著蝶衣溫柔一笑微微欠身行了個禮,這一笑到讓人如沐春風,與他整個人的氣勢到配合的天衣無縫,優雅,高貴,迷人。

那人對著蝶衣點首之後,微笑著便轉頭去與古皓然說話去,蝶衣漠然的收回眼光看向會場中正在進行的比試,旁邊的玲靜關心的道:「蝶衣累不累?要是覺得累了稍微閉著眼休息一下,我在旁邊守著,唉,要不是這等場面你必須參加,我和浩影,皓然他們都覺得你需要休息。」

蝶衣微微點了點頭閉目調整一下,三天三夜沒怎麼睡覺並不是什麼大事,這還無法讓她露出疲態,閉上眼只是暗中思索自己的事情。

百寶會按照既定的方向發展著,一家一家露出來的寶物與月堂調查的八九不離十,圍觀的眾人和評審們無不驚歎詫異,台上的古皓然也是滿面讚美,搖頭驚歎,完全一副不知情的模樣。

大會進行到中間在人聲鼎沸中,坐於蝶衣身旁的冰祁悄悄與蝶衣說了幾句話,蝶衣緩緩睜開眼睛看著會場當中,此時正好是古家的寶物登場的時候,古皓然一臉謙虛的微笑彬彬有禮的謙遜著,面上雖然謙和有度,隱藏的很好的眼睛深處卻透過一絲驕傲,那種俯瞰群山的自傲感覺,別人雖然看不出來,蝶衣卻一眼就看了個通透。

蝶衣望著古皓然突然嘴角緩緩勾出一絲冷冷的笑意,似嘲弄,似不屑,古皓然感覺到蝶衣的注視,轉頭對上蝶衣的雙眼,不由暖如晴空的表情不經意間冷下幾分。

蝶衣無聲的對著古皓然說了句話,但見古皓然臉色微微一變後立馬恢復,不過僵硬的嘴角卻怎麼也騙不了蝶衣,蝶衣看著古皓然僵著一張臉被主持人請到中央,對於接下來古皓然要說些什麼,蝶衣是一點興趣也沒有,與玲靜說了一句,直接起身便離了會場。身後那道目光又一次緊緊追了上來,不過這一次蝶衣連頭也沒有回。

第三十五章 逃之夭夭

百寶會沒什麼懸念,古家想當然的奪魁,場面上其他九大門庭都給足了古家面子,朝廷在收了寶物後自然有不少嘉獎,不過這些都不是古皓然目前關心的問題,硬著頭皮與幾大門庭晚間交流聚會後,古皓然二話不說直接衝回小院抓起蝶衣就跑,因為上午蝶衣只對他說了三個字,追來了。

當被古皓然留下收尾的古浩影回到小院後,接過材掌櫃遞上來的信封時,古浩影頓時氣的火冒三丈,一拳頭轟掉一琉璃屏風後,仰天長嘯道:「古皓然,我與你勢不兩立,你給我等著,我收拾不了你我不是你哥,他媽的我倒過來叫你哥。」

身旁的玲靜看過書信後同樣哭笑不得,信上說的很簡單,古皓然身為古家內當家自然要走訪古家下屬的各樣產業,現在正是個好時候,於是攜帶蝶衣視察工作去了,至於那些他們外公的寶物,自然歸還任務就留給他親愛的五哥,那倆件上交皇帝的,他絕對認賬不賴帳,一百六十萬兩銀票先奉上,另外還有好東西相贈送,不過要等他回家再說。

玲靜苦笑的看著手上的銀票道:「我想過皓然對付外公的無數手段,就沒有想到居然會是這一招,他居然溜了,把燙手山芋扔到我們手上,這皓然還真念兄弟情分。」

古浩影冷著張臉道:「兄弟是拿來做什麼的?兄弟是拿來出賣的,這個小王八蛋從小就明白這一點,還用的比我們任何一個都優秀,可惡,我為什麼就慢了那麼一點,還被他堵這麼一冠冕堂皇的理由,月堂,一定是月堂得了消息,老爹,你這不是給狐狸配上一隻狼嗎,還要人活不活了?」

玲靜接過材掌櫃遞上來他們早準備溜人的包袱,無奈的道:「難怪蝶衣上午就離開了,原來那時他們就知道了消息,我看我們也還是溜吧,至少回到府裡,外公追上來還有爹娘擋著。」

古浩影頓時一揚眉道:「走,把這東西扔回去我們也溜,府裡也不安全,就算不是我們動的手,少不得也要被外公剝層皮,我們也還是學老六,視察我手上的產業去,唉,我們真是勤勞的管事。」邊說邊拉過玲靜,二話不說就衝出了大門,在夜色中疾馳而去。

同一時刻黎洲郊外的小道上,一輛大馬車正以百分之三百的速度衝向前方,前方剛好是與風洲背道而馳的華洲,兩匹馬灑開四蹄飛奔,趕車的柳和行也不辨道路,只要方向對了就好,那真是一鞭快過一鞭,把趕車的功夫發揮到了極致。

馬車內蝶衣自顧自的閉目休息,旁邊坐著的茗清摸了一把汗道:「還好少夫人知道的早,方老太爺什麼時候變那麼精明了,這邊寶物還沒露像,他那邊就已經追過來了,好險,好險。」

一旁的風苦笑道:「方家是什麼地方?那是聖天王朝武林世家,能是可以任意被偷走那麼多寶物的地方?要不是極熟悉府裡一切的自家人,還有什麼人有那麼大的本事,在高手如雲的方家偷竊成功,只要細心一思考自然就知道誰的嫌疑最大。」

靈也點點頭道:「再加上方老爺子的藏寶室,就少爺和方家幾少爺小時候進去過,這麼熟門熟路的人,一個排除法就能鎖定目標了。」

靠在身後軟墊上的古皓然摸摸鼻子道:「外公是越來越吝嗇了,不過就是兩件寶物嗎,值得煙雲十六騎全部出動,這是想殺人啊。」

冰祁掃了古皓然一眼淡聲道:「少爺,別忘了你們偷回來的不止兩件,憑方老爺子那脾氣,別說殺了你,恐怕剁成肉醬的心都有了。」

古皓然聞言挑眉無語,誰能相信外公會為了一些不能吃不能喝的東西,去剁了自家的外孫,但換自己外公身上,那就是十成十有這個可能。古皓然想也不用想,知道這次是買了蝶衣的人情,要不是月堂從他們出發就開始監視方家,那知道外公連看家的力量都用出來了,自己本還說趕回家交代一下在溜,這要真是去交代,可能就把自己給交代到那裡了。

馬車上的幾人心知肚明,古皓然要交代了,自己等多半也就交代了,於是只看見馬車在羊腸小道上如飛一般朝前奔,速度硬是在不可能的情況下,生生提升了兩成。

晨光明媚,鳥語花香,山中景色迷人萬分,陽光透過層層樹梢灑下來,猶如金色幕簾一般,美的如夢如幻。

一夜奔馳百多里的馬車此時正慢悠悠的走在林間小路上,趕車的風和靈很想快馬加鞭的,不過這馬要在那麼跑下去,那就只有人上前去拉車了。

「風,停一會吧,也讓馬休息休息。」古皓然從馬車中探出頭來說道,邊躍了下來。

從停了的馬車上下來,茗清看了看四周道:「這是走到什麼地方了?」

靈與風等對視一眼,難得茫然的搖了搖頭道:「不知道,只知道是去華洲的方向,昨夜不敢走大道,這小路誰知道是到了什麼地方。」

古皓然搖搖頭道:「無所謂,連我都不知道我走的是什麼地方,那外公想追上我就更是難上加難,先磨磨他的怒氣在說。」最後下來的蝶衣聽見如此一說,轉頭掃了一眼冰祁,冰祁也搖搖頭表示不知道,這些個古家當權之人,那裡走過這樣的地方,能知道方向都不錯了,實在是不能太高估。

咕嚕,咕嚕,幾聲意外的聲音傳來,頓時讓古皓然紅了臉,昨晚酒會上心中有事情,那裡吃的下什麼東西,前兩日有都沒吃東西,中間打下的那點底子現在完全被套空,這會早已經餓的是前胸貼後背了。

「少爺,我們什麼也沒帶,要不我們在趕趕路,看看前面有沒有什麼村莊或者小鎮的。」茗清看了眼馬車對著古皓然說道。

古皓然雖然是嬌生慣養的少爺,到也不是不體恤人的人,聞言勉強笑了笑道:「是有點餓,不過忍的住,我們先休息一會,等馬吃飽了再說。」風等見古皓然臉色有點發白,卻仍笑臉迎人,表明不想讓大家擔心,當下都沉默了下來,昨晚走的匆忙只想能跑多遠就跑多遠,誰想過要帶食物啊。

 

第三十六章 一群少爺

蝶衣站在一旁看著古皓然,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光芒,緩緩轉身看了眼四周的林子,就朝著西北角上走了過去。

古皓然見蝶衣身影快消失在樹林中,不由高聲吼道:「你幹什麼?我先給你說,這地方要是走不見了,我可不來找。」

蝶衣彷彿沒有聽見只抬頭觀察著樹木,漸漸走不見了,古皓然冷哼一聲面色有點難看,半晌道:「風你去跟著她。」

風微微一笑道:「少爺,冰祁早已經跟上去了,你只是沒看見。」古皓然頓時臉色微紅的看了眼四周,冰祁站在不遠處看著前面,顯然蝶衣並沒有走遠,不由冷冷一哼轉過頭去。

不一刻冰祁靠在樹幹上的身形突然挺直了起來,面色驚訝的轉頭過來道:「少爺,月主找到水了,問你要不要喝。」

古皓然先是一楞,然後看了看四周,四周都是樹木也沒聽見有什麼水聲,蝶衣是從什麼地方找到的,嘴裡本來已經乾的發澀,當下又是懷疑又是好奇的與風等走了過去。

只見蝶衣站在一顆不高形狀怪異的樹木前,那樹幹上此時正往下流著白色的液體,蝶衣背對著古皓然等道:「這是樹汁可以當水喝。」說罷低頭喝了幾口便轉身讓出了位置。

古皓然詫異的盯著蝶衣的背影看了幾眼,皺眉走上前試著喝了一口,甘甜多汁,夾雜著一股淡淡的清香,入腹之後升騰起一絲暖意,整個人不由都精神一震,飢餓感也消失了不少。

古皓然讓過地方對著蝶衣道:「這是什麼東西?我怎麼從來沒有見過,而且連聽都沒有聽過?」一旁的冰祁早已經劃破很多樹幹,卻都沒有這樣的汁水流出,風找了一顆與蝶衣這樹一模一樣的,劃開一看有少量的汁水流出,一入口卻苦澀的緊,完全不能比擬。

蝶衣背對著古皓然邊似在找什麼東西,邊冷冷的道:「你沒見過,並不代表它不存在。」卻也沒解釋那麼多給古皓然聽,這些樹木與歐洲雨林裡的樹木類似,蝶衣曾經在裡面摸爬滾打一年,怎樣在雨林裡生活是駕輕就熟,自然能夠認的出這些看似不可思議,卻真實存在的東西。至於為什麼這雨水並不充足的地方,長著這樣的樹木,那就不在蝶衣的考慮範圍內了。

古皓然難得的沒有回嘴,挑眉看了看蝶衣,順手在樹幹上劃了一刀,結果味道依舊不怎麼好喝,邊上的冰祁皺了皺眉,琢磨道:「這個應該是經驗問題,就如人身上什麼地方能一刀斃命,什麼地方卻只會少量流血一般,不明白它的底細就找不到最關鍵的那點。」

風,行等對視一眼後漠然的不說話,相對冰祁面上些微的驚訝,他們的神態從詫異到平靜恢復的很快,自從見過蝶衣那樣的一面後,在再蝶衣的身上發生任何事情,他們都不會感到無法接受。

嗽,利箭劃破空氣的聲音,古皓然眼光一閃看向遠處的蝶衣,只見蝶衣俯身從草從中抓出一隻野兔,野兔前胸到後背被對穿而過,一個血洞正往外嘩嘩的流著血,蝶衣一揚手把野兔扔了過來,自己卻緩緩往林子深處走去。

冰祁仔細看了看野兔,詫異的道:「月主會功夫?」

古皓然想也不想的答道:「不會,難道她會不會功夫,你還看不出來?」

冰祁微微皺眉道:「就是這樣才奇怪,你們看這傷口對穿而過,力道和速度好驚人,而且這可非刀非劍等兵器造成的。」

古皓然等集體漠視冰祁的疑問,半晌古皓然淡淡的道:「記著她是你主子就好。」冰祁微一驚頓時道:「是冰祁越矩了。」他聽命與月堂,怎麼能質疑月主的一切,雖然並沒有其他的想法,但是這也不是一個下屬該有的態度。

一刻鐘後蝶衣提著幾隻山雞和野兔走回來,看著站在原地面面相覷的幾人,冷聲道:「站著做什麼?想吃就自己動手。」

半晌沒有人應聲,有點尷尬的茗清喃喃道:「少夫人要不我們忍忍,也許前面就有人家了。」

蝶衣冷眼看了茗清一眼,又掃了掃幾人微微發窘的態度,自顧自取了一隻野兔,就著幾顆水樹的汁水洗乾淨內臟,取出火褶子把眾人晾在一旁,自己烤起來。

一旁的古皓然沉默半晌走上前,學著蝶衣的樣子開始弄野兔,茗清忙道:「少爺,茗清來幫你吧。」說罷就要上來幫手。

古皓然一揚眉道:「連自己的肚子都搞不定,還能叫古皓然。」肚子餓是一回事情,被蝶衣瞧不起那才不是他所願,雖然會不會弄這些蝶衣並不會有瞧不瞧的起的表現,但骨子裡的蝶衣一定瞧不起,古皓然不知道從那裡感覺出蝶衣的心思,反正就是感覺的到,而他要折服對手前,首先要對手看的起。

古皓然笨手笨腳的弄著一切,旁邊風等雖說是他的護衛,平日裡跟著古皓然那裡不是吃好的穿好的,什麼都不需要他們動手,自然就有人送上來,要為古皓然拚命那是絕對沒有問題,但是這些玩意就愛莫能助了,五個跟班沒有一個會這些東西。

冰祁見行轉頭看著他,不由微微一笑道:「別看我,我也不會。」常年跟在古家當家身旁,什麼時候露宿過山林,什麼時候需要自己動手弄東西吃,高,精,尖端的人才自然有更大的用處,他們的時間不是花在怎麼野外求生訓練當中。

古皓然一筆一畫的跟著蝶衣做著,蝶衣也不出聲漠然的我行我素,古皓然看著蝶衣採什麼葉子塗抹他就怎麼採,看蝶衣翻動手上的東西,他也就跟著翻,不大功夫居然香味四溢,一旁站著的茗清等不由不自覺的嚥了嚥口水。

古皓然見蝶衣開始吃,早就已經忍不住的肚子和嘴,自發自動的開始吞噬起來,正吃了一口就見蝶衣手上的兔子遞了過來,古皓然一楞後詫異的道:「給我?」

蝶衣冷冰冰的拿過古皓然手中的兔子,一邊繼續烤一邊漠然的道:「沒熟,我不想中途耽擱。」

第三十七章 餓死一個算一個

古皓然一聽之下頓時明白過來,蝶衣是怕他吃了沒熟的野兔拉肚子,耽擱了跑路的時間,現在非常時期自然不能懈怠,不由心中半喜半怒,就知道蝶衣不會那麼好人的把東西給他,原來是怕拖累了她,不過依蝶衣的性子,能吃到她的東西也是不錯的。

風等看著兩人吃的香甜,特別是古皓然邊吃邊滿足的讚美,不由都無聲的羨慕當中,當下先忍忍吧,前方說不定就有小鎮,那時候在大吃一頓。

蝶衣包起沒吃完的野兔與古皓然上車,準備新一輪的跑路,臨上前時蝶衣冷冷的道:「我剛才看過了,前方沒有人煙。」說罷徑直鑽入馬車中。

旁邊的古皓然一楞後頓時哈哈大笑起來,好心的拍拍身旁靈的肩膀,大笑聲中鑽進馬車,留下頓時苦了臉的六人,半晌茗清一聲哀號道:「少夫人,你為什麼不早說?」

揉著眉頭苦笑的風無奈的道:「是我們自己錯過了,少夫人給了我們機會,我們自己沒有把握。」

坐在馬車上邊笑邊盯著蝶衣的古皓然,心中微微一動,機會在不經意間已經擺在了面前,如果沒有察覺到,而與它失之交臂,那麼後果就要自己去承擔,蝶衣在無形中告訴他,不要看的太遠,奢求前方不能預料的事,不如好好把握身邊的一切,機會只有一次,如果錯過,那麼永不再來。同時也告訴他一件事,她並不在意身邊的人,如果沒有能力跟上她的步伐,她絕對不會停下來等待。

在一番快馬加鞭下,一日一夜後當茗清終於看見前方是個小鎮的時候,差點喜極而泣,餓啊,少夫人和少爺有東西吃,根本不甩他們餓不餓,想打幾隻野兔山雞的什麼來填填肚子,可一個個跑的影子都沒有,沿途就沒有發現過風吹草動,除了水樹還填了填肚子外,已經餓的頭暈眼花了。

「老闆,雪花松魚,天香鹵翅,一品飛燕,爆抄風心…………。」一行人還未落座,茗清已經對著酒家老闆一通狂報菜譜。

老闆神色尷尬的幾次張嘴,都被茗清滔滔不絕的菜名給嚇了回去,當茗清終於認為夠了的時候,老闆方極不好意思的道:「客官,本店沒有你說的那些東西,這個……你看……」

茗清還未說話靈便道:「有什麼上什麼,動作放利索點。」待老闆跑下去的時候,風緩緩道:「看來我們吃過這頓飯又要快速離開了。」

茗清不解的正要問詢,突然腦海中一動頓時臉就紅了起來,他那一串菜名報上的可全都是高檔貨,這小地方別說有,恐怕聽都沒有聽過,一打聽不就露陷,這可是古家開的酒樓裡的招牌菜,這不就自己報上行蹤了。

茗清正尷尬間,古皓然心情挺不錯的擺手道:「反正我們這模樣也夠惹眼了,多你那幾句不多,少你那幾句也不少。」這話到也實在,模樣如此俊俏的八個人出現在這麼偏僻的地方,那還不是萬眾屬目。

不一刻掌櫃的一臉獻媚的端上一大盤紅艷艷的牛肉,和幾道滿符合偏僻小鎮的菜餚,茗清等二話不說就行動起來。

蝶衣看著盤中切好的牛肉,伸出筷子夾起好生看了看後,面無表情的緩緩放下,一旁笑著瞧茗清等狼吞虎嚥的古皓然,一邊夾起一片牛肉吃了一口,皺了皺眉道:「味道好怪。」邊說邊吐了出來。

冰祁輕聲道:「裡面很乾淨沒放什麼,這些地方大概也只能做出這些東西來。」月堂的副主自然細心到家,食物裡放沒放什麼東西,他就是幹這一行的,自己怎麼會栽在上面。

古皓然點了點頭眼角見蝶衣坐著沒動,不由道:「你不餓?」經過蝶衣的烤兔子後,古皓然到沒有有事沒事跟蝶衣過不去,古皓然不生事,蝶衣自然不會跟他有什麼衝突,倆人間的氣氛雖冷漠,但也沒有往日的劍拔弩張。

蝶衣掃了一眼狼吞虎嚥的茗清等人,沒什麼情緒的道:「我記得娘說主子若不動手,下屬不能擅自搶在前面。」

風等聞言頓時一楞,冰祁忙放下筷子低頭道:「屬下知錯,少夫人教訓的是。」在外人面前冰祁自然稱呼蝶衣少夫人,在自己人面前才以月主相稱呼。

行等不由都停下筷子有點措手不及的看著古皓然,他們與古皓然感情極深,古皓然平時待他們也如自家兄弟一般,除了在重要場合會遵循少爺和下人的規矩,平日裡也不分什麼大小,這些小事就更不會放在心上了,此時被蝶衣提出來,不由都呆在那裡,不知道怎麼應對才好。

古皓然見狀微有點嚴肅的道:「他們是我的幫手,不是什麼下屬,那些個規矩是我讓他們不守的,你別拿他們說話。」

風見古皓然又與蝶衣對上,忙道:「少夫人說的是,平日是我們疏忽了,以後自當牢記。」心下卻稍覺詫異,蝶衣從來不管這些,今日突然如此說這到底是什麼意思,與行等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疑惑。

蝶衣微微點了點頭,轉過頭不去看他們打量起小鎮上來,風等在古皓然的授意下繼續吃起來,不過卻沒有了剛開始的隨意。

蝶衣看了看街道,清靜的離譜,偶爾有人走過,也只是瞟一眼就離開,整個小鎮雖然說不上死水一灘,到極為稱的上清靜無為,轉頭又看了眼酒家裡坐著的一桌人,嘴邊若有若無的勾起一絲血腥的笑容。

古皓然微微有點不悅剛才蝶衣對風等的態度,見冰祁一直不在動筷子,不由轉頭就欲與蝶衣對上,卻剛好看著蝶衣那一閃既失的笑容,頓時心中打了個突,上下打量蝶衣兩眼後,心中泛疑的緩緩道:「按你的規矩你不吃,冰祁可也不能動手。」

蝶衣看了眼古皓然淡聲道:「我不餓。」

古皓然心中疑惑更深,他可沒忘記剛才蝶衣去夾牛肉了的,這會說不餓是什麼意思?要說是因為味道不好,古皓然知道蝶衣並不介意這一點,而冰祁又說了這菜餚絕對乾淨,那蝶衣臨時不吃是什麼意思?

 

第三十八章 聰明反被聰明誤

古皓然不由夾起筷子上一直沒有送進口的半片牛肉細看,一旁的掌櫃忙上來道:「怎麼?客官可是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合胃口?」

古皓然看不出牛肉有什麼名堂,不由搖搖頭道:「沒什麼,只是覺得味道不怎麼樣而已。」

掌櫃的忙笑瞇瞇的道:「小地方自然比不上外面大地方的美味,客官將就著吃,對了,瞧著天色也快晚了,過了本鎮幾百里內都沒有人煙,客官今天要幾間房,我好叫小二去給各位客官準備好,休息好了也好趕路。」

風微微詫異的道:「我記得前方就是華洲,怎麼說幾百里內沒有人煙?」

掌櫃的一臉笑容的道:「呵呵,客官肯定是走岔了道了,如果走官道的話自然一路就熱鬧的緊,走了這山道可就繞遠了。」見幾人都望著他,掌櫃的忙接著道:「客官們肯定不常走這條道,我想客官們多半是從黎洲過來的吧,那條三岔路口多半走錯了路,兩條看似沒多大分別,可官道又好走又走的是直線,大概四五天也就到了,這條道可就繞了一個大圈,恐怕要十多天才能到華洲,而且沿途基本是山林,除了我們這牙虎鎮就真沒什麼有人煙的地方了。」

掌櫃的話音一落,茗清頓時哀號一聲道:「這下好了,聰明反被聰明誤,這下等我們到了華洲,那裡還不是早布下天羅地網了,我的老天,希望老爺子沒想到我們會去華洲。」風等幾人也面面相覷,一個個嘴邊浮起無奈的笑容,這下好,吃了路道不熟的虧,這買賣虧大了。

古皓然挑了挑眉看著冰祁,冰祁難得尷尬的笑笑,真丟臉,無所不能的月堂副主,什麼時候把自己放風口浪尖了,山路,山路,這聖天王朝看來還是有很多是月堂不知道的,譬如說這偏僻的路道,地圖上都沒有,誰知道今天讓一干天之驕子丟盡了臉。

掌櫃見一眾人都臉色不愉的對視著,不由喃喃道:「客官你們要幾間房?」

古皓然搖搖頭正欲說不要,住這簡陋的客房,不如睡自己的馬車還舒適的多,更何況能早一時到就早一時到,何必浪費時間在這,蝶衣卻突然開口道:「準備四間。」

古皓然不由詫異的看了眼蝶衣,卻也沒有出言反駁,那一臉老實模樣的掌櫃,忙笑瞇瞇的點頭退了下去。

古皓然挑眉看著蝶衣道:「為什麼要住下來?」

蝶衣淡淡的道:「晚一天,晚兩天沒有區別。」

冰祁此時也點點頭道:「對,既然晚了,那我們就好好準備準備過幾天可能要面對的局面,休息一晚也好,我們稍微佈置一下。」

古皓然一聽便知道冰祁是要與月堂中人聯絡,當下點了點頭,多派點人手先去掃清障礙,總比自己糊里糊塗撞上去好。見次,茗清等便又要了十斤牛肉,放慢速度吃起來,古皓然也便伸筷子去夾,在難吃也不能餓肚子是不。側眼見蝶衣一直不動,不由皺眉把筷子上的牛肉夾到蝶衣碗裡道:「吃。」

蝶衣冷冷的道:「我對這東西不感興趣。」

古皓然不由挑釁道:「不喜歡吃牛肉?我還以為你什麼都吃的下。」

蝶衣側轉頭微揚著下顎朝古皓然嗜血的一笑道:「不,我什麼肉都喜歡,除了一樣。」

古皓然見蝶衣臉上笑容怪異,追問道:「除了什麼?」

蝶衣嘴角勾起一個標準的笑容,眼眸中卻冷的嚇人,一手輕輕拉過古皓然的頭,在他耳邊緩緩吐出兩個字:「人肉。」

清冷的聲音在古皓然耳邊爆炸開來,古皓然只覺得頭腦一暈,駭然的轉頭看著蝶衣,蝶衣冷笑著伸手用筷子撥著碗裡的牛肉,色澤紅潤,片片透明,看來刀工很好。

古皓然半晌方找到自己的聲音,難以置信的道:「你是說……」下面的話被蝶衣一個肘擊給嚥回了腹中,蝶衣清冷的聲音緩緩道:「牛肉,羊肉,兔肉,各有各的不同,味道不一樣,它們的紋理更不一樣,很容易辨別。」

古皓然見茗清等依然一片接一片的吃,心裡不由又是噁心又是震驚的道:「你怎麼會認識?」

蝶衣冷冷的道:「學過。」一個高級別的殺手,人體的整個組織都要研究的透徹,在沒有現代武器的時候,要怎麼樣才能用最小的動作,給於致命的一擊,所以沒有人比醫生更瞭解人體,也沒有人比殺手更明白它的脆弱和它的細節。

古皓然幾個深呼吸壓下心中的震驚後,神色頓時嚴肅了起來,冷冷掃了周圍一眼,面色按捺不動的對風等道:「別吃了,早點休息,明日還要趕路。」說罷不管茗清等的反映,拉著蝶衣就走,一旁一直在的掌櫃眼睛極靈活,早便明白幾人中以這古皓然為尊,忙笑臉迎人的當先帶路,冰祁與風對視一眼,幾人齊齊放下筷子跟著古皓然等走了過去。

從前院到後院,蝶衣和古皓然在不經意間,已經把該收在眼中的收在了眼底,不該收的也收入了眼簾。

被古皓然趕回了房間的茗清看著風等道:「這天都還沒黑,休息什麼?而且少爺和少夫人什麼時候那麼好了?居然睡一個屋子?」

其他幾人沉默半晌沒有回答,行反而微微皺眉道:「你們注意少爺的眼神沒有?很冷。」

風若有所思的道:「不僅冷,而且剛才看我們的時候,眼神相當不對,噁心?憐惜?幸災樂禍?說不上來的感覺。」

一旁的靈慎重的點點頭道:「是毛骨悚然,我感覺少爺盯著牛肉的時候,讓我背上居然都冒了一層冷汗,完全不敢再吃。」

一直沒做聲的柳突然道:「少夫人說的話一定有原因,她一定有給我們提示,就像上次一樣,我覺得少夫人不會說莫名其妙的話,但是那到底是什麼意思?讓我們做好一個護衛應該做的嗎?」

風聞言不由看向冰祁,冰祁微微皺眉道:「今天晚上小心一點,這裡氣氛不對,不過月主和少爺既然要留下來,自然有他們的考慮,我們跟著做就是了,小心為上。

第三十九章 被輕薄了

風點點頭道:「我也覺得有問題,少爺與少夫人低聲說話的時候,我看到少爺雖然面色不變,但氣息變了,光這一點就值得我們注意了。」

行看著冰祁望著風的眼神,淡淡一笑道:「我們跟了少爺這麼多年,不需要他特意提點,我們自然知道他的想法,他有沒有變化,不需要看人也能感覺的到,所以少爺並不需要與我們當面說什麼。」

冰祁聞言冷酷的一笑道:「那我們就拭目以待,看看今天晚上到底有什麼好戲上場。」六人頓時微笑的散開,兩人一間的提早休息去了。

月夜正濃,這小鎮人煙稀少,一臨天黑連聲狗叫聲都沒有,越發比白日靜的悚然,古皓然等住的小鎮上唯一一家酒家帶客棧的店,早已經全部熄燈歸寢,夜色中只有風吹過破紗窗發出的唧咕聲。

月色中天,後院中種的一大院子藍色的小花在月色中迅速綻放,淡淡的花香味隨著清風傳送到院子的每一個角落。

房間內假謐的的古皓然,聞著傳來的花香,頭腦一醒一瞬間居然感覺腦海裡分外清晰,正想多聞聞提提神,等著今晚的好戲,一旁蝶衣的手突然伸過來摀住了他的鼻子。

古皓然頓時睜眼看向一旁的蝶衣,只見蝶衣面色微露驚訝中夾雜著深深的憤怒,被子下的身子繃的挺直,古皓然感覺到床在微微的震動,這是蝶衣在發抖,憤怒的發抖,同時還有一股無與倫比的悲傷,在蝶衣身上瞬間升騰起來,古皓然不由想也沒想的一把撐過身子,把蝶衣緊緊的抱在懷中,同時也摀住了蝶衣的口鼻。

不多時有人進來二話不說的抱著他們離開,由於古皓然把蝶衣抱的太緊,來人居然無法分開他們,也就只有幾個人一起把他們抱出去。

馬車,山道,人,車子中的古皓然抱著蝶衣,被擺放在馬車正中,倆人面對面的摟抱在一起,蝶衣身上的憤怒早已經收了起來,宛若平日一般死水一灘,周圍坐著至少三個人,憑感覺居然是他的那輛豪華馬車。

「瞧瞧,這模樣真個是極品啊,老子還真沒見過這麼標緻的娘們,嘖嘖,要是能把她摟在懷裡,就是少活兩年老子都認了。」一道極粗魯的聲音放肆的邊號叫邊笑。

「別說兩年,就是三年我也認了,瞧著模樣那個標致,瞧這皮膚多水嫩,我的天,這世上怎麼有這樣美貌的小娘子,今天一進店,我看著骨頭都酥了。」尖細聲音邊說邊往蝶衣身上摸來。

古皓然身體緊繃,抱著蝶衣的雙手當下就想動手,蝶衣被困在古皓然胸膛上的左手微微一按,阻止古皓然的想法,不就是摸摸手嘛,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古皓然卻不這麼想,剛好此時馬車抖了一下,古皓然借勢呢喃一聲翻身把蝶衣壓在身下,本來蝶衣就被古皓然摟在自己胸前,這一翻身完全就把蝶衣給壓在了他的身下,連點影子都沒有留出來。

「咦,這小子居然還能動?難道我們的蝶戀花對他不管用?」聽著聲音居然是那個掌櫃的。

「老三,開什麼玩笑,這麼多年有多少人栽在它上面,任憑他們功夫有多好,這寶貝沒一次不靈,這小子我們也檢查過了,瞧他們這抱在一起的姿勢我們都拉不開,他還能怎麼動,多半是剛才顛那一下,我以前也有遇到的,沒事,沒事。」粗魯聲音大大咧咧的道。

那掌櫃的恩了一聲也便不說話了,一旁的尖細聲音冷哼一聲,一腳踢在古皓然身上不滿的道:「狗屎,這王八蛋那裡的運氣,居然有這麼一個美貌女人暖床,媽的,這還怎麼摸?」

粗魯聲音嘿嘿燦笑道:「老四,這傢伙你看見沒,長的那模樣不也是個男人中的極品,這女人肯定是寨主的了,我們是看的上吃不上,這傢伙可就不同了,老四,這年頭小倌可是很流行的,據說玩起來比女人還過癮。」邊說邊下流的就朝古皓然身上摸來,那尖細聲音也跟著邊笑邊對著古皓然上下其手。

蝶衣被古皓然壓在身下,感覺到古皓然全身緊繃,滿身的怒氣就如洪水決堤一般,快要傾瀉而出,體溫更是直線上升三十度,顯然又氣又怒的要殺人了,耳裡聽著倆人正淫蕩的笑著,一邊等待古皓然的出手。雖然蝶衣並不覺得一個男人被另外的男人摸兩下就要殺人來解決,不過相信古皓然那麼驕傲的人,怎麼也不會嚥下這樣的氣。

一秒,兩秒,三十秒,古皓然動也不動,蝶衣有點詫異的輕輕按了按古皓然的胸口,古皓然身體緊繃,摟著在她背上的手指微微扣了扣她的背,但明顯的使不上什麼勁,蝶衣頓時就明白了,那個花香古皓然吸進去了一口,神智什麼都還清醒,卻還是被影響到了。

蝶衣耳裡聽著那下流的兩人評論著古皓然身上什麼地方摸上去好,身上感受到古皓然無法壓抑的憤怒,突然張口在古皓然胸口上使勁一咬,感覺到古皓然身體一繃,蝶衣接著卻也不在咬了,反而伸出舌頭透過衣衫,輕輕的舔起古皓然剛剛被咬的地方。

被男人輕薄的古皓然除了無比的憤怒外,心底更覺得難已言語的羞恥,在他的女人面前,在蝶衣面前被噁心的男人觸摸,這樣的事情怎麼能夠忍的下,苦於身體不靈活,一腔的怒火只有在胸中越燒越旺,正在心中暗暗發誓,身體一旦恢復絕對讓兩人不得好死,就感到胸口被蝶衣狠狠的咬了一口,很疼。

古皓然一瞬間搞不明白蝶衣在做什麼,緊接著就感到蝶衣又換了一種方式在咬痕上折騰,輕輕的舔,深深的吮吸,使勁的咬,在同樣的位置不停的重複著這一連串的動作,古皓然只感覺胸口上又痛,又麻,又癢,無法言語的感覺刺激著身體的每一處地方,漸漸身體都熱了起來。

 

第四十章 土匪窩

蝶衣感覺到古皓然的身體變化,卻仍然重複著剛才的動作,古皓然被蝶衣的舔咬,弄的有如無數螞蟻在身體中遊蕩行走,痛癢中一股很陌生卻能使神經末梢都顫動的感覺,刺激著古皓然的神經和身體,在不知不覺中古皓然早已經忘了背上邪惡的兩隻手,下意識的加緊了抱著蝶衣的力量,狠不得把蝶衣嵌在自己身體裡。

蝶衣一瞬間被古皓然抱的喘不過氣來,本來就被壓在胸口的口鼻,更是連呼吸都有點困難了,不由使勁狠狠咬了古皓然一口,古皓然輕微的一震,抱在蝶衣背上的手更加使力扣住了蝶衣,雙腿沒有經過腦海就直接加力把蝶衣緊緊的困住。

身體的變化古皓然一瞬間就反映過來,忙鬆了力道避免壓壞了蝶衣,身體卻緊緊纏繞上她的身體,意識告訴他要放開,身體卻直接漠視更加緊密的貼合著,古皓然不由使勁按了蝶衣背上一下,不需要說話卻通過手指表示:「幹什麼?這個時候勾引人?」

還沒等到蝶衣的回應,古皓然突然發現自己的身體有力多了,不由在蝶衣背上運動一下,居然沒有了剛才的無力和束縛感,腦海中微弱的眩暈也消失的無影無蹤,古皓然頓時明白剛才蝶衣那是什麼勾引,分明是用她的辦法強行改變藥物對身體的控制,古皓然心中一明白頓時氣也不是,喜也不是,喜的是藥物的束縛沒有了,氣的是蝶衣就那麼點動作,自己就有了反應,這下怎麼收場?不由微有點著惱的藉著馬車的抖動,把手移到蝶衣的腰間,輕重不一的開始挑逗起來,自己有反應,蝶衣還冷的像個冰塊,這個面子怎麼丟的下。

蝶衣看古皓然恢復後居然不去找身後的人算賬,反而開始挑逗她來,不由微微用力的在咬了他一下,古皓然身體一繃,手下的動作不慢反快,越發賣力的揉捏著她來,蝶衣感覺到古皓然壓在她身上的身體變化,不由微感詫異,見古皓然沒有出手的意思,當下也就不管他,任由他在遮擋中動手動腳。

卻不知古皓然雖然年輕,事情經歷的也不算少,剛開始怒火沖天狠不得殺人,一旦靜下心來便明白現在動手就是打草驚蛇,無禮的動作忍一忍也就過去了,又死不了人,等時候到了算總賬。

「好了,好了,我說你們倆個也摸夠了,這樣的男人你們以為二寨主會賞賜下來?別到時候他得寵時,看二寨主是聽他的話還是會顧念你們,自己自覺點,山寨馬上就要到了,我還等著這兩人給我們帶來更好的位置。」那掌櫃的冷聲掃了過來,成功的讓倆人收回了手。

停車,下車,喧鬧的人聲,一連串的遠近距離的搬運,當被放在地上後,蝶衣清楚的感覺到目的地到了。

無法形容的嘈雜,好像進入了一個菜市場一般,到處都是聲音,怒罵聲,笑鬧聲,喝酒聲,划拳聲,哭泣聲,慘叫聲,還有糜爛的呻吟聲,蝶衣傾耳聽著這一切,越發的冷了,古皓然感覺到蝶衣的變化,緊了緊他的手臂,好像在安慰蝶衣一般,緊緊把她摟在懷裡。

嘰裡咕嚕的嘈雜聲音中,那掌櫃的抬高聲音道:「稟告兩位寨主,今天我們逮到幾尾大魚,沒有擅自決定他們的生死,特意送來給兩位寨主決定。」話音一落滿堂的喧鬧聲頓時靜止下來。

一道洪亮陰森的聲音不怎麼耐煩的道:「是什麼貨色啊?小三,別又送來什麼爛貨色。」

那掌櫃的嘿嘿笑著道:「這次是極品,兩位寨主絕對喜歡。」說罷好像是把什麼人給抬了上來,蝶衣聽聲音是把風等送上前去了。

「吆,這幾個男人長的真不錯,嗯,算的上是極品,對姑奶奶的胃口,小三,這次做的好,下去領賞去。」一道明顯女聲卻洪亮無邊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一時間周圍本來寂靜的人群,都哄然笑了開來。

那大寨主嘿嘿冷笑幾聲道:「好貨色,不過我對男人沒興趣,五英,這次幾個夠你玩幾天了,可別三兩天就弄死了。」

叫五英的二寨主嘿嘿淫笑著道:「看這身板應該不是那麼不中用,再說長的這麼好,我怎麼捨得,就算活著當個花瓶看著也養眼,嘿嘿。」邊說邊聽聲音向是走向風他們去了。

「二寨主,有了這麼好的幾個,那你手邊的那幾個,是不是賞給我們玩玩?」一道明顯猥褻的聲音從左前方傳來,跟著就引起一連串的叫好聲。

還沒等這個二寨主說話,一道驚恐的男聲慌忙道:「不要,二寨主我只伺候你,不要把我交給他們,二寨主。」

但聽五英淫蕩的笑聲中緩緩的道:「你們喜歡就拿去玩,這幾個我早膩了。」話音落下頓時聽到一陣爆笑聲中傳出幾聲尖叫:「不要,不要,會死的,會死的。」尖叫聲中說不出的恐懼和絕望。

那當先的猥褻聲音哈哈笑道:「小美人,哥哥疼你,哈哈。」

一聲尖叫聲中,緊接著一聲響亮的巴掌聲,那猥褻聲音怒氣勃發的道:「好小子,給臉不要臉,你願意也得幹,不願意也得幹,老子看今天弄不死你。」說完就聽見一聲衣衫撕裂的聲音,和周圍人哈哈的淫笑。

「哈哈,老三,看來今天你那裡又有上等的牛肉可以賣了。」正是五英的聲音。

做掌櫃的老三還沒答話,就聽見一道懶洋洋的聲音道:「好吵,睡個覺也不得安寧。」正是風的聲音,本來嘈雜的聲音和動盪一瞬間都安靜下來。

「這裡正上演好戲,你醒的晚了。」冰祁的聲音。

「喔,難道是歡迎我們的嗎?」茗清好生困惑的聲音,一聽就知道是假的。

「不像,這些人我們不認識。」行好整以暇的聲音。

第四十一章 情況

古皓然本在尖叫聲響起後便欲動手的,此時聽見風等開口說話,便按捺住剛才的想法,靜靜的躺在一旁聽好戲,一邊按了按蝶衣,裝過頭了,風等都醒了,他們兩個還在裝人事不知,蝶衣也沒有什麼回應,依舊按捺著不動。

「咦,怎麼這麼早就醒了?老三。」

那掌櫃的忙向問話的五英道:「這幾個人會功夫,醒來的自然會早一些,二寨主請放心,只是清醒的早點,時間不到他們是動不了的。」

二寨主五英頓時嘿嘿笑了起來道:「我的六個美人兒,今晚要你們伺候我,你們可願意?」故做嬌媚的語調,聽的人一陣發寒。

只聽見風懶懶的道:「你?你一個人受的了我們六個嗎?你是太瞧的起自己,還是太瞧不起我們?」

旁邊行的聲音緊接著響起道:「兄弟,手腳都不聽使喚了,你還逞什麼強?當心累死。」

風淡淡笑聲傳來道:「這倒也是,死我到是想過千百種方式,這樣累死還真有點丟人。」

兩個旁若無人的淡話,致使大殿中一瞬間寂靜下來,半晌五英哈哈笑起來道:「好,好,我就喜歡有性格的男人,來人,把他們帶下去洗刷乾淨,今晚我要好好享用。」

一直插不上話的掌櫃老三,此時忙搶過話題道:「二寨主等一下,這幾個只是開胃菜,好的還在後面。」

五英明顯提高了聲音,感興趣的道:「拿出來看看。」

掌櫃老三嘿嘿一笑,讓開一直擋在古皓然和蝶衣身前的身體,同時把古皓然的臉扶起來對上滿廳的人,成功的看見滿廳的人都掉下眼珠。

「哈哈哈哈,極品,極品,這才是真的極品,姑奶奶從來沒有見過這麼美的男人,好有味道,我喜歡,我喜歡。」越說聲音越近,顯然是把持不住衝了過來。

那掌櫃老三看五英來勢太凶,顯然沒有看見古皓然懷裡抱的有人,忙道:「二寨主等一下,他懷裡的女人可是獻給大寨主的,這樣的人可傷著就不好了。」邊說邊迎上前攔下直流口水的五英,邊叫人上前來分開兩人,古皓然此時也就沒有緊緊抱著不放,依勢放開手來,同時緩緩睜開眼睛,裝過頭就不好了。

當掌櫃老三把蝶衣轉過方向對上眾人時,一瞬間只聽見滿堂吸氣的聲音,間雜著酒杯掉在地上的聲音,顯然,蝶衣的容貌讓這些沒見過市面的土匪,忘了今夕是何夕。

蝶衣靠在古皓然的肩上緩緩睜開眼睛,兩人的容貌就如日月一般耀眼,雖然略微狼狽的靠在一起,卻完全無損壞其優雅,高貴,出塵的氣質,反而更添一絲頹廢的迷亂之感。

蝶衣掃了一眼震驚在當地,看傻了睜眼的古皓然的五英,這個女人真不能用女人來形容,勉強來說應該稱的上個雌性的稱呼,只見她高頭大馬怕是有一米九的個子,長的那叫一個腰圓腿粗,氣質彪悍,一張圓餅臉上滿臉雀斑,小眼睛,塌鼻子,外加一血盆大口,此時正露出裡面白森森的牙齒,往下滴著口水。一副身材在怎麼看也不屬於凹凸有致,就算個飛機場都算不上,露出來的結實的肌肉與周圍的男人有的一拼,不管從那個方向看都無法把她跟女人聯繫起來,可她翩翩還穿著裙子不算,還擦胭抹粉,弄的那叫一個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掃過五英,蝶衣方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視線前方高高在上的坐著一個男人,與五英長的到還挺像,不過同樣壯實的身材換在男人身上,反倒挺有股震懾的味道,比五英耐看多了,此時正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自己,身上還摟著一個柔弱的女人,旁邊跪在他身邊的還有三四個,頭也不敢抬的待在那處。

蝶衣面無表情的看向周圍,見地上亂七八糟的坐了好些人,怕有二三十個,衣冠不整者有之,面目不善者有之,總之一眼望去就沒一個好人,而在他們中間此時正衣衫破裂的坐著幾個人,這幾個男人面目清秀,其身上的氣質完全有別於土匪窩裡的人,只是面目呆滯眼裡露出深深的絕望和悲傷,身上還纏繞著無數旁邊伸過來的手,赤裸的上半身幾乎沒什麼好皮膚,鞭傷,燙傷,青青紫紫的傷痕佈滿每一處軀體,讓人不忍目睹。

其中還有一個半大孩子模樣的男孩,正被一個人壓在身下,手臂,腿上都按著其他人的手,全身早已經沒有一絲衣物,此時正恐懼的哭泣著,聽聲音就是剛才尖叫的那人,由於風及時的開口,滿廳的人都停下動作,男孩到還沒受到什麼懲罰和傷害。

蝶衣把廳中的面孔掃視了一遍,有許多正是下午在街道上行走的行人,和坐在酒家裡吃飯的客人,蝶衣不由在暗中冷冷一笑,果然沒有料錯,店不止是黑店,這整個鎮就是一個黑到極點的土匪窩。

一切收到心裡,蝶衣正欲收回目光,突然眼角掃到一道不尋常的目光,蝶衣抬眼對上,只見這也是那幾個應該算是伺候五英的人之一罷,他此時正被人抱在懷裡斜斜放在地上,所以剛才第一眼並沒有看見他,此人長相也屬清秀,唯那雙眼睛猶如一灘深水,深的不見底,目光中沒有絕望也沒有悲傷,平靜的好像遭遇這一切的不是自己而是別人。

蝶衣與他的目光對上,那人的目光也沒有改變,看向蝶衣的目光中沒有對自己的憐惜,也沒有對蝶衣等的同情,有的只有自我保護,對,保護,以及眼底深處強烈的求生願望,蝶衣看了一眼他裸露的胸膛,上面的傷痕比其他人少很多,一眼間便瞭解了,這個男人在這麼惡劣的情況下,依舊沒有放棄對生命的執著,努力選取最小的傷害,來達到存活的目的。

說起來好像很長時間,其實蝶衣只不過用了幾眼時間,不再看向風等,蝶衣收回目光注視著身邊那掌櫃老三身後的幾人,身旁靠著的古皓然身形微微晃動,蝶衣明顯的感覺到古皓然居然要嘔吐。

 

第四十二章 殺戮前夕

古皓然睜開眼就看見面前站著的五英,那副尊容和那種打扮實在讓人不敢恭維,偏生此時五英回過神來,對著古皓然就是幾個重量級的媚眼,古皓然當下忍不住就是一陣乾嘔,頗為辛苦的斜眼看向風等使了個眼色,這樣的,你們也能心平氣和的說那種話,佩服。

風挑眉回望,無聲的傳達,你也知道我們的辛苦了,噁心啊。

那五英見古皓然作勢乾嘔,忙嬌滴滴的搶上前來柔聲道:「哎呀,怎麼樣了?是不是那蝶戀花吸多了?我的寶貝兒,你可別嚇我。」邊說邊一臉痛惜的蹲在古皓然旁邊,伸手就欲往古皓然臉上摸去。

古皓然一聽本來只想吐水的,現在吐血的心都有了,那叫一個惡寒,靠著蝶衣的身子不由打了無數個寒戰,一向泰山崩於面前還能面不改色的蝶衣,也從沒見過一隻猩猩扮淑女,這場景比從地獄走一遭還讓人恐怖,當下也不自然的滲了滲牙。

古皓然一見那芭蕉大的淑女手掌正伸向自己的臉,忙作勢一口口水吐上去,一邊還扮虛弱的呻吟了兩聲道:「不好意思,口誤。」一旁的風等無不鄙視的收回眼神,這個時候還扮優雅,噁心。

本以為那五英就算不破口大罵,也要收回手去擦乾淨,那知道那女人一臉陶醉的把手掌中的口水放到鼻尖下,深深的嗅了幾口後,撐起個破鑼嗓子裝溫柔的道:「好香,我的寶貝兒就算是口水也是極品,嗯,你真是上天賞賜給我的,寶貝,我們去休息去。」

話一說完只聽一陣乾嘔聲傳出,不是蝶衣也不是古皓然,因為古皓然已經完全被石化了,是噁心的。這乃是五英身後一眾兄弟發出,讓你平日看習慣的金剛,做一西子捧心雙眼冒星星的嬌聲軟語,我想沒人可以受的了。

「我說五英,你別噁心死我,我今晚還有好事。」正是大寨主在震驚與蝶衣美貌後,終於回神就遇上五英的精彩表現,眾兄弟不敢說只敢做,他可又敢說又敢做,當下扔下身上的女人,就朝蝶衣三步並做兩步急走而來。

五英瞪了身後眾人一眼,朝大寨主嘿嘿一笑道:「大哥,你抱你的,我抱我的。」說完又轉頭朝眾人道:「眾兄弟今晚敞開喝,今天你們大寨主,二寨主高興。」大廳中的眾人哄然大笑,接著邊高聲叫好,邊海飲喧鬧起來。那掌櫃老三也嘿嘿笑著與眾人笑鬧到一塊去了,看這倆人如此高興,這賞賜是少不了的,不急在今天晚上要封賞。

瞧著衝到眼前的兩個大猩猩,古皓然冷冷一笑道:「你們好像忘了問問我們的意見。」

大寨主五熊和二寨主五英微微一楞後,五熊哈哈大笑道:「這小子真有意思,居然還敢給我有意見。」五英同一時間也嘿嘿尖笑起來,周圍的眾人頓時也喝罵的喝罵,取笑的取笑,夾雜著那孩子的尖叫,在大廳四處響了起來。

喧鬧聲中,蝶衣眉頭一皺突然道:「笑夠了沒有?」清脆的聲音如冰水落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其中的寒意冷的徹骨。眾人不由打了個寒戰,喧鬧的聲音一下子靜了下來。

蝶衣雙眼對上五熊燃燒著慾火的眼睛,冷漠的道:「解藥。」

五熊震懾與蝶衣的冰冷,微楞了半晌方反應過來,乾聲笑道:「想要蝶戀花的解藥,美人兒,我也不怕說與你知道,這蝶戀花根本沒有解藥,只要過了十二個時辰自然就會動了,不過,美人兒你只要伺候好我,我自然不會讓你一天都躺在床上,嘿嘿,我的美人。」

蝶衣還沒有開口,旁邊的古皓然插口道:「你想動我們,也不看看我們是什麼人,動了我們一根汗毛叫你這土匪窩雞犬不留。」

五英頓時哈哈大笑道:「我的寶貝,我們好怕喔,嘿嘿,在這渺無人煙的地方你能做什麼?我的寶貝你別虛張聲勢,我們不吃你那一套,就算你真有大來頭,那又怎麼樣,以前像你這樣穿戴說話的人多了,到最後連個渣都沒剩下,我也不見有什麼人找上門來,寶貝,乖乖順著我,我們一切好說,要不然玩膩味了,我把你扔給他們玩去,那時候別說姐姐不疼你。」

古皓然微微露出惶恐的神色,看著五英道:「那我依了你,你是不是就讓我能自由走動?」

五熊插話進來道:「小子,別想有的沒的,落在我們手就別想著有一天能跑的了,告訴你,這牙虎鎮就是我們山寨的,裡面全是老子的手下,你就先滅了這心,別以為你會點功夫就了不起,只要我有蝶戀花在手,你就算你是武功天下第一,到了本寨主這你也就是一爛泥,老子想搓就搓,想殺就殺。」囂張的宣告頓時引起一片狂笑聲。

古皓然收了惶恐的神色,冷漠異常的道:「原來如此,我當有多大的靠山,不過就是仗著一莫名其妙的花為非作歹,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感情這古皓然一直裝到現在,就是在套這山寨的底。

此話一出五熊頓時怒喝道:「小子,你給我識相點,別以為長的好看就不把本寨主放在眼裡,惹火了我,老子直接把你油炸了,叫你死了還要給別人填肚子。別以為我只是恐嚇你,老子身後椅子上鋪的就是人皮做的墊子,要不要上來摸摸看,也許要不了多久,你的皮也會在上面。」圍坐在地上的眾人頓時呲牙裂嘴的狂笑,五英也在一旁盯著古皓然嘿嘿嬌笑,大廳中的人此時眼光都吸引到古皓然和蝶衣身上來,同時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進來不少人,多半是聽說來了極品美女,前來一飽眼福的,整個大廳現在怕是有四五十人。

古皓然嘴裡說的熱鬧,冷眼卻觀察著周圍的一切,見本來來往不絕的大門口,現在已經沒有人進出,想是山寨裡能來的,該來的,都已經聚齊在這地界上了,古皓然等的就是這個時候,不由看了一眼一直默不作聲,被晾在一旁的風等六人。

風與古皓然對視一眼,交換了一個他們才懂的眼神,此時六人的眼神不再是懶散無力,裝模作樣的,取而代之的則是厭惡,痛恨,憤怒的眼神,見過無恥的沒見過這樣無恥的,見過殺人的沒見過如此惡毒的,這樣的人,這樣的地方不應該留在這個世上。

五熊話音一落,頓時滿臉淫笑的朝蝶衣走來,望著蝶衣的目光貪婪,猥褻,四周的火光映在他的臉頰上,整個面孔說不出的扭曲。

第四十三章 殺戮

蝶衣感覺到身後古皓然身形微動,冷漠的道:「這個留給我。」

古皓然冷聲道:「不行,我說過我不會讓你再動手。」

倆人的對話清晰的傳入五熊等人的耳內,可沒一個人在意,都無比囂張的等著他們的寨主抱的美人歸,五熊嘿嘿淫笑的彎腰就朝蝶衣抱去,古皓然手腕一動還沒碰上五熊,蝶衣快如閃電的一翻手橫掌一劈,一個手刀砍在五熊的頸子上,五熊頓時連哼都沒有哼一聲直接昏了過去。

一切發生在一瞬間,大廳裡的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一旁的風和冰祁等也開始行動了,六人早已經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圍成一個圓圈而坐,此時貼身帶著的軟兵器,在火光照耀間發著寒光向周圍的土匪擊去。

古皓然一躍而起冷冷的看著五英,從腰間一按一直做裝飾的腰帶,化成一把軟劍已然握在手中,朝五英道:「天作孽尤可活,自作孽不可活,你殺人的時候可有想過今天也會被人殺,一群垃圾,跟你說話玷污了我的嘴。」說罷,劍下根本不留情的就朝五英刺去。

五英等作惡不過就是仗著蝶戀花,可以讓人動彈不得,要說真實本領,一個偏僻地方的土匪能有多大本事,那裡比的過古皓然等所學,一個照面直接被古皓然一劍砍下一條肩膀,古皓然冷酷異常的道:「你讓別人不得好死,今天我也讓你嘗嘗這個滋味,不把你千刀萬剮,實難消我心頭之怒,更難消被害與你手中的冤魂。」

五英此時方回過神來,驚恐的臉都變了形,尖聲怒罵道:「快,快給我上,快給我攔住他。」一旁根本沒有想到會發生這種事的眾土匪,在五熊倒地,風等動手,五英受傷後才反應過來,頓時都鬼叫的撲上來,手中的菜刀,斧頭,都向著古皓然等招呼。

古皓然要的就是這個樣子,起先拖著時間一是為探聽山寨的虛實,二是要等山寨中的人都到齊,己方只有八個人,要論動起手來這些腳步虛浮的土匪肯定不是對手,但要一網打盡可就不那麼容易,此時所有人都在這裡,留著五英的命吸引周圍的人上來,在動手就萬無一失。

俗話說擒賊先擒王,今古皓然反其道而行之,留著頭腦下面的人才會拚命,殺了這些烏合之眾的頭腦,一個個作鳥獸散,在到什麼地方找人去,這便也是古皓然的高明之處。

蝶衣立在大廳中間冷漠的注視著周圍紅了眼的土匪,那些個土匪全部被古皓然擋在她身外,根本不要蝶衣出手,蝶衣看了古皓然一眼,感覺到古皓然的堅決,當下冷冷掃了一眼周圍的人,土匪們一個個凶相畢露,平日裡凶悍慣了,那裡吃過什麼大虧,此時紅了眼的衝了上來,沒有章法的對著古皓然和她就殺,古皓然手下也絕不容情,招招奪人性命,在維護著她的同時,大開殺戒。

一時間之見大廳中鮮血飛舞,窮凶極惡的叫囂,死前的慘叫聲,狂妄的怒罵聲,匯合成一首地獄消魂曲。

蝶衣漠然的站在古皓然身旁,看了眼昏迷在地上的五熊,這個人所作所為不能一刀殺了就算,那太便宜他了,朝古皓然道:「這裡交給你。」說罷,轉身就朝大門走去。

古皓然忙道:「你要幹什麼?」

大門本就在他們倆的身後,蝶衣沒有回答古皓然的話,古皓然也知道蝶衣的身手自保絕對絕對沒有問題,何況他本就不願意蝶衣見殺戮,又知道山寨中的土匪基本已經在這,蝶衣出去不會有什麼威脅,見此也就沒有阻擋蝶衣離開。

蝶衣幾步間就已經走到了門口,朝她撲上來的土匪都被古皓然一劍一個殺翻,步伐走動間眼角見大門旁邊的角落裡正立著掌櫃老三等三人,三人都畏縮在一旁看著廳中的廝殺,眼珠不停的轉動,顯然不是在想什麼好事,頓時移動身形就走上前去。

老三一見蝶衣走來頓時面色一喜,上前一步就朝蝶衣抓來,邊還道:「小娘皮想逃,看我……」話還沒說完,老三就看見自己的手臂上鮮血噴發,那隻手掌已經不見了蹤跡,頓時一口氣哽在喉嚨裡吐都吐不出來。

蝶衣面無表情的注視著嚇傻的三個人,陰森的道:「在馬車中的是那倆個人?」

掌櫃老三扶著自己的斷臂,牙齒發顫的對上蝶衣的眼,頓時全身冰冷猶如進了寒冰地獄,蝶衣眼中的肅殺和痛恨,毫無遮掩的秉射出來,那股嗜血的味道比大廳正中的廝殺都還要血腥,老三控制不住的全身發抖,幾次張口居然話都說不出來。這才是那些土匪不去追殺蝶衣的關鍵,不是古皓然護衛的有多厲害,而是蝶衣身上散發出來的來自地獄的殺戮之意,實在是讓人膽寒,所以就當沒看見她離開,沒有一個人撲上來。

蝶衣撫摸上手中的匕首,頭也不抬的道:「我沒有耐心。」

聲音中的威嚴和冷酷直向老三壓去,老三不由自主的腿一軟跪在地上,一連串顫聲道:「是,就是他們,就……是他們……,饒了我……饒了我……」邊顫抖著手指向身旁嚇的不輕的倆人。

蝶衣抬眼掃了一眼站在老三身後的倆人,抬手一揮匕首在老三的頸項上畫出了一道優美的血花,就朝倆人走去,那倆人驚恐的想連連後退,可對上蝶衣的眼神後,整個人腳步都不敢挪動的站在原地,其中那粗魯聲音驚恐的已經找不到自己的聲音道:「我們……沒動手,不是……我們……」

蝶衣站定在倆人的面前,唇邊浮起一抹艷麗的笑容,燦爛而殘酷,就如地獄中最美麗的兩生花,是天地間最美麗的顏色,卻要以死亡為代價才能看見它,蝶衣手指在銳利的刀面上一抹,聲音無比清冷的道:「我的東西只有我能碰,其他人我會要他們付出代價。」說罷,只見一道寒光閃過,在倆人恐懼的慘叫當中,兩具雙手手腕齊斷的屍體倒在角落。

蝶衣握著匕首看也不看的轉頭就往門邊走,大門上此時正有兩個人在努力關閉大門,蝶衣一看正是那半大孩子和平靜目光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倆人在混亂的場合下已經摸索到這裡,那男孩早收了淚水,一臉堅強的望著蝶衣道:「他們都該死,不能讓他們逃。」

 

第四十四章 煮人

蝶衣掃了一眼大廳中的廝殺,土匪們已經殺紅了眼,一個個不要命的朝古皓然等撲上去,可那裡是古皓然等的對手,當他們意思到平日的凶悍無法保證他們生命的時候,潰散而逃自然是最現實的,絕了他們的後路無疑更添絕望之人的凶性,蝶衣看了一眼滿身怒氣毫不留情的古皓然,還從來沒有見過他這麼憤怒過,殺人不過頭點地,受盡折磨死了還要做成食物,這毫無人性的行為是古皓然憤怒的關鍵吧,不過卻不是自己憤怒的要點,蝶衣掃了掃場面勢力對比,一步跨出門外冷聲道:「關門。」那男孩和年輕人頓時也跟著跨出,用力關上了這山寨中唯一像模像樣的大門,並且從門外撇上了門柄。

蝶衣知道這些攔不住古皓然等,當下看了眼方向直接就朝山寨後方走去,那男孩和年輕人緊緊的跟了上來。

蝶衣頓住步伐轉過身看著倆人,男孩咬牙看著蝶衣道:「我知道這裡還有哪裡有人,比你自己找要快的多。」蝶衣冰冷的目光掃了一眼男孩,男孩打了個寒戰,不過仍然挺著胸膛看著蝶衣,蝶衣見男孩赤裸的身上青紫不少,但顯然是剛剛才有的傷痕,堅強的臉上渾沒有先前的驚恐和害怕。

男孩見蝶衣打量自己,也就看著蝶衣咬著唇道:「我是跟著我家少爺被弄上來的,少爺已經死了,我要想活下去就只有裝軟弱,我還太小,那魔鬼女人看不上我,我一門心思順著那女人,讓她覺得我乖巧聽話,所以受的苦並不多,也讓我沒有被餵藥而可以在這裡行走,今天要不是因為那女人要把我扔給那些禽獸,我也不會害怕成那副模樣,那些人手裡從來沒有活著下來的人。」說罷神色慘淡,顯然還是後怕,卻也堅強的回望著蝶衣。

蝶衣冷漠的看著一臉堅強的男孩,半晌皺眉脫下外衫扔給男孩道:「穿上。」男孩雙手接過後面色一喜,朝蝶衣鞠了一躬,快速披在身上後就跟在蝶衣身後不再說話。

那年輕男人沒等蝶衣看過來便緩緩的道:「機會是自己把握的,我忍了這麼久,等的就是這一天,我不想錯過,更不想這裡還有任何一個禽獸活在世間,他們該死。」

蝶衣掃了兩人一眼,男孩和男人都堅定的看著她,半晌冷冷的道:「帶路。」男孩忙應了一聲,當下就朝山寨的後方跑去。

沿途都沒有什麼人影,男孩快速的在前方帶路,蝶衣冷漠異常的跟在後面,手中的匕首滴滴答答的往下滴著血水,身後那男子咬緊了唇,身體僵硬無力,卻腔也不開的緊跟著。

蝶衣回身掃了他一眼,男人額頭汗水不停滴落,面色鎮定異常的道:「是軟經散,怕我們逃跑,每天服用,停兩日就無效了。」說罷咬牙加快步伐搶在蝶衣身前,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幾個轉彎後男孩指著前方一扇門低聲道:「那裡是廚房,裡面有個變態廚子,這裡所有死了的人都交給他處理,有些沒死的叫他瞧上也沒有一個回來,他切出來的東西很薄,應該刀法很好,主子小心。」

蝶衣聽見男孩稱呼她為主子,冷冷掃了一眼他後就直接推門進去,男孩想也沒想的跟上。

入眼,百多平方米大小的廚房,到處都掛著肉條,有風乾的,有醬制的,還有比較新鮮的,看那紋理不說也知道是什麼東西,此時正中的一口大鍋裡正冒著熱氣,撲鼻而來的濃重香味正是滷水的味道,一個精瘦的中年人正一手拿著把菜刀,一手攪拌著湯鍋裡的東西,興致高昂的就差手舞足蹈,聽見有人進來,頭也沒抬的嘎嘎笑道:「牛肉還沒好在等等,老三,今天這麼早回去,是不是送上來的貨色不中大寨主的意?」

沒有聽見回答,中年人頓生警覺唰的抬起頭來,一見蝶衣和男孩正朝他走來,面色快速變換後一個菜刀就朝蝶衣劈來,同時尖聲道:「你是什麼人?幹什麼的?」聲音又尖又細,入耳讓人雞皮疙瘩掉一地。

蝶衣見這人一把菜刀耍的耀目生花,速度快,力量集中,刀刀全往關鍵地方招呼,不由嘴角扯出一絲陰冷的笑意,手中匕首揮動,人不退反進迎向飛舞的菜刀。

那廚子刀法再好遇上蝶衣也算倒霉,只一個交鋒那握著菜刀的手便飛上了天,蝶衣的匕首抵在廚子的頸項間,雙眼微瞇語調沒有一絲起伏道:「你很喜歡這些東西?」

那廚子臉色蒼白的看著斷手,嘴裡嘎嘎尖笑道:「可惜,要是你落在我手裡,這皮膚肯定是最完美的,我一定給你完完整整的剝下來,就是不知道這肉好不好吃,不過活生生的放去煮,味道肯定好,哈哈。」

蝶衣見此人眼中神色極度狂妄,臉孔扭曲莫名,一點也不擔心此時的情況,反而肆意打量蝶衣的身形,彷彿正在比劃著怎麼處理是最好的,顯然是一個心裡極度變態的人,蝶衣冷哼一聲道:「既然你那麼喜歡,我就成全你。」說罷,手中匕首揮動挑斷此人手足筋脈,一把提起這個變態就扔進了廚房正中的大鍋。

那人本來還硬氣的一聲不吭,此時被扔進沸騰的鹵鍋裡,唯一露出的頭顱終於血色盡失,驚恐萬分的驚叫起來,眼神中流露出說不出來的驚悚,蝶衣眼也不眨的對著他道:「同樣是殺人,你讓我痛恨。」說罷轉身就離開,徒留下無比驚恐絕望的尖叫聲。

蝶衣漠然的往前走,男孩乖巧的在前面領路,蝶衣緊緊握著匕首,作為一個殺手殺的人不算少數,什麼場面沒有見過,什麼手段沒有使過,下手不留情,但人死之後如燈滅,一切恩怨利益皆歸塵土,犯不著連屍體也不放過,這樣的做法惡毒之極,天理不容。

第四十五章 毀滅

「主人,這些人都已經殺了,外面已經沒有畜生了。」男孩看著地上被蝶衣殺了的人,一路走來找到三個沒有在大廳中出現的人,此時都被蝶衣送回了老家,蝶衣點了點頭後道:「蝶戀花在那裡?」

男孩搖搖頭道:「不知道,他們看管的太嚴不准我們這些人知道,我也只知道山下的酒家後院裡有,這裡卻不清楚。」

蝶衣皺了皺眉,旁邊一道聲音插上來道:「先別說那蝶戀花,此時正是滅了整個小鎮的好時機,那裡全是山賊,沒一個好人。」正是那年輕人。

蝶衣轉頭看著年輕人,只見他手中抱著一大捆弓箭,一聞味道上面全是硫磺,身後拉著五六匹馬,馬上各自馱著幾大桶東西,蝶衣嗅了嗅是油和酒,原來剛才他就是跑去做這些去了。

年輕人站定在蝶衣面前後指著黝黑的山下道:「牙虎鎮就在這山下,雖然從小鎮到這裡路程不近,但從這裡垂直計算直線距離的話不過兩里多路,小鎮方圓一里半,成一個圓形相連排列,周圍全是樹木,鎮上基本是木頭和草房,只要有火不用見風半柱香時間,就可以讓他們化為灰燼。我們人少不適合與他們硬拚,有了這些一樣讓他們知道欠下的,遲早要還。」冰冷的語調中說不出的憎恨與仇視。而他對於這裡的情況如此熟悉,顯然是做過不少功課。

蝶衣計算過上來的路程,估計在半個時辰左右,路程彎曲是山路,要算直線距離的話,那應該就是年輕人說的數字,同時心裡早就有數,白日看見的行人雖然在大廳中出現過幾個,還有一些並沒有出現,顯然是在小鎮中沒有上來,頓時漠然的道:「除惡務盡。」

那男孩立馬道:「跟我來,前面有個地方是峭壁,沒有任何阻擋的地方,而且正對著鎮子中央,我看過很多次。」邊說邊上前牽個幾匹馬就朝前走去,蝶衣和年輕人默契的跟上。

站在峭壁邊上,藉著月光蝶衣低頭便可依稀看見小鎮的輪廓,小鎮的東面依山而建,正好對著此處的峭壁,略微傾斜的峭壁猴蟲難攀,平滑的如一面鏡子一般,男孩指著山下道:「人是從西面走山路送上來的,要饒好大一圈才能夠上來,所以被送上來的人都以為這兩處離的很遠,所以逃離尋死都沒有一個人想過,其實從這裡才是最快達到他們目的的地方,死亡其實很簡單也很方便,只是活著才是真的難。」一絲淡淡的悲傷從男孩的話語中透出來。

「因為難,所以才更要活。」平靜卻堅決的話語從年輕人嘴裡吐出,在努力獲得五英的歡心後,倆人都可以在山寨內部隨意的走走,也都不約而同的把這些收在了心底,想死跳下去就可能得到,可倆人都沒有選,人一生不是為了生下來受盡屈辱後自殺了事的,活著才有希望,不管多艱難,不管要付出些什麼,而今天他們等到了希望。

蝶衣沒有看倆人冷冷的道:「動手吧。」

男孩和男人手腳並用的推倒一桶桶的酒和油,從峭壁上滾下去碰撞的聲音清晰可聞,蝶衣冷漠的看著男孩和男人行動,面無表情的立在一旁沒有插手,有些仇恨要親手報復才能從中解脫,男孩和男人取過點燃的弓箭,在眼底的火焰燃燒下,一箭箭的朝峭壁上流下的液體射出。

只見頃刻間從上到下一條火龍呼嘯而下,山下由一點火花開始迅速燎原,熊熊大火從小鎮一角飛速的蔓延燃燒,被扔下去的木桶砸在小鎮的各個角落,流淌的液體帶動著瘋狂的火焰,盡情的肆虐著燃燒著,建造成圓環相連的房屋,在點燃源頭的時候接踵而來,遇上草做的房子更是火上澆油,一發不可收拾。

看不見下面的人影,也聽不見那裡的聲音,三個人站在峭壁上冷冷的注視著下方的一切,男孩咬牙切齒的道:「該死,你們殺人取樂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今天,有沒有想過今天?今日也讓你們嘗嘗恐懼絕望的滋味,少爺,看見沒有,紅淨給你報仇了,少爺。」一滴晶瑩的水滴滑落面頰,名叫紅淨的男孩神色說不出的淒苦與解脫。

年輕男人閉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後,睜開眼看著下方的火光沖天,面色又似憤怒,又似悲傷,間中還夾雜著一絲剛強。

風助火勢,不知道什麼時候吹起的大風,一瞬間便讓火焰瀰漫在整個小鎮上空,此時的山下猶如一個大火球,在風中狂烈的越演越烈,周邊的樹木也開始燃燒,把小鎮的一切包圍在中間,退無可退。

順著風勢,隱隱約約聽見山下傳來的慘叫聲,和風中的嗚咽聲,風勢越刮越猛,峭壁上的三人卻感覺不到什麼狂風,只聽見山下風聲陣陣,火勢沖天,這翻定是一個也逃不脫。

就算有幸逃出小鎮燃燒的範圍,周圍的樹木遇風既燃,在偌大森林著火的現場還能夠逃脫,這無疑是一個神話。

熊熊燃燒的火焰在蝶衣眼中飛舞,被映的火紅的眼睛卻分外美艷,蝶衣望著大火微微展顏,世間最亮麗的顏色可以焚燒一切不乾淨的存在,最炙熱的光芒方能映照最黑暗的土地,火,無疑是最純粹最艷麗的存在,也是自己等黑暗生物最忌諱的存在,蝶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轉身而去,紅淨和男人默然跟上。

三人還未走近大廳,就聽見一聲巨響後,大廳的門在咯吱咯吱的叫聲中轟然倒地,古皓然一身鮮血的站在門口,正好對上前來的三人。

蝶衣看了古皓然一眼,見他神色嚴肅沒有受傷,便跨步走進大廳,只見大廳中此時屍橫偏野,雖然沒有血流成河的誇張,到也四壁都是血跡,風等六人依然坐在地上,呼呼喘著粗氣,牆邊上幾個女人和幾個男人膽小的縮成一團,大廳正中五英兩條胳膊都被卸下,半死不活的跪在地上,望著古皓然的目光中滿是惡毒。

 

第四十六章 靈魂都讓你絕望

古皓然看了一眼跟著蝶衣的紅淨和男人,轉頭向著蝶衣道:「都解決了,這強盜窩從今天起就讓它從世間消失。」

蝶衣恩了一聲走到五英的前面,五英嘴角流血眼神怨毒的道:「我不會放過你們的,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哼,毀了我的一切,我要你們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強烈的憎恨溢於言表。

古皓然大怒道:「死到臨頭還如此猖狂,我……」話未說完就被蝶衣打斷,古皓然看了一眼拉過自己的蝶衣,有點莫名其妙。

蝶衣越過古皓然與他並排而立,雙目直視著怨毒的五英,冷酷異常的道:「你不配,就算你死了化做厲鬼,你也動不了我絲毫。」

五英面色扭曲沙啞著嗓子嘎嘎狂笑道:「怕了?殺了我們你們一輩子都會厲鬼纏身,就算死也不得安靈。」惡毒的言語和表情,連一旁的風等都不由皺起了眉頭。

古皓然頓時怒火中燒,提劍就向五英刺去,蝶衣揚手攔住古皓然的動作,嘴角勾起冷漠的笑容看著瘋狂的五英道:「怕,這輩子還沒有我蝶衣怕的事,變鬼嗎?我等著你,就怕你連近我身的資格都沒有。」

五英還沒說話,古皓然一拉蝶衣皺眉道:「說些什麼,這人早就瘋了,跟她對什麼話,惹的心裡不舒服。」瘋狂的五英聽的此話,更加癲狂的笑起來。

蝶衣回望了古皓然一眼,轉頭看著五英漠然的道:「別忘了死在你手裡的,也在下面等著你。」

五英披散著頭髮哈哈狂笑道:「我怕他們,生前我都不怕,還怕死了的。」

蝶衣嘴角綻露一絲殘忍的笑意,走前一步對視著五英的雙眼一字一句的道:「生前的你我都不怕,還會怕死了的你。」冰冷的一句話頓時止住了嘎嘎的狂笑,五英面色早已經蒼白如紙,此時更是又扭曲又怪異,胸口急劇起伏死死的瞪著蝶衣,蝶衣同樣冷冷的與她對視。

「不可能,不可能,你怎麼能不怕?你怎麼會不怕?不,不,我會讓你害怕的,我會纏著你的。」死魚一般瞪著蝶衣的五英嘴邊白沫緩緩流下,眼神不復剛才的癲狂,慌亂,無神的泛發著空洞,鮮血從斷臂上流下,剛才的趾高氣揚,神情高漲,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就如脫了水的魚,整個人生氣居無。

蝶衣冷漠無情的看著神智渙散的五英,緩緩的道:「你鬥不過我,知不知道什麼叫魂飛魄散,你就那麼碰的一下永遠消失了,沒有肉體,沒有魂魄,化不成鬼,成不了人,知道嗎?沒有,什麼都沒有。」

五英頓時驚叫道:「不,不會的,我不會永遠消失,我會重生,我會殺了你,殺了你。」

蝶衣站定在五英面前俯視著她,手中的匕首在五英臉上緩緩晃動,眼神無比冷酷中帶著狠辣,冰冷的聲音如北極的寒風一般送入五英的耳裡道:「知道為什麼你殺的人沒來找你?那是因為他們都沒有重生,死了就是死了,一切一了百了,什麼都不在什麼都不會有,你馬上也會成為他們中的一員,沒有思想,沒有靈魂,什麼都沒有,沒有。」

「不,不……」驚恐的尖叫聲中夾雜著無邊的恐懼和絕望,蝶衣看著已如死灰一般的五英輕聲冷笑起來,笑聲讓五英驚懼的無法自制的顫抖,斷臂處血水已經乾枯,蝶衣盯著瞳孔放大的五英一字一句的道:「什麼叫絕望,這就叫絕望。」

說罷緩緩站起身來,五英就像一具沒了靈魂的人偶,驚恐絕望的雙眼瞪視著前方,身軀動也不動的跪在原地,但眼神中已經沒了生氣,鼻中的氣息也已經斷絕,在驚恐絕望中流乾了身上的最後一滴血。

紅淨和年輕人一直待在蝶衣身後沒有做聲,倆人都是聰明人,知道他們可以殺了五英,卻無法從最根本上打擊五英,讓她在死前絕望比千刀萬剮都要讓人解恨。

古皓然搖搖頭道:「極度狂傲的人實則是最自卑的人,活在自己萬能的世界裡,如果剛才直接把她殺了,到死她還以為她是對的,她比一切都強,她說的話就是絕對,在她的心裡她還是萬能的,就算死了她還是能再來,這種極度自我中心的人,沒什麼是比抹殺掉她的信念更能夠讓她崩潰的,這可不千刀萬剮對她還殘忍。」

頓了頓古皓然看著蝶衣道:「好你個蝶衣,夠狠,不過,夠暢快。」

蝶衣眼中閃露出一絲毒辣,冰冷的道:「以牙還牙。」

「少夫人,行佩服的五體投地,這女人讓多少人在絕望中死去,她也不能死的舒坦,看著她臨死的這副模樣實在讓人解恨。」一旁的行深感佩服的連連點頭,風等也若有所思的讚歎,幾個人此時方顫巍巍的互相扶持著站起來。

古皓然掃了他們一眼道:「能走就好,這裡實在讓人噁心。」

冰祁點點頭道:「我們去找馬車。」邊說邊與風互相攙扶著往外走。

蝶衣掃了一眼大廳中的眾多屍體,漠然的走到一直昏迷的五熊面前,一腳踢開壓在他身上的屍體,手中匕首虛空一劃,只見五熊兩隻手臂被齊齊斬了兩條大口子,傷及經脈,五熊忍不住疼啊的一聲叫了出來,正欲出門的冰祁和走向茗清的古皓然,登時轉身看了過來。

五熊睜開眼對上蝶衣,眼神中有一絲驚懼,雙手用力想拉開與蝶衣距離,奈何手臂受傷不輕,完全無法使勁,只好死死的瞪著蝶衣道:「要殺就給個痛快。」

蝶衣冷漠的看著五熊道:「不裝了?」

第四十七章 殺人不見血

五熊咬牙望著蝶衣,本來在對付五英的時候他就已經醒了,但是現場的情況不妙,頓時就假裝依然沒醒,看什麼時候能夠見機逃跑,到騙過了古皓然和冰祁他們,一則是因為古皓然以為蝶衣早就殺了五熊,一則是風等還沒恢復,無法察覺還有活人的氣息,但他本來就是蝶衣下的手,蝶衣那裡不知道自己手下的分寸,在閻王爺面前裝小鬼,這不明擺著嗎。

五熊狠狠的瞪著蝶衣怒道:「要就給老子一個痛快,大不了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話裡憋著狠勁,但是那語調中的些微顫抖,已經流露出他的懼意。這個立在他面前的女人是個惡魔,沒有動手卻比殺了千刀都還讓人驚怕,是讓人從心地產生懼意。

蝶衣低著頭撫摸著匕首上的血跡,漠然的道:「蝶戀花種在什麼地方?」

五熊一聽眼中神色一動,頓時哈哈大笑起來道:「原來是為了蝶戀花,哈哈,好,你放了我我就告訴你蝶戀花種在什麼地方,否則你想都不要想。」一聽蝶衣詢問蝶戀花,五熊頓時氣焰就囂張了起來。

蝶衣蹲下身來匕首輕輕劃過五熊的背脊,五熊身上的衣服頓時被蝶衣劃開,蝶衣緩緩的道:「你沒有資格跟我談判。」邊說邊手中的匕首在五熊肌肉結實的背上輕劃著。

五熊聽著蝶衣沒有情緒的話語,頓時打了個寒戰,背上寒冷的刀鋒在身體上不停的遊走,觸動著皮膚最敏感的一面,心中不僅犯涼卻強硬的道:「要是不放我,你就別想得到,那地方只有我知道,我死了你也就什麼都得不到。」

蝶衣還沒接話,古皓然便惡聲道:「這種人跟他有什麼好說的,殺了乾淨,那蝶戀花什麼的怪藥留在世間也是禍害,不如一把火燒了乾淨,免的在害人。」

蝶衣沒反對也沒贊同古皓然的話,只是冷冷的看著五熊道:「放了你,想東山在起?」

五熊眼中寒光一閃嘿嘿一笑道:「我們各取所需而已。」只要能讓他們放了他,找到山下小鎮的人,就算殺不了這幾個人,稱霸這小鎮還是易如反掌。

蝶衣看著五熊眼底的惡毒,嘴角緩緩勾起一絲殘忍的笑容道:「一個人的東山再起?」

五熊微微一楞,跟在蝶衣身後的紅淨突然開口道:「牙虎鎮已經被我們一把火燒了個乾淨,你的畜生窩此時連個人渣都不剩,你想在繼續害人,想都不要在想。」

紅淨話音一落五熊頓時瞪圓了雙眼,眼神從藏著埋著的狠毒一瞬間都暴露了出來,滿面怨毒的吼道:「你說什麼?你說什麼?」

蝶衣看著露出本來凶殘面目的五熊,站起身來讓過五熊的視線,冰冷的道:「雞犬不留。」

此時大廳正對的方向隱隱約約透出的滿天的紅光,古皓然等還不是很明白那代表什麼,五熊卻相當清楚,他的小鎮,他萬惡的源泉,已經在烈火中永生,五熊頓時臉色難看到極點,這個小鎮可是他十幾年的心血,此時一旦毀滅,心中的惡毒和憤怒實在難以壓抑。

「我最後問一次,蝶戀花在那裡?」

五熊轉頭望著絕美的蝶衣,眼底的猙獰具現,火紅著雙眼道:「放我走,我就給。」

蝶衣注視著求生意識相當強烈的五熊,冷酷的搖搖頭道:「你沒有資格跟我講條件。」

古皓然見蝶衣滿身的殺氣盡現,忙搶上前來一把拉住蝶衣道:「不許你殺人。」邊說邊一劍就朝五熊刺去。

蝶衣反手拉住古皓然,五熊雙手不能動雙腿到還是好的,見古皓然一劍刺來,忙就地連滾躲開這一劍,卻也被古皓然在腿上深深的劃了一劍。

古皓然瞪著蝶衣道:「我說過不許你動手。」

蝶衣皺眉看著古皓然,見古皓然不妥協的瞪著自己,半晌冷聲道:「我要親手殺了他。」

古皓然頓時握緊拉住蝶衣的手道:「為什麼?我殺他不是一樣。」

蝶衣掃了一眼爬在地上連連後退的五熊,面上浮現一絲深切痛恨道:「蝶戀花,他不該用蝶戀花,這是我最痛恨的東西。」

古皓然見蝶衣重新浮現聞到花香時的憤怒情緒,先前蝶衣所流露出來的哀傷,古皓然一瞬間記上心頭,不由遲疑起來,雖然不知道蝶衣為什麼痛恨這個東西,但是那強烈的情緒流露在他面前,卻是不爭的現實,難怪她會追問那花的下落,當下皺了皺眉道:「就這一個,以後不許你再殺人。」邊說邊放開了拉著蝶衣的手。

蝶衣沒有回答古皓然,週身殺氣盡現的朝五熊走去,五熊見蝶衣冷漠的不像人的表情,不由也恐懼起來,蝶衣剛才對付五英的手段,他可是全部聽在了耳裡,頓時顫聲道:「蝶戀花,你還要不要蝶戀花,只要你不殺我,我就告訴你。」

蝶衣站定在五熊面前俯視著他道:「知不知道蝶戀花這個東西,不會幫助你擺脫死亡,它只會讓你死的更慘。」

五熊面色神色劇變,蝶衣冷冷一哼一腳把五熊踩在腳下,彎腰盯著五熊道:「你的道行淺了點,既然怕死為什麼還要流露出來,知道嗎,死也有千百種方式,剝皮,抽筋,你太落後了。」說罷,素手摸上五熊的背脊,停留在第七塊脊椎上,輕聲卻如寒冰一般冷酷的道:「有種方法你全身不會有一點傷痕,很輕鬆不會出一點血,不過據說很疼,疼的你這輩子後悔來這世界上走一遭。」話音未落突然用力一按接著往上一提,就聽見一聲激烈的慘叫,五熊全身抽筋的不停顫抖,面上神色驚懼到極點,口中發出的慘叫慘絕人寰。

蝶衣冷酷的看著地上的五熊,眼中是深深的痛恨和絕情,但見五熊臉色一瞬間從血紅到蒼白,在從蒼白到血紅快速交替,顫抖的身體想翻滾卻無能為力的停留在原地,雙手不停的抓住地面又放開,抓住又放開,腰部以下極力想動彈卻動也動不了,慘叫聲響徹整個山頭。

 

第四十八章 悲憤的緣由

「我告……訴你,花……花在……鐵院,你殺了我,快點……殺了我,啊,我受……不了……」臉色一瞬間變的血紅的五熊,似乎承載不了巨大的痛苦,交換的條件直接變了。

蝶衣看也不看的轉身而去,古皓然驚訝之極的抓住蝶衣,皺眉道:「這個……」話還沒說完,慘叫聲嘎然而止,五熊嘴角流出鮮艷的血水,已經一命嗚呼,徒留下驚恐之極的面容。

整個大廳半晌沒有人說話,古皓然轉頭看著蝶衣,見其眼底的絕冷,不由想起背脊上那個位置,蝶衣曾經也在他身上摸過,那次還以為蝶衣不過是贏不了自己裝出來的,今日一見才知道不用刀,不用毒,只需要在那裡一按,人會死的這樣痛苦,古皓然想著不由挑起了眉看著蝶衣。

蝶衣見古皓然眼光複雜的看著自己,當下甩開他的手邊往外走邊道:「脊髓流乾的痛楚就是這樣。」五熊怕死,那就讓他死的時候承受這一輩子該承受的回報,古皓然一聽不由齜牙咧嘴,這也太強悍了些,手段太歹毒了些,不過這五熊死在這手上,確實是活該。

抬頭見蝶衣已經跟著紅淨等走出,古皓然和冰祁等也都跟上,走致門邊茗清突然道:「這幾人怎麼死在這裡?」

古皓然轉頭一看,正是掌櫃老三等三個人孤零零的死在一旁,大廳中的屍體都積聚在中間,這三人突然在這邊角反而顯的突兀。見其中兩個人雙手齊手腕而斷,死樣極其驚恐,古皓然眼珠一轉不由抬頭看向前方的蝶衣,這兩個人如果所料不差,應該就是在車上非禮他的人,剛才自己都忘了找他們算賬,而他們死了那肯定就是蝶衣動的手,一時間古皓然本來憤怒嚴肅的心情,居然變的有點好起來,加快腳步就朝蝶衣走去,扔下後面行動不怎麼迅速的風等。

一夜的折騰,此時天邊第一道曙光已經現了出來,夜晚快要過去,黎明將要來臨。

蝶衣,古皓然等站在鐵院裡,所謂的鐵院其實就是一石頭堆切的,沒有房頂的房子,鐵院裡正是種植著一片蝶戀花,藍色的花朵合在一起,就像睡著的寶寶,溫柔漂亮的驚人,那種香味也若有若無,淡的幾乎聞不到。有誰想到這柔弱美麗的花朵,散發出來的香味卻可以致人在不知不覺中死亡。

蝶衣站在花叢中冷冷的注視著藍色的小花,紅淨和年輕男人在帶著蝶衣和古皓然來之後就退到了外邊,風等看了幾眼後也都退了出去,這種花毀了就是了有什麼好看的,當下鐵院中只剩下蝶衣和古皓然兩人。

古皓然抱胸靠著牆壁看著蝶衣,花叢中的蝶衣冷酷,漠然,悲傷,面無表情看著花朵的蝶衣,在不知不覺中一身濃濃的悲憤揮散了出來,讓一旁的古皓然不由皺緊了眉頭。

蝶衣注視著腳下的藍色小花朵,那是死也忘不了的味道,是淡的聞不到也不會忽略的味道,這種香味在記憶深處猶如紮在心上的針,猶如魔鬼的鐮刀,深深的記恨和痛楚。

那年自己六歲,本來是天真幸福的年齡,是被爹媽捧在手心的年齡,可是就是這個味道改變了自己的一生,太久遠的記憶已經記不清有些什麼了,只是這味道還記的清清楚楚,令人心曠神怡的清香,把自己帶到了地獄。

神經毒素,用這種花為原料做成的神經毒素,在一瞬間可以放倒一噸重的大象,利用它的氣味透過呼吸道進入神經中樞,使人昏迷。

蝶衣緩緩蹲下身子,在上一世自己十六歲的時候,用了十年把迷昏自己,帶自己下地獄的人都殺了,同時也把這種迷藥全部毀的乾乾淨淨,把那誘拐,綁架然後變賣幼兒的組織徹底從世間毀了去,只是再也回不去,滿手的血腥,滿身的命債,在也回不去了。

嘩,蝶衣手中的蝶戀花被壓的粉碎,從蝶衣的手中飄散了下來,望向花叢的雙眼漸漸泛紅,拳頭漸漸緊握,身周的氣息漸漸凌亂,古皓然驚訝的挺直身子,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蝶衣發瘋般的狂掃著花叢,朵朵藍色的小花,在凌厲的氣勢中飛向天空,帶著綠葉帶著根,粉碎在半空。

古皓然從來沒有見過蝶衣失控,此時驚訝之極的站在原地,卻也沒有上前打斷蝶衣,有的時候能發洩才證明這個人還是活著,蝶衣平日裡太冷漠了,冷漠的讓人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麼,到底在意什麼,不在意什麼,波瀾不興的心境絕對不是天生就形成的。

滿空的藍色小花飛舞,蝶衣手中匕首連動,不過片刻工夫一片蝶戀花就被她砍了個乾淨,蝶衣微微喘氣的蹲在地上,手中的匕首深深的插在土地裡,週身的殺氣不減反盛,雙眼火紅如血,一拳接一拳的狠狠砸在地上。

「你幹什麼?快住手。」古皓然見蝶衣不但沒有消減心中的憤怒,反而更加變本加厲的聚集著殺氣,頓時朝著蝶衣就撲了上去。

蝶衣頭也不回的反身就是一拳,古皓然有備而來,一指點到蝶衣的關節處,同時快速的抓住蝶衣的胳膊,張臂把她困在了懷裡。

蝶衣雙手被古皓然困在手裡,頭一抬腳下一動斜斜就是一腳斜踢,古皓然見蝶衣一腳來勢凌厲,躲開必定要放了蝶衣,不躲這一腳絕對讓他不好受,不由一緊手臂沉聲道:「是我,蝶衣,是我。」邊最大限度的準備讓開蝶衣那一腳。

沒有預想中的疼痛,古皓然盯著懷中的蝶衣,蝶衣剛才一抬頭已經看見是他,狠辣的一腳踢在半空生生收了去勢,沒有攻擊過來。

「你到底在搞什麼?瘋啦,有什麼事說出來我幫你解決,犯的著拿自己出氣,我記憶中的蝶衣可不是會自己吃虧的人。」古皓然見蝶衣不在動手,不由抓起蝶衣流血的左手,口氣很不好的問道。

蝶衣看了古皓然半晌後方又轉頭看向一地的蝶戀花,剛才的動手不過是習慣不讓人靠近,並不是針對古皓然,此時卻沒那麼多心情去跟他計較,也便由著他抱著坐在地上。

古皓然感覺到蝶衣無形的悲傷,比遇水匪那次都還要濃郁,那次的悲痛可能只是在日積月累中沉澱下來的,自己不知道的情緒,而這次卻是那麼實實在在的痛和悲,好像打開了一扇久以不開的窗戶,從裡面透露出的已經腐爛的血肉,散發著難以形容的言語。

一瞬間古皓然突然覺得懷中的蝶衣脆弱的讓人心疼,那沒有情緒的面頰比淚流滿面還讓人心傷,不由無意識的加緊力道,緊緊的把蝶衣擁在懷中輕聲道:「以前的都過去了,都過去了,我承諾的生活一定會給你,不要傷心。」

「傷心?早已經沒有心了還傷什麼心?過去,過去豈是一句話就可以過去,這蝶戀花你知不知道我是怎麼克服它的藥性的,我用了十年時間,注射和服食抗神經毒素的藥品,被那些東西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經歷了多少痛,今天才做到對它免疫,今天的一切都是加築在過去的上面的,無法忘,只能往前走。」蝶衣注視著滿地的殘花,眼神中有著痛楚,口氣卻平淡之極的說著。

第四十九章 第一回交鋒

古皓然搞不清楚什麼是神經毒素,卻從蝶衣平靜的面容下感覺到裡面的波濤洶湧,不由道:「既然只能往前走,那麼遇上了看不順眼就把它毀了;既然只能往前走,過去已經不能改變,那就適應現在;既然只能往前走,那麼該拋下的就拋下,身上負擔的太重,前方的路就分外難走。」古皓然一口氣說出幾個既然,話音落下後也不知道自己剛才為什麼說這,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麼意思,只緊緊的抱著蝶衣,想散發掉她身上的陰寒。

倆人坐在庭院裡誰也沒有說話,風等伸頭進來見倆人抱在一起,無不乖乖的退出,也不打擾著倆人難得的平靜時候。

半晌蝶衣掙了掙身予道:「放開。」古皓然抬首見蝶衣已經恢復到平日的氣勢,冷漠,疏離,彷彿剛才情緒的失控不存在一般,不由皺了皺眉後放開了雙手。

蝶衣站起身來淡淡的道:「走吧。」

古皓然看了蝶衣幾眼,剛才自己也不知道怎麼了,居然感性起來,而且對像還是死對頭蝶衣,實在是有點不知所謂,準是這地方風水不好,此時也不知道說什麼,心裡面怔怔的,皺眉恩了一聲當先走了出去,蝶衣看著古皓然的背影冷漠的神情有一瞬間變化,有點迷茫有點不解,卻皺了皺眉掩下了點滴的變化,緊跟著也住外走,走到石門邊見三朵完好的蝶戀花落在邊上,蝶衣皺眉,半晌也不知道想到什麼,鬼使神差的揀了起來放入懷中走了出去。

熊熊烈火在山頭上燃起,濃煙滾滾與遠處山下的火勢互相輝映,萬惡的地方在烈火中重新洗滌乾淨靈魂,在日後得到重生。

六匹馬一輛馬車停在遠處的山腳,古酷然等看著山頭的火光不由有點沉默,半晌茗清道:「希望再也不要遇到這樣的地方,這樣的人我不願意再遇上。"

風點了點頭道:「一直以為聖天王朝是繁榮和睦的地方,卻不知道居然有這樣的存在,實在讓人無法想像。」

蝶衣靠在馬車邊站在地上冷漠的道:「有光明就有黑暗。沒有見過並不代表他不存在,這只不過是一群精神有問題的山賊,沒什麼興風作浪的本事,如果換成其他人,也許這世間的黑暗多過光明,也許會看到更加殘忍的世界。」

古皓然點點頭道:「不說這些了,想起他們都噁心,一把火燒光最好。」山頭從庭院到大廳全部澆上了酒和油,這把火會把一切燒的乾乾淨淨。

冰祁恩了一聲後道:「那這些人怎麼處理?」邊說邊抬眼看了一眼從土匪窩裡帶出來的那些飽受摧殘的男女,此時那八九個受害者聽了冰祁的話,都齊齊看向古皓然,眼中露出乞求的神色。古酷然皺了皺眉道:「我們自身還有麻煩事,給他們些銀兩,讓他們自己想到那裡就到那裡。」這不想還好,一想古皓然心裡就涼颼颼的。

行答應了一聲後,那壯男男女女中其中幾個突然給古皓然跪下道:「恩人,帶我們一起走吧,我們沒有臉在回去,恩人,帶我們走吧,我們伺候你一輩子。」凡人中居然有男有女。古皓然挑了挑眉才指著蝶衣道:「我家男主外女主內,關於留人問題我妻子做主,你們找她去,她要留就留,不留我也無權干涉。」居然把問題扔給了蝶衣,

那幾個人轉頭就朝蝶衣跪拜,蝶衣冷冷的掃了古皓然一眼,古皓然也看著她,充分表示權利歸你我不干涉的態度,那幾人看蝶衣不說話,正待乞求,卻見蝶衣的神色冷的像冰,還未出口的話硬是哽在喉頭不敢說出來。

蝶衣看也不看幾人朝冰祁道:「你處理!」冰祁應了一聲。

***

陽光明媚,樹影婆娑,一處山泉旁邊,古皓然等坐在當地,望著紅淨和年輕人手中的烤野免,古皓然挑眉對一旁的蝶衣道:「你不是一個不留,怎麼會留下他們兩個?」

蝶衣淡淡的道:「不放棄自己才有資格讓別人不放棄,不害怕面對自己的人才夠資格站在我旁邊。」短短一句話古皓然頓時明白了蝶衣的意思,生命要自己珍惜別人才會珍惜,如果自己都放棄了,那憑什麼要求別人不放棄你,古皓然明瞭蝶衣的決絕,只有自強不息的人才會活的更好。

蝶衣見古皓然沒有追問也沒有繼續說下去,其實其他的理由都不過是個理由,真正的理由是,他們像她,一樣的倔強,一祥的堅強,一樣的縱然在地獄也會努力活著見到人間的太陽。

「主人,肉烤好了,你先吃點,一個晚上的折騰肯定早餓了。」紅淨邊轉動著手中的其他幾隻野免,邊當先遞給蝶衣一隻。古皓然很自覺的,直接從蝶衣手中的烤野兔上撕了一半下來放口大吃,邊連聲道:「不說不覺得餓,一天多沒吃東西了,餓死人了。」蝶衣也無所謂古皓然爭食,自顧自的吃起來。

一旁的茗清等早學乖了,一人烤了一隻野免,茗清邊吃邊道:「還是自己烤的好吃,比昨天那個牛肉什麼的好吃多了,也不知道是放了多少日子才拿出來的,要不是我餓的要死,打死也不吃那麼難吃的東西。」

茗清話音一落風等都連聲附和,紅淨一臉扭曲的道:「廢話,人肉能好吃到什麼地方去。」

咳,咳,劇烈的幾聲咳嗽,行嚥了一口口水瞪著紅淨道:「小紅淨你剛才說什麼?什麼人肉?」

紅淨睜大眼看了他們幾眼,回過頭來望著蝶衣,蝶衣淡淡的道:「給個教訓。」邊說邊轉過身子去,古皓然也很自覺的早已經轉過身背對著風等。

紅淨對上風等極有求知慾的眼神,銼鏘有力的扔下一句道:「那酒家賣的牛肉全是死人肉做的。」

嘩,嘩,嘩,但見頃刻人影皆無,風影過後徒留下古皓然,蝶衣,紅淨,年輕人四人在原地,只聽見遠處撕心裂肺的嘔吐聲,驚起了林間飛禽走獸無數,古皓然憐惜的看了一眼遠方,伸手接過年輕人遞來的烤肉,無限歎息的道:「你家少夫人說的話,有時候還是聽聽的好。」聲音遠遠的傳了出去,但聽林間聲響更劇烈。

半個時辰,一個時辰,一個半時辰,終於在古皓然忍無可忍的時候,六人半死不活的出現在古皓然面前,好像要虛脫的茗清走到蝶衣面前,一屁股坐下來對著蝶衣磕了個頭,虛弱的道:「少夫人,以後茗清唯你馬首是瞻,你說一,茗清絕對不敢說二,就請少夫人提點著點,茗清絕對聽你的話。」一旁的風等都連連點頭,這姑奶奶得罪不起啊。

古皓然好笑的看著一臉煞白的六人,半憐惜的正要開口,空中一道飛影飛過,直直落在冰祁的肩膀上,正是月堂用來傳信的鴿子。

冰祁看了一眼直接雙手遞給蝶衣,從兩次事件中吸取了深刻的教訓.月堂主是無所不不能的,雖然有點誇張。

蝶衣掃了一眼內容扔給古皓然,古皓然一看頭都大了,上面寥寥幾十宇,煙雲十六騎,華洲,老爺子,黎洲,天羅地網。這下好,好戲要開場了。

***

幾日後,內陸大城鎮華洲閃亮登場,一輛華麗的馬車從城門口大大方方的駛了進來,趕車的兩個男子一大一小,面容清秀,大的沉穩,小的活潑,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邊聊天邊趕車,該說是一養眼的風景,奈何看見他們的人,無不走的飛快唯恐避之不及,一時間大街上一輛馬車肆意前行,週遭車馬人眾無不退避三舍。

趕車的倆人猶自不覺,依然我行我素的緩緩前行,不用細看,倆人身上穿著怪異,大的衣衫凌亂髮絲飛舞,從頹廢中硬是透出幾絲性感,配上清秀冷漠的臉頰,實在是冷漠中見風情,迷人中見絕情。小的更絕,一身女人衣服只遮住大腿以上,雪白的小腿露在外面,還隨著馬車的晃動一點一點的蕩漾著,秀美的臉蛋上烏溜溜的大眼球帶著天真的笑意,顧盼中居然有不輸與大的純情風情。

但是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兩人身上到處都是血跡,靠的近了還能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身旁馬車上還放著幾把利劍,利劍上血水還沒有乾,而倆人渾然不覺這有什麼不妥,依舊大搖大招的朝城中駛去。

在萬眾矚目當中,華麗馬車華麗麗的停在了華洲最豪華的酒樓門口,車簾打開,在遠處遠遠圍觀的眾人頓時吸了一口冷氣,只見當先而下的一男子,衣彩幾乎被血跡染了個通透,本來淺色的衣衫上到處都是紅色的鮮血,猶如白雪上開的梅花,雖然梅花多了點,大了點。而該男子又該死的滿臉笑容,配上他耀眼的容貌,這身血衣反倒成了另類的裝點。

接著下來的幾十人,一個比一個血腥,那身上帶著的濃重的血跡和腥味,讓人十米之外也聞的到。只見這一路十個人大搖大擺的上了酒樓,頓時不一刻,酒樓中原本存在的人,都意料中的快速奔了出來,酒樓門口不由遠遠圍了一大群人,指指點點的開始議論起來。

酒樓上古皓然靠窗而坐,嘴角帶著一絲笑意的道:「江洋大盜,朝廷欽犯,殺人魔王,哈哈,我們名頭還真多。」

林野也就是年輕男人淡淡的道:「少爺要的不就是這個效果,反其道而行之。」

古皓然心情挺不錯的道:「我給開了張,接下來可要看結果。」

話音落下就見這間店的掌櫃的一臉嚴肅的走過來,一見到古皓然後面色幾變,急步走了過來道:「六少爺你這是怎麼了?可有受傷?」

古皓然哈哈一笑道:「沒事,老錢把店裡的好菜都上上來,我可好多日沒吃過好飯了。」

錢掌櫃聞言頓時放下心來,可還沒放下又急速提起來,一臉擔驚受怕的道:「六少爺,方老爺子的煙雲十六騎和你大舅舅前兩日就巳經到了,這華洲還不知道他們布了多少捉你的網,聽說這次方老爺子可是震怒,直接下了一級追殺令,我的六少爺你怎麼還敢這麼明日張膽的逛上門來啊。」

蝶衣聽到這裡轉頭望了冰祁一眼,冰祁低聲解釋道:「一級追殺只要把人有口氣帶回去就行,其他的一概不論。」說罷也不由的苦笑.這方家老爺子可是被逼出三味真火來了,居然下達一級追殺。

風苦笑著說:「這傳的還挺快的,你這裡都知道了。」

錢掌櫃的苦著張臉看著古皓然道:「老爺巳經通傳整個古家下屬產業了,就為了要是遇上六少爺要無條件幫忙逃跑,和往回送信,這黎洲的方圓州縣自然是當先通傳,華洲自然就是首當其衝了,這不老爺的命令才來沒一日,六少爺你就到了。」

古皓然笑容滿面的道:「看來老爹和老娘還是疼兒子的,老錢,別那麼多廢話,快點下去準備,我可坐不了多長時問。」錢掌櫃見古皓然一副成竹在胸的自得,臉部才抽筋的快速跑下去準備。

酒菜上桌,檢驗無誤,冰祁和風等一臉正色的等蝶衣動了筷子才開始動手,謹慎的態度連古皓然都搖頭苦笑,這規矩以後是深入人心了。

十個人風捲殘雲的快速開動,一點天下第一門庭的素質都沒有,看的一旁的錢掌櫃直翻白眼,行邊吃邊扔給錢掌櫃一疊銀票道:「先賠你等會的損失,別到時候三少爺說我們欺負他。」錢掌櫃一臉莫名的接過銀票,不過有錢拿自然是好事,誰也不會推出去。

這廂正埋頭苦吃時,冰祁突然道:「來了。」接著幾人眼前一花,淡月色的幾道人形已經站在古皓然的面前,堵住了通往大門的任何一個出口,來人並沒有說話,古皓然筷子不停的運動如飛,毫不含糊的大吃特吃,一點也不在意幾米外濃重的殺氣。

「皓然,你也知道煙雲十六騎的厲害,我勸你也別做無畏的反抗,跟我回去跟你外公回話,你這次可實在是做的夠絕。」樓梯上沉穩的腳步聲和著威嚴的說話聲徑直傳到幾人的耳裡。

古皓然放下筷子邪笑的看著露面的大舅舅道:「舅舅,你也知道我若跟你回去,那是死路一條,舅舅你就這麼狠心要侄兒的命?」

長相頗威武的古皓然大舅舅沉聲道:「那是你自找死路,我若不對你狠心,你外公就會對我狠心。」

古皓然笑嘻嘻的道:「虎毒不食子,外公能把舅舅怎樣。」

「哼,你小子少說風涼話,我爹能把你怎樣,就能把我怎樣,是你小子自己找死,老虎屁股也敢去摸,嫌命長了。」

古皓然嘿嘿一笑道:「舅舅,你看侄兒這樣子你忍心讓我一頓飯都吃不完就跟你走?再說,侄兒可是一點都沒為難舅舅,知道舅舅在這裡就立馬躲都不躲就來了,舅舅也至少容許我吃完這頓飯啊。」

大舅舅滿臉戒備的掃視了古皓然一眼,冷哼了聲道:「你小子別給我玩什麼花樣,我可是在這布下了天羅地網,你別想給我逃跑,不過你這小子行事真出人意料,我還以為你要給我玩捉迷藏,不過也好,明知道躲不了,還不如乖乖束手就擒,這樣說不定回去舅舅給你求個情,爹或許會給你留個全屍。」

古皓然笑容滿面的道:「那就多謝舅舅了。」邊說邊抬頭看了眼窗外。「你別想著逃跑,煙雲十六騎全部出動下還沒有人能夠逃脫,你若想跳就跳,我會保證下面有人接著你。」古皓然的舅舅一見古皓然望著窗外的眼光,頓時不屑的道。

古皓然眼角間都是笑意,慢悠悠的道:「我既然來了,自然就是不會逃的,只是舅舅也別太高興的太早就是了。」

話音一落還不待他大舅說話,酒樓裡腳步聲快速響起,一大群人蜂擁上二樓,兵器到位,準備到位,神色到位的齊齊大吼一聲道:「那裡來的殺人魔王,還不束手就擒。」邊說著一大群官兵把眾人圍在了當中。

此時樓下騰騰跑上來一裝備齊全的武官,一把長劍直指著古皓然等道:「大膽兇徒,還不放下兵器投降,來呀,給我全部緝拿回去。」

古皓然眉角笑意一收惱怒的指著他舅舅道:「老大,我是聽了你的命令才去殺了黎洲李家莊一家,你想殺人滅口不算,居然還引這麼大批的官兵來捉我們,你好狠的心。」

古皓然舅舅一皺眉顯然明白了古皓然的意思,嘴角微動還沒來的及說話,風一個飛躍撲上去,滿臉悲憤的道:「你居然如此待我們,我跟你拼了。」邊說邊一劍去向他身邊的煙雲十六騎中的一人,那人眉頭微微一皺,順手化解風攻擊過來的一招,習慣性的伸手就回擊,風一聲哎呀往後就撲,此招數正中官兵中的一人,那人手忙腳亂的挨了一劍,同一時間冰祁,行等都上來了這一手,頓時場面上大亂。

那武官怒吼一聲道:「居然敢擊打朝廷命官,來呀,給我把他們捉拿歸案。」說罷當先對著古皓然他舅就是一劍刺來。他帶來的官兵見頭頭已經動起手來,而且己方已經吃了虧,頓時都呼啦的撲了上未,動起手來。

古皓然猶自怒吼道:「老大,你不仁我不義,你就別怪做兄弟的翻臉無情,我要在官府面前把你所作所為全部說出來,我要讓朝廷律令來制裁你,我自首,我們兄弟幾人全部自首!」邊說邊腳下不留情的把幾個圍著他的官兵,踢向煙雲十六騎。

那武官聽到這高聲道:「好,能戴罪立功朝廷自然會寬大處理,你們給我立在一旁,刀劍無眼別亂了弟兄們的手腳。』』

古皓然看見他舅要說話,忙搶在他前面道:「官爺我們自然知道,可是這些人早已經想殺我們滅口,官爺你可要死死的攔住啊,他們的功夫可高的很。」邊說邊趁亂對上他舅舅,狠狠的給了幾個飛毛腿,擾的他舅步伐一亂,差點被武官刺中一劍。

風,行,靈,柳,早已經是默契十足,邊高嚷著我們投降,邊把官兵向煙雲十六騎踢去,那煙雲十六騎功夫乃是一等一的好,劍下留情自然能夠做到收發自如,可那些個官兵那裡是什麼高手,一個個被踢向劍尖自然是駭的要死,還沒等煙雲十六騎動手,反而自己就手忙腳亂的在同時飛來的官兵上留下傷口,這些官兵一受傷,那裡還管是誰傷的,只知道面前就是江洋大盜,是殺人魔王,就是他們傷了人,這下一個個前仆後繼就朝煙雲十六騎撲去。

古皓然他舅皺眉看著場中的場景,官兵人多,自己帶的人少,要走路自然是沒有問題,可古皓然就在這裡,今日一放過古皓然誰知道他什麼時候才抓的到,要是想今日就抓住古昭然,那這官兵傷不得,殺不得,這還真是件麻煩事呢,不由邊與武官對招邊抬頭瞪了古皓然一眼,怪不得那麼大張旗鼓的進城,原來就是想引來這官兵。

古皓然見他舅瞪他,頓時對他舅嘿嘿一笑,早就知道城裡佈滿了他們的陷阱,與其一個個把他們試出來,或者落到他們的陷阱裡去,不如一重錘砸下來,自然該出來就自己會出來了。

「你們到底搞什麼?我們不是什麼殺人犯,你們搞錯人了,別聽信他們一派胡言,我們與他們不過是有點私人恩怨,你們沒事插什麼手。」古皓然他舅極度不滿這些莫名其妙的官兵。

那武官一聽臉色更加沉了下來,恕吼道:「我們抓的就是你,你們要殺人滅口也算私人恩怨,我告訴你們快快束手就擒,否則別怪本官不客氣。」邊說邊手下又狠了幾分,說起來這武官身手還不錯,雖然古皓然他舅手下留情,但這武官居然也能纏住他打個平手,看來也算人才。

古皓然他舅見話不投機,當下也惱怒的手下加了把勁,可畢竟不敢當了這麼多人的面殺了朝廷命官,也就只有與他耗著,古皓然在一旁看的嘴角直笑,外公家本來就是武林世家,對武學鑽研有加,但是對上官府這邊就不是長處,再加上來的是他的大舅舅,武功高強,為人剛直,那裡會耍這些花花腸子,能與當官的說的攏倒是怪事情了,這不,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別人就直接抓他了。

一直立在窗戶邊上的蝶衣,紅淨,林野,冰祁四人看了半天戲後,紅淨突然朝著窗子外驚叫道:「殺人拉,有穿淡月色衣衫的被殺啦。」話音剛落,幾道人影唰的從街道上躍進窗戶,劍尖一抖就向官兵們刺去。

古皓然他舅忙高聲道:「別聽他們亂叫,這裡沒有事,你們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別忘了你們的事情。」

這方聲音一落,古皓然就高聲接過來吼道:「官爺,他們還埋伏的有人,我給官爺說這可是一個殺人越貨的大組織,你今天要是能把他們全部抓住,回去一定會高官厚祿,連升三級的,連帶今天這些官岳們肯定也有不少的好處。」此話一出,官兵門一個個如狼似虎,雙眼通紅的纏著煙雲十六騎,那幾個從觀望的地方飛上來的也被纏住脫不開身。

古皓然見他舅額頭青筋冒起,嘿嘿一笑後不發一言的退到邊上,見場中煙雲十六騎已到十二,剩下還沒有出現的四人已經不放在心上,當下給風等使了個眼色,風等會意的齊齊退開,脫下身上的血衣,轉身就從邊上溜了。

古皓然見蝶衣和風等部已經離開,這酒樓也被砸的差不多了,頓時邪氣的一笑,正好對上他舅轉過來的憤怒眼神,不由裂嘴一笑囂張的一揮手就從窗口跳了下去。

「別打了,他們已經跑了,你們還不去追,纏住我們幹什麼?」

「你個殺人魔王,我們捉的就是你,你少給我胡言亂語,兄弟們給我加把勁,今天一定要把他們繩之以法。」

 

第五十章 男妃省親

古皓然耳裡聽著酒樓上傳出的話語聲,不由嘴角都彎了起來,雙腳才落地,周圍四道寒光唰的就朝他飛來,古皓然嘴角笑容不變,也不招架直接迎頭就往劍上撞去,那煙雲十六騎中剩餘的四人手下也不留情,劍尖微微避開古皓然的要害,朝其它地方下狠手。

長劍還沒刺中古皓然的身體,旁邊突然出現四把劍直擊淡月長衫的四人,下手更狠招招對著要害,攻向古皓然的四人忙回劍擋開,這一擋古皓然藉著原來的姿勢,腳下一滑就出了四人的包圍圈,頭也不回的就往對街跑。

接過煙雲十六騎的正是風等四人,那四人明白重點在那,也不與風等纏鬥,齊齊躍起就朝古皓然追去,身到半空,突然從東西兩個方向急速射來四隻利箭,聽風辨勢,此箭來勢兇猛勁道十足,四人忙揮劍避開,待落下地時那裡還有古皓然的影子,就連剛才攔劫他們的風等四人也蹤跡全無,快速撲向弓箭來處,那裡還有個人,只剩下地上一張平凡無奇的弓。

此時從窗口跳下的古皓然大舅,憤怒的一拳砸在牆壁上,本來在這華洲設下了無數的埋伏,專門對付古皓然這個機靈乖覺,把戲眾多的小子,原以為就算抓不著他,他身邊的人也一個走不了,那曾想這小子把他們全部引出來後,還是給他溜了,幾天的心血全部白費不說,回去少不得要有好受的。煙雲十六騎首次全部出動無功而返,說出去都丟人。

「給我追,把這華洲周邊地方都給我翻過來,也要把這混小予找出來。」話音落下十幾條人影飛速離開,剩下酒樓上一群還沒回過神來的官兵。

而此時的古皓然一臉笑容的立在酒樓的廚房裡,正笑吟吟的看著自己最喜歡吃的蛋雲糕出爐,蝶衣和紅淨等四人好整以暇的坐在廚房的凳子上,悠閒的喝著酸梅湯,加了點冰味道剛好。

「少爺,他們都走了。」廚房門打開,茗清和風走了進來。

古皓然優雅的吃著蛋雲禚,微笑著道:「大舅舅本事到是挺高的,不過就是心眼不夠用,最危險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這麼點時間我能去那裡,居然還真追走了。」

「能猜到少爺心意的有幾個?要是天下人都像少爺一般老奸巨猾,少爺,你也就不吃香了。」正是此時從廚房窗口翻進來的靈和行。

「不過少爺預料的也真準,算無遺漏。」卻是同時從門口進來的柳插口。

十個人齊齊聚集在廚房裡,本來寬敞的廚房也倒顯的有點擁擠了,冰祁讓過古皓然坐下,挑眉看著林野道:「沒想到你箭法還挺不錯的,有兩手。」那當空而去的四箭,兩箭是他射的,兩箭是林野射的,力道,速度,準頭居然一點都不輸與他,這不僅使冰祁對林野刮日相看。

林野恩了一聲淡淡的道:「以前學過。」就不再往下說了,茗清嘴癢癢的想追問,見林野並沒有想暢談一番的感覺,又看蝶衣也無詢問的意思,只好撓撓頭壓下好奇的心態。

風和行對視一眼也沒多話,他家少夫人是個感覺非常敏銳的人,她既然能把人留在身邊自然就會有她的考慮,如果少夫人都信的過,他們還有什麼信不過的,再說這林野和紅淨以前的遭遇擺在那裡,不想說前塵往事也不是什麼心眼有問題,誰個沒什麼過去呢,當下也不提及這些話題,嘻嘻哈哈的說著剛才的完美配合。

「我的六少爺,你膽子可真大,居然又潛回來了,怪不得少爺他們總吃你的虧,誰有個像你這樣膽大心細,機關算盡的。」錢掌櫃急沖沖的出現在門口,看見古皓然的時候鬆了口氣,同時又提上那口氣,這六少爺真的是心思百轉,聰明機靈的不像人。剛送走那群憤怒難平的官兵,就聽見心腹說六少爺在這裡,不由從心底佩服這一手。

「老錢,去準備幾間屋子,好久沒有安安生生睡一覺了,真想念床的感覺。」古皓然吃光蛋雲糕,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這十幾天都是在馬車中,要不是就在野外休息,還真委屈了他這從來沒有睡過野外的高貴人兒。

錢掌櫃一臉難以置信的道:「六少爺,你還要在這裡休息?你難道不想著要搶先方老爺子一步,這樣又……」話音末落便被古皓然打住道:「你別管,本少爺自然有辦法對付.你照著我的話去做就是了。」錢掌櫃滿臉愁雲的下去準備,這個少爺能應付的局面不是他能夠想像的,還是做好本職工作就好。

是夜,古皓然和蝶衣依舊分開來睡,自打從土匪窩裡出來後,古皓然就沒了挑釁蝶衣的衝動,蝶衣也在不知不覺中離的更遠,好像那蝶戀花中的情緒外洩的那一幕流露在古皓然面前,讓她十分的不舒服,所以倆人間反而比以往更冷清了些。

一夜無話,晨光微露的時候一陣忽促的腳步聲驚醒了蝶衣,屋外紅淨輕聲道:「主子,你起了嗎?冰祁有要事要見你,需不需要我進來伺候?」這紅淨人雖小到機靈的緊,儼然成了蝶衣面前的跟班來了,不離蝶衣左右,連晚上睡覺也在外間伺候著,雖然蝶衣並不要他伺候什麼。好在古皓然等人是知道蝶衣的性子的,也就不管這副情景落在外人面前會怎麼說,也不過問這些,任由紅淨做了蝶衣的貼身小廝,雖然這應該是個丫鬟來做的事情。

「進來。」紅淨聽聲帶著冰祁進來,見蝶衣一身整齊的坐在床沿,又看了眼冰祁微微皺眉的臉色,輕聲道:「我給主子準備洗漱用具去。」說罷機靈的先行退下,反手關上了房門。

「月主,月堂那邊來信,當今秋衡君二十天後到汾洲,回古家省親。」

蜷衣皺了皺眉道:「什麼意思?」

冰祁見蝶衣不甚明白,理了理頭緒後道:「秋衡君古離也就是當今女皇的男妃子之一,是老爺最小的親弟弟,古家老一輩仙逝的早,這秋衡君古離基本是老爺帶大的,一直是住在老爺家,現在位居後宮四君之首,儼然巳是男后的人選之一,這次女皇恩准回鄉省親,自然就是回老爺家了。」

蝶衣聽到此處不由摸了摸鼻子,什麼時候古家又鑽出來一個男妃子,這盤根錯節的關係越說越糊塗,而且這男妃什麼的還是第一回聽說,真正是稀奇古怪的事情,不由淡聲道:「我怎麼不知道?」

冰祁難得苦笑一下道:「月主,你什麼時候關心過這些事情?我想少爺給你看的家譜你也沒有專心記下去吧?這在家譜上是有記載的,拿妃子說事是大不敬的,平日裡自然沒有人提起這世,更何況月主進古家也不過才多長時間,不知道秋衡君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想到蝶衣是從山上下來的,這些俗世中的事情怕是根本不知道那麼多。

暗暗搜尋了一番記憶,沒有,原來的身體也沒有這方面的記憶,看來確實在山中待久了,不知道外界有些什麼事情,連古家有這麼一個大後台都不知道,難怪能成為天下第一門庭,看來古皓然固然有功勞,這什麼秋衡君也是必不可少的助力,不多說,古家私下裡做的事情定然不是沒有人不知道,肯定是礙於他家也算什麼皇親國成,所以不敢聲張而巳。

冰祁見蝶衣默不作聲,多少猜測到她在想什麼,不由道:「有秋衡君確實也讓我們少了不少阻力,不過畢竟秋衡君只是老爺的弟弟,這什麼皇親國戚的也算的有點尷尬,但是秋衡君也就這麼一個親哥哥,加上他在宮裡品級又高,雖然不像前朝女妃子省親那麼多規矩麻煩,但怎麼著也不能降了規格,少爺現在巳經是內當家,這些事務應該完全由他來接洽,人也應該他來接,月主你看?」

蝶衣明白冰祁話中的意思,古震兄弟幾個,應該都是不同的娘所生,這個什麼古離應該和古震是同一個爹娘,所以不按照禮節去大哥府裡省親,而是到親哥哥這裡來,這些亂七八糟的關係真的是讓人頭痛。

蝶衣皺了皺眉道:「這些事情告訴古皓然就好,他怎麼決定就怎麼做。」這些複雜的人際關係不是她的強項,實在讓人應付不來。

冰祁遲疑了一下道:「告訴少爺他是肯定要回去的,可這關頭還有方老爺子那邊呢,方老爺子可不會管這些事情,一准要找少爺好看,真要這樣秋衡君那裡不好看不說,老爺這邊也不好看,今年准許省親的也就秋衡君和冬楚君倆人,這冬楚君可是山家的人,明裡暗裡就算不想較勁也無法不較勁,這要是讓方老爺子擾亂了,這可不僅是丟自己人面子的問題了。」

一番話把月堂特意送來的消息分解了個透徹,回是肯定要回,人是肯定要接,這方老爺子也一定要提前解決,古皓然雖聰明但心軟,對上方老爺子這六親不認的人,就要更加六親不認,若在平時自然可以打不過就跑,躲著不見總有消氣的時候,現在沒有那個時候讓他消氣,好事都湊一堆去了。

蝶衣懂了冰祁的意思,古皓然對他外公絕對無法做到毫不留情,放在平日絕對是件孝順的好事,放現在就有了莫大的問題,當下掃了冰祁一眼沉聲道:「他最心疼的是什麼?」

冰祁必恭必敬的道:「除了古玩,就是方嵐馭,方家長房玄孫。」

蝶衣點了點頭道:「我會解決。」冰祁點了點頭一言不發的走了出去,換來紅淨給蝶衣端來洗漱用具。

早飯桌上古皓然一聽傳來的消息,頓時仰天長歎,怎麼這好事壞事都聚集到一塊來了,他這小叔進宮多年了,什麼時候不好回來省親,挑了個最好的時問回來,這真叫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啊,怎麼對付接下來的跑路,早已經全盤規劃在胸,現在這叫個什麼事情。

行看了一眼一臉苦色的古皓然歎了一口氣道:「人算不如天算。」

風苦笑著道:「少爺,往回趕吧,這分別十年的第一次省親,怎麼著也不能少了當家啊,至於老爺子那邊邊走邊想吧。」

靈也搖搖頭道:「這怎麼說省親就省親,也不給個時間準備一下是嫌我們目前刺激度不夠,要給我們一次火拚的機會呢。」

古皓然攤在椅子上沒有接話,冰祁微微笑道:「說什麼呢,這省親本就是親人團圓而巳,又不是要什麼移座金山去,給什麼時間準備,從京城到汾洲十五日的路程,現在多給了五日時間,這不是給我們時間準備是什麼,我們這樣的門庭五日時間什麼是不能準備好的,秋衡君夠替大家著想了。"

茗清雙手撐著下顎喃喃的道:「希望老爺子能大人有大量,先放過我們一馬,等秋衡君走了再算賬不遲。」此話一出風等幾人同時嗤之以鼻,老爺子識大體,除非天下紅雨。

「好了,好了,說在多也沒用,快點吃,吃了起程回去,外公那裡我來想辦法,小叔這可耽誤不得。」長長歎了一口氣的古皓然,又恢復了平日的鎮定自若。

十個人分兩批回去,古皓然和風等五人一批,蝶衣和冰祁紅淨林野等一批,古皓然等走水路直接回汾洲,蝶衣坐馬車走官道回汾洲,本來古皓然根本不同意這樣的安排,無奈蝶衣這個安排者完全無視古皓然的反對,說是這樣可以迷惑方老爺子,而且方老爺子要抓的人不是她,跟古皓然走一路那才是危險的事情,氣的古皓然面色鐵青的怒然而去。

話說兩批人馬各走兩條道路,走水路的古皓然省事省力,走官道的蝶衣就不如他那麼輕巧了,官道上馬車如龜一般快速前進,馬車的四面簾子都揭了起來,裡面的人一覽無餘,紅淨和林野駕車,蝶衣和冰祁坐與車中,幾日間居然連過問的人都沒有,顯然真的不把蝶衣當目標,而蝶衣他們的目的地也不是汾洲,而是風洲。

古皓然走水路,坐的是碼頭上的小船,一路日夜兼程,加之小船比他的樓船快了不知道多少倍,一行六人用了十日時間,就趕完了來時二十多日的跆程,到達了汾洲。

古皓然沒有知會古家的人來接人,六個人急沖沖的下了碼頭就往府裡趕,行之半路原本熱鬧的街道上行人都在不知不覺中靠近他,古皓然心裡一凜滿臉無奈,腳下加快就往前走,身後的行等也感覺到身旁氣息不對,暗之戒備的跟著古皓然快步而行。

「古皓然,別浪費功夫,我可是等你好多天了。」一道優雅的男聲輕飄飄的在古碚然身邊響起。

古皓然不用轉頭也知道這次來逮他的是他的三舅舅,方家中最老奸巨猾的人,不由苦笑一下道:「三舅舅,你還真是沉的住氣啊。」看著眼前的包圍圈古皓然面色不動,心中卻在快速的打主意。

古皓然的三舅舅微笑著道:「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在說這次天也幫我,實在是讓我不想揀這個便宜也不行,古皓然,你外公這次很生氣,一級追殺變成特級追殺了。」

古皓然面色一沉道:「外公真要殺我?」特級追殺就是格殺勿論,有命帶回來是最好,帶不回來就就地殺了了事。

三舅舅依舊帶著微笑道:「你也知道你外公喜歡那些東西,動了它們比動了他的命還糟糕,你居然吃了熊心豹子膽的去動,現在你外公正在氣頭上,煙雲十六騎又在你手下吃了虧,自然是提升追殺級別了,所以你就乖乖的跟我回去,我們幾個當舅舅的保你,怎麼著也不能看你真死了,不過其他的你就聽天由命了,浩熬,自己走還是我動手。」

古皓然看了眼眼前的陣勢,三舅舅是極攻心計的人,這偽裝行人因他於此就知道不是那麼好對付的,而且誰知道後面還有什麼後招,古皓然神色不動的笑道:「三舅舅,這汾洲可是我的地盤喔。」

古皓然的三舅舅笑笑道:「所以我並不打算跟你多說。」話音未落身形一動就朝古皓然抓來,古皓然自然是先抵抗抵抗在說,風等見他舅帶來的人沒動,自然戒備的也沒有動手,只古皓然和他三舅舅在圍成一圈的人群中動手。

「怎麼,在我古家眼皮底下,三哥也想把人帶走不成。』一道威嚴的聲音突然傳出,壓抑了兩方的動作。

古皓然身形一扭避開他舅的一招,身旁快速伸過一隻手來,抓住他的肩膀就把他朝後拉去,正是他二哥古浩遠,而一旁古震和他舅交換了一招後,各自停在各自的陣營裡。

方家老三看著古震道:「妹夫,你相不相信今天古皓然不跟我走,等倆日我爹來了,你們秋衡君的省親可能就不那麼容易了。」這省親雖然沒有公告天下,但有心人要知道也不是什麼難事。

古震冷冷的一皺眉道:「岳父也太任性了。」

方家老三雙手一攤道:「沒辦法,誰讓他是我爹,你家小六又自己撞上了,這次快氣瘋了,我們都受了不少責打,我在不把古皓然帶回去,不光我爹瘋,我們都要瘋了。」邊說邊拉起衣和,見露出的手臂上橫著幾條青印子。

古震眉頭皺的更深威嚴的道:「不可能,這件事沒的商量,你是知道妃子省親有些什麼規矩,皓然怎麼可能被你帶回去。」

此時被護在古浩遠和古浩揚身後的古皓然冷聲插嘴道:「外公還下了特級追殺令,我又不是傻瓜會撞上去。」古皓然原先以為外公在喜歡那些東西,白己賠錢陪小心再找幾件好寶貝送去,外公也一定不會追究,沒想到外公居然下這種命令,雖然舅舅們一定不會殺了自己,但是心底就是極度的不爽,不爽。

兩方人正對峙當中,天空中一道影子一晃落在方家老三的肩上,方家老三拿過信鴿帶來的內容一看,頓時極度驚奇的望著古皓然道:「你小子使了什麼花招,怎麼所有對你的追殺全部取消?這件事也不再追究?」

古皓然楞了楞後突然皺起眉來,前些日子盛怒下與蝶衣分道揚鑣,倒沒有想到蝶衣會做什麼,現在一聽撤消所有對他的追殺,心中沒來由的立馬想到蝶衣,這是不是跟她有關?是她在幫他解決後顧之憂嗎?古皓然一想到這,面上雖神色不動,心裡倒泛起絲暖暖的感覺來。

方家老三見古皓然等全部沉默,當下揮了揮手撒退自己帶來的人馬,笑呵呵的看著古震道:「既然沒事了,那我正好來湊個熱鬧,秋衡君我可好多年沒見了,也不知道這小子現在長什麼樣了。」說罷迎上古震自己帶頭朝古家走去。

古浩揚見倆人走遠,低聲疑感的道:「小六,蝶衣呢?」

古皓然挑眉不話,現在自己也想知道她跑那裡去了,不過她肯定會回來的,今天這事情還要好好問問她。

***

再說蝶衣晝夜兼程的到了風洲,風洲方家的能人全部出動抓古皓然去了,剩下的不說是老弱病殘,反正也不是什麼高手,蝶衣吩咐紅淨和林野在外圍守候,自己趁著天黑與冰祁潛伏了進去。

依舊是月淡如水風輕氣爽,原本比較平靜的方家突然間就嘈動起來,整個方家燈火通明,人聲鼎沸,所有在府裡的人無不快速聚集了起來,團團圍住小小少爺方嵐馭的屋子,卻一步不敢邁進,只好守了個裡三層外三層,方老爺子急沖沖的從主屋趕了過來,撇下眾人獨自走了進去。

方老爺子滿臉擔心的衝進去,一進屋內最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他的玄孫方嵐馭,長像極乖巧的方嵐馭,此時正睡眼蓬鬆的窩在一個人的懷裡,兩隻小手抓著身邊人的頭髮,靠在那人的肩膀上,頭一點一點的想掙起精神又困的想睡覺,嘴邊卻帶著天真的笑容。

方老爺子見他的乖玄孫毫髮無傷,提起來的心也就放到了原處,這才開始打量抱著方嵐馭的人是誰,不看還好,一看之下不由皺了皺眉,一個美的驚人同時也冷的驚人的女人,週身沒有刻意散發一點殺氣,但是與他這種見慣江湖的人,卻能察覺剄那骨子裡的冷血氣息。

「你要什麼?」方老爺子打量過女人後,一開口就直問重點。

抱著方嵐馭的正是蝶衣,蝶衣淡然的道:「放過古皓然。」

方老爺子一聽臉色沉了下來道:「你是他什麼人?想我放過那小子,不可能。」

蝶衣看也不看方老爺子,纖細的手指撫摸上方嵐馭的頸項,輕輕在上面遊走,昏昏欲睡的方嵐馭到什麼感覺都沒有,站在不遠處的方老爺子卻全身都開始冒汗起來,當蝶衣的手指停留在方嵐馭喉頭上時,方老爺子冷喝一聲道:「古皓然派你來的?好,居然拿嵐馭威脅我,不愧是我的好外孫,好外孫。」

蝶衣漠然的道:「他差遣不了我。」嘴裡說話手指卻停留在方嵐馭的頸子上,這孩子本來以為會大哭大聞,那知道見到冰祁後喊了一聲叔叔,然後見到蝶衣就自動自發的,從讓他站在蝶衣身旁,直接鑽到蝶衣懷裡去了。

方老爺子冷哼一聲道:「我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從來沒有更改的先例,他小子敢動我的東西,就要想到面臨的後果,要我放過他不可能,今日你威脅老夫,就更別想我留他全屍。」不愧是武林世家,雖然投鼠忌器,但氣勢卻不弱反強。

蝶衣抬頭冷酷的道:「你以為我只是威脅?」

第五十一章 蝶衣回歸

方老爺子見蝶衣一瞬間強烈的殺氣透體而出,停在方嵐馭脖子上的手指雖然並沒有動彈,但是卻讓他明白了,她真的下的了手,只要不答應她的條件,可能真的見不到方嵐馭的明天,頓時怒道:「你敢。」

蝶衣冷冷的道:「我什麼不敢,這孩子是命,他就不是命?」

方老爺予一口氣堵在喉頭,上也不得上下也不得下,咬牙切齒的道:「他是自作自受,把嵐馭放了,古皓然居然用嵐馭的命威脅我,他還有沒有人性?」

蝶衣冷漠的掃了一眼方老爺子緩緩的道:「你為了死物要殺他,你的人性又在那裡?你不是喜歡那些死東西,選一個,看這人命重要還是東西重要?」

方老爺予勃然大怒道:「你給我把嵐馭放開!」

蝶衣眼中厲芒一閃沉聲道:「我沒那麼多耐心跟你耗,放過還是不放過,一句話。」

此話一出房中頓時寂靜下來,方老爺子漲紅了臉瞪著蝶衣,雙拳握的嘎嘎做響,蝶衣漠然對視不退不避。

半晌方老爺子突然喝道:「出來。」突然沉靜的房內,讓他察覺到了其他氣息。

斷然的喝聲驚醒了昏昏欲睡的方嵐馭,同時也讓暗處的冰祁現出身來,方嵐馭不解的望著他祖爺爺,方老爺子見冰祁現身面色更是大變,一張臉青中帶紅的一字一句道:「是古震派你們來的?」

冰祁站在蝶衣身後搖搖頭道:「我現在的主子是六夫人。」

方老爺子面色幾變後瞪著蝶衣道:「古皓然的老婆,好,好,兩個小輩居然敢欺負到我的頭上來了,古震教導有方啊。」

蝶衣一皺眉道:「你能以大欺小,我為什麼不能以小欺大?你能殺他,我為什麼不能殺他?」兩個他分別代表了兩個人。

方老爺子還沒有回話,旁邊的冰祁插口道:「老爺子,月主是狠的下心來的人,這點你也察覺的到,小嵐馭和那些寶貝到底是嵐馭重要還是東西重要?老爺子,你可要想清楚。你也應該明白,少爺躲著你不是因為他想不到辦法對付你,而是少爺心軟不想做有傷害老爺子的事,可是老爺子也不見這麼待他,特級追殺令,不管追殺的人會不會動手,但也讓我家少爺心寒啊,一個外公為了幾件寶物要置他與死地,這事情放那裡說的過去」

緩了口氣後見方老爺子臉上青白交加,冰祁繼續道:「再說我家少爺也不是不賠給你,你就算再發火也要有個限度不是,我家老爺少爺不反抗,並不表示沒有能力反抗,那都是敬重老爺子,現在少爺那裡有大事要辦,沒有辦法與你拖著,也下不了狠手讓你吃虧,可是我們也都明白老爺子的脾氣絕對不會放過少爺,所以只有我們來替他解決。」

「老爺子,今日不是小嵐馭在月主手上,你絕對不肯聽我們說話,今日我們也就把事情做到這個程度上了,要的也就是老爺子的一句話,是死物重要還是人重要?我家少爺比不過嵐馭在你心中重要,你就想要選什麼吧,老爺子,我也不怕你責怪,月主是個冷情的人,在她眼中就只有少爺,其他人都放不在眼裡,老爺子不待見我家少爺,自然有人待見著,老爺子也別想著我們下不了手,既然來了就已經做好結怨的準備了,只看你心中是人重要還是寶物重要。」一席話軟硬兼施,又動之以情曉之以禮,把個方老爺子說了個臉色雪白。

這方老爺子從來都是高高在上,就是已經成為天下第一門庭的古震也不敢不給面子,什麼時候想過自己不對,也從來沒有人敢與他對上,更加沒有人說這些有違他想法的話,本來一直怨恨古皓然的不對,此時聽冰祁這麼一說,細細一想反到有點他這當外公的不是了。

驚醒的小嵐馭滿臉好奇的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摟著蝶衣的脖子道:「姐姐,祖爺爺在和冰叔叔吵架嗎?嵐馭從來沒有見過誰與祖爺爺吵架,爺爺,爹和叔叔們只有被祖爺爺罵的份,今天好奇怪喔。」

蝶衣低頭看著方嵐馭淡淡的道:「睡覺。」邊順手無意識的拍了拍,小嵐馭喔了一聲又直接爬在蝶衣懷裡培養睡意。

屋中沉默了片刻,方老爺子神色幾變後,掃了眼蝶衣徑直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沉著臉道:「算你們狠,要我放過皓然也可以,十張無只修的畫,十副極品手鐲,還要過來給我磕頭認錯。」

蝶衣面無表情的道:「好,一百六十萬兩還來。」聽他並沒有要銀子當賠償,那自然要把遞來的一百六十萬兩拿回去,那可是她的錢。

方老爺子一聽頓時吹鬍子瞪眼的看著與他討價還價的蝶衣道:「今天的事我還沒有跟你算賬。」

蝶衣也不囉嗦直接道:「說。」

方老爺子見蝶衣如此乾脆,不由挑眉道:「你就算準了我會答應?」

蝶衣淡聲道:「沒有,你若不答應,我自然有辦法讓你答應。」

方老爺子雙眉一揚,上上下下的掃了幾眼蝶衣,咕嚕了幾聲道:「小女娃子,別太囂張,你今天用我的玄孫威脅我,已徑犯了我的大忌諱。」說到這故意不說下面,微瞇著眼看著蝶衣。

蝶衣對上方老爺子的眼淡然的道:「有什麼招我接著。」

方老爺子嘴角一翹眼中光芒閃動,一股龐大的壓力散發出來,而與他對視的蝶衣面色連變都沒有變,方老爺子眼中不由滑過一絲讚賞,江湖人江湖話,就喜歡這直來直去乾淨利落的人,方老爺子性格剛烈,為人直率,說不服打死都不服,要說一旦對上眼,那又就萬事好說,蝶衣這耿直的性格和快刀斬亂麻的作風,無疑讓難得靜下心來的方老爺子覺得舒坦。

「皓然沒白娶這麼個媳婦,夠狠,夠利落,比他小子強,小女娃今天的帳我們就先記著,我隨時會向你要回來。」

蝶衣聽了此話朝方老爺子點了點頭道:「隨時奉陪。」邊說邊盯著方老爺子不動聲色。

方老爺子人老成精,一見蝶衣的目光頓時就明白了蝶衣的意思,冷著張臉道:「居然敢質疑我的話。」

蝶衣淡漠的說:「我不相信承諾,我只相信事實。」說罷依舊盯著方老爺子,沒有把方嵐馭交還的意思。

方老爺子冷哼一聲啪啪雙手互拍,屋外立馬走進一人,方老爺子在來人詫異的眼神中吩咐完畢,才臉色極不好看的瞪著蝶衣,蝶衣見此方站了起來,把抱著的方嵐馭向方老爺子伸去。

方老爺子伸手來接,沒有睡著的方嵐馭緊緊摟著蝶衣的頸子道:「祖爺爺,嵐馭要跟姐姐睡。」

方老爺子見無尾熊一樣霸著蝶衣的方嵐馭完全不理睬他,不由聲音柔和的道:「什麼姐姐,要喊嬸嬸,她是你皓然叔叔的老婆,我的小嵐馭乖,他們馬上就要回去了,不在這裡過夜,來,祖爺爺抱。」

方嵐馭卻理也不理的道:「那我要去皓然叔叔家,嵐馭好久沒去了,我要跟嬸嬸去,要跟嬸嬸去。」這個蝶衣什麼人緣沒有,倒是跟小孩子頗有緣分,只要見到她沒有不喜歡的。

方老爺子哄了半天沒成效,不由揮揮手道:「那好,反正過幾天他們那也熱鬧,想去玩就去吧。」邊說邊對上蝶衣道:「小女娃你可把我的嵐馭照顧好,要是出什麼差錯,我們新帳舊賬一起算。」

蝶衣微微皺眉,剛才還勃然大怒的恨不得要剝了她的皮,現在居然把最心愛的傢伙讓她帶走,這人也真放心。

方老爺子好像明白蝶衣心中想什麼似的,冷哼一聲道:「老夫這輩子在江湖上打滾,武功是落下了,眼睛還沒有瞎,想不想殺我小小孫子,我還看得出來,你女娃子心夠狠,夠冷,有一瞬間我還真以為你會下手,不過好在有自己的行為準則,這點才讓我今天沒有殺你。」

蝶衣抱上小嵐馭不再理睬方老爺子就出了房門,頓時把剛才說話很有氣勢的方老爺子氣得吹鬍子瞪眼,蝶衣是比較無情,不過對於小孩子卻絕對不會下狠手,罪尚不涉下一代,更不用說親手殺無辜的孩子了,威脅是威脅,真當方老爺子不幹時,蝶衣也不會向嵐馭動手,不過要真方老爺子那麼無情的話,蝶衣多半抱著嵐馭就走人了。

***

時間如梭一晃而過,這日汾洲碼頭分外熱鬧,車水馬龍不見,上下停靠的船隻也有次序的停在一處,碼頭上清水掃地一塵不染,往來人眾基本全是古家的人,相比沒有紅樓夢裡黃幔帳遮屬,閒雜人等避讓,家中長輩晚輩不管什麼輩,都要提提早按級別按地位下跪迎接的繁瑣和規矩,更多的是一種熱鬧和溫馨,一種遠方遊子歸來的親和之感,當然該有的規矩也是必不可少的。

古皓然一身水藍華服站在碼頭上眾人之首,身邊是古浩洋,古浩遠,古浩名,古浩清,古浩影等五人,這五人的身後又立著一些人,面孔中有生有熟,接著後面便又是下一輩,古家家族中人本多,此時其他幾家都齊齊聚集在古家,這侄兒,孫兒,從孫兒,表哥,表弟,叔叔,舅舅等直屬血親直看得嚇人的多,這些人身後便是些高等下人,密密麻麻的站了整個碼頭。

古皓然一臉微笑的站在最前面,暗裡整張臉卻黑透了,眼角掃了眼站在不遠處的風,風苦笑著微微搖了搖頭,古皓然不由一腔火氣發也不是不發也不是,蝶衣到現在還是連個人影都不見,月堂那邊又根本不露消息給月主以外的人,就算他這個當家的也不行,而今天秋衡君省親而歸,她這個新一任的當家夫人,怎麼著也該在場,要是秋衡君來了問起來,這怎麼回答的是。

古皓然正煩惱著,不遠處一艘金碧輝煌的樓船緩緩而來,身邊的古浩洋低聲道:「來了。」

金碧輝煌的樓船停在碼頭上,甲板緩緩放下,當先一人迎風而立嘴角

帶著濃濃的笑意,朝著碼頭上的眾人走來,只見他長身玉立,容貌俊美,雖然不及古皓然的絕色,卻風度翩翩,別有一股風流味道。

古皓然忙迎了上去,古離嘴邊帶著迷人的微笑輕聲道:「十年了,終於再次站在了這片土地上。」古皓然等都微微有些感慨,更多的是高興,都圍了上來,古離身後帶來的長隨也都默默的站在一旁,不打擾面前這叔侄的會面。

「小皓然,十年不見,居然已經長成這等人物,嘖嘖,瞧這容貌,瞧這身材,真乃萬里挑一,比我在宮中聽說的還迷人,小六,走,走,帶我去瞧瞧你媳婦去,看看配得上我家小六不,要是配不上,小叔給你做主,再給你找個國色天香的去。」古離給了古皓然一個熱情的擁抱後,就開始評頭論足起來,神色間剛剛的那絲感慨都扔到天外去了。

古皓然一臉黑線的看著古離,這個傢伙還是跟當年一樣,惡趣的緊,瞧著眼前二十七八的男子,輕佻的笑容飛揚的神采,有那一點像是當叔叔的人,眼瞧著古離又去打趣古浩揚等人,幾人一臉的壓抑,想怒又不敢怒的樣子,讓古離嘴邊的笑容又深了幾分。

「秋衡君,爹娘都想你的緊,我們還是先回府裡在敘別來情緒可好?」古皓然見古離一個個挨著調戲過去,不由翻了個白眼急忙道,這依著他這麼招呼下去,那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這個小叔一點也不生分,就像根本沒有十年分別一般,人也一個都沒有認錯,真正不知道那裡來的好眼力,當下也不管古離同意不,熱情萬分的拉著古離就走。

古離手搖折扇邊跟著古酷然走,邊朝他眨了眨眼道:「叫什麼秋衡君,叫我小叔,呵呵,怎麼我的小六對我這麼熱情,還是我的小六好啊,不枉費你小時候我那麼疼你。」古皓然頓時心中一片惡寒,小時候自己八歲他十八歲,那八年日子真不是人過的,被個惡魔整天拿捏著玩,日子能好過嗎?現在居然還說疼,古皓然想著都覺得心寒,當下更加快步的帶著古離就走,早點帶到他爹娘那裡去,有那兩個人撐著大家的日子都要好過點。

古浩揚等幾兄弟心有靈犀,忙上前招呼古離帶來的人,一溜的住府裡帶去,本來以為這小叔十年性子巳經變更了,沒想到儒雅的外表下,功力比以往還深,幾兄弟交換了一個彼此都懂的眼神,躲不過,打不贏,那就潛水去。

頓時汾洲街道上大隊的馬車浩浩蕩蕩的駛過,往來之處人人避讓,雕龍刻風的儀仗迎風飛舞,皇家侍衛羅列兩旁,玫瑰紅的地毯從碼頭一直鋪到了古家門前,八匹色澤純正的白馬迎頭開路,十六匹棗紅的駿馬斷後,無一不是馬中極品,中間古家特意準備的美輪美幻純金馬車,上面鑲嵌著各種各樣的寶石,由八匹高頭大馬拉著前行,身周無數的小廝往來奔波隨行,隔絕了所有看熱鬧的親近。

待這一隊行進過後,方才是古家自家人坐的馬車行來,雖然華貴卻低調許多,所有的準備都給了最前方的秋衡君古離,這一切一切都在顯示著天下第一門庭的富庶,和秋衡君與之相符合的身份地位。

「小二,別繃著個臉,像是誰欠你的一樣,來,給小叔我笑一個,乘,來笑一個。」進的古家大門,一路上不苟言笑的古離,臉色一變笑呵呵的就挑上了古浩遠。

古浩揚去安排古離帶來的人,那些高等的下人就跟著去四面打點一切,而古皓然等幾兄弟就陪著古離去大廳見他爹娘,在聖天王朝妃子位置在高,爹娘的地位就更高,沒有爹娘祖宗拜見他的規矩,只有妃子拜見爹娘等的規矩,雖然古震不是古離的爹娘,但卻也是他哥,自當古離去拜見。

古浩遠一聽本來沒什麼表情的臉更冷了,憋出兩聲道:「小叔,別叫我小二。」小二,聽著好像叫外面的小廝。

古離疑感的挑眉道:「小二,這那點不好了,你不是排行老二嗎?這樣叫聽著多親切。」話音一落古皓然等齊齊翻了個白眼,忽略古離眼中濃烈的笑意。

「我說小五啊,這麼些年沒見怎麼越長越妖艷了?現在整一禍害模樣。」古離一轉頭又對上一旁的古浩影。

古浩影一聽這話頓時笑睬瞇的道:「我說小叔啊,這麼些年沒見你也越長越明艷了,是不是雨露滋潤的好?」

古浩名一聽不由問笑出聲,這古浩影也不是個受欺負的主,古離笑容滿面的點點頭道:「你怎麼知道?感情小五是身有體會?」邊說邊一臉輕佻的伸出扇柄挑起古浩影身上佩帶的一個小荷包,笑瞇瞇的道:「聽說小五侄兒媳婦是書香門第出生,感情這秀外慧中啊,看著這還真是漂亮,等會我倒去討要一個掛幾天,呵呵,真香。」

古浩影一把扯下繡著鴛鴦戲水的荷包,古浩影本身就是個風流人物,外面相好的什麼自然是不少,這荷包也不知道是什麼人送的,多半他自己都沒什麼記憶,不過今日看著好看隨手掛上,到叫這眼睛賊尖的古離給看了去。

古皓然等都知道古浩影風流成性,不過玲靜不過問,爹娘不過問,古浩影又自己有分寸,自然這些當事人都不提,也就沒有人提,這時被古離抓到影子,不由幾兄弟都笑了起來。

「小叔,浩影錯了,小叔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諒浩影這次。」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雖然這屋簷好像是他家的。

古離笑呵呵的道:「知錯能改就好,你小叔我也不是饒不了人的人,小五啊,小叔我還真想念你的手藝了。」

古浩影不待古離說完,立馬道:「不就是泡茶嘛,浩影早就給你準備著呢,那裡能怠慢了小叔呢。」一番話表裡熱情洋溢,內裡咬牙切齒,這個與他們差不多大的小叔,骨子裡就一個魔鬼。

古離邊點頭邊淺笑盈盈,大門到大廳路程還遠走,這才堪堪走了一半,正好到前院的花園處,古皓然等從來沒有覺得這大廳實在是修遠了點,今天無不暗暗發誓,改明兒一定要把大廳就修到大門口。

古離折扇一揮對著身旁的古皓然一笑,古皓然神色不變鎮定自若的回他一笑,要說古家誰能對上古離不敗,多半可能就是長大後還沒有對過手的古皓然了,古離嘴角笑容明媚,一手勾著古皓然肩膀,把頭作勢靠在古皓然肩膀上道:「小六啊,你說……咦,這大白天的還流行翻牆?」

古離話音末落古皓然等五人,以及身後跟著的一眾親戚,都在大白天看見四個人從花園的牆外翻了進來,喔,不對,是五個人,還有一個小的被抱在懷裡,正站在翻過來的地方打量身處什麼位置。

古皓然不看還好,一見下頓時無名火起,這五人正是蝶衣一行,只是現在多了個屁大孩子窩在蝶衣懷中.蝶衣等四人風塵僕僕.滿身灰塵也就不說了,居然還拉著紅淨的手,雖然現在已經放下了,但這算什麼事,不由滿眼怒火的瞪著牆邊的蝶衣。

蝶衣等晝夜兼程趕官道回來,一回來就遇上古離來了,所有通向古家的道路不是被人圍了個水洩不通,就是被封鎖了,好不容易從茫茫人海中擠過來,大門是不能走了,那裡還在下古離帶來的東西,正嚴密把守著,繞到後門來來往往的全是嚇人,而且要憑什麼牌子才能進,這些低等下人那會認識蝶衣和冰祁,上前恐怕也是一時半會說不清,而冰祁也說了要在這省親中扮演什麼角色,根本沒時間磨蹭,所以,蝶衣很直接的選了一處圍牆比較矮的地方,與幾人翻過去,沒想到剛好入了眾人眼。

蝶衣抬眼見古皓然一臉怒火的瞪著她,而他身旁是古浩遠等人,身後更是密密麻麻的人群,此時都睜大眼睛看著她,不由難得的有被捉住現場的感覺,怔了怔立在當地。

冰祁苦笑的摸了摸鼻子悄聲道:「月主,中間那就是秋衡君,我們是前去見禮還是先迴避梳洗一下在說?」要論別人多半就直接前去見禮,要放這月主身上萬事皆有可能。

蝶衣掃了眾人一眼,抱著睜著大眼睛骨碌碌的方嵐馭,轉身就朝外走,冰祁臉色一僵忙攔著蝶衣小聲道:「錯了,回漾居走這邊,那是去大門的路」蝶衣腳步微頓,這宅子太大她就沒全部走過,不由頭也不抬面色不變的換個方向就往前走,身後的紅淨和林野忙默契的跟了上去。

古離眨了眨眼,有點難以置信的看著當面離開的幾人,其他人不認識,冰祁他是認識的,見了他不說拜見連聲招呼都不打,他就那麼不逗人待見?正挑眉間旁邊撲哧一聲,正是古浩影笑了出來,古離不由嘴角一勾高聲道:「冰祁,這麼多年不見,招呼都不打一個就走,你是不是太不把我放眼裡了?過來,把你身邊的美人也帶過來,我到要瞧瞧誰這麼給我面子。」

聲音那麼大,冰祁想裝作沒聽見都不可能,不由苦笑的看著蝶衣道:「月主,這,你看?」

蝶衣本來想回去洗漱一下在說,這副邋遢樣子實在不太適合等一下的場面,沒想到這什麼秋衡君現在就挑上她,既然挑上了走也就不是個事了,於是漠然轉身就朝古皓然等走來。

古皓然看著進前來的蝶衣,遠處還看不真切,進前來方看見蝶衣眼中面上的疲憊,不由想也沒想的皺眉道:「你這是做什麼去了?怎麼弄成這樣?」

 

第五十二章 鬥酒

蝶衣看了古皓然一眼淡淡的道:「沒什麼。」要換你二十天時間趕了幾千里路程,能不累死也是個半死,古皓然坐船到是晝夜兼程只要十天,走官道可就比水路多了一倍的路程不止。

「皓然叔叔,抱。」一直乖巧的窩在蝶衣懷中的方嵐馭見是古皓然,頓時伸開雙手就朝古皓然撲去。

古皓然此時才看見蝶衣居然抱著的是方嵐馭,眼中神色一變,頗複雜的看了蝶衣幾眼,前些日子是推算蝶衣幫他解決了問題,這一看見方嵐馭,古皓然頓時就明白了,他的推算完全屬實,不由邊接過方嵐馭,邊收了怒氣神色溫和的朝蝶衣道:「快去收拾一下,我在大廳等你。」

蝶衣恩了一聲正要走,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古離呵呵一笑道:「這是誰啊?小六,你可還沒有給我介紹喔,嘖嘖,塵埃撲面不掩天姿國色,長的是不錯,難怪敢給我摔臉色。」他本來就攀住古皓然肩膀在,此時更是湊近了古皓然臉頰說話,恨不得就勢親上去一般,倆人之間情景曖昧的很。

古皓然還沒答話,蝶衣冷眼掃了他一眼,快速伸手抓住古離的衣領,手底就勁就把他撤離了古皓然身上,扔在一旁冷冷的道:「我是他妻子。」

古離那裡受過這種待遇,硬是愣了兩秒,最後在古浩影,古浩名等人壓抑的臉色下恢復,手中折扇揮動又搶到古皓然身邊,上上下下打量了蝶衣幾眼後道:「你既然是皓然的妻子,那你知不知道我是什麼人?居然敢對我動手,後果可是相當嚴重。」

蝶衣冷冷的掃了他一眼道:「有多嚴重?」這一問頓時難住了古離,怎麼嚴重?能怎麼嚴重,就衝著她是古皓然妻子的份上,能嚴重到什麼地方,不過是嚇唬人的罷。

蝶衣見古離眼中光芒連連閃動,顯然是算計的目光,當下冷哼一聲道:「惹火我的下場也很嚴重,給我離他遠點。」說罷又冷冷的掃了古皓然一眼,她的東西只能她碰。

古離雙眉一揚鼻子裡冷哼一聲,一臉挑釁的看也不看的就朝身後的古皓然靠去,蝶衣臉上神色一凜,右手快速的就朝古離抓去,古皓然是見識過蝶衣手下功夫的,臉上又是好笑又是薄怒,當下快速的斜步上前一把抓住蝶衣的手,還沒來的及說話就聽見身後碰的一聲,不由轉頭看去,只見古離狼狽的倒到地上,一雙眼冒火的瞪著他。

寂靜,絕對的寂靜,半晌一道極放肆的笑聲響起,接著撲哧撲哧壓抑的笑聲都響了起來,古離等著笑的極誇張的古浩影,一邊被古浩遠和古浩清邊笑邊給拉起來,他這輩子什麼都難不倒他,唯一缺點就是不會功夫。而剛才怎麼著也沒想到古皓然居然閃人,這個該死的小六。

古皓然見古離眼中冒火嘴邊冷笑的瞪著他,不由哭笑不得,繃著一張臉皮朝哄笑的眾人道:「笑什麼笑,意外而已,意外。」邊吼著眾人嘴角邊不僅流露出笑容,從沒見過古離吃癟,今日一回來就丟了個大臉。

等著古離被左右眾人一頓安捂,冒火的抓住古皓然的時候,始作俑者蝶衣早已經不見蹤影了,不由氣的臉色幾變,雙眼光芒亂串,這梁子算是結下了,這次省親時間長著,還怕收拾不了這個小六和他的妻子。

回到漾居洗漱一番,還沒收拾妥當風等幾人和些總管級別的下人都找了上來,一些什麼接下來的節目安排,席位安排,人員安排,以及接連幾日的活動安排等等等等,忙著請示的請示匯報的匯報,代掌內務的華堇和玲靜,也聽說人到了忙來商量事情,一時間漾居居然比大廳還要熱鬧。

待的蝶衣熟悉所有該她出馬的事情後,這天色已經暗淡下來,居然已是晚飯時分,大廳那邊傳喚所有的直系親戚齊聚一堂,這忙的腳不沾地的華堇玲靜拉著蝶衣奔赴大廳那方。

人滿為患卻安靜有序的大廳中,只聽見古離和古震等幾人開心的交談聲音,其他人無不束手靜立一旁伺候著,蝶衣掃了眼眼眶微紅的古離,和一臉欣慰的古震,顯然別來情緒已敘,看來下午十分肯定是親情場面,不由微微頓了頓腳步。

「外公那是不是你擺平的?」蝶衣掃了眼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的古皓然,淡淡的恩了一聲,這大廳中的人老老少少,長輩的平輩的小輩的都已經坐下與古離一同來頓親情飯,只有古皓然和蝶衣這兩個現任當家忙裡忙外的招呼,和安排事務,當然多半事情都是古皓然在做,蝶衣只是靠在外間花台旁,聽取下人們的稟報,然後讓風等去辦理就好。

「多事。」古皓然冷聲一哼,語調一如既往的高傲,眉眼中卻夾雜著些微的笑意,蝶衣也懶得跟他多說,既然答應古震幫助他,那麼他擺不平的事自然就自己來給他擺平,倒真沒想過古皓然會有什麼反應。

倆人正交談一句,就有下人快速跑來道:「六少爺,秋衡君讓你和六夫人去大廳,他說要考考當年他教你的東西忘了沒有,現在大家都等著六少爺和六夫人呢。」

古皓然揮手退去小廝後皺眉朝蝶衣道:「我這個小叔最是記仇,下午的事情他絕對會找我們兩個算賬,你自己當心點,別丟了我的面子。」邊說邊自然的拉著蝶衣就朝大廳裡走,蝶衣看了眼古皓然拉著自己的手,什麼時候不排斥這些微小的親密動作了?

倆人才進大廳,就聽見古離高聲笑道:「小六過來,讓小叔考考你的功力退沒退步。」邊說邊盯著古皓然和蝶衣笑的是個老奸巨猾,雖然在外人看來是暖如春風。

古皓然嘴角勾起邪魅的笑容道:「小叔不跟著爹娘叔伯敘舊,拉著我做什麼,要考我不有的是時間,也不在這麼一刻。」

古離呵呵笑道:「我與他們已經敘了一下午舊了,就你小子跑的快,藉口忙人影都找不到,現在不正齊全,該在的人都在這裡,那裡能少了你這個我從小最疼愛的小子,明知道我愛熱鬧,光吃飯沉悶的很,來,來,來,給大家增加點興致,老規矩,你若輸了,可別怪小叔我不客氣。」古皓然耳裡聽著古離的話,掃了一眼坐著的古浩揚等人,見一個個面容扭曲,顯然今天下午的敘舊敘的十分精彩。

古皓然見古浩影等一臉同情的望著他,不由挑眉笑道:「既然小叔喜歡,那皓然就捨命陪君子。」邊說邊走到早已經擺好的一張長桌子旁,上面擺放著整齊的一排杯子。

蝶衣站在身後有點不明所以,正坐在身邊的古浩名輕聲道:「這是品酒和拼酒,那是十二種頂級花釀,要分別說出他們的名字和年份,若錯了一杯罰掃全府茅廁一天,若錯兩杯罰扎馬步一天,三杯則頭懸樑錐刺股懸空畫畫,四杯就在府裡裸奔,五杯就上街裸奔去。」

蝶衣聽到這不由嘴角抽動了一下,上街裸奔,這估計古皓然會吐血,又聽古浩名壓抑著笑意接著道:「後面的懲罰一直不知道,因為八歲之前小六最多也只錯過五杯,從來沒有錯六杯的,越到後面就越少,這還全是小叔的功勞,從六歲就教小六喝酒,爹娘也拿他沒有辦法,所以你不用擔心,頂多可能會頭懸樑而已,不過要是到最後喝醉了的話,就會被扔到大街上睡覺。」說罷不由抖了抖肩膀,暗自慶幸那時候自己已經大了,沒有讓小叔這麼當玩具耍。

蝶衣掃了眼正盯著自己笑的邪惡的古離,就聽見古皓然咋呼道:「開什麼玩笑,小叔,什麼時候增加到二十四杯了?」蝶衣側頭一看,古皓然面前細數下來果然是二十四個杯子。

但見古離一臉和藹可親的微笑:「小六,十二杯那是沒成親前的你,現在你可不是只有你一個人了,另外十二杯是給我六侄兒媳婦準備的,這可是我從皇宮中帶來的絕世佳釀,算是我彌補沒有趕上你成親的遺憾送的禮物,小叔的禮物你們難道不收嗎?」說罷一副哀怨樣子的看著古皓然。

古皓然整張臉都冷了下來,瞪著古離一眼無聲道:「算你狠。」古離邪笑的朝古皓然拋個媚眼,笑的是風華絕代。

古皓然看了眼站在身旁的蝶衣,從來都沒有見過蝶衣喝酒,這連喝酒都不會,還指望什麼品年份?這古離的話已經擺在那裡,扣的是情節合理,想推辭都不知道有什麼辦法,古皓然不由伸手拉過蝶衣護在身後,面上從新換成淡淡的笑容道:「蝶衣不會喝酒,我幫她喝。」

古離手中折扇一擊掌心笑道:「那是你們夫妻之間的事,我只說送給你們兩個,可沒說要誰收,不過小六,這些可都是性子烈著,你撐不撐的住我可不保證。」

古皓然眼裡冒火嘴角卻帶著微笑,不再答古離的話,當下直接端起第一杯酒水,先在鼻尖聞了一聞,隨後一飲而盡道:「三十年的風洲梨花酒。」接著二話不說端起第二杯,遠遠的聞了一聞,接著輕輕舔了一舔小嘬一口後,點頭微微一笑道:「十五年的黎洲青梅酒。」

第三杯,二十年的汾酒;第四杯,十七年的女兒紅;第五杯,三十一年的青稞酒;第六杯,二十八年的清酒。古皓然一口氣連喝六杯,不停歇的報出了六種年份古老,珍貴無比的酒水名字,這中間很多連古家都沒有那麼好年份的藏酒。

古離一臉微笑的看著古皓然,目光中光芒閃動,說不上是他勢在必得,還是覺得古皓然出乎意料。

古皓然端起第七杯酒後,皺眉聞了半晌似乎沒有答案,輕舔一滴在嘴裡沒什麼反映,後接連品了兩口才點點頭道:「三十四年的雲洲百花酒。」

古離笑著點頭道:「果然長進了,這百花酒喝出味道不難,要辨別年份可就要點功力了,不錯,繼續,後面才是好東西,前面幾杯不過給你開個胃罷了,算不上什麼好東西。」

古皓然聞言也不說話,只緩緩的端起第八杯酒,只見其色澤渾濁,撲鼻而來的既不是清香也不是濃香,反而有股淡淡的腥味,古皓然皺了皺眉品了一口,入口辛辣無比,比之前面幾杯加在一起還要夠勁,胸腹中一股火辣辣的感覺立時升騰了起來,古皓然暗自一驚,這酒好大的勁頭。

細細品嚐了半晌,古皓然默不作聲的看著手中的酒杯,大廳中的眾人此時都一臉興味的望著他,笑瞇瞇的看著好戲,古皓然沉默半晌眼睛一亮突然道:「五十六年的關洲螞吊酒。」

身旁的古浩名頓時驚呼道:「好東西啊,十年二十年已不可多得,居然是五十幾年的,小六,你真是好口福,好口福。」這大廳中的眾人可不是那沒見過世面的人,就算沒喝過也都聽過這乃酒中極品了,不是說它口感多好,而是這年份已經算是個奇跡了,無疑是年份抬高了身價的典型作品。

古離嘴角含笑的看著古皓然道:「小六,你喝過?」

古皓然搖搖頭道:「沒有,這個年份除了皇宮裡可能有,還有什麼地方能找得到,我不過是賭了一把,如此純烈,勁道剛猛,除了五十年以上的哪有這種味道,而五十年以上的我記得好像皇宮中也只有這個年份的。」

古離當下朝古皓然豎起大拇指,古皓然臉色嚴肅的不在看向古離,這第七杯的酒水一個比一個級別高,這樣下去後面的還不知道是些什麼珍稀貨色,無疑要小心對付了,在這麼多人面前面子可不能丟在一邊。

蝶衣看著古皓然端起第九杯,這杯香味撲鼻,就算她站在古皓然身後,香味也是撲鼻而來,蝶衣正覺得這酒怎麼這麼個香法,就聽見古皓然低聲驚訝道:「光香味已是如此醉人,這是什麼年份的?」

蝶衣不懂酒哪裡知道什麼醉人不醉人,正做沒理會處就聽見身後的古浩影悄聲道:「這杯下肚還得了,光這味已經是這麼濃郁了,喝下去還不直接醉倒,小叔果然在整人。」

蝶衣微微側頭,見旁邊幾個下人滿面紅潤,眼神竟然開始迷離,顯然是被這酒味熏的,不由皺了皺眉後收回眼光朝古皓然看去,只見古皓然一口飲盡,面上瞬間添加了一絲紅潤,閉著眼睛的古皓然沉澱了一下方開口道:「七十五年的青州猴兒酒。」

古離頓時啪啪掌聲響起道:「不愧是我調教出來的,繼續。」

古皓然穩了穩又端起第十杯,一口飲下後沉默了良久才道:「六十九年的易州梅花酒。」

此話一出口本來寂靜的大廳頓時一陣叫好聲,古浩揚大聲道:「小六,好樣的,還有兩杯就過關了,再接再厲,大哥支持你。」

古浩遠低聲道:「別忘了那是二十四杯,不是十二杯。」

古浩清淡淡的道:「你們心裡清楚,過了十二杯就是勝利者,小六,加油。」

大廳中不由響起一片加油叫好聲,高高在上的古震和方琉雲微笑的看著古皓然,這麼多年可沒人能過了古離的十二杯,雖說是戲耍之局,但如果真能扳回一局,倒也是個極大的突破。

古皓然朝大家點頭一笑端起十一杯,在坐的人都看見古皓然面不改色,從從容容的喝了下去,卻只有一直被古皓然拉著的蝶衣感覺到,從古皓然手心傳來的顫抖,古皓然手心異常發熱,脈搏跳動也越來越快,顯然是這後面的幾杯勁道太大,什麼都沒吃的古皓然有點受不住了。

「八十八年的曲洲鳳梨酒。」

此時眾人都無心吃食,也不覺得古皓然長時間的沉默是種折磨,在長久的等待後聽見古皓然開口,也不知道對不對就開始哄然叫好,古離也邊笑邊點頭,目光卻促狹的看著古皓然。

蝶衣冷冷的掃了古離一眼,古離挑眉對上蝶衣的眼,笑瞇瞇的看不出哪裡有整人的樣子,不過蝶衣明白古離自然是知道這些莫名其妙,亂七八糟的酒水裡混合著一起喝有什麼作用。算死了古皓然就算再撐也撐不了二十四杯,怎麼著也的給他落下口實,得到懲罰的理由。

第十二杯,古皓然深吸了一口氣,定了定開始發抖的身形,無比鎮定的看著這第十二杯。蝶衣卻感覺古皓然的手越來越抖,不由加力使勁握了一下古皓然的手,古皓然頓時回頭看著蝶衣,也不知道他是喝多了還是怎麼著,朝著蝶衣風姿卓越的一笑道:「我沒事。」

蝶衣見古皓然笑的燦爛不由一愣,這方古皓然轉頭端起第十二杯一口氣喝了下去,古皓然沉默,大廳中的眾人沉默,屋外的下人們也沉默,一時間寂靜到了極點,蝶衣感到古皓然手心瞬間出了一層汗,沿著她的手汗珠一點一點的往下滴,抬頭見古皓然的後頸已經一片暈紅,不由皺了皺眉上前一步靠在古皓然身後,撐住他的身子。

「小六,這是什麼酒?這可有時間限制,你別給我沉默一晚上。」見古皓然久不開口,古離笑瞇瞇的開口道。

古皓然靠在蝶衣的身上,只轉了個頭看著古離,神情高傲而優雅的一字一句的道:「聖天祈福酒,一百零八年。」

古離頓時哈哈大笑道:「好,好,好你個古皓然,沒枉費我拿最好的酒給你喝,這可是絕品中的絕品,皇宮中也沒剩下幾瓶,這可是聖天王朝王庭的不傳之秘。

一聽古離承認古皓然所說,古浩影頓時高聲笑道:「好樣的,小六,哥哥那筆帳就這麼算了,你太給當哥的爭氣了。」那丟下他跑路的事情,從古皓然回來古浩影還沒有跟他算賬,害他被爹娘一頓好罵,本來想古離事情完了再跟他算賬,現在古皓然力壓魔頭古離,實在是讓他心情舒服。

古浩揚,古浩遠,古浩名,古浩清等幾個也不停的鼓掌叫好,十年前壓的他們翻不了身的不平等條約,今日被古皓然力破,這實在是不比奴隸翻身做主人還要令人振奮。

古皓然也極度興奮,這最後一杯實在是連蒙帶猜,要不是那不尋常的反應,讓自己想起幾年前在影束王朝喝過的那一杯,還怎麼也猜不出來,古皓然不由高興的邊笑邊側過頭去,對上蝶衣的唇就狠狠的親了一口,這一下頓時滿廳的人哄然尖叫,連古震和方琉雲都是又好笑又好氣的看著古皓然和蝶衣。

古離笑呵呵的打斷滿大廳的叫好和起哄,好整以暇的道:「別高興的太早,小六,還有十二杯,繼續,若能在飲下這十二杯,小叔我今天就服了你。」

古皓然笑瞇瞇的看了眼蝶衣又轉過頭去,蝶衣冷冷的看了眼古皓然,別人沒看見古皓然的眼神,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平日清明庸智的眼神,夾雜著興奮夾雜著迷茫,那靠在她身上的身體基本已經全靠她在支撐,顯然這最後一杯勁道超出了古皓然的預算。

古皓然頭腦雖然有點昏沉沉, 心裡卻極清醒,知道今天討不了好去,不由深吸了一口氣,伸手去端第十三杯,還沒端至嘴邊顫抖的手就撒了滴出來,眾人看不見古皓然的動作,蝶衣卻是全部收在眼裡,不由緊緊的皺了皺眉。

「呵呵,小六,你這聖天祈福酒本身勁力強勁,若只喝這一種你撐個半天沒問題,不過加上你前面所喝的那十一杯,與這最後一杯綜合,這酒的勁道可就提前散發出來了,小六,這第十三杯你還敢喝嗎?」古離輕笑的道,剛才的動作其他人沒看到,他可是也收在眼中。

古皓然自然知道自己的反應和承受的極限,可這下面的酒能不喝嗎?蝶衣是自己的女人,只能自己欺負,哪輪到別人欺負,就算是叔叔也不行,當下也不理睬古離,端起酒就往嘴裡倒去。

啪,古皓然的動作停在唇邊,古皓然定了定神一看,蝶衣正握住了自己的手,端過了自己手中的那杯酒,古皓然忙反手抓住蝶衣的手,低聲道:「你幹什麼?這不是好玩的,沒喝過酒的人貿然喝這些極品,會醉死的。」

蝶衣掃了眼古皓然冷冷的道:「我告訴過你我沒喝過酒?」古皓然頓時一愣,蝶衣就著古皓然發愣的時候,一飲而盡杯中的酒水。這一動作被身後的古浩影看到,眼神變換中轟然叫好,古浩揚等人也跟著有點擔心,有點興奮的叫起來。

古離見蝶衣面不改色的喝下杯子中的酒,眼中雖然有點詫異,卻任笑容滿面的道:「小六侄兒媳婦,這是什麼酒水和它的年份,你可辨別出來?」

蝶衣漠然的看著古離道:「水而已。」

古離一愣後細細的打量蝶衣幾眼,滿臉驚訝和尋味的笑道:「酒乃水亦,既然是水自然沒有年份,好,侄兒媳婦,那你就嘗嘗這些水的滋味如何?裡面可有酒的味道?」他就不信一個女人,還真能把這些極品酒水當水喝,不醉倒在一旁出夠洋相才怪,好戲自然在後面。

蝶衣也不多話一邊用肩膀撐著發顫的古皓然,一邊接連取過幾杯,二話不說的喝了下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古皓然神色驚訝的側頭看著蝶衣,這般把酒當水喝連面色都沒有變一下,難道真的是深藏不露。

古浩名見蝶衣手起杯落,一口氣連乾七八杯,雖然杯子小的可憐,但裡面的東西可是貨真價實的極品酒水,不由駭然的相視一眼,接著又興奮起來,大聲為蝶衣加油起來。


第五十三章 你來我往

古離見蝶衣真把酒喝成水,面色從微笑觀望到越來越沉,倒不是心疼那幾杯名酒,乃是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人,本來十拿九穩的懲罰,硬叫她破壞的乾乾淨淨,雖然桌面上還剩下幾杯,但是憑蝶衣這個狀態的神勇,不用想也知道這些不是水也要當作水了。

古皓然憂心的看著蝶衣一杯接一杯,濃烈的酒香從他鼻尖飄過,有幾種珍貴品種從味道也能聞出是什麼種類,全部都是可以讓人聞之即倒的品種,不由壓低了聲音道:「你是真的還是假的?可別出問題,還是我來吧。」

蝶衣避開古皓然伸過來的手淡淡的道:「我對這些東西沒有反應。」原本也不知道自己對這些東西沒反應,只知道往日是把洋酒什麼東西當水在喝,昔日注射了那麼多抗體,全身的體制都基本改造過了,酒精都敢喝還不說酒水,什麼酒水有酒精度數高。不知道是心裡因素還是怎麼回事,反正這個身體也好像接納了以前身體的一切,就上次蝶戀花沒有藥倒她,蝶衣便留上了心,今日見古皓然實在不行,不由一試,居然真的當它們是水一般。

古皓然見蝶衣確實沒反應,不由翻了個白眼喃喃的道:「早知道就全讓你喝了,這他媽的十二種加起來真的不是人喝的。」邊說邊伸手狠狠掐了一下自己,使神志清醒幾分。

蝶衣面無表情的喝完最後一杯淡淡的道:「我也不知道。」邊說邊朝著古離伸出手中杯子朝下,一滴酒水也沒有滴下來。滿大廳中人見此一半不由哄然叫好。一半便是那古離其他的哥哥幾家,唯恐得罪這女皇面前的紅人,不敢與古浩影等叫好,只不動聲色的坐在一旁。

古離面色沉了沉後又笑容滿面的道:「果然不能小看,小六,好運氣。」

古皓然伸過手來一把摟住蝶衣的腰,把自己半邊身體靠在蝶衣身上,一仰脖子囂張又得意的道:「我的妻子誰能小看。」說罷,低下頭去叭的一聲在蝶衣臉上親了個響。

古浩影頓時拍桌子叫好,古浩揚等幾兄弟也嘻嘻哈哈的哄笑,連古離也眉毛眼角都是笑意,唯有古震搖搖頭道:「這小子喝醉了。」方琉雲和其他古家幾兄弟其實也都知道古皓然醉了,否則極愛面子的人,怎麼會在這當頭像個小孩一般胡鬧,不過也都知道倆人之間有問題,難得蝶衣沒出意見,自然是當不知道。

蝶衣自然知道古皓然表面清醒,實則內裡雖然不是一塌糊塗,卻也絕對醉了七八分,否則絕對不會跟她做這些事情,除非他不想活了,當下也懶得跟他計較,使勁在古皓然背上捏了一把後,冷淡的道:「來而不往非禮也。」能欺負了她而不被她挑釁回來的,這世上還沒有。

古皓然一聽頓時笑的張狂,緊了緊摟在蝶衣腰上的手,朝古離道:「小叔,來而不往非禮也,小叔既然送了我們禮物,怎麼著我們這些做小輩的也要還禮才是。」

古浩名頓時搶著道:「說的好,小叔這麼多年送來這麼多禮物,我們卻只受著那咋成,今日小叔好不容易回家來了。我們這些做小輩的自然是要孝敬孝敬你這做叔叔的了。」比他還小一點的古離這麼多年仗著輩分欺負人,這次可逮著回報的機會了,古浩影同時大聲叫好。

古離似笑非笑的掃了眼古浩名等人,老虎不發威你把我當病貓,於是對上古皓然道:「既然小六這麼有孝心,我這做叔叔的接著就是。」

古皓然哈哈一笑道:「好。」邊說邊側頭看向蝶衣,既然是蝶衣提的那她自然有好辦法,同時也是腦袋有點迷糊,一時半會想不到有什麼好點子。

蝶衣見古皓然看著她,也不避嫌的說出她要的東西,古皓然雖然很疑惑蝶衣要的,但還是吩咐人去拿去,其實不用他吩咐,一旁伺候的人一聽著早就跑下去吩咐去了,不過這倒讓聽到的古離皺了皺眉頭,蝶衣也沒要什麼,不過就是十二種酒水而已,但是全部是低檔貨,低的連名字都沒有聽過,蝶衣也沒聽過,只是吩咐拿最下等的酒來就好。

不一刻下下等傭人平日知道的酒水,整整擺了十二瓶在那,蝶衣帶著古皓然在十二瓶裡各取了一杯注入一個碗裡,然後拿碗一扣在空中快速揮動,只聽碗裡的酒水發出啪啪的激盪聲音,不一刻蝶衣停下手來翻過碗,取過一個大點的杯子,從碗中傾倒出一杯酒水,面容冷漠的遞向古離,這可是有一年追殺一個阿拉伯王室成員,從那裡看到的調酒技法,雖神不似但形似也好。

古離從來沒有見過這等手法,接過後費解的盯著杯子裡的液體,這黃黃淡淡的液體能喝嗎?大廳中的眾人也沒見過這品酒的架勢,都一臉稀奇的看著古離和蝶衣。

蝶衣冷冷的看著古離道:「不需要你分辨名稱和年份,只要你喝了能支持一刻鐘。」分辨,這些生在大戶人家的人,能分辨什麼低等烈酒。

古離聽蝶衣如此一說,當下嘴角勾起一絲算計的笑容道:「難道小六沒有告訴你,他與我賭酒從來沒贏過?」邊說邊笑容滿面的緩緩喝下杯中之物。

蝶衣冷冷的看了古離一眼,轉身倚著古皓然靠著她的姿勢朝大廳門口走去,古皓然有點愕然的看著她,蝶衣看了眼愕然的古皓然淡淡的道:「宴會結束。」聽到此話的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乒的一聲,古皓然回頭望去,古離一臉通紅的趴在桌子上,顯然是倒了。

一瞬間的寂靜後,突然傳出恐怖的笑聲,古浩影,古浩名等幾兄弟捶足捂胸的笑的那叫一個酣快淋漓,驚天動地,古浩影邊笑邊吼道:「小叔,你也有今天,哈哈,一山還比一山高,這可找著治你的人了。」滿廳的直系親人無不看著快笑瘋看的古浩揚等人,雖然說是省親的第一天家宴,沒有任何一個外人,可這般嘲笑當朝君妃也實在是太囂張了。

蝶衣頭也沒回的撐著古皓然就走,主角都倒了不散會幹嗎,平日就算你有千杯不醉的功力,那也的看是什麼情況喝的是什麼品種,對著好酒是一斤,對著低劣的劣酒怕就只有一兩,還不說十二種酒水低劣到一起,任你是神仙也得給我趴下。

出了大廳門蝶衣左右也找不到風等中的任何一個人,古皓然此時酒勁上來,雙手死死摟著蝶衣,一面無力的靠在蝶衣身上,一邊高興的呵呵直笑,腦袋還不停的在蝶衣的肩膀上扭來扭去,蝶衣本就比古皓然矮不了多少,古皓然靠在蝶衣身上位置正好合適,不由加勁的抱著就蹭。

蝶衣一手護在古皓然腰間,一手抓住他的胳膊,見冰祁等平日都在身邊的人,此時連個影子也找不到,剛才伺候在這的下人也都一個個男的全變成女的,蝶衣不由微微沉下了臉,只好自己使勁拖著古皓然往前走。

「嗯,好香,味道真好。」喃喃的話語從蝶衣的頸項間飄出來,古皓然剛才的外表清明內裡糊塗,已經全部轉換成了一塌糊塗,醉眼朦朧間只覺得在他眼前白花花晃動的東西好香,好想咬一口,然後腦袋還沒想清楚,嘴就已經先於頭腦行動,一口咬上蝶衣的脖子。

蝶衣微微愣了下也不理睬古皓然的動作,手底加勁就把他往回半飽半扶的走。

「嗯,真好……」低低的咕嚕聲響起,古皓然緊摟著蝶衣的手更加使勁摟抱著蝶衣,閉上眼睛一口一口的咬上蝶衣的頸子,還不過癮的咬一口親一下,然後使勁的含著吮吸,一邊還不滿意的伸出舌頭四處搗亂。

蝶衣腳步一頓騰出一隻手扯著古皓然的頭髮拉開他,冰冷道:「你給我收斂著點。」

古皓然被蝶衣扯的頭皮生疼,睜開迷濛的雙眼霧裡看花的緊盯著蝶衣冷漠的臉,半晌伸出一隻手摸上蝶衣的臉頰喃喃的道:「蝶……衣。」

蝶衣見古皓然還認識自己,不由放開手依舊帶著他往回走,沒想到蝶衣才一放開手,古皓然就自動自覺的靠回蝶衣的肩頭,一邊喃喃的道:「是老婆,沒……關係。」一邊伸出舌頭舔了舔蝶衣本來雪白,現在青紅斑斑的頸子,復又抱著就啃起來。

蝶衣頓時週身寒氣四射,人畜不敢進其五米之內,無奈從來沒有醉過的古皓然,硬是被古離那神鬼莫測的十二杯酒給放趴下了,所以也想當然的根本不睬這陰冷的要殺人的氣息,自由摸索著蝶衣的頸子親著。

蝶衣雙眼一瞇掃了眼身旁的院子,裡面埋伏著不少氣息,卻一個也不露出身形來,其中還有幾個十分熟悉的氣息,蝶衣頓時明白這當口哪裡找不到下人,原來是全部被人搶先一步給藏了起來,哼,偌大的古家居然沒有一個下人任主子差遣,這還敢稱第一門庭。

蝶衣腦海中念頭一轉頓時明白這些人什麼意思,無非就是想看看喝醉了的古皓然會怎麼對待自己,想瞧熱鬧的那就叫你們瞧個夠,當下一手拖開留念頸子的古皓然,在古皓然皺眉迷離的不滿眼光中,壓下他的脖子狠狠的,相當強勢的吻了上去,頓時滿意的聽到周圍黑暗裡一片吸氣聲,還有杯子碟子打碎的聲音。

蝶衣雙眼寒氣更甚,想算計她門都沒有,用力抱著古皓然轉了個方向,直接把他按在身邊的假山上,一手撐著古皓然的身子,一手壓著古皓然的後腦,正對著明媚的月光,就那麼讓人震撼的當眾表演十七禁,離十八禁還少一個級別。

古皓然頭腦昏沉沉一片,搞不清楚周圍的環境,只本能的感覺到唇上的柔軟,不由緊緊摟抱著蝶衣變被動為主動的吻了上去,蝶衣感覺到古皓然的回應,不由眉頭一皺,扣住古皓然後腦的手在頸項間一使勁,古皓然頓時只覺眼前一黑,昏在了蝶衣的身上。

蝶衣此時方抬起頭來,看著軟在假山上的古皓然,嘴角勾起一抹邪氣的笑容,冷冷的道:「看夠了,看夠了就給我滾出來。」

話音落下頓時古浩名和古浩影幾個,夥同風等幾人,以及要從此處過的下人,都一股腦兒的站了出來,古浩名嘴角抽筋的看著蝶衣道:「這個我們也是剛走到此處,不想驚擾你們,實在是為兄的不是,為兄的不是。」本來支開下人只是想為古皓然建造一個接近蝶衣的好機會,沒有想到古皓然真不負眾望,對著蝶衣動手動腳,不過這接下來就發生的事情實在有點讓人接受不了,怎麼整個一男女顛倒。

古浩名和古浩影對視一眼,難道說從蝶衣外公家傳來的消息果然正確,他們家的小六乃是被強上的一個?是弱勢的一方?古浩名想到這不由打了個寒戰,看著蝶衣的眼神分外多了些敬畏和複雜。

一旁的風個茗清等人早就上前去接過古皓然,一臉知錯的低頭立在當處,蝶衣掃了眼古浩名等幾人,轉頭看著行等幾人冷聲道:「沒有第二次,否則就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風等五人齊聲應是,攙扶著古皓然跟著蝶衣往漾居走去。

古浩影看了蝶衣的背影,微微皺眉道:「這個蝶衣真的很強勢,小六也很霸道,不知道小六和她會成什麼樣子?我感覺不到他們之間有任何情分,至少我在蝶衣身上沒有感覺到,小六,會不會很吃虧?」

古浩名沉吟了一下方道:「吃不吃虧我們說了不算,有沒有情分我們說了也不算,我們只能在他們身後燒一把火,讓他們迅速燃燒起來才是正事,這樣個不冷不熱讓小六無法專心理事。可不是個長遠的事情。」說罷嘴角勾起一抹狡詐的笑容,古浩影低頭微微笑起來,燒火,那還不是拿手的事。

第二日中午時分才清醒的古皓然,走到哪裡都看見怪異的曖昧的眼光,自己卻沒感覺到有做什麼出格的事,不由朝茗清道:「搞什麼,怎麼一個個見了我就像見了鬼一樣,我昨晚有做什麼奇怪的事情?」

茗清嘴角抽了兩下恭敬的道:「沒什麼,只是當著大家的面親了少夫人而已。」這話可沒說錯,不管誰主動,那也叫親不是,也要有兩個人才能辦到的不是。

古皓然挑了挑眉,家宴上的事情他還是有點記憶的,那應該算情不自禁吧,是對戰勝古離後的情不自禁,換任何一個人站在他旁邊,多半也會被他親,這倒不是蝶衣特殊,古皓然想到理由也就不把這事放心上了,這些下人們要古怪就古怪去,下午還要陪古離遊園,沒功夫理睬這些曖昧的眼光,也沒功夫細想昨日自己的舉動。

距離古家只隔一牆的園子,這園子乃是汾洲風景的一絕,裡面小橋流水亭台樓閣無不精美絕倫,既有鬼斧神工的雕琢,又有自然景觀的雅致,算的上是聖天王朝少有的名家之作。而這園子乃屬古家所有,也是古家建造的,平日遊玩什麼的方便的很。

蝶衣並不喜歡人多的地方,無奈這個古離那根筋都不對勁,自個玩的舒服就好,硬是散催四請的要蝶衣也去陪同,侄兒媳婦陪叔叔這是個什麼事。

蝶衣一進園子就看見古離等一眾人都坐在亭子裡,周圍除了古皓然古浩揚等幾個侄兒,和兩個不認識的人之外,居然全部是女子圍繞在身旁,坐在最中間的古離笑容滿面,顯然開心的很,一點也看不出來酒醉後的痕跡。

跟著蝶衣的冰祁見蝶衣掃了眼跟在古離身邊的兩人,便道:「那是皇宮中專門負責秋衡君平日事務的侍衛。」

蝶衣嗯了一聲沒有說話,明是侍衛暗是監視,這些有什麼好說的,一個男妃子敢與這麼多女人一起行樂,沒有專門的人監視那還不反了天了。

「蝶衣來了,來來來,這邊坐,這位置可早就給你留下了。」古離抬眼看見蝶衣走來,滿面的笑容更加深了,蝶衣看了一眼笑的風流的古離,不吭一聲的坐在古皓然的身邊。

古離也不生氣轉眼看著坐在古皓然另一邊的女子笑道:「謎兒,今年十七了吧?有沒有許配人家?給小叔說說你看中哪家的公子了,小叔去給你做主,我們家的謎兒可真是萬里挑一的人才。」

那女子長的明媚動人,羞澀的一笑柔聲道:「小叔取笑謎兒。」

古離一邊搖扇一邊搖頭笑道:「做叔叔的怎麼會取笑自己的侄女,謎兒儘管說,只要是你看上的,小叔一定給你做主。」

謎兒臉色通紅支支吾吾不做聲,她背後的以女孩笑著低聲道:「快與小叔說你喜歡誰,有小叔給你做主你還怕什麼?這可是個大好機會。」

謎兒聽得頸子都紅了起來,沉默半晌面頰通紅的看了古皓然一眼,抬頭對上古離幾不可聞的道:「要是能找到一個與皓然表哥差不多的人做丈夫,就是謎兒幾世修來的福氣了。」此話一落謎兒臉色更紅,低低的看了一眼古皓然,把頭全部低了下去。

蝶衣來了後就一直靠在椅背上,冷淡的喝著茶水,此時聽到此話方面無表情的抬頭對上古離的雙眼,見古離面上含笑眼中神采飛揚的也正好望過來,蝶衣不由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古離掃了一眼沒什麼反應的蝶衣,笑呵呵的朝謎兒道:「這世上要與小六差不多的人到什麼地方找去?謎兒你是喜歡我家小六吧,小六這模樣這人才還真是萬里挑一的,謎兒真有眼光,不過我家小六可是娶了妻的人了,謎兒你不介意麼?」

謎兒頭低的已經不能再低,在眾人的沉默注視下,幾不可見的搖了搖頭。古浩揚和古皓然對視了一眼,好整以暇的靠在邊上吃葡萄不插口,古浩清看了眼臉色如常的古皓然,端起茶杯就與古浩名和古浩影對飲起來,純粹當自己是看戲的。

古離見此轉頭看著古皓然笑瞇瞇的道:「小六,這親上加親可是好事,謎兒長的雖然不及蝶衣美艷,不過娶妻娶淑女,求的就是一個知冷知熱,溫柔體貼的性子,我看謎兒雖然不能與你並肩而立,但是做個賢內助是完全沒有問題的,小六,你可好福氣。」

冰祁聽到這不由暗中朝古離比了個大拇指,娶妻娶淑女,這不明擺著說蝶衣不是淑女,也不是個賢內助,除了長的好看就一無是處,冰祁可是知道蝶衣能耐的,這古離明擺著與她叫陣,怕是怎麼輸的都不知道,不由輕聲在蝶衣耳邊道:「古謎是老爺三哥的女兒,以前一直有意許配給少爺,不過少爺從小就有婚約在身,所以便存了這做小之心。」今日當眾提出,無非就是想古離來個指婚,這來給古皓然做小,也比的上嫁給其他高門大戶做妻。

古皓然皺眉道:「小叔這說的是什麼話,我才娶妻幾天。」開什麼玩笑,蝶衣都還沒搞妥還說什麼其他女子,自己可沒想過現在要納妾。

古離嘴角勾起一絲絢麗的笑容道:「這個可以先定下來嘛,你和蝶衣不也是從小就定下來的。」

古皓然看了眼沒什麼表情的蝶衣,見她好像漠不關心的坐在一旁,不由一瞬間從心底莫名其妙的生出一股怒氣,衣袖下手握成拳,嘴角突然裂出一股淡淡的笑容,緩緩的道:「是嘛,那倒要考慮考慮了。」

蝶衣聽聞頓時冷冷的掃了古皓然一眼,古皓然嘴角含笑正挑眉看著她,眼眸中卻燃燒著一股怒火,蝶衣冷聲一哼他發什麼火?

古離聽得古皓然如此說頓時笑道:「那好,那好,我看這件事就這麼定下了,謎兒,這可稱了你的心。」

古謎瞬間笑容滿面臉上如盛開的花朵一般,燦爛啊燦爛,引得周圍的女子一臉的嫉妒和不甘,同時蠢蠢欲動,本以為古皓然肯定不會答應,現在看來古離說話,古皓然也沒得反對的能力,都開始存非分之想了,,謎輕輕咳嗽兩聲含羞的看了古皓然一眼,轉頭笑意盈盈的望著古離。

「定下?我可沒說同意。」蝶衣冷漠的掃了古離一眼淡漠的道。

古離唰的合攏折扇挑眉看著蝶衣道:「娶妻納妾只需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可沒聽過還要當妻子的同意?」

蝶衣淡淡的端起茶杯手指摩擦著沿口,淡淡的道:「近親結婚,生的兒子不是癡呆就是畸形。」21世紀的殺手,雖然不說要懂七八國外文學富五車,這最基本的嘗試性問題還是懂的。

此話一出古浩名一口茶水噴出來,身旁的古浩影動作極快的一個翻身讓開,站在椅後看著蝶衣高高的豎起了大拇指,古浩揚也邊壓抑著笑邊點頭,古浩遠看了蝶衣一眼,冷酷的面容上也扯出一絲笑容。

古皓然一直盯著蝶衣,此時聽蝶衣這麼說一腔怒火早消失於無形,哭笑不得的看著她,就算你不希望我納妾,也沒必要扯這麼大個事兒,還詛咒氣後代兒孫起來。一瞬間本來很不滿的心情猶如雨後天晴陽光的不得了,古皓然也沒想為什麼聽蝶衣反對,自己就心情好起來,但是卻是真的很滿意蝶衣的在意。

蝶衣見古皓然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也懶得理會怎麼剛才還怒火熊熊的人,現在這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抬眼看著瞪著她的古離冷冷的道:「我不同意,我的人由我做主,輪不到其他人干涉。」古皓然是她的人,要找什麼女人自然由她決定,或者古皓然自己決定也行,外人絕對不能干涉。

 

第五十四章 驚魂

蝶衣聽到此話還沒等古皓然開腔,挑眉笑道:「好大的口氣,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有那個能耐?」

蝶衣冷漠的注視著一臉算計的古離,一旁的古皓然也不說話,眉尖帶著淡淡的笑容悠閒的喝起茶水來,古浩揚等人都好整以暇的搬好座位守著看熱鬧,唯有古謎臉色難看的瞪著蝶衣,不就是一個什麼勢力也沒有的女人,憑什麼敢這麼囂張,蝶衣感覺身旁射來的目光,冷眼一掃過去,古謎一對上蝶衣的眼光,頓覺全身如入冰窖,冷的讓人發抖,不見刻意的作勢卻只覺得可怕到極點,那濃郁的殺氣幾乎令人窒息。

蝶衣漠然的看著古謎冷冷的道:「你想嫁古皓然?」

古謎耳裡聽著蝶衣陰森逼人的問詢,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戰,看向蝶衣的雙眼不受控制的流露出恐懼,喃喃道:「不……不想。」

蝶衣冷哼一聲轉頭看向古離,嘴邊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古離微微皺了皺眉後又笑道:「看來剛才是我們會意錯了,不過皓然你就沒什麼說的嗎?」蝶衣如此強勢當面威脅,他這個做丈夫的不會就這麼甘心落下面子吧,古離可是十分瞭解古皓然的性子,在外面絕對不會吃虧。

古皓然嘴角含笑,古離這一招挑撥離間他怎麼會不明白,要換作其他人說這些話,自己怕早反駁過去,不過若換成蝶衣的話,好像自己也不是那麼反對,不由笑道:「表妹都不願意我還有什麼好說的。」想看他當面窩裡鬥,那是不可能的。

古離眼中光芒一閃,斜斜的靠在椅背上,嘴角帶笑作勢了瞭解道:「蝶衣果然強勢。」

古皓然嘴角笑容一僵,瞬間又笑容滿面的看著古離道:「我的人不強勢,難道還讓其他人壓過去了不成。」這話說的圓滑得體,擺明蝶衣是他的,就算她再強勢那也是自己允許的,就如皇帝和妃子一般,妃子再囂張跋扈也還不是從皇帝那裡得來的權利。

古離一聽頓時哈哈大笑起來,連連點頭道:「果然今非昔比,小六能耐多了。」古皓然淡淡笑道:「多謝小叔誇獎。」

古離看了一眼暗裡得意非凡的古皓然,和一臉淡漠的蝶衣,一計不成又生另一計,呵呵笑著朝古浩揚道:「時間過的真快,當年我們可還都是十幾二十歲的年輕人,現在一晃眼就三十左右了,老了,老了。」

古皓然吃不準古離這又要玩什麼花招,提上心來答道:「小叔不過春華正茂,幹什麼說這些有的沒的,你若都老了,那我爹娘的算什麼?」

古離搖搖手道:「不比當年年少時候了,今日見你們來的齊全,就老想以前在一起的日子,那時候一起作伴,日子可過的精彩極了,實在是讓人永生不忘啊。」說到這古離些微的歎了口氣,不過立馬就掩蓋了過去,依舊笑的陽光燦爛。

古浩揚和古皓然對望了一眼,倆人都警惕的沒有說話,那些日子對你來說是神仙,對他們來說可是地獄,古離微微一笑伸手拿起一粒蘋果拋了兩拋道:「我記的最深刻的就是那年對箭,小三還把小五給射了個抱頭鼠竄,想起都讓人捧腹,今日正好又聚集在了一起,不如我們在玩一把。」

古浩揚等一聽頓時面部抽筋,古離當年是個廣泛興趣愛好者,今日迷上射箭要他們相陪,明日迷上品酒也要他們陪,其他還好說,這射箭可是差點把他們都送到閻王爺那裡去了,哪個身上沒個一兩個箭傷,全部都是拜古離所賜,不會武功內力不夠準頭奇差,陪他玩那就是要有隨時把命送上的覺悟。

古離見古浩揚等齊齊沉默,頓時輕笑起來道:「今日就變個玩法,去把你們各自的妻子叫來,我不動手你們動手給我看就好。」古浩揚等一聽他不動手,頓時都把心放在了心窩裡,自己等的箭法是在他的壓迫下全部練得那叫一個爐火純青,只要不當他的箭靶那就什麼都好說。

不一刻華堇青柔等五人就過了來,古離笑瞇瞇的說了遊戲規則,古浩揚都是一臉的輕鬆,不難,不過就是讓他們的妻子當箭靶,頭上頂著個蘋果,眼睛上蒙著黑布,讓他們射中蘋果而已,簡單,依古浩揚等的箭法這實在是個小把戲而已。

當下古離等人全部移駕到旁邊的空曠草地上,華堇,青柔,白芊,徐敏,玲靜,蝶衣等六人站在人群的對立面,各自拿了一個蘋果在手中,華堇是大嫂自然而然是第一個出場,華堇微笑的把蘋果放在頭頂上,被旁邊的下人蒙上眼睛,相當放心的站在原地。

古浩揚嘴邊帶著淡淡的笑容,拉弓射箭一氣呵成,一片喝彩聲後,只見華堇頭上的蘋果被箭頭射中後面的樹幹上,而華堇毫髮無傷,取下蒙眼的黑布時,華堇一臉的從容,好像根本就沒有擔心過古浩揚會失手這個問題。

蝶衣冷冷的看著眼前的一切,青柔,白芊等一個接一個的上前,活潑的白芊還擺了一個優美的造型,逗得古浩名直笑,幾人間的氣氛融洽的緊,那樣坦誠的相信對方,把自己的性命交付,讓蝶衣感到很不舒服,坦誠,相信,這些詞語從來沒有出現在她的字典裡。

蝶衣抬頭掃了一眼立在不遠處的古皓然,古皓然此時也正望著她,蝶衣皺了皺眉冷冷的注視古皓然,好像想從古皓然身上找到能令自己相信的地方。

古皓然見蝶衣冷漠的看著自己,心底明白蝶衣是在質疑自己的本事,不由看著蝶衣無聲的道:「不用擔心,不會傷到你,我的箭法絕對沒有問題,一切交給我。」蝶衣依舊淡漠的看著古皓然,手中的蘋果被握的緊緊的。

「六少夫人,該你了。」一旁伺候的下人見蝶衣在出神,不由輕聲提醒道。

蝶衣回頭看了一眼,五嫂玲靜也已經走完了過場,正和華堇等站在一旁對著自己笑,為自己加油鼓勁,蝶衣皺了皺眉走到中間,掃了一眼前方的古皓然和立在他身旁的古離,眉頭皺的更緊。

「蝶衣,別怕,皓然的箭法是他們幾兄弟裡最好的,你放心,絕對不會傷到你,只要你放開心不要動就好,把其他事情都交給皓然。」三嫂白芊是個機靈人,看出蝶衣的不自然,忙開口鼓勵。旁邊的華堇等也都齊聲安慰,她們都以為蝶衣和古皓然成親日子尚少,倆人間還不夠瞭解,所以蝶衣才害怕古皓然是不是會失手,頓時都給蝶衣打氣起來。

蝶衣看了幾人一眼,伸手接過下人手中的黑布,猶豫了一下後自己綁在了眼睛上,讓別人靠在自己這麼近還是有點不舒服,頭頂上蘋果後,蝶衣只覺得眼前一片黑暗,身體置身於光明中,而感覺置身於黑暗中,這個狀況讓蝶衣感覺到渾身的不舒服。

古皓然站在蝶衣的對面,見蝶衣靜靜的站立在對面,雖然被蒙上眼睛但是週身的寒氣卻越來越深,一種強大的壓迫感覺散發出來,而她的身體緊緊的繃直,雖然外表看不出來她有什麼不妥,但是古皓然能感覺到蝶衣的僵硬和冷。

「小六,讓小叔看看你這些年箭法進步了沒有,可不要像當年把個下人差點射成刺蝟。」古離笑瞇瞇的說著聲音不小也不大,剛好夠蝶衣聽見,古皓然無語,八歲的時候射的來什麼箭,而且用的是無箭頭的東西又射不死人。

蝶衣靜靜的站在原地,眼睛看不見耳朵和其他方面感覺就分外靈敏,聽著不遠處沉靜下來的喧鬧聲後,一拉弓射箭的響動分外清晰,蝶衣下意識的雙手握拳,傾耳聽著周圍的動靜。

古皓然感覺到蝶衣的僵硬,既想速戰速決,快速的拉開大弓瞄準蝶衣的方向,右手兩指一鬆一道流星就快捷的朝蝶衣頭頂的蘋果射去,還沒射中蘋果,古浩揚等開始叫好起來,古皓然的箭百發百中,這麼短的距離怎麼可能射不中,叫好聲才滑出口,就被眼前的一幕震回了腹腔。

只見古皓然射出的箭還沒射中蝶衣頭上的蘋果,蝶衣突然頭迅速一歪,快如閃電的一伸手抓住了箭身,頭上的蘋果骨碌碌的遠遠的滾出,眾人頓時都驚訝的怔在當地,古皓然面色如水波瀾不驚,看不出來他在想什麼。

蝶衣在眾人驚訝的眼神下,冷漠的伸手撕下蒙在眼上的黑布,冷冷的抬眼望著眾人,沒有辦法,自己也知道古皓然武功不弱,肯定不會傷到自己,可是聽到箭頭迎面而來的風聲,還是下意識的選擇了躲開,自己的命只能靠自己,怎麼能夠靠別人,怎麼能夠把它交付給其他人,做不到,完全無法做到,無法相信其他人。

「蝶衣你的手沒事吧?怎麼能夠去抓箭頭?」從震撼中驚醒的玲靜,快步朝蝶衣走來,邊取走蝶衣手中的箭,邊察看著蝶衣的手。

眾人頓時清醒過來,望向蝶衣的眼中既驚訝又敬佩,無意外的還夾雜著一絲敬畏,要怎麼好的警覺和反應能力,還有奇快無比的身手,才能抓住那一箭,雖然古皓然並沒有使什麼力氣,但也不是任何人都能夠抓住的,本來以為除了冷淡,無一長處的蝶衣,此時才發現也許那不過是深藏不露而已,圍觀著眾人不由都轉換了幾個神色,那些還對古皓然抱有其他想法的女子,也不由重新審視起這貌美絕倫的蝶衣。

「還好,還好,只是有點紅,沒什麼大礙。」趕過來的大嫂華堇看了看蝶衣的手鬆了口氣,抬頭朝蝶衣道:「怎麼能用手去接呢?那麼危險,以後可別幹這種事情了,真嚇人。」

蝶衣被華堇玲靜等簇擁著,沒有應聲的等她們說完,雖然聒噪但是卻能感覺到是真的關心,所以蝶衣也沒有轉身離開,只靜靜的立在原地聽,雖然這真的是小的不能再小的危險。

這廂古皓然倒不覺得蝶衣能接住有社麼驚訝,只是心中有點不舒服,她不相信他,不由快步走上前去從女人群中扯過蝶衣來,華堇等見古皓然走了來,不由都使了個眼色遠遠走開。

「你不相信我?」說來是疑問句,實則卻是肯定的語氣。

蝶衣看了一眼古皓然冷冷的道:「我不信任何人,我只相信我自己。」

古皓然緊緊皺眉瞪著蝶衣,半晌手底使勁握住蝶衣的手,一字一句的道:「我不管你以前是什麼樣子,怎麼成了今天這個性格,我只要你明白,除了你自己,你必須相信我,必須相信。」

蝶衣見古皓然說的咬牙切齒,眉頭微微皺了皺沒有應聲,殺手的世界沒有相信,沒有朋友哪裡來的相信,難道信任敵人不成,信任是很飄渺的東西,就如自己的後背從來不會留給任何人,因為有的時候躲在你後背,你最信任的人,卻是捅你一刀最深的人。

不遠處的古離彎腰撿起滾落的蘋果,眼光中一瞬間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望著站在一處說話的古皓然和蝶衣,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一旁的古浩揚等人則嘖嘖有聲的稱讚蝶衣,怎麼怎麼厲害,剛才怎麼怎麼帥,唯有古浩影知道點蝶衣的本事,嬉笑的在一旁連說帶劃的細細比劃了一番古皓然和蝶衣動手的場景,聽的古浩揚等人連聲誇讚。

一個園子遊了半日也就沒什麼好玩的了,偏生古離是個閒不住的人,便要第二日去郊外爬山,好在離得也不遠,也就沒人反對,再說反對也無用。

天晴氣爽,溫度適中,古震古離帶頭,身後跟著古皓然等一大隊人馬,說多也不多其實也就古皓然等幾兄弟和他們的妻子,外加夢心夢尋倆個小屁孩,方嵐馭也要想跟,被他爺爺直接給抱走才沒有與這兩個拚命要來的小子同路,這也算的上是全家郊遊吧。下人侍衛什麼的全部留在山下,全家游要什麼人伺候。

一行二十幾個人迎著清晨的微風,徒步往山上登去,走的不是平坦的大道,只為古離一句現成的路有什麼好走,於是山路崎嶇雜草叢生,懸崖峭壁,好在古浩揚等都是好功夫,雖然帶著老婆兒子也不覺得有什麼難走,古離走在中間笑看著古震道:「登高望遠,我可這麼多年沒有登過山了。」

古震揉揉古離的頭柔聲道:「聽說這些年女皇還是帶著你去過幾次離山,怎麼說沒有等過高?」

古離淡淡的笑道:「車馬儀仗而已,到山頂不過走上十步路,那算什麼等高,而且等高要與親人們來,要不怎麼會有感覺。」

一旁的方琉雲聽了拍拍古離的手道:「好孩子,這麼多年你……」

話說了一半古離便笑著打斷道:「女皇對我很好,我們也不像其他的皇帝和男妃,頗有點像夫妻的感覺,否則我怎麼能出宮省親,而且一來就是一個月,你們不用擔心我,是我自己選擇的去處我自然會處理,我不過就是想大家開開心心過一個月,並且好好調教一下這幫小子。」

話音落下古震和方琉雲忍不住笑起來,而跟在身後的古浩揚等則黑了臉,引的華堇白芊等呵呵直笑。

「我說幾個小子,山頂就在前方,我們比一下誰上去最快,第一個小叔我有賞,要是落成最後一個,嘿嘿,那後果你們自己明白,還有帶上你們的妻子,否則不是便宜了你們。」古離見古浩揚等黑了臉,不由邊笑邊宣佈臨時得來的主意。

古浩遠看了眼古浩清倆人搖頭無語,古離從小就是個古靈精怪的人,什麼爛點子都出的出來,這不就是一個,古浩影惡聲道:「我怎麼遇上這麼一個人?」古浩名歎口氣抱起白芊道:「走吧,誰叫他是我們小叔。」

古離呵呵直笑的朝古震伸出手,古震寵溺的伸手抱起古離,這傢伙既然要比賽又不會武功,只有找古震幫忙。古浩揚和古浩遠對視了一眼,也不從古皓然和蝶衣手中接過夢尋和夢心,誰叫那兩小子一來就纏上蝶衣,這會就當沒看見,反正少個人還輕鬆很多,要是落成最後那可不是好玩的。

方琉雲看了一眼古皓然又看了一眼蝶衣,笑瞇瞇的朝蝶衣道:「蝶衣,把皓然借我用一會,浩揚和浩遠就知道得便宜,娘今天讓他們得不成便宜,你就在這裡等皓然來接你就好。」邊說邊樂呵呵的朝古皓然伸出手,方琉雲是看見古皓然和蝶衣各抱了一個小孩,真要這樣比那古皓然就等於帶了三個人,那還不是穩輸不贏,便來幫古皓然一把。

蝶衣恩了一聲點了點頭,要被古皓然抱上去感覺怪異的很,當下伸出一隻手從古皓然手中抱過夢尋,夢尋一直都賭氣蝶衣抱夢心不抱他,此時樂的臉都笑開了花,緊緊抱著蝶衣的脖子連說帶比的笑鬧著。

待古皓然抱過方琉雲,古離一聲令下,只見幾道身形在山壁間快速上升,有點誇張,不過速度確實很快,比起常人來至少是三倍的速度了,蝶衣站在原地看了眼前方比試的幾個人,暗自盤算了下比自己的動作還快的多,看來這所謂的內力什麼的還是有一點用處。

蝶衣抱著小夢心和夢尋慢悠悠的在山間走著,一直跟在古離的侍衛一個留下來跟著蝶衣,一個跟著古離,蝶衣看了眼身旁默不作聲的人冷冷的道:「不用跟著我,你們主子比較重要。」那人聽了蝶衣的話,又見山頂確實與這也相差不了多遠,看路程也不怎麼凶險,頓時點了點頭就朝古離等人跑去。

蝶衣抱著兩人緩緩的朝前走,一路夢尋和夢心唧唧喳喳的笑做一團,時不時從衣兜裡拿出藏著的糕點餵給蝶衣吃,蝶衣見兩張小臉蛋笑瞇瞇的望著她,眼光中露出的全是喜悅,不由也微微笑了起來,與夢尋和夢心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話。

「小嬸嬸你看那邊的花開的真好,好漂亮,比府裡的都好看。」X歲的夢尋掙開蝶衣的懷抱,一溜小跑前去摘下,拉住蝶衣的衣服下擺示意蝶衣蹲下後,把那藍色的野花插在蝶衣的髮間,一本正經的端詳了一下道:「真好看,小嬸嬸是最好看的,這花配小嬸嬸真是他的福氣。」

蝶衣看了眼眼前開的燦爛的野花,欣欣向榮,不屈不撓,雖比不上古家裡的什麼名種嬌艷,也不如它們的芬芳,不過卻堅強不屈風流自賞,這樣的一大片看著讓人舒服的緊,不由向著夢尋微微一笑。

夢尋目不轉睛的看著蝶衣道:「小嬸嬸笑起來真好看,小嬸嬸要多笑,要多笑。」被蝶衣抱在懷裡的夢心也連聲邊點頭道:「好看,好看,小嬸嬸要多笑,多笑。」

蝶衣見倆孩子純潔乾淨的眼神一眨不眨的望著自己,眼神中充滿了喜悅,不由輕輕的點了點頭,夢尋頓時笑彎了眼道:「小嬸嬸我們走上去,小嬸嬸不用抱夢尋,夢尋這麼大了肯定很重,夢尋走的動,不能讓小嬸嬸累著了,我們走上去,沒有叔叔他們我們也能走上去。」

蝶衣難得聽到這麼貼心的話,心裡一陣溫暖,拉過夢尋的手不自覺的輕聲道:「好,我們走上去。」說罷,一手拉著夢尋,一手抱著夢心,慢悠悠的邊走邊聊天的往前走。

越來越接近山頂,蝶衣雖然有點奇怪古皓然為什麼還沒有來接人,按他的速度和自己等走的這麼慢的速度實在有點奇怪,不過也不在意,不過就是爬個山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事,自己帶著兩個小孩一樣也可以上去,「小嬸嬸,這是什麼味道啊?好難聞喔。」順風吹來一股極腥臭的味道,讓夢尋和夢心皺起了眉頭。

蝶衣深深聞了一下,眉頭微皺眼中光芒一閃,伸手吧夢心放到夢尋手裡,讓夢尋把夢心抱著後,一把把夢尋抱了起來,看了眼地形,又抬頭看了看寂靜無聲的山頂,半晌一步一步的走了上去。

還沒到達山頂,蝶衣突然停了下來,夢尋一眼看見眼前的場景,不由驚恐的尖叫起來,蝶衣一把按過夢尋的頭,讓他伏在自己肩膀上道:「別看。」

只見前方有一個比較平坦的草地,古皓然等人此時都站立在那塊草地上,幾人間前前後後距離都沒多遠,各自維持著抱著人的動作,臉色極度難看的一動不動的站著,而他們身邊地上全是火紅色的小蛇,一群一群的蜿蜒盤旋著,顏色靚麗的耀眼,在他們的身邊腳下蠕動,有的已經纏上了幾人的腿上,正伸縮著往上爬。

古離被古震抱著臉正好向著蝶衣這個方向,頓時大聲道:「別過來,是欲蛇,快離開。」

古浩揚也聽到了夢尋那一聲驚叫忙高聲道:「快離開,蝶衣帶著孩子們離開,這欲蛇厲害,快點別讓它們纏上來。」古浩遠等此時也都叫了起來,無一不是讓蝶衣帶著孩子離開,沒有一個人說讓她救他們。

蝶衣冷眼看著眼前成百上千的火紅的蛇,既沒有離開也沒有前進,此時古震背對著蝶衣威嚴的道:「蝶衣,若我們有事,回去後你接掌整個古家,立夢尋為下任繼承人,若有人不服,你儘管要月堂動手,現在,你給我離開,馬上給我離開。」此話一出幾人頓時寂靜下來,卻沒有一個人反對。

蝶衣耳裡聽著古震的話,眼光卻掃到古皓然的身上,古皓然正側著身子抱著方琉雲,鼻尖上的一層薄薄的輕汗,更加使古皓然美的耀目,而他的背上一條欲蛇已經蜿蜒而上,快要到達他的頸之間。

古皓然一直沒有說話,僵直的身子也沒有轉頭朝蝶衣看,蝶衣卻分明看見古皓然的嘴邊緩緩勾起一絲笑容,好似蒼涼,好似無奈,好似欣慰,蝶衣不由皺了皺眉。

第五十五章受傷

收回眼光看了眼地面上的欲蛇,這東西蝶衣曾經見過,在去沙特殺了人後逃亡的時候在沙漠裡見過,血腥,凶殘,劇毒,全部是群居的,埋伏在沙子裡遠遠看去什麼都沒有,但是一旦進入它們的勢力範圍,它們就會一瞬間抓出來,纏繞上敵人,多的殺不完數不盡。

這種蛇不會主動攻擊敵人,只要你不動它就不攻擊,卻聞不得血腥,一旦聞到血腥味道則完全瘋狂,所到之處活物只會剩下一個骨頭架,不過被困住的活物也不得其法逃走,有些就這麼活活困死在裡面,有些則實在撐不下去一動就會被它們在第一時間咬死。

蝶衣冷靜的看著大面積的欲蛇,不用說一定是突然間出現纏住了古皓然等人,雖然此時看不見他們的面孔,可也能夠想像,抱著的身體輕微的發抖,則可看的出來華堇等有多恐懼,不過卻沒有一個人尖叫失控。

蝶衣沉下聲來道:「它們怕什麼?」

「不知道,書中沒有記載,只記載了它們的凶殘,蝶衣,快回去,帶著孩子們離開,這裡……太危險。」玲靜顫抖著聲音答道,這裡就刀子博覽群書,所知所學極廣。

蝶衣皺了皺眉有點猶豫的看了古皓然一眼,古皓然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光從側面就可以看出,蝶衣緊皺著眉頭道:「你笑什麼?」

古皓然沒有看蝶衣輕聲答道:「我很慶幸把你留在了最後,給古家留下了希望,記著你是我的妻子,以後古家就靠你了。」

蝶衣眼中神色幾變,半晌冷哼一聲道:「我的人我說了算,我沒要你死,就是閻羅王也搶不去。」說罷留下神色各異的眾人,轉身抱著夢尋和夢心就走開。

退後幾步找著一個斜坡上的大石頭,蝶衣把夢尋放下道:「呆在這裡不要動也不要離開。」

夢尋一張臉嚇的雪白卻緊緊抱著不知事的夢心堅定的道:「夢尋聽話,夢尋等小嬸嬸。」

蝶衣恩了一聲轉身把大石頭旁邊的雜草全部剷除,然後抱著那堆草脫下自己的衣服困在上面,復走到剛才站立的地方冷聲道:「不用回答聽我說,這蛇怕火,用火攻一定能退,但是這裡樹木茂盛一起火就是燎原之勢,你們各自把握時間,最好是上樹,我記得它們好像不會爬樹,不過不知道對不對,你們看著辦。」古皓然等周圍的樹上並沒有這些蛇盤踞著,雖然蛇不會爬樹很可笑,但這東西好像真的是不會。

說完蝶衣也不管古皓然等的回答,點燃手中的衣物和草,扔到離古皓然等比較近的一茂盛的草叢中,只瞬間時間火勢大起,藉著微風就朝古皓然等身邊串去。

那些本來悠閒的遊走的欲蛇,感覺到熱浪迎風撲來,頓時都開始變的煩躁起來,一個個在草叢中急速遊走,顯然是真的怕火,蝶衣見次也是鬆了口氣,只是曾經見過那蛇一見火就跑,白天也不出現在沙漠上,就算困住了人也是一會就輪流一批上來,料想多半怕火搏一搏,看來自己敏銳的觀察沒有欺騙自己。

古皓然等自然感覺到蛇群的煩躁,見火勢越來越朝自己等所處的地方蔓延,而群蛇也開始朝相反的方向遊走,不由都有點喜上眉梢,頓時一邊觀察著火勢,一邊觀察著欲蛇的行動。

「浩影你身上沒蛇了,快上樹。」站在古浩影後面的古浩揚,一見古浩影身上的欲蛇退下,忙驚喜的大吼,聞言,古浩影想也不想一個翻身躍起,單手在身旁的樹上一撐借勢就躍上了樹梢。

古震頓時吼道:「先走,朝沒有欲蛇的地方先走,能走一個是一個,這火燒起來是不等人的,蝶衣,你也快走,我們動作比你快,你先走,不用管這裡了。」

同一時間古皓然也大吼道:「蝶衣,快給我離開,既然這些東西有弱點我就沒事,我功夫比你好,你先走,我等下來追你,快走。」山火燎原,一旦燒起來可不是想跑就能夠躲的過的。

蝶衣見火攻果然有效,自然也知道這火的厲害,當下轉身就走,幫他們一把已經是衝著皓然那一句話,可不想把命搭上。

「皓然,小心。」

「小六……」幾道驚恐的尖叫突然響起,蝶衣轉頭一看,只見古皓然正轉過頭看著她,而他背上的欲蛇本來就煩躁不安,此時一感覺到身下的活物在動,頓時張口就朝古皓然後腦咬去。

蝶衣瞬間睜大了眼睛,想也沒想抬手間一道寒光飛出,古皓然眼見一物對著他腦袋就飛來,卻動也不動的依舊看著蝶衣,眼中光芒閃動剎是耀眼。耳邊傳來嗖的一聲,古皓然感覺到一道強勁的勁風貼著臉頰上掃過,刮起的風速讓臉頰生疼。而他身後的欲蛇被這一不明物體遠遠的擊打開去,直直落入烈火中。

一瞬間的變化正對著古皓然的幾人都看的清清楚楚,古浩遠大讚道:「好厲害的暗器,勁力居然這麼剛猛,這準頭也高的嚇人,差一點就是小六的腦袋,厲害,厲害。」生在火叢中的古浩遠居然冷靜的驚人,此時還有心讚揚蝶衣的暗器好。

蝶衣收回手,那東西那裡是什麼暗器,那是早叫茗清打造的袖箭,是像手鐲一般戴在手腕上,需要時只需要一按就可以發射了,這可是前世的她貼身的冷兵器。

「啊,小嬸嬸……」一聲稚嫩的尖叫傳來,蝶衣唰的回頭見夢尋和夢心呆著的地方,居然有一根小小的欲蛇游了過去,多半是離群的傢伙,夢尋因為害怕已經退到了斜坡邊上,蝶衣忙大吼一聲道:「別動。」邊一甩袖箭就射了過去,同時三步並做兩步的跑了上去。

夢尋雖小還算鎮定,聽了蝶衣的話雖然緊張卻硬是不動,那夢心卻還小的很,被蝶衣一吼嚇了一跳,就在夢尋的懷裡連連扭動的開始掙扎著哭起來,大石頭本就傾斜,這一下夢尋順著石頭就往下滑。

蝶衣這是被狠狠嚇了一跳,想也不想的猛撲了過去,一把把馬上要掉下去的夢尋抓住抱在懷裡,一手反掌抓住大石頭的邊緣,半個身子都掉在斜坡下,蝶衣低頭看了一眼,樹木叢生,不高,從這裡滾下去,她多半死不了,兩個孩子就難說的很了。

蝶衣吸了口氣腳下一蕩就欲使力往上爬,眼角間卻發現一條火紅的欲蛇正游到自己手邊,蝶衣冷冷的注視了欲蛇半晌,復低頭看了眼懷裡的兩個孩子,夢心和夢尋都睜著大眼睛望著她,夢尋眼中藏著說不出的害怕,卻堅定和無比信任的看著她,蝶衣不由深深的歎了一口氣,腳下一使力手中加勁,藉著傾斜的姿勢一腳跨上斜坡,翻身就往上爬。

「蝶衣,別動。」「別動。」兩聲叫喊同時傳來,蝶衣卻暗自歎息一聲,晚了已經動了,同時就像在響應她一般,欲蛇快速的一張口就咬上了蝶衣抓住大石頭邊緣的手,而這一刻蝶衣也從斜坡下翻了上來,入眼就見古皓然抱著方琉雲一臉焦急的衝了過來,而他身後跟著古震古離和古離的兩個侍衛。

古皓然一劍劈死欲蛇,直接從蝶衣懷中抱出夢尋和夢心扔給古離的侍衛,一把抱起蝶衣就往山下衝,一邊焦急的道:「你給我撐著聽見沒有,我馬上就下山,那裡有大夫,你給我撐著知道沒有,撐著。」邊說邊不停的加快速度往山下衝。

蝶衣靠在古皓然的肩頭,見身後古震等被古皓然甩的越來越遠,他們眼中又是嚴肅又是驚訝的看著古皓然和她,蝶衣微微彎了彎嘴角,單手撕開一條衣襟,把它綁在自己被咬的手臂大血管處,壓制住血液的流動,這蛇可是劇毒,能壓一刻算一刻,眼中古皓然的相貌卻越來越模糊,蝶衣不由無聲的盪開嘴角,這一次居然又是這樣死麼?果然,還是愛自己就好,那焦急和心疼的呼喊在耳邊叫囂著,最終滑過了天際,落入了黑暗。

***

古家內宅,人來人往,往來穿梭,一個個面容嚴肅沉的滴水,汾州有名的大夫全體在古家集合報道,古離帶來的靈丹妙藥一個價的往裡面送,古震,古離,古皓然等人全部都聚焦在屋外,悶不吭聲的等著大夫的診治。

「皓然,別擔心,蝶衣不會有事的。」古浩清見古皓然一臉陰沉的站在原地,冷漠的臉上沒有一點表情,只能從那緊握的雙手中看出他實在是擔心。

古皓然沒有回話也沒有什麼動作,只是牢牢的望著關閉的屋子,那裡面正躺著蝶衣。

古浩皓眼珠微微轉動,掃了一眼古浩遠淡淡的恩了一聲,旁邊的玲靜等看在眼裡,心裡也著實不是滋味,欲蛇乃是劇毒之物,從來沒有從它們口裡遺留下活著的人,也沒有聽說什麼解毒藥物能夠解它們的毒,這些話無一不是讓古皓然寬心的話,他們都不信,古皓然那麼聰明知道的又那麼多,怎麼會不知道蝶衣的凶險。

古震歎息了一聲道:「一直以為蝶衣是個比較冷靜和冷情的人,原來卻是我們錯了,若不是想護著夢尋和夢心,她怎麼會這麼做,唉,為什麼不等我們趕過來?要再等一下也不會成……」話說了一半,旁邊的方琉雲扯了一下他的袖子,臉上痛心的示意了一下古皓然。

古皓然一直沒有說話,此時冷冷的道:「她不相信我們,不相信我會衝過火圈朝她的方向過來,她只相信她自己,也只靠她自己保護夢尋他們,她沒有學會依賴別人,不相信別人會不顧生命來救她。」是的,蝶衣根本就沒想過古皓然會不走火熱不大的另一方,而是選擇了衝過火圈搶來跟她一路,所以她以為沒有人來幫助她,所以她沒有等待。

古離等一聽都沉默在當口,古離看了古震一眼,兩人交換了一個外人看不懂的眼神,輕微的歎了口氣。

緊閉的房門唰的一下打開了,一頭髮花白的大夫走了出來,靠在門邊的古浩影頓時急忙道:「怎麼樣了?蝶衣怎麼樣了?」站在外間的眾人也都齊齊圍了上來。

那大夫擦了擦額頭的汗道:「欲蛇的毒太厲害,我們沒有能力驅除。」

「你什麼意思?一群飯桶,怎麼這麼沒胡。」古浩揚一個箭步衝上來,一把抓住大夫的衣領,滿目通紅的吼道。

大夫駭了一跳,見周圍都是一臉陰森和悲痛的望著他,不由忙連聲道:「等一下老夫還沒有說完,我們是沒有能力祛除欲蛇的毒素,但是六少夫人昏迷前做的措施相當及時,她控制了蛇毒的蔓延,所以她中的蛇毒沒有想像中那麼深。」

一口氣說到這見周圍的人都好像深深的鬆了口氣,忙退後一步接著道:「但是我們還是解不了六少夫人身上的蛇毒,不過,不過,六少夫人好像本身能夠抵抗這蛇毒,雖然我們解不了,但是也好像不致命,我們幾個大夫診斷了下,六少夫人身體有抗體,我們不要什麼解毒藥都給她吃,只需要……」

一直站在最後面的古皓然聽到蝶衣沒有生命危險,不由長長舒了一口氣,也不在聽那老頭什麼這個理論,那個實踐的,精神一鬆心中無端覺得煩躁,轉身就獨自離開了。

這一日漾居裡人來人往,蝶衣雖然還在昏迷,但是照顧她的人走一撥來一撥,紅淨等連影子都插不進去,餵藥,擦汗,打扇,照顧,全部被華堇等幾個嫂子包了,古浩揚等則拿藥的拿藥,上山收拾火災的上山,善後的善後,唯獨不見古皓然的身影。

第二日天還濛濛亮,雞犬都還沒有起床,早晨的露水打在湖面的荷葉上,分外清新,古皓然站在園子裡的柳樹下,望著園中的小湖發呆,一身衣衫已經微濕,顯然是已經在這晨呆立了一整晚。

古皓然從沉思中回神看了方琉雲一眼,叫了聲娘。方琉雲輕笑著道:「是在為蝶衣的事情煩惱吧,我還沒看過你為一件事情想不通,說出來,娘幫你拿個主意。」

古皓然看了看方琉雲,半晌扭回頭看著湖面,有點尷尬又有點煩惱的道:「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以前我是看蝶衣什麼地方都不順眼,要是能打倒她,我怕會很高興,可是一直都沒有見過她被打倒的一面,她總是那麼強悍,也那麼距人與千里之外,這點我很不甘心。本來昨日看見她受傷,我應該很高興的,她也有躺下的一天,她也會有無能為力的一天,可是,可是……」

「可是什麼皓然,講出來。」

古皓然瞪著眼前的湖水,沉默了半晌皺眉的道:「可是,我看著蝶衣那個樣子,那麼無力的躺在床上,要靠別人來為她延續生命的時候,我居然心疼的無以復加,我不喜歡她那個樣子,那麼脆弱,那麼不堪一擊,我好想當時承受一切的是我。」

方琉雲聽著古皓然的話,唇邊蕩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輕輕拍了拍古皓然的肩道:「我的孩子,我很高興你對我說,你喜歡上蝶衣。」

古皓然聞言一震唰的轉頭看向方琉雲道:「怎麼可能,我一直把她當做我的對手,我一直想的就是怎麼把她擊倒,一直計劃著她對我俯首稱臣,我怎麼會喜歡上這麼一個冰山?她只是我的妻子,而已。」重重的重複著最後的兩個字,也不知道是重複給自己聽還是給別人聽。

方琉雲呵呵笑道:「皓然,不要急著反駁,要知道一心去想理由掩蓋,其實它本身就說明了你對蝶衣的在意,也許你從一開始就喜歡上蝶衣了吧,只是你不知道罷了,皓然,蝶衣是個命苦的孩子,她有那樣的性格並不是她的錯,有時候後天的環境能很大程度上改變一個人。

娘以前也覺得蝶衣太冷,也許跟你並不是很合適的一對,但是昨天蝶衣讓我重新開始審視她,有時候不經過深思熟慮就出手,那才是真性情的表示,看著蝶衣那一瞬間的動作,娘很心疼,同時也很欣慰,她和夢尋他們都是娘的親人,娘不願意失去任何一個,也不願意看著任何一個兒子痛苦,皓然,喜歡上蝶衣並不是一件壞事情,她值得你去喜歡,值得你用心去對待,我很高興你今天會因為這個事情煩惱,因為你終於開始知道用心。」

古皓然耳裡聽著方琉雲的話,心中一瞬間閃過十多種念頭,喜歡,原來是因為喜歡她所以才處處針對她;因為喜歡她所以才冒險,從火熱最猛的地方衝到她身邊;因為喜歡她,所以才會在她對自己放箭的時候,選擇相信她;所以才會心疼的無法接受,原來一切都說明了,自己喜歡上那個冰一樣冷,卻剛硬如火的妻子。

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她的呢?不知道,也許是把自己從床上踢下來開始,也許是第一次看見蝶衣殺人,那濃重的殺氣那滿身的哀傷,也許是外公那裡湖底的接吻,多了,太多了,在不知不覺間就已經深陷其中,只是還不知道罷了,昨天的一切不過是個導火線,把一切都翻了出來。

古皓然也不是矯情的人,喜歡就是喜歡上了,沒有什麼不能承認的,不由面色變換可憐兮兮的歎了口氣道:「可是蝶衣不喜歡我。」

方琉雲頓時搖頭笑道:「我的傻孩子,還誇什麼聰明絕頂,我看就一傻瓜,她不喜歡你,你可以想盡辦法讓她喜歡你啊,而且你見過蝶衣對什麼人上心?那麼冷心冷情的人,昨日居然為了你一句話而來救我們,你說你對她是不是特別的,既然是特別的,你難道不知道好好利用?」

古皓然一聽到這兒眼睛一亮,一掃身上的頹廢之氣,笑瞇瞇的抱了方琉雲一下道:「謝謝娘指點。」

方琉雲龐溺的拍了拍古皓然的後背,笑著道:「好好用心,蝶衣那孩子以前一定吃過很多苦,所以現在也許並不知道怎麼去相信一個人,去愛一個人,這一切就要看你自己了。」

古皓然大力的一點頭,抱了抱方琉雲,嘴角帶笑的轉身就快速離開了,方琉雲頓時無語的望著古皓然的背影喃喃的道:「這死小子,有了媳婦忘了娘,也不看是誰這麼早跑來點醒他的,居然就這麼一個人走了,把自己老娘一個人扔在這裡,死小子等著,以後有你的好受。」邊嘀咕邊一個人慢悠悠的往回走。

古皓然興沖沖的衝進漾居,見蝶衣已經醒了睜著眼淡漠的望著端著藥的青柔,旁邊四嫂徐敏正哄著道:「蝶衣,快別倔強了,先把藥喝了,你身上的蛇毒還沒有解除,這些是調理的好藥,早日把毒解了方是道理,快別彆扭。」

古皓然見此不由道:「這是做什麼?」

邊上正端來藥膳的三嫂白芋抬眼見是古皓然,不由解釋道:「那蛇毒太霸道了,蝶衣雖然醒了,可是手腳無力行動不便,只好讓人伺候,可蝶衣脾氣倔強不喜歡這樣,我們正在勸呢。」

古皓然一扣看了一眼蝶衣,只見蝶衣也正看過來,眼神中的鬱悶和惱怒被古皓然一眼看個清楚,古皓然頓時笑道:「我來,我來,幾位嫂嫂也累了一天了,昨天還受了些驚嚇,快去休息去,這裡有我就行了。」邊說邊伸手去接過二嫂青柔手中的藥,笑著把幾個嫂嫂和屋子裡伺候的人都趕了出去。

清理了閒雜人等,古皓然微笑的坐在床頭看著蝶衣道:「這下沒人了,來,喝藥。」邊說也不等蝶衣同意,直接把蝶衣抱起來困在懷裡,讓她的頭枕在自己肩上,勺了一勺藥喂到蝶衣嘴邊。

蝶衣緊皺著眉頭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這欲蛇的毒素可比眼鏡王蛇還要劇毒,此時蝶衣體內的毒素根本沒有解除,又加上放血解毒,著實讓蝶衣吃了一次昏迷後的虧,血放的太多了,所以裡面蛇毒蔓延外加血虧,此時連說話都費力。

古皓然仍然維持著原來的動作,微笑的看著蝶衣道:「來,乖,吃藥,我知道你不喜歡自己無法掌控局面,不喜歡把自己的軟弱暴露在外人面前,可是既然已經這樣了,那就要學著妥協啊,這樣才能快速的好起來,才會盡快的回到你原來的狀態,來,張嘴。」

蝶衣冷漠的掃了古皓然一眼,見古皓然眉尖嘴角都是笑意,不由做口形道:「我自己喝。」

古皓然全當沒看見笑著道:「是不是嫌苦?別怕,我有辦法讓它不苦。」說罷端起藥碗自己喝了一口,對著蝶衣的唇就餵了下去,此時的蝶衣那來的力氣反抗,輕易的被古皓然撬開貝齒,藥水順著蝶衣的嘴角流下,古皓然一吻罷了,方輕微的抬起頭順著蝶衣嘴角,把剛才蝶衣來不及嚥下的藥水吮吸了個乾淨。

 

第五十六章 喜歡你

古皓然抬頭見蝶衣目光陰寒的瞪著自己,不由又低頭親了一下蝶衣的唇後道:「蝶衣,我喜歡你。」

「蝶衣,昨日我本來以為會死的,被那麼群欲蛇纏上,我根本沒有想過會有活命的時候,可是那一瞬間我居然感到慶幸,因為我把你扔在了後面,你沒有落入跟我一樣的情況,我真的感到欣慰。以前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妻子,你就該聽我的,就該把我當天,要是我死了你就該給我陪葬,可是那一刻我居然覺得你能活著真好,真好。」古皓然把臉貼上蝶衣的臉頰,蝶衣的臉頰冷冰冰的好像連溫度都沒有了。

古皓然嘴角帶笑的道:「以後我不跟你打了,也不跟你爭了,你是我的妻子,是我喜歡的女人,我跟你爭什麼爭,我知道以前跟你爭不過就是想你這個目中無人的女人,能把我看在眼裡放在心上,現在我不爭了,你不把我放在心上,我把你放在心上,你不喜歡我,我會讓你喜歡上我,蝶衣,我古皓然喜歡的一定會得到,你,也不例外。」邊說邊輕輕的在蝶衣的臉上印上一吻。

蝶衣皺眉看著眼前外表沒變,感覺卻變了的古皓然,喜歡,什麼跟什麼?就是趁她動不了來佔她便宜?蝶衣感覺渾身不自然的很,可惜動不了只能任由古皓然抱著她餵藥,心中漠然的道,等好了一定要好好收拾他,前端時間對他的動作不理會,反而讓他變本加厲起來。

古皓然見蝶衣眼中射出冷漠的光,不由苦笑一聲,要想敲碎那冰封的表層,看來還不是短日子可以做到的,不過他有這個信心和時間。

古皓然在蝶衣盯人的眼神下,依然我行我素的餵完了藥水不說,還口對口的餵蝶衣吃了一小碗藥膳,氣血兩虛可不是解毒的好事。

餵完蝶衣藥膳,古皓然給蝶衣擦拭了下額頭上的虛汗道:「蝶衣,要不要解手?」

此話一出蝶衣頓時瞪著古皓然,往日的冷酷硬是凝聚不起來,在床上睡了一天多了,怎麼會不想解手,何況還喝了那麼多藥水,看著古皓然微紅的臉頰,蝶衣也不由有點不自然起來,讓她在眾人面前裸露身體她有脾氣能沉的下心,一個頂極殺手的職業素質是不用質疑,可是這麼親密的事情,就超出了職業素質之外了。

古皓然見蝶衣目不轉睛的看著他,眼神中難得的露出一絲惱怒和不自然,不由輕聲道:「我的妻子我自己照顧,你別想要其他人來伺候你。」說罷,抱起蝶衣就往外間走去。

收拾妥當後,古皓然和蝶衣都有點尷尬,雖然蝶衣的尷尬絕對沒有一點流露出來,哪怕前些日子與古皓然坦誠相對,也不會覺得有那裡影響到她的情緒,不過這種事比做了讓愛做的事還要親密,同時也更讓人尷尬。

古皓然沉默著把蝶衣抱回來,輕輕抱著蝶衣放到床上,自己也和衣躺下,翻身抱住蝶衣道:「睡一會,你要多休息才好的快,我陪你。」邊說邊輕輕的拍著蝶衣的後背,似乎在哄著蝶衣入睡。

蝶衣冷眼看著距離自己不到十厘米的俊美容顏,見其微閉著雙目嘴角帶笑,那笑容很明媚很溫柔,燦爛的讓人合不上眼,淡淡的清爽氣息縈繞在鼻尖,自從兩人相見後還從來沒有這麼融洽的睡在一起過,那份不明所以的氣氛圍繞在倆人身周,難得的柔和和寧靜。

古皓然感覺到蝶衣的注視,沒有睜眼輕輕的靠上前吻了蝶衣嘴角一下,微笑道:「以後你可以看一輩子,現在睡覺,你需要休息。」邊說邊緊了緊懷抱,為蝶衣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蝶衣不習慣與人靠這麼近,可是現在也沒有反抗的能力,不由心中惱怒面色冷然,不過畢竟蛇毒厲害,疲軟的身體無力支撐堅強的意志,在古皓然溫暖的懷抱中,不知道什麼時候睡了過去。

***

接下來幾日古皓然把蝶衣照顧的那叫一個無微不至,上至吃飯喝藥,下至擦身方便,惹得古浩揚等都大加讚揚古皓然懂事了,當然其中不知道吃了蝶衣多少豆腐。

第三日上蝶衣餘毒未清,但也好了甚多,消停了兩天沒來找麻煩的古離,一大早的帶著古震古浩揚等搖搖晃晃的嬉笑著前來。

古皓然正抱著蝶衣在漾居的花園裡賞花,滿園鮮花競相開放,紅的那叫一個似火,白的那叫一個似雪,黃的,紫的那是各種各樣,蝶衣目光冰冷的掃了一眼繁花,轉頭狠狠的瞪著古皓然。每日都是被他抱著,不管什麼時候也不管有什麼人,古皓然到是很開心,蝶衣拒絕也無用只有任他高興了。

古皓然猶如沒有看見蝶衣的眼神一般,狀似歎息的道:「本來我覺得我這漾居裡種的已經是極品了,可是你往這裡一坐,那些花朵都失了顏色,暗淡無光的讓人看了討厭。」

蝶衣使力掙扎了一番,無奈還是原樣沒什麼力氣,就如螞蟻捍大樹一點也捍動不了古皓然的懷抱,不由放棄掙扎冷聲道:「看不順眼就毀了。」

古皓然轉頭驚訝的看著蝶衣道:「你居然把我的話記得這麼牢靠,我真高興,好啊,茗清過來,把這院子的花全部給我拔了,看著礙眼。」遠處茗清一翻白眼高聲答應,這少爺本就是個囂張的主,現在為討少夫人開心,別說一院子花了,就算把整個漾居一把火燒了,多半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蝶衣掃了古皓然一眼,古皓然捏了顆葡萄餵至蝶衣嘴邊道:「吃點水果,對你身體有好處。」蝶衣看也不看古皓然轉頭看著別處,又不是豬,天天除了吃就是睡,而且只要自己嘴巴停閒準是這個補品,那個糕點的,雖然能感覺到古皓然是好意,可好意也要別人接受才是好意,不接受那就不是好意,那是強迫,而蝶衣最不喜歡的就是強迫她的人。

古皓然微微一笑把葡萄含在嘴裡,輕輕搬過蝶衣的臉頰,對著那有點蒼白的嘴唇吻上去,蝶衣也不掙扎,掙扎無用那何必浪費力氣,任由古皓然把葡萄用舌尖送入她的口中,感覺到那舌尖挑了一下自己的牙齒後就欲退去,蝶衣突然眼中光芒一閃,舌尖一個挑動把葡萄又重新給古皓然送回去。

古皓然微覺驚訝不過馬上故計重施,一顆小小的葡萄很快就在倆人的推拒中化成汁水,被兩人嚥入了口中,沒有了葡萄,但是也不知道在什麼時候,一個餵食的吻變成了真正的親吻,蝶衣纏著古皓然的舌尖輕輕吮吸,不時舌尖滑過古皓然的口腔,古皓然一手壓在蝶衣的後腦勺,一手摟著蝶衣的腰,狠狠的糾纏上那香滑的丁香小舌,輾轉吮吸,肆意吞噬。

一個狠狠的吮吸,蝶衣舌尖吃痛的一挺身與古皓然相貼的更加緊密,古皓然微微悶哼一聲,雙手更加用力的抱著蝶衣,半晌等古皓然放開蝶衣時,兩人嘴角間滑出的一縷銀絲更添曖昧。

古皓然眼中翻騰著情慾看著蝶衣被吻的飽滿通紅的紅唇,狠狠的緊了一下抱著蝶衣的手,把頭抵在蝶衣的額頭上,些微喘氣嘶啞著聲音道:「這下你滿意了?蝶衣,不要在這個時候挑逗我,你身上有傷我不能碰你,你就算不滿也不要用這種方式折騰我。」

蝶衣也有些喘的聽著古皓然的話,並沒有出聲,不錯就是特意挑逗他的,雖然自己沒有力氣動手,但同時有辦法收拾他。

兩人沉默了半晌,古皓然抬起頭來看著蝶衣道:「我知道你不喜歡天天不停的吃,但是你的身體必須要用藥調理,這些在你眼中無用的東西,對中了蛇毒後身體的恢復是可以起很大作用的,不要認為解了毒就好,身體是你自己的不能讓它垮了,你不心疼它,我來替你心疼。」

蝶衣抬眼與古皓然對視,從古皓然的眼中看到的是絕對的疼惜,那種溫柔的目光讓人有一咱被珍惜的感覺,蝶衣微微皺了皺眉沒有說話,冷淡的目光掃向了遠處。

古皓然見此也沒有多說什麼,喜馬拉雅山不是幾天就能夠征服的,微微鬆開把蝶衣摟的死緊的手臂,卻剛好碰上蝶衣手腕上的袖箭,古皓然不由拉起蝶衣的手左右端詳半晌道:「這是什麼東西?上次你就是用這個射的蛇?」

蝶衣見古皓然一臉驚奇便淡淡的恩了一聲,古皓然拉著蝶衣的手研究了半天,見手鐲表面平平無奇,稍微用勁往下取卻紋絲不動,古皓然不由道:「這東西怎麼用?」

蝶衣手指微動指了一個地方,雖然是她的防身利器,不過說與古皓然知道也無所謂,古皓然看了眼位置突然道:「就算你全身沒力氣,你要殺我還是易如反掌的是不是?」那袖箭的一端掛在小指上,不注意看像一個戒指,注意研究才發現只需要小指一動,就能殺人,而蝶衣的手指一直是可以動的。

蝶衣冷哼了一聲沒有說話,古皓然不由笑容大大的親了蝶衣一口道:「我很高興,真的很高興。」

蝶衣漠然的看也不看他,要殺早就殺了還輪到這會,睜開眼的時候就可以大卸八塊了,這人真是有病。

古皓然卻是滿面笑容,古皓然心裡明白要是換成其他人,蝶衣怕早就下殺手了,就連女子近身都覺得不舒服的蝶衣,怎麼會讓一個男人對她動手動腳,自己一定是特殊存在的那個,意識到這點古皓然能不開心麼,不過古皓然忘了,蝶衣對他確實不同,那是因為他是她的,是寵物,是下人,是玩具,是屬下,也許什麼都是,唯一不是的是愛人。

一旁遠遠看見這幕的古離和古震相視一笑後,揮手退下了一臉曖昧笑意的古浩影等人,就連古離的隨身侍衛也給退了下去,長輩看小輩親熱還說的過去,外人看見成什麼樣子,那幾個侍衛臉帶笑容的也遠遠退了下去。

古離和古震站在遠處看著古皓然和蝶衣,臉上帶著促狹的笑容,眼中卻深如潭水,古離嘴角帶笑偷偷扶在假山上,眼睛望著古皓然嘴裡卻道:「哥,看來皓然是真心喜歡上這個蝶衣了,你說他們兩能不能撐起整個古家?」

古震背對著古皓然和蝶衣,與遠處古離的侍衛斜斜相對,低聲道:「憑他們倆的能力應該沒問題,可是他們之間還存在問題,蝶衣對皓然的不信任,也許會出現莫大的變數,而且從今天看來蝶衣對皓然的感情顯然不深,這點實在讓人擔心。」

古離恩了一聲也壓低聲音道:「我也這麼認為,最先不過是猜測他們之間的關係並不好,不過那日射箭我方確定,不怎麼好不說兩人根本無法彼此信任,本來想登山的時候找個由頭安排一下,看能不能壓搾點真實情緒出來,沒想到到真碰上出事,這到是把皓然給考驗出來了,蝶衣卻一點情緒都沒有外露,這個女人不知道是藏的深,還是本來就是個無情的人。」

古震道:「蝶衣不是無情,看她對夢尋等就知道了,她對小孩子上心,但對成人則全部是防備,就算不是防備也是真的無情。」

古離皺眉道:「這可不是個好事,她要與皓然不對心,皓然卻對她上心,這是個什麼事。」

古震沉默了片刻道:「皓然若能和蝶衣配合好,憑兩人的能力也許會發生,也許不會發生的事都能夠應付,可他們之間不但缺乏磨合,而且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實在不好說。」

古離輕歎了一聲道:「沒有也許,女皇已經覺得你們鋒芒太露,已經起了心了,我這次出宮也就是想哥通個信,當心兩敗俱傷,漁人得利啊。」

古震幾不可聞的歎息了一聲道:「我便知道你是有事給我說,那些寸步不離的侍衛就很能說明事了,我也意識到這點,這些年擴張太厲害,一直與我們較勁的山家被我們吃的死死的,我們的勢力已經遍佈聖天,這種一枝獨秀無人能掩其鋒芒的地位,已經無法讓有心人作勢不管,而皓然的能力和在古家的位置則首當其衝,動了他不但是動了古家的當家那麼簡單,等於動了古家的信仰驕傲還有根基。」

古離頭也不回的繼續道:「所以我才百般考驗皓然,那小子這幾日的表現相當令我滿意,確實成長成大人了,而最讓我驚訝的是蝶衣,這個女人據我的觀察好像很強悍,很冷靜,很冷血,但卻對人情世故經商一點不通,剛好與皓然背道而馳卻也相輔相成。」

古震微微點了點頭道:「我希望蝶衣能夠保護皓然,皓然強在手段和腦筋上,而蝶衣強在心上,我相信不管出了任何事情,就算皓然抗不住,蝶衣也絕對能夠幫他抗住,蝶衣承諾過我會幫助皓然,我相信她。」

古離些微有點驚訝蝶衣會給出承諾,不過仍然輕聲道:「既然如此我便放心許多,哥,如果能放手就放手吧。」

古震聽出古離話語中的關切之情,淡淡笑了笑道:「如果能放你以為我會不放嗎?套句琉雲爹的話,一入江湖身不由已。」

古離深深的歎了口氣,看著遠處抱著蝶衣的古皓然,緩緩道:「希望皓然不會讓我們失望。」


第五十七章事出突然

幾日時間一晃而過,蝶衣身體的恢復能力驚人,在沒有特效藥物的情況下,居然也就那麼慢慢好了起來,把古皓然和古家人都喜悅異常,反而是慢慢好起來的蝶衣對古皓然越來發揮冷,雖然在能活動的時候沒有把古皓然揍的下不了床,不過沒經過她的同意而肆意侵犯她,這點讓蝶衣十分不痛快,古皓然雖然見蝶衣不大理睬他,不過沒有對他動手到叫他興奮了半日,證明蝶衣在潛意識裡也許已經開始不討厭他的碰觸。

這日古皓然一大早就被古離叫去下棋,古皓然見蝶衣已經恢復的不錯,也就沒有寸步不離的照看著蝶衣,跑去應付古離去了。

蝶衣站在院子裡,看見來滿園的繁花似錦,現在已經完全變成一片蒼松翠竹,沒有往日的繽紛色彩,反倒顯露出一股爽利乾脆,不由挑了挑眉。

在旁邊伺候茶水的紅淨笑瞇瞇的道:「因為主子不喜歡這院子裡的花朵,少爺就讓全部拔了換成蒼翠的樹木,想來應該合主子的口味,主子你看喜歡不?要是不喜歡這種風格,少爺說了就一直換,換到主子滿意為止。」

蝶衣當日以為古皓然只是那麼一說,沒想到兩日沒來這花園,到還真讓他給換個風格,微微怔了怔後淡聲道:「不用。」花草樹木不過是有錢人家的奢侈玩意,有了看一眼,沒有也就那麼回事。

紅淨邊遞給蝶衣茶水邊道:「少爺對主子還真上心,這麼些日子硬是不要任何人來幫手,到讓紅淨清閒了好幾日,別說自從紅淨跟了主子後,見到少爺家的氣派,才知道少爺居然就是那名動天下的古家六少爺,這麼個人上人對著主子噓寒問暖,伺候的無微不至,可真叫紅淨開了眼界,要是說出去不知道有多少女子要羨慕死主子,主子,你說是不?」

半晌見蝶衣並不應聲,紅淨也不氣餒,蝶衣能回答那才是稀奇了,素手伺候在一旁臉上帶著迷人的笑容,接著道:「主子,看這樣子少爺可是真喜歡你,主子,能嫁了個知冷知熱的丈夫可不容易,而且還是這樣的才貌兼備,主子可要牢牢的把少爺抓到手中,不要讓其他女人佔了便宜,紅淨以前家的老爺,也挺喜歡他的大太太的,可是大太太家世好性子自然就高傲,對老爺愛理不理的,後來老爺遇上另外的女子就把大太太拋一邊了,大太太后悔都來不及,所以啊家世什麼的都是不可靠的,最主要的是抓住自己丈夫的心就好。」

紅淨一口氣說了一大段,蝶衣聽在耳裡眉頭微微一皺,冷冷的掃了紅淨一眼,紅淨見蝶衣眼神稅利目光中含著寒氣,卻毫無所覺般的道:「主子,這些可是紅淨的心裡話,紅淨可想了很久才決定說的,紅淨知道主子是能幹人,不需要一個好丈夫也能活的好好的,可是有個人疼有個人愛,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主子不要距人千里之外,要對自己好一點,紅淨說這麼多不是想為少爺說好話,只是想主子能敞開心試著接納少爺看看,也許,主子會覺得這個世界不是只有黑暗的。」

蝶衣雙眉毛一挑犀利的看著紅淨冷冷的道:「這些話是誰教你的?」

紅淨眨了眨了眼噱起嘴來做了一個被拆穿的表情,一旁手裡拿了一盤水果走來的林野接過話道:「前面是紅淨要說的,最後一句是我教他的。」

蝶衣冷眼一掃林野,不怒而威的氣勢瞬間散發出來籠罩住林野,林野腳步頓了頓依然走過來道:「人經過一些事情自然感覺就分外敏銳,待在你身邊這麼些日子,不說旁觀者清卻也稍微有點感覺,你太孤獨了,不是人孤獨是心太孤獨了,雖然生活在這麼大的一個家庭裡,你卻容納不進去,你好好的保護著自己的一切,不讓任何人有可乘之機,就算你讓少爺接近,可接近的是表面而不是內在,你太懂得保護自己。」

蝶衣聽到這並沒有說話,只是冷冷的看著林野,林野與蝶衣對視著道:「我們這些見識過地獄的人知道地獄的可怕,所以絕對不希望自己再度掉進去,因此拚命的武裝保護自己,爭取在傷害到自己之前毀滅掉可以傷害自己的一切,到最後已經不知道是刻意的意識,還是成為了一種本能,你,比我們更甚。你從地獄裡把我們救出來,我和紅淨也希望你能得到幸福,幸福要靠自己去把握,不要把你應該得到的再推開,試著去接納少爺,不需要你全心全意的去對待,試著在他對你微笑對你擁抱的時候,回給他一個微笑,不會愛人,那麼就在他愛你的時候不要推開他。」一口氣說完這麼多,林野靜靜的看著蝶衣的反應。

蝶衣微微皺眉的看著林野和紅淨,紅淨抬頭看著蝶衣真誠的道:「主子,也許我們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我們只是想在你的臉上看到冷漠以外的東西,希望看著你發自內心的笑容,而少爺這段時間做的一切,讓我們選擇相信他能夠做到,主子,不要與少爺越來越遠,感情這東西太脆弱,經不起折騰,如果你覺得少爺對你特別,那麼就試著接納他,試著在心裡為他打開一扇門。」這些日子見古皓然對蝶衣越來越好,蝶衣卻越來越冷,不由起了幫忙之心。

蝶衣此時算明白紅淨和林野是什麼意思了,不由沉默的立在當地,感情是什麼東西,自己真的有嗎?沒有人教過自己什麼是愛,只有教過自己要無情,要冷血,越無情才能越活的長,越冷血才能站在最高峰,同情對愛惜敵人,那是傻瓜才會做的事。

沉默中蝶衣望著天際淡淡的道:「因為愛上長久在一起的人,所以在最不設防的時候被他殺了,然後取而代之他的地位,因為對一起長大的人手軟,所以在對決中別人活著他死了,因為憐惜弱小看似沒有威脅的人,到最後卻被吃的屍骨無存,這樣的環境中過了十八年的人,你們說還有那叫做感情的東西?還能在好不容易練成鋼牆鐵臂的時候,在開出一個漏洞來?」

紅淨和林野聽著蝶衣沒有起伏的聲音淡淡的道來,一時間面面相覷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因為有這樣的過去,就算今天面對的是不同的世界的人,面對的不是要自己性命的人,也已經把那種防備滲入了骨髓,要想輕易打開,談何容易,談何容易。

蝶衣沉默了半晌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一字一句道:「他的感情我能夠感覺,但卻不能信任,要讓我信任,那就拿他的命來換,或許我會給他開一扇窗。」說罷轉身便走。

紅淨和林野對視一眼,在對方的眼裡都看見了震撼和憐惜,這樣的心扉要想打開,怕是要難如登天,但是一旦打開可能就是一心一意,海枯石爛。林野不由搖了搖頭,若是這樣的過去就不是他們幾句話能夠開解的。

蝶衣轉身才走了兩步,天空中一道黑影飛過,直接落在蝶衣的肩膀上,蝶衣微微皺眉的打開月堂的傳信,冰祁就在汾洲月堂裡辦事,有什麼要事直接用飛鴿傳書,打開漠然的掃了一眼,見上面標示的級別是最頂極,蝶衣揮了揮手,紅淨和林野忙跟著她就朝主宅那邊走去。

***

「不可能,再來一盤,再來一盤。」

「小叔,你已經輸了三盤了,不管在下多少盤你還是輸,不來了,不來了,沒意思。」古皓然囂張的大笑直接掩蓋古離的埋怨。

蝶衣一踏進大廳門口就看見古震和古浩揚等在一旁看熱鬧,中間古離正拉扯著古皓然不依,古皓然一眼見蝶衣前來,不由吃了一驚後笑容滿面的不理古離迎上蝶衣道:「怎麼到這裡來了?是不是院子裡太悶?來喝口涼茶,這麼熱的天當心身體受不住。」邊說邊拉著蝶衣往他的位置上走。

蝶衣拉了古皓然一把,把手中的飛鴿傳書遞給了古皓然,古皓然微微皺眉打開一看,頓時臉色大變,一旁的古震看見不由嚴肅的站起身來問道:「皓然,出什麼事了?」能讓古皓然變色的事情還不多見。

古皓然手中拽緊了來信面色深沉的道:「三船一百三十萬擔稅糧,三船一百一十萬擔鹽,在關洲遭遇大風暴,船沉了,糧鹽和人都沒有上來。」此話一出大廳中人齊齊變色。

古浩揚一聽唰的站起身來動容的道:「這可是馬上要上繳國庫的稅糧的稅鹽,還有二十日就是預定上交的日子,這下子出大問題了,不按時上繳國庫,依照律法最壞可是抄家啊。」

古浩影跳起身來連連渡步焦急的道:「怎麼會突然之間出這麼大的事情,今年可是限定了上繳的期限了的,過期的話可能刑罰加倍。」

古浩遠人最沉穩,不想事故追究先想解決之道,皺眉沉聲道:「二十天時間還能不能湊齊一百三十萬擔糧食和鹽?如果只是遲一點時間的話,我去找戶部尚書看能不能通融,就算不能通融的也不會有什麼大罪。」

古浩揚看了眼古皓然,這糧食和食鹽兩個關係民生的大項目,以前是他在負責,雖然前些日子交了出來,可畢竟他是最熟悉的,古皓然沉著臉在大廳裡來回走了幾步,心中計算了一下搖搖頭道:「這一百三十萬擔糧食是從曲洲,易州,青州三洲調回來的,這三洲目前的倉庫存糧只能夠維持本地的開銷買賣,沒有辦法再調,而其他幾洲我已經上月就下令公開出售,按銷量計劃搶在第一時間通知控制的話,最快可以拿出七十萬擔存糧,還有五十萬擔必須花時間籌集才有,二十天時間太趕了。而那一百一十萬擔食鹽則是從風洲,華洲,滄洲三洲調集過來的,聖天王朝只這三個洲產食鹽,現在據我的估計倉庫裡還存放著九十萬擔左右,還有二十萬擔則必須從其他幾個洲庫存裡調過來,這時間上比糧食還緊張,差不多要跑七八個洲才能夠調動。」

古浩揚和古浩清立馬道:「我們馬上傳書這幾洲限制倉庫放貨,先能調多少是多少過來。」

古浩名則跳起來就要往外跑邊道:「我去籌集糧食和鹽去,能快一步就快一步。」

古離一直悶不吭聲的聽著,此時突然插話道:「慢著,小六,這件事情你準備怎麼處理?」古震面色沉穩的坐在當地,一直沒有發表他的見解,此時也面上不露絲毫神色的望著古皓然,等待古皓然的答覆,一旁站起來的古浩揚等人也停止了思考,轉身看著古皓然,跑到門口的古皓然也停了下來看過去。

古皓然看了一眼古離和古震,此時也不是什麼推讓客氣的時候,掐指算了算立馬吩咐道:「大哥二哥去調集存糧和食鹽,三哥五哥去最近的幾洲籌糧,四哥在家裡居中策應,我和蝶衣去關洲料理出了的事故,順便籌糧,那六艘船上可是有上百的船員啊,鬧起來可不得了。爹去溝通一下能打點的戶部官員,看能不能延期,如果不能盡量減輕沒有按時上繳的處罰,小叔則什麼忙也不要幫,就與爹娘好好聚聚就算幫忙。」

眾人見古皓然一瞬間就把事情分析了個透徹,該下達的命令絲毫沒有錯亂的地方,古震和古離對視一眼,緩緩的點了點頭,古浩揚古浩遠等對視一眼,立馬點頭。

古浩清則聽了任務佈置後站起身道:「我去善後,你來策應,你本就是當家這份事該你來做。」在家中策應雖要八面玲瓏,但是卻是最輕鬆的,而去善後的問題則是複雜的多。

古皓然一挑眉看著古浩清,面容從來沒有的嚴肅道:「關洲你熟悉多少?這些年你到過關洲沒有?你知不知道那裡的風土人情?不瞭解就別在這給我爭辯,好好做你的事,沒有協調好幾方,別怪我回來對你不客氣。」

古浩清知道自己對關洲的瞭解只是從書面上,這麼些年他手底下的生意並不涉及關洲,所以也沒有時間卻瞭解一番,這廂三艘糧船幾乎全部是關洲碼頭上的人,要去安撫可不是小事,先就是因為不是小事自己才爭著去,這個時候怎麼能夠把古皓然放到那個位置,古皓然為他著想他怎麼不會為古皓然著想,可一聽古皓然以命令的語氣與他說話,古浩清頓時就不在說話了,當家的威嚴不是能任人反抗的,平日兄弟之間可以無所謂,一旦採用共事的立場說話,當家的命令就只能聽從。

古皓然見古浩清不再爭辯,轉頭朝一旁伺候的茗清道:「速去安排船隻,我們馬上出發,不得遲疑。」茗清答應一聲快速跑了出去,旁邊的古浩揚,古浩遠,古浩名,古浩影也在第一時間就衝了出去,古皓然拉著蝶衣道:「把冰祁留給爹和四哥,現在他們這裡需要月堂的信息聯絡。」

蝶衣恩了一聲側了側頭,剛才已經衝回來站在門外的冰祁應了聲是,古皓然點了點頭拉著蝶衣就往外走,古震此時威嚴的道:「皓然,該怎麼做就怎麼做,爹相信你。」

古離也難得嚴肅的道:「一切小心為上,能安撫就安撫,不能安撫也一定要安撫,至於我這裡你放心,我會過一個很好的省親佳節,等待你們的回歸。」古皓然堅定的一點頭,拉著蝶衣快步離開。

汾洲碼頭古家幾兄弟分三路幾乎同時出發,古皓然沒有坐平日的白色樓船,那船是堅固又好看,但是缺點就是太慢了,從關洲送回的消息已經有三天時間,一去晝夜兼程最快也要七天時間,到時候說不定已經不好收拾了,用樓船怕不上十天根本過不去,於是古皓然選擇了一艘普通船隻,帶著風和林野九人就往關洲趕。

出了汾洲普通船隻轉入一條蝶衣沒見過的航道,不多時四面全部是水,什麼青山城鎮一個也看不見,只能看見遠處的天邊,蝶衣不由皺眉道:「這是什麼河?」

古皓然邊翻看帶來的賬本,邊答道:「這不是河,應該叫海,關洲距離我們這裡比較遠,如果走內陸航線的話太慢了,我們從這裡繞道進裡海,抄捷徑才能很快到達。」

蝶衣聽著古皓然的解釋,眺望著水天相接的地方,好像遠遠看來又有青山一樣的東西,不由微微挑了挑眉,這海還能看見青山那是什麼海?這地方的學術名詞可能跟其他地方有點差別。

一路日夜兼程,第三日上到達常州,在碼頭停留了一下補充船上所需要的食水等東西,蝶衣在碼頭轉了一圈,輕輕把帶著月堂之主戒指的手放在肩膀上,喧鬧的人群中立馬有人出來向蝶衣鞠了一躬,古皓然在旁邊詫異的看了蝶衣和那男子一眼。

那面相平庸的男子看了眼古皓然直接道:「月主,今天早上接到的消息,關洲那邊事情很麻煩,那些水手的家人都找上門來,幾個當家掌櫃都出動了,目前事情越演越烈,掌櫃的收拾不過來。」

蝶衣恩了一聲皺眉道:「又不是我們殺的鬧什麼?」先聽古皓然等在大廳中就說事情麻煩,蝶衣還只是以為是糧食和鹽上面的問題麻煩,現在聽關洲那邊死者家屬在鬧事,不由皺眉。

古皓然在一旁道:「這點你不是很明白,這些水手與我們古家簽訂有長工協議,若是在為我們做事的時候受到傷害,一律有我們古家負責,現在這麼多人全是因為為我們出工死的,自然會把所有的事情怪到我們頭上,那裡的幾個糧行和鹽行的掌櫃無法做這麼大的主,所以那些死者家屬才會鬧事,這就是我為什麼要盡快趕到關洲的原因。」

蝶衣聽了恩了一聲,這些僱傭關係有點搞不清楚,那男子聽了古皓然的解釋後接著道:「副主已經傳話過來,各洲的掌櫃的已經通知到了,幾個大倉庫已經全部封存,沒有在對外銷售,具體存貨還在清點當中,籌集工作也做的非常好,請月主和少爺不要擔心。」

古皓然聽了點了點頭道:「這就好,你傳話回去就說我們這裡一切安好,關洲的事情我會盡快搞妥。」

那男子見古皓然拉著蝶衣就要離去,忙搶上前來道:「聽從關洲那邊傳來的消息說,這幾日關洲附近海域暴風甚多,走海路可能比較危險,月主和少爺還是走內陸航道吧,這條航線目前風平浪靜沒有什麼波瀾。」

古皓然皺了皺眉頭思索了片刻道:「走內陸航道太慢了,從這裡要繞太遠的彎路,我們還是走海道,從那邊傳的消息也是一兩天前了,說不定已經沒什麼大礙,那地方的事情拖不得,要盡快處理才好,等不了那麼多時間,我看,蝶衣,你和紅淨林野走內陸,這樣安全很多。」

蝶衣掃了一眼古皓然,見古皓然眼中流露的關切,沒有做聲直接往船上走去,身後的紅淨朝古皓然道:「少爺,主子的脾氣你還不瞭解,快走吧,主子要是不跟你一起走,前些日子就不跟你來了,這不日夜趕路也很累的不是。」說罷輕聲一笑快步跟上蝶衣。

古皓然看著蝶衣的背影,嘴角不由湧上一股笑意,朝那男子揮了揮手,也快步朝蝶衣走去,不信任但能相陪伴,不是也很好。

接下來兩日小船順風順水行程加快,兩日時間居然走了平日三日多的路程,茗清不由喜悅道:「連天都幫我們,實在是太好了。」

風看了看西邊一團絳紅的天空點點頭道:「如果能這樣在吹兩天風,我們就可以提前一天到達。」

柳邊幫著船家掌舵邊道:「能節約一點時間是一點。」

蝶衣站在船頭望著遠方,微涼的海風吹拂在臉上,潤潤的,一直與蝶衣寸步不離的紅淨則皺著眉頭低聲道:「主子,這天古怪。」

蝶衣微微一楞回頭道:「怎麼說?」

紅淨深深的聞了兩口空氣道:「紅淨自小在海邊長大,對這裡的氣候自以為比較瞭解,這風反常,這種天氣不應該吹這種風,好像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兆。」

蝶衣懂海面天氣變化頓時道:「當真。」

紅淨爬在船邊上看了一會海水點點頭道:「我覺得應該是。」

旁邊站著的林野頓時叫道:「船家,這海面可有什麼地方奇怪?有沒有暴風雨或者其他什麼徵兆?」

那船頭的中年人笑呵呵的道:「沒有,沒有,這海面正常著呢,要憑這個風速我們肯定能提早到關洲,幾位爺請放心,絕對沒問題,我老橋做了十年海面生意,絕對不會認錯,你們就安心坐船吧。」

林野和蝶衣一聽都回頭看著紅淨,紅淨有點漲紅了臉道:「紅淨只是猜測,但是紅淨真的覺得這海面有問題,可能是我經驗不到位吧,畢竟我沒有在海上航行過的經驗,不過我們還是小心點為好,我總不會害主子的。」

蝶衣沉默了一下冷冷的道:「前面找個地方停靠,過了今夜在走。」

那船家一楞後道:「夫人,這地方沒有可以停靠的地方啊,只有加快速度趕一夜的水程,明日應該在午時左右會有一個碼頭,那裡才有機會停靠。」

蝶衣聽聞此言不由皺緊了眉頭,古皓然在船艙中聽到外面的對話,不由鑽出來道:「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蝶衣看了一眼古皓然,半晌微微搖頭,既然不能停靠說在多也沒用,白白讓人擔心,古皓然見蝶衣沒說什麼,不由靠在船欄杆上與蝶衣聊起天來,自然是他說蝶衣聽。

晚間海面上風聲緩緩傳來,本來微弱的海風一會兒時間突然大勢起來,鋪天蓋地的風聲把由自趕路的小船吹的東倒西歪,不大會時間雨聲嘩嘩打在海面上,從滴滴噠的些微聲音,不到一刻鐘便成瓢潑之勢。

蝶衣本來聽了紅淨的話就警醒,在風聲第一刻刮響的時候,已經唰的坐起搶入古皓然睡的地方,見古皓然也已經坐了起來,冷聲道:「可能是暴風雨。」

古皓然一聽尚還有一絲睡意也跑的不見影了,蝶衣一把拉過古皓然的手嚴肅的:「抓好了,死了我可不管。」古皓然也來不及發愣和驚訝或者喜悅,外面的風雨已經狂暴起來,小船在海面上東倒西歪,掌舵的船夫和幫忙的紅淨,柳等都已經支撐不住。

蝶衣拖著古皓然走出來,海面上漆黑一片星光具無,打在身上的雨滴砸的人生疼,一陣旋風吹來蝶衣一個站立不穩直往後倒,古皓然忙反手一把抓住船艙,把蝶衣拉在懷裡護著。

「主子,暴風雨來了,你在那裡?」紅淨見小船已經無法掌握,索性完全交給船夫,從船沿上一邊頂著風一邊摸索過來。

「這裡。」漆黑一片的海面上伸手不見五指,風勢凌厲的猶如刀刮,完全蓋住了其他聲音,紅淨叫了好幾聲蝶衣才聽見,而一旁隱隱傳來的風等的聲音,縹緲無終始終聽不真切。

乾坤斗轉,日月無光,廣闊的天地間什麼都沒有剩下,只充斥著腥風和暴雨,那一尾小船就像一片樹葉,在翻滾洶湧的波濤上面浮載浮沉,一浪高過一浪的海嘯,把小船一瞬間送上百米高空,一瞬間又帶著它從天際落下。

嘎吱,嘎吱的聲音從耳邊傳來,蝶衣一把按下古皓然的頭大吼道:「抓緊了,別放。」一邊抓著古皓然的手放在了自己腰間,古皓然立刻死死的抱住蝶衣的腰,蝶衣騰出雙手一刀揮斷船艙上的木樑,緊緊的抱住,在這一瞬間蝶衣感到兩雙手剛好伸過來拉住了他們,還沒等蝶衣和古皓然認出是誰,只聽見一聲巨響,接著身上透心涼,小船在黑暗的暴風雨中分崩離析。

 

第五十八章仙境?

熱,好像被太陽快要烤熟一般,昏昏沉沉的蝶衣在一片紅火大太陽中睜開雙眼,頭頂是一片藍天白雲紅太陽,感覺的身體不在隨波浮沉,蝶衣第一時間撐起酸痛的身體朝四周察看。

入眼處是一片亂世礁,高高低低的石頭在前方的海水裡聳立著,岸上幾乎全部是碎石,難怪墊的人腰酸背疼,黑色的礁石張牙舞爪的在浪花的衝擊中發出砰砰的吼聲,讓人有點不寒而慄。身後幾乎全部是石頭,大的小的黑的白的,視線所及的地方全是山石的勢力範圍,雖然太陽如此毒辣的照射下來,卻生生讓人感到幾絲陰冷的氣息。

蝶衣快速掃了周圍的環境一眼,便欲撐起身來,腰間一股糾纏的力道讓本來已經沒什麼勁的蝶衣,一個偏歪又坐了回去,此時蝶衣才轉頭看見身旁的古皓然,古皓然面色蒼白嘴角乾枯的裂了開來,整個人一點沒有往日的豐神俊朗,一手牢牢的抱緊自己的腰間,一手死死抓著落海時的木頭,縱然昏睡也不曾放開。

蝶衣掃了古皓然一眼微微皺了皺眉,落入海裡的時候一片混亂,幸好抓住了一根木頭,比擬知道這隨波浮沉了幾日,反正前幾次清醒的時候全是在海水裡浸泡著,後來自己實在支撐不住暈了過去,也不知道是天意帶自己上了岸,還是面前的這個人帶自己上了岸。

「這是什麼地方啊?」一道沙啞的聲音傳來,蝶衣見古皓然邊按著眉頭邊睜開眼睛看著自己,目光中又是欣喜又是放心。

蝶衣挑了挑眉淡淡的道:「起來看這是什麼地方。」

古皓然依舊摟著蝶衣的腰坐了起來,四下裡一張望愕然回頭對上蝶衣道:「不知道,怎麼有這麼荒涼古怪的地方?聖天王朝的海岸沒有這麼陰森恐怖的地方。」這黑石遍佈無絲毫生命痕跡的地方,確實透出一股濃濃的陰森。

蝶衣看了古皓然一眼道:「我不知道。」邊說邊與古皓然同時互相攙扶著站了起來,古皓然掃了眼海面和身後岸上,皺了皺眉道:「風他們呢?」

蝶衣見古皓然面色嚴肅中透出濃濃的擔憂默不作聲,這種狀況下誰能保證會是什麼情況,古皓然無意識的緊了緊摟著蝶衣的手,沉默片刻後道:「該死的活不了,該活的死不了,縱然擔憂也沒有辦法,我們四處去找找吧,我記得船翻了之前有兩個人拉住了我們,找找看是不是能與我們一起來到這裡。」邊說邊放開了摟著蝶衣的手,撐著疲憊不堪的身體朝一旁走去。蝶衣也記得有兩人抓住她一起漂流,掃了古皓然背影一眼也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蝶衣,過來,紅淨他們在這裡。」海岸線不長沒走多遠就已經到了盡頭,蝶衣微微有點皺眉的正欲往回走,就聽見古皓然驚喜的叫聲。

面前的紅淨緊緊抓住林野的腰,林野的手上抓著古皓然的衣襟,看樣子是紅淨帶著林野抓著自己跟了來,在海裡的時候沒有回頭,不知道是誰,沒想到紅淨這小子還真是對自己不離不棄。想到這蝶衣不由蹲下身來,摸了摸紅淨的頭髮,若真心跟隨自己,那自己絕對不會虧待與他們。

浪聲嘩嘩作響,風聲在耳邊迴盪,古皓然把昏迷中的紅淨和林野抱到陰涼地方,又去找了一圈沒有人,風,行,靈,柳,茗清五個人連影子都沒有,古皓然皺眉望著海水半晌,深吸了一口氣走了回來照顧紅淨和林野,蝶衣則站到海水中刺了幾條魚起來,確實是餓的很了,一點力氣也沒有,要做什麼事情首先要填飽自己的肚子才是。

身上的火摺子全部濕了打不燃火,不過這並不對蝶衣造成任何威脅,生魚片同樣也是美味不是,古皓然看了眼蝶衣遞過來的生魚片,嘴角抽了兩抽,相當不情願但是又相當堅決的取了過來吃下去,同時取來海裡的水給紅淨和林野餵下,倆人乾裂的嘴唇無一不在述說著缺水,蝶衣奇怪的看了一眼古皓然,古皓然被蝶衣瞪的莫名其妙道:「怎麼了?」

蝶衣也不說話伸指蘸了一點古皓然滲透了水的衣服,伸舌頭舔了一下,沒味道,不是海水中的腥臭鹹味,蝶衣不由轉頭看了一眼所謂的海水,這區別可還真是大啊,連海水也變淡水了。

「主子,主子。」低低的呼喊聲引蝶衣回過頭來,紅淨抱著頭睜開眼睛盯著蝶衣叫,見蝶衣回過頭來,紅淨本來還比較迷濛的雙眼登時明亮了起來,喜道:「主子,真的是主子,紅淨居然還能見到主子,實在是命大,老天保佑,居然能活著見到主子,這真是太好了。」

旁邊的古皓然一敲紅淨的腦袋道:「我呢,你沒看見旁邊還站著這麼大個人嗎?」

紅淨也不管身在哪裡,只要見蝶衣就很高興了,此時邊接過古皓然的衣服滴水喝,邊笑呵呵的道:「有主子的地方就有少爺,看不看的見有什麼關係,反正你們又不會分開。」

「這裡是什麼地方啊?」古皓然還沒有與紅淨爭辯,就看見旁邊的林野咳嗽了幾聲,撐著坐了起來。

蝶衣掃了一眼剛醒的倆人淡聲道:「不知道,先吃點東西在說。」

紅淨和林野精神還不是很好,委頓的靠在石頭上,見蝶衣遞過來生魚片,紅淨想也不想抓住就吃,生在海邊的孩子怎麼可能沒吃過生魚,林野微微怔了一怔也不多言,古皓然坐在邊上調息,蝶衣也靠在石頭上閉目修養,一時間海灘上只剩下紅淨和林野大嚼的聲音。

待幾人休息片刻後,四個人一起開始搜索,這礁石嶙峋的海岸線本來就不甚寬廣,剛才蝶衣和古皓然找人的時候就已經走了個完全,此時蝶衣帶著林野走在前面,古皓然帶著紅淨走在斜後面,朝陸地上走去。

四人大概走了半個時辰,一座巍峨的峭壁擋在了四人的面前,擋住了所有前方的路線,光滑的黑色石壁上垂滿了青籐,彎彎曲曲的就像無數的小蛇依附在上面一般模樣,蝶衣和古皓然一楞兩人對視一眼,蝶衣走向左邊,古皓然走向右邊,看有沒有這山壁沒有長到的地方。

一刻鐘後回到原點,蝶衣和古皓然面面相覷,紅淨不由問道:「你們那邊怎麼樣?」

林野皺眉搖搖頭道:「沒有路。」

紅淨張大了嘴道:「我們這邊也沒有,那峭壁一直長到海水邊,就像是一座屏風一般擋在面前,一點路途的樣子都沒有。」

此話一出四個人都沉默起來,蝶衣看了眼前光滑的怕有五十米高的峭壁,在回頭望了眼怪石嶙峋的沙灘,這個地方難道就這麼把人困死在這裡不成?沒有樹木,沒有花草,沒有動物,什麼都沒有,乾淨的只剩下石頭。

古皓然一直默不作聲的思考著什麼,林野不由道:「少爺,是不是想到什麼?」

古皓然挑眼看著遠方的水天一處,沉聲道:「我在想這到底是什麼地方?聖天所有的海岸我基本都去過,就算沒有去過,在地域位置上我們出事的地方在常州和關洲一帶,那裡的海島不會有這種礁石,就算被海水帶的遠了點,也應該在青州和滄州附近,那兩處盛產青石也不是這種海岸,我們這是到了什麼地方?」

蝶衣皺眉道:「是不是到了影束的地盤?」

古皓然還沒開口林野便道:「這和影束王朝是兩個相反的方向,不管怎麼漂流都不會到影束的地盤上。」

古皓然點了點頭,回頭看著眼前的峭壁眼神一凜,神色堅決的道:「既然後退找不到路,那就只有躍過這座峭壁,不管它後面是神,是鬼,是人,我也要過去。」

蝶衣看了眼光滑的石壁朝古皓然道:「怎麼過?」這峭壁高是一回事情,最主要是下面接近十米左右什麼都沒有,上面的青籐雖然看著結實,可誰能夠一跳十米,蝶衣暗討就算自己能力再強,功夫在高,也只有等到青籐長下來,或許能夠爬過去,現在則只有望洋興歎。

古皓然細細的看了石壁良久,也就不在問什麼,也不掙開古皓然的手,當先就朝海邊走去,自從跟古皓然肢體相連的在海上漂流了不知道多少天,就對古皓然的接觸一點也不排斥,好像是身體已經接受了古皓然的味道,承認了他。

毋庸置疑,能填飽肚子的還是生猛海鮮,好在這地方水產不僅豐富,魚肉甚是鮮美,雖然蝶衣和紅淨等一個名字也叫不出,味道可是好的不得了,沒有那魚類特有的腥臭味道,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股清香的甜味,讓人回味無窮。

古皓然先時口中無味道寡淡,幾日未食只顧的上填飽肚子,此時慢慢吃來則讚不絕口,一多半都幾乎進了他的胃裡,好在這裡除了蝶衣,紅淨也是一個水裡的好手,一個猛子紮下去,想吃多少有多少。

吃過晚飯天色暗下來,本來毒辣的太陽一隱藏,悶熱的天氣瞬間不見,幾道海風一吹遍體生涼,讓人忍不住打哆嗦。

紅淨耐不住冷早跑去與林野擠做一團,互相擁抱著取暖,這廂古皓然看著靠著石頭坐著的蝶衣而無表情,不由嘴角彎了彎走上前去,靠著蝶衣坐下伸臂就向蝶衣抱來。

蝶衣冷眼掃了他一眼冷冷的道:「幹什麼?我不冷。」

古皓然聳了聳肩頭道:「你不冷,我冷的很,我可不想現在生病,你就借我抱一會。」邊說邊直接把蝶衣給摟在了懷中。

蝶衣微微皺了皺眉不過還是沒把古皓然推開,這天氣確實下降的厲害,跟沙漠上有的一拼,這個時候四個人任何人生了病都不是好事情,再說都是才從海中逃生的,這體能那有平日那麼完整,這時候更該同舟共濟,於是閉上眼任由古皓然緊緊的抱著她。

古皓然軟玉溫香在情,不由微笑著翹起了嘴角,他那裡是怕冷,不過是怕蝶衣冷吧了,知道蝶衣這個山不來就人的性子,那就他人去就山,此時把頭埋在蝶衣的頸子上,聞著蝶衣身上散發的體香,恍然覺得時間就這樣停了也好不用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不用想身處的環境,只有自己喜歡的女人陪伴著自己,就好。

一夜無話,雖然是在陌生的環境,不過四個人都是適應能力相當強的,完全在他們臉上找不到慌張驚懼的表情,好像就在自家後院逛一般,輕鬆愜意的完全不當那麼一回事。

第二日天色微明紅淨睜眼就看見,對面古皓然抱著蝶衣睡在一起,蝶衣的整個身子基本都綣在古皓然身上,蝶衣的臉靠在古皓然肩頭,古皓然微微側著臉靠在蝶衣臉上,天邊的第一縷光線透過來,眼前的這副畫面好像美的如夢如幻一般,溫馨,絕美,舒適。

紅淨嘴角不則微微帶笑,看了一眼旁邊同樣看著倆人的林野,林野嘴邊也帶著淡淡的一絲笑容,一直比較淡漠的眼中閃過一絲溫柔,這樣的倆人個讓人不忍心破壞他們的美好。

日頭將出,醒來後收拾妥當的四個人重新來到黑色峭壁面前,古皓然走到峭壁的最邊角上,轉過頭來抱過蝶衣就親了一口,微笑著道:「等我來接你。」說罷快速放手退後一步。

蝶衣看了古皓然一眼沒有吭聲的站在原地,古皓然見蝶衣沒有打人的打算,不由嘴角高高的彎了起來,退後幾步面色一正,深吸了一口氣突然就朝峭壁衝去,紅淨不由驚訝的啊的叫了一聲出來,這峭壁能是撞上去就能撞個洞出來的?

蝶衣凝神注意著古皓然的動作,只見古皓然快要衝到峭壁上時,突然一腳踢出在峭壁上一點,身形一瞬間快速拔高幾米,接著在最邊角上那些微突起的地方一踩,身形借勢再度拔高,伸手就朝那些青籐抓去,兩躍之間高度居然快達到十米。

紅淨頓時驚訝道:「少爺功夫居然這麼好?太強了。」話音未落見古皓然身形在空中一滯,拔高的身形停頓在空中,而他的手並沒有抓上任何的青籐,蝶衣眼中光芒一閃,一個快步搶到峭壁邊迎頭看準古皓然的位置,林野也同時搶了過來。倆人就準備接古皓然下落的身形。

不料古皓然眼見身形停滯,一咬牙伸掌快速在峭壁上一拍,欲下落的身形硬生生不落反往上竄了一米,有這一米就夠了,古皓然一把抓住從峭壁上垂下來的青籐,借力使勁一扯就往上蹬去,那青籐承受不起古皓然突然而來的大力,乓的斷掉就往下落,古皓然眼疾手快的抓住其他的青籐,一路又拉又扯的朝峭壁頂躍去。

不過幾吸之間古皓然就沒了影子,蝶衣方退後看了眼落下的無數條青籐,林野擦了把額頭的汗道:「少爺也太莽撞了,就這麼一鼓作氣搶上去,要是那一根青籐斷掉,少爺沒有來得及換手,從那麼高的地方掉下來,我們接不接的住還是個問題。」

紅淨則嘖嘖稱讚道:「不是說少爺的功夫在古家是最弱的,怎麼現在一看不是那麼回事呢,這麼強還弱,那其他幾個少爺不是強的沒邊了?看來是那些個丫鬟撒謊。」

蝶衣聽著紅淨對古皓然的高度讚美,冷淡的道:「自己知道就好,不需要說出去。」不知道為什麼古皓然不願意露像,既然他想這樣那就這樣吧。紅淨一聽一轉念就明白了,當下謹慎的道:「紅淨知道了。」

三人站在峭壁下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蝶衣和林野都不是喜歡說話的人,唯獨紅淨一人嘰嘰喳喳的,居然也能唱出一獨角戲來。

不多時從峭壁上垂下一條粗粗的青籐,蝶衣讓紅淨和林野先上去,這兩個人什麼功夫都不會,要是青籐斷了那還不是只有死個乾淨,待最後蝶衣被古皓然拉上去後,映入眼簾的實在讓人心曠神怡。

只見峭壁之後乃是一個別樣的世界,放眼望去一片銀白,間或夾雜著桃紅,金黃,粉紫各色在大地上極盡妖嬈,高山上的流水蜿蜒而下,匯入一藍的像天空一般的湖裡,嫩綠優雅的綠色環繞中,星奇羅布著美輪美幻的房屋,抬眼眺望遠處,一汪絕色就像地毯一般平鋪而去,美的驚人,美的不識人間煙火。

四人坐在峭壁頂上,林野難得的讚歎道:「別有洞天,這彷彿人間仙境了。」

古皓然點點頭道:「確實如此,有人就好辦事,就怕全是石頭。」

蝶衣打量了一番後道:「這地氣溫怪異,一牆之隔居然一邊溫暖如春,一邊酷熱如夏,好另人費解的地理位置。」

旁的紅淨則早已經被眼前的美景驚呆了,睜著大眼睛滿臉迷幻的看著下方的人間仙境,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垂繩,吊人,一通忙活後四人走在滿山的梨花樹下,見花瓣隨著微風四散飛舞,在四人身邊繽紛而下,各色蝴蝶圍著花朵翩翩起舞,置身其間不由覺得心曠神怡。

古皓然邊走邊道:「難得有這麼一個好地方,住在這裡的人真是會享受。」邊說邊摟過蝶衣的腰,為她拂去肩頭飄落的花瓣,蝶衣冷冷看了古皓然一眼,依舊漠然的走自己的路。

四人走了不算短的距離,一個多時辰後才從滿山的花海中解脫出來,入眼則是一片荷塘,滿塘的碧綠荷葉迎風招展,間或中夾雜著一些才露尖尖角的花苞,旁邊一涼亭裡正坐了幾個人在聊天。

四人一看對視一眼就朝那幾個人走去,到的近處古皓然等還沒開口,涼亭中的人就先看見了他們,本來還甚在意的眼神,在打量他們一番後流露出說不出的驚訝,當先一青杉年輕人唰的站起來走到四人面前,在細細看了四人幾眼後,突然微微一笑道:「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古皓然笑看著眼前溫文而雅的年輕人道:「打擾幾位聊天了。」

那年輕人溫柔一笑道:「那裡,很久沒有遇到外面來的朋友了,我叫青竹,不知幾位是從什麼地方而來?如何稱呼?」

古皓然點點頭道:「不敢,我叫古皓然,身邊這位是我的妻子,這倆人是我的小廝,我們因為在海上遇上了暴風雨被吹到了這裡來,還不也請教這裡是什麼地方?」

那叫青竹的笑著道:「這裡是情島,很高興認識各位。」說罷回頭朝身後的幾個年輕人道:「去向島主報喜去,今天來了幾個新朋友,晚上大家好好慶祝一番,為幾個新朋友接見洗塵。」那幾個年輕人淡笑著退了下去。

蝶衣冷眼旁觀這叫青竹的多半是個說話有點份量的人,便一直沉默的看著他,那青竹微笑著對蝶衣點了點頭,此時的四個人都是說不出的狼狽,一頭的灰塵破爛的衣服,根本看不出來本來面目,所以青竹等人並沒有在蝶衣身上做任何流連。

古皓然報出名字後就注視著青竹的反應,見青竹居然一點其他表情都沒有,只是客氣的微笑,他古皓然三個字在聖天和影束可都是大大有名的,而他所報出的島名字根本連聽都沒有聽過,古皓然不由暗地皺了皺眉,面上卻笑著道:「不過是幾個迷路的人,那裡還要什麼接風洗塵。」

青竹笑著做勢請古皓然先行邊道:「古兄不用推遲,不過是借個理由熱鬧一番罷了,同時也帶古兄認識一番島上的人,以後大家好相處。」

古皓然頓時皺起了眉頭道:「能認識新朋友古某故是歡喜,不過我和拙妻還有要事要辦理,怕是不能長住於此,還請青兄指點條出島路徑,以後我自當前來道謝。」

青竹輕笑道:「這話的那裡話,以後的事情以後在說,現在古兄和夫人還是先去洗漱一下要緊,這些話我們先不說。」說罷笑呵呵的在前面領路,絕口不提剛才的話題。

古皓然見青竹不在提起剛才的話題,一路上只是介紹情島上的特色,那些沿途見著的人驚訝的看著古皓然一行,目光高深莫測。

蝶衣沿途聽著青竹與古皓然攀談,眼中卻留意著四周,見那些土地上耕種,或者三三兩兩聚焦在一起品茶泛舟的人,都笑看著自己等,沒什麼高興的表示,也沒什麼意外的情緒流露,雖然有些人眼中流露出驚訝,但是目光深處卻只是興味和打量,與外表流露的完全不符。

在看這各色樣人,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是蝶衣觀察古家人這麼久,會不會武功已經能夠一眼分辨,那些沿途的人雖然並未流露,卻也沒刻意隱藏,一個個都是會家子,蝶衣面上不動聲色,暗裡卻已經開始留心。

這裡幾人走過一處耕田,田中一中年人抬起頭來看了幾人一眼,又低頭忙活著自己的事情,那一眼蝶衣卻正好看的清清楚楚,憤恨,哀傷,悲痛,不甘,絕望,還有同情,只是一眼就流露出這麼多種情緒,蝶衣不由心中一凜,裝作不在意他,好像他根本不存在,或者根本無足輕重。

蝶衣回過頭來看向古皓然,見古皓然面上神色不動,卻緊緊的握了一下自己的手,不知道古皓然感覺到什麼,不過卻都開始提防起來,這裡也許並不好它的景色一般的美好。

第五十九章來的去不的

越接近島嶼中心位置,遇見的人越多,越見繁華,不少星奇羅布的房頂居然是黃金修建,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好生耀眼。沿路的小動物一點也不怕生,在房屋人群中肆意穿梭來去,紅的似火,白的似雪,形象討喜,蝶衣倒不認識這些是什麼動物,不過聽著耳後紅淨的盡量壓抑的驚呼讚歎聲,也能猜測出這些滿地跑的動物屬於珍禽了。

青竹微笑著邊領路邊道:「島上盛產黃金,所以有喜歡的居民就挖來做房頂,老遠看去到亮眼的很,不過實際上卻不怎麼實用。」

古皓然見青竹一點也不避諱的告訴自己等,心中不僅沒有放心反而更添提防,笑著道:「不過各人喜好而已,這東西既不能吃又不能穿,拿來做房頂也算是找到它一點好處。」

青竹挑眉看了眼古皓然,眼露讚賞的笑著點點頭道:「好見地,古兄家裡若不是家景豐厚有餘,那就是真正的視錢財如糞土的高雅之士。」

古皓然哈哈大笑道:「錢財就是錢財,看低它不見的就多高雅,高看它也不見得就多低俗,我不過就是一個世俗之人,成不了高雅之士。」青竹些微詫異的看了古皓然一眼,淡淡的笑了起來。

一路前行,這島嶼說大不大說小也真不小,走了兩個多時辰了還沒到目的地,好不容易在天色黃昏的時候,青竹方笑容滿面的道了一聲到了,就讓古皓然和蝶衣等先行去洗漱一番,等晚間一起歡宴。

待四人洗漱完畢後青竹還沒有現身,一滿身溫柔的女子端來水果,示意古皓然等先用一點,島上的人正在聚焦過來,還有一刻才開始晚宴,古皓然謝過後退了外人,看著蝶衣道:「這地方有點奇怪,等會需要小心提防,特別是你們兩個,一切看我和蝶衣的眼色行動。」

林野和紅淨默不作聲的點頭,這兩人機靈的緊,對身邊事物尤其敏感,一路行來雖然並沒有說話,但該看到的該聽到的該反應到的,一點也沒有溜下。

蝶衣皺了皺眉道:「我們已經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遠遠看過來雪白的顏色中夾雜著金黃,本還以為是什麼花色,走近一看居然全是金山,蝶衣一眼看著的時候就知道不妥了,別人毫無保留的給你觀賞,其後果有時候是很嚴重的。

古皓然點了點頭道:「我也看見了,今晚靜觀其變吧。」話音方落青竹的聲音遠遠的傳了來,來接古皓然等四人了。

穿著島上居民的衣衫,古皓然和蝶衣此時並肩站立在一偌大的廣場當口,說是廣場也不太對,偌大的場地上石桌擺放有序,黑壓壓的不知道坐了多少人,兩旁照明的火把照的每個人纖毫必現,本來喧鬧的現場一發現蝶衣等出現,立時幽靜了下來,百把千人的目光全注視了過來,眼光中無一不透露著震撼和驚艷。

古皓然和蝶衣站在場地的石頭台階上,倆人雖然粗布麻裙,但不掩蓋其天生麗質,髮絲隨著夜晚的微風迎風飄揚,在亮如白晝的燈火下,無一更增無盡的風情和魅惑。

古皓然掃了一眼靜寂的現場,宣示性的摟著蝶衣的腰,微笑著朝最前方高高在上的人走去,紅淨和林野緊緊跟在身後。

「島主,這位是古皓然兄弟,這身邊的是他的妻子和他的下人。」一直領路的青竹,把古皓然領到那坐在最前方之人身邊介紹道。

古皓然看了眼當前的人,只見此人四十多歲年紀,而相生的一派儒雅,咋看去頗有點文弱書生的感覺,微微帶笑的臉頰讓人看上去十分舒服,不過細看此人眼角生了一顆黑痣,眼光流轉間不怒自威中還夾雜著一股冷漠異常的氣韻,顯然是個面容溫和心腸冷酷的人。

古皓然一眼打量完後微笑著道:「皓然見過島主。」

那島主嘴角帶笑的看了古皓然幾眼,見古皓然瀟灑自若一點也不拘泥,便揮了揮手道:「小兄弟不用客氣,難得島上有貴客光臨,就當在自己家一般隨意就好。」

古皓然笑著道:「島主待人真是熱情,皓然卻之不恭了。」

蝶衣一邊聽古皓然跟那什麼島主寒暄,一邊冷眼打量著面前這人,見他面上雖然在跟古皓然說話,眼中卻淡淡的看向自己,目光深沉的看不出什麼情緒來,不是欣賞,不是迷戀,不是震撼,深的如一潭水一般,看不見底,蝶衣眼中不由冷了幾分,那島主見狀依舊保持著淡淡的笑容,不做任何其他的表示。

「古兄,來來來,青竹先跟你乾了這杯再說其他。」身旁的青竹笑容滿面的一揮手,底下的人哄然喧鬧起來,酒杯交錯,笑語嫣然,熱鬧起來,古皓然見青竹端著酒立在一旁,當下笑著接過。

「這位是古兄弟吧,來來來,老風敬你一杯。」一隔的近的三十歲左右的男子沒等古皓然喝完手中的,就直接擠了過來,硬生生塞給古皓然一杯酒,古皓然一手拿不下兩杯酒,摟住蝶衣的手微微使了點勁,蝶衣收回打量島主的目光,轉身看向古皓然,古皓然嘴角帶笑在蝶衣耳邊聲音不大,卻讓旁邊幾個人都能聽清楚道:「老婆,幫忙。」蝶衣看了眼眼前的形勢,伸手接過了這杯酒。

那男子微感詫異,就見古皓然飲盡青竹所敬之酒,把空杯子遞給蝶衣後,接過蝶衣手中的酒杯笑著與他對碰一下,一飲而盡後笑著道:「我妻子與我不分彼此。」

那男子輕笑著點了點頭道:「賢伉儷感情真好。」邊說邊飛快的看了蝶衣一眼,目光中藏著深深的驚艷和仰慕,蝶衣則面無表情的站在一旁,不羞澀也不謙虛,渾若沒有聽見一般,古皓然笑著道:「那是當然。」邊說邊緊緊摟了摟蝶衣。

這邊還沒說完話旁邊又有人跑過來敬酒,接著下方的眾人一個接一個的前來,後來乾脆直接拉著古皓然到桌子上喝酒,看這架勢好像是島上多年未見的熟人回來了一般,熱情的簡直不像話。

古皓然也不知道做什麼想法,保持著完美的笑容與眾人周旋,酒到杯乾,一時間島上的人都叫好起來,一些女孩子更是滿臉崇拜和愛慕的圍在古皓然身邊,而蝶衣身邊則是圍繞著不少男子,不過蝶衣對眾人的敬酒理也不理,古皓然則一概應下沒讓蝶衣碰一星半點。

沒多大一會,古皓然就從那島主身邊的位置開始,被拉到下方的酒桌邊上轉了一個圈,而古皓然的手一直摟著蝶衣不放開,身後的紅淨和林野也寸步不離的跟著,一行四人古皓然被拉到那,就一起走到那。

站在最上面的島主眼中閃過一絲不明的光芒,朝身旁的青竹看了一眼,青竹輕輕一點頭,抬頭朝底下眾人中看了一眼,一男子輕笑的站起身來,走了上去。

「小兄弟,來來來,我跟兩位小兄弟喝杯酒。」一年輕男子擠到紅淨和林野身邊,滿臉笑容的道。

紅淨和林野本默不作聲的跟在古皓然和蝶衣身後,邊上也沒有拉他們喝酒,此時聽見有人找他們說話,林野依舊不吭一聲,紅淨眨了眨眼睛,揚起天真的笑顏搖搖頭道:「我們不會喝酒,我們府裡的規矩大著,從小就不准我們喝酒,說是喝酒誤事,要是有哪天聞到我們身上有酒味,二話不說就會把我們攆出去的,我們可不希望被攆出去。」

那男子微微一楞後道:「這裡又不是你家怕什麼?再說你們少爺都還在喝呢,不怕,來喝一杯,就喝一杯。」

紅淨頓時小臉一皺可憐兮兮的道:「你是想我家少爺不要我嗎?我從小就跟著我家少爺,要是少爺不要我了,我活著也有滋味了,你,你不是好人,要讓我家少爺不要我。」邊說邊眼睛紅紅的,眼眶裡淚珠轉過來轉過去,看著可憐極了。

年輕男子明顯一呆抽了抽嘴角尷尬的道:「別哭,別哭,我這不是看你們跟著怕你們累嗎,好好,不喝,不喝。」

「青雪,你好好的惹這孩子幹什麼?看快要逗哭了,來,來,別哭,來姐姐這邊坐吃點東西,老跟著你們少爺做什麼,這裡又不會丟。」旁邊一俏麗女子拉開那叫青雪的男子,一臉笑容的對紅淨說道。

紅淨吸了吸鼻子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搖搖頭道:「我家的規矩,少爺在那我們就要在那,要是不遵從也就不要我們,姐姐,你真好,我知道你是好人。」邊說邊拉著林野笑瞇瞇的跟在古皓然身後。

女子身旁一年紀極輕的女孩頓時拉著古皓然道:「哥哥,你就准他們喝酒吧,讓他們陪我喝酒好不好?」邊說邊指著紅淨和林野。

古皓然轉頭看了一眼紅淨,依舊笑容不變的道:「你們想喝當然沒有問題,不用請求我的。」說罷轉過頭去仍舊摟著蝶衣與其他人周旋。

那女孩頓時喜悅的捧著個杯子遞給紅淨,紅淨眨眨眼睛看著女孩,突然道:「我長的好看不?」

那女孩先是一楞接著臉微微紅了道:「好看。」

紅淨歪著腦袋道:「你想不想天天見到我?」

女孩頭低了下去道:「想。」

紅淨頓時輕笑道:「我家少爺長的也好看,我也想天天看見他呢,要是因為我違反了府裡的規矩,就算少爺不懲罰我,我心裡也過不去,要這樣讓我見不到我家少爺的話,那我還不如死了算了,所以,我絕對不會違背府裡的規矩,我要一直跟少爺在一起,那你就不要當壞人喔,要不然我會恨你的。」說罷對著女孩美美的一笑,拉著林野就快步跟上古皓然和蝶衣,女孩幾人對視一眼嚴重無語,那些想過來拉著他們聊天喝酒的人面面相覷後,哭笑不得的搖搖頭。

古皓然基本上每一桌子喝了一杯後,轉過身拉著蝶衣不顧眾人的拉扯走到島主面前道:「皓然敬島主一杯酒,謝謝島主今天的盛情款待。」那島主淡淡笑著茗了一口古皓然敬的酒。

古皓然一飲而盡後轉身朝廣場上眾多的島民,提氣在聲道:「今日能絕處逢生,能有緣結識這麼多新朋友,是我古皓然的福氣,本當陪大家一醉方休,奈何皓然不善酒力,此時已經頭昏眼花了,這一杯我敬大家,多謝大家的熱情款待,皓然先乾為敬。」說罷仰頭乾杯,底下的眾人哄笑著應了古皓然這杯酒,古皓然本來能說會道,一圈結識下來眾人都與他熟了。

古皓然復坐到預先給他安排的島主的下首,朝著慢慢品酒的島主道:「島主,皓然今日能有幸認識島主,是皓然修來的運氣,不過皓然家中還有急事要我回去處理,相煩島主能告訴我們出島的路徑和此處的地理位置,皓然以後定當前來拜謝。」此話一出本來喧鬧的場合立馬靜寂無聲,場中的眾人都回頭看著古皓然等四人。

島主嘴角依舊帶著淡淡的笑意看著古皓然道:「是不是覺得這情島不好,所以想急著回去?」

古皓然輕笑著道:「我島上有如人間仙境,不是我們居住的地方可比的,那裡能不好。」

「既然如此那就在這島上住下吧,這好山好水的地方也不是任何人都能住的,我讓青竹給你安排住的地方,你想怎麼過日子都行,這裡沒有人干涉你,島上的任何資源你想用什麼就用什麼,我沒有意見。」島主茗著手中的酒水,輕柔的看著古皓然。

古皓然與島主對視道:「多謝島主美意,不過皓然在聖天還有急事要處理,不能長呆在島上,還請島主見諒。」

那島主微微笑著飲盡杯中酒不在說話,一直站立在旁的青竹開口道:「古兄,也許島主的話你還不明白,這情島不屬於什麼聖天,也從不對外開放,我們並不希望外面的人前來,也不會讓島上的人出去,這裡進的出不得。」

古皓然淡淡一笑看著島主道:「島主放心,皓然定然不會把此間事情向外透露半句,絕對不會引其他任何人來破壞島上的一草一木。」

那島主看了古皓然一眼,見古皓然態度誠懇,說出的話落地有聲,不由輕聲道:「小兄弟看其面目不是說謊之人,相信小兄弟此刻說出的話肯定是真心所想,不過,這外面的世道複雜著,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今日或許是真心誠意如此說,可難保證他日有了麻煩還會做如此想,這島上你也不是第一個流落來的人了,我的島上有些什麼東西,在外面的世道上有何價值我也明白,這裡幽靜的生活,我可不想任何人以任何方式破壞了。」

島主輕飄飄的幾句話說的誠實之極,完全開門見山不避一點嫌疑,古皓然早已明白若是這島上能與外界交流,那麼這上面的資源只會對自己的有利,只要自己派人來幫助島上的人與外界做交易,那肯定會很輕巧的出島,如果是與世隔絕閉關自守的話,那這島上的資源就對自己等有莫大的害處,現在一看果然如此,豐富的黃金,珍稀的動植物,無一為中曠世財富,要外界真有人知道這麼一個地方,怕聖天王朝和影束王朝都不會放過這裡,古皓然一念至此不由歎氣,要是不明白此間礦藏重要性,可能還能憑借自己的唇舌好說歹說,現在島上人完全明白他們的價值,這就難辦的很了。

古皓然想了一下滿面誠懇的道:「島主的話說的也在理,不過皓然家境也不是什麼窮苦人家,若說財富金錢什麼的,我敢說傾你一島的財富,也許也比不上我家聖天第一門庭的富貴,我手裡的金山銀山若聚焦在一起,怕不是你這個島可以比擬,所以島主盡可以放心,我對此間物事並不感興趣,若島主不信我敢以項上人頭擔保,回去絕對不洩漏這裡的一切,若洩露一字半句天打五雷轟。」

古皓然一翻話傲氣無比,聽的在坐的眾人都一臉的驚訝,一家的財富與一島相比居然還只多不少,不由都有點不信起來,青竹看了一眼滿面貴氣的古皓然,眼光掃向下面黑壓壓的人群,其中一道顫巍巍的聲音立馬傳來道:「若真是聖天王朝第一門庭,那等於是一國的財富之首,怕真的不是我們島上的資源可以相比的,但是我記得聖天第一門庭是山家啊,古家好像還排在五六位吧?」聽此話不用說外界的人,雖然比較瞭解聖天王朝。

古皓然立刻道:「兩年前我古家已經位列第一,山家現在不過是第二名吧了。」那聲音喔了一聲就不在說話,但此翻對話顯然奠定了古皓然的身份,至少不是個窮人了。

古皓然話音落下便定定的望著面前的島主,那島主打量了古皓然一眼微微笑道:「沒想到還上位如此有錢的人,怪不得有這麼美麗的妻子和如此大的家規,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規矩已經定下,無法更改,我也不願意更改。」話聲雲淡風輕,卻擲地有聲的打碎了古皓然的希望。

話音落下古皓然聽出無法更改,臉色不由沉了下來,望著島主嚴肅的道:「若我執意要走呢?」

島主慢悠悠的又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後道:「你可知道這麼多年從沒有任何外來人,能從這裡在踏出去。」蝶衣一聽這話頓時想起了,來路上那個眼神複雜的中年男子,他怕也是外來的人口,卻一輩子被囚禁在了島上。

古皓然皺了皺眉沒有說話等著島主的下文,那島主低頭把玩著手中的酒杯,緩緩的道:「我這個人很好說話,從來不強人所難,兄弟,別說我不給你們希望,想出情島,可以,不過,就怕你們辦不到。」淡淡的口氣彷彿在說天氣一般,一點情緒都不外露。

 

第六十章血路

青竹目光中露出一絲嘲諷道:「那你們聽著,要出島就按島上的規矩過三關,過了我們派人送你回去,量你也不知道這是什麼位置,如果過不了,死了也就算了,沒死的話廢了功夫貶做奴隸,男人女人具可以被所有島上人挑選,也就是伺候,懂我的意思。」

古皓然冷冷看著青竹道:「沒有那一天。」

青竹微微嘲笑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往裡闖,可惜這麼美的女人淪落到伺候所有人的地步,不過,我想島上的兄弟們會很喜歡你這個決定。」說罷走上前作勢聞了聞蝶衣身邊的香味,臉上一臉滿意。

古皓然頓時大怒一拳頭就朝青竹打去,青竹臉上帶著冷淡的笑容不避不讓,蝶衣眼中光芒一閃一把架住古皓然的手,古皓然一臉怒氣的轉頭看著蝶衣,見蝶衣面色冷淡的看著青竹,古皓然一轉念頓時明瞭,冷冷哼了一聲放開了手,青竹此時輕輕笑道:「尊夫人好厲害的觀察力,古兄,島上的人可是很團結的喔,若有人打了其中一個,其他的勢必要討回這個公道。」

古皓然目光炯炯的看著青竹,目光中懼無怕意,神色冷淡而嚴肅,青竹收了面上的輕笑,冷冷的道:「第一關,只要在預定的地點你走完五十丈距離,還能活的下來就算你贏,你們可以全部一陣,也可以挑人代表四個人,不過我看這裡就你會點功夫,其他人上了不過是找死罷了。」話音一落場地上的眾人不由嘿嘿笑了起來,朋友就好生相待傾心相交,敵人的話就言語手下都不用客氣,不是朋友就是敵人,沒什麼好說的。

古皓然看了一眼蝶衣,倆人對視一眼什麼話也沒說,青竹掃了兩人一眼接著道:「別說我們島上的人欺負你們,今晚就好生休息,明日一早開始闖關,只要在闖關之前相通留下,那我們就是朋友島主剛才的話依舊算數。」說罷也不等古皓然答覆,揮手喚來旁邊一個女子指引古皓然等晚間的住處後,轉身一拍手高聲笑道:「我們繼續。」場中的人哄然叫好,杯酒交錯起來,完全漠視古皓然等的存在。

古皓然也不氣餒,摟著蝶衣臉上帶著慣有的笑容,跟著女子朝歇息的地方而去,無視身後囂張的氣氛。

四個分四個屋子睡下,理由很簡單奴隸房沒有大張的床鋪,也沒有多餘的床,帶古皓然來的女孩淡淡的道明,島上的人絕對不卑鄙,不會趁任何時候對你們下手,意思就是因為很快他們就會成為島上人的公用物品,島上的人完全不屑趁這個時候動手。

蝶衣見這個島上的人很自傲,完全不把他們放在眼裡,不過這樣也好,至少在不明情況下示人已弱是件好事,不由與古皓然對視一眼什麼也沒說,也沒商議怎麼對付,一切等到了明天看過現場在說。

晚間島上微風陣陣吹拂著紗窗,不時傳來兩聲雞犬之聲,到是難得的寧靜祥和,蝶衣和衣躺在一張只能夠容納一個人的小床上,平靜的氣息和神態讓人捉摸不出她到底是睡了還是沒睡,月色當空,此時一道悠揚的笛子聲輕飄飄的傳了進來,如泣如訴,如夢如幻,蝶衣唰的睜開眼睛掃了眼窗外,笛子聲音並不遠,就好像是從窗子外傳來的,但蝶衣卻感覺的到外面並沒有人。

笛聲纏綿悱惻圍繞著蝶衣四周,好像是邀請她出去一般,蝶衣眼中光芒閃動,無聲的推開房門走了出去,身旁古皓然房間一點動靜都沒有,好像並沒有聽見這笛聲一般。

蝶衣順著笛子聲走去,遠遠看見一人坐在蓮花池邊的大石頭上,手中橫笛放在唇邊,如墨的頭髮在風中飛舞,整個人翩翩有出塵之勢,卻正是那島主。

蝶衣冷漠的站在旁邊看著眼前好像沉靜在笛聲中的島主,任由他傾情吹奏不發一言,笛聲渺渺風情茫茫一曲終了,那島主放下唇邊的橫笛輕輕歎了一聲,沉默了下來,蝶衣也依舊保持沉默,好半晌島主轉頭過來看著蝶衣淡淡笑道:「好沉的住氣。」

蝶衣冷漠的雙眼掃了眼島主仍然無話,那島主也不見怪笑著道:「我複姓上官,你可以稱呼我為上官島主。」說罷對著蝶衣微微一笑,儒雅之氣盡顯,一股成熟男人的優雅味道漸漸瀰漫出來,蝶衣面上不動聲色,暗中卻觀察著這上官島主的一切言行舉止,全身佈滿防備。

上官島主淡笑著看著蝶衣道:「好冷的性子,到也卻更能襯托你的氣質來,跟我的師妹幾乎一模一樣,讓人想不注意都不行,不過看來你比她還甚,她有時候還像個小孩子一般任性的緊,卻也實在讓人喜歡,你這性子卻有點太過了。」說罷微微的搖了搖頭。

上官島主見蝶衣依舊什麼話也不說的看著他,不由淡淡笑道:「不用那麼緊張我又不殺人,女孩,能告訴我你叫什麼嗎?一個這樣好氣質的人應該配一個完美的名字。」

蝶衣見上官島主轉過身去望著蓮花池,雖然看不清楚他的表情,那身上卻緩緩發出一股淡淡的憂傷味道,有寂寞有孤獨有蒼涼,那種味道跟有時候的自己很相像,孤獨,悲涼,不由微微皺眉道:「蝶衣。」

上官島主背對著蝶衣輕聲恩了一聲,半晌緩緩的道:「好名字,不過蝴蝶的衣服到最後終究注定是被拋棄的命運,這名字卻也悲涼了點。」

蝶衣掃了一眼上官島主的背影,名字不過就是一稱呼而已,那裡來的什麼講究,不過注定被拋棄這幾個字,讓蝶衣心中微微有點不舒服,這個世界誰都可以拋棄誰,不過她卻不為誰而活,除非自己拋棄,否則還有什麼人能夠拋棄她。

上官島主也沒有等蝶衣答話,自顧自的說:「這個世界有沒有什麼東西是永恆呢?再好的容貌也有凋謝的一天,再濃的感情也有暗淡的一天,再堅強的人也有死亡的一天,沒有永遠,什麼事情也不能永遠,你說,這世界上是不是就只能相信自己?」

蝶衣聽上官島主的話語中透出一股濃濃的無奈,眉頭微皺張了張口想說什麼,不過到最後還是一個字也沒有說,只是漠然的看著上官島主。

上官島主沒有聽見蝶衣的回話,微微轉頭看向蝶衣,見蝶衣冷漠的眼直視著自己,突然淡淡的笑了起來道:「我與你說這些做什麼,這麼些年沒有與人說過自己的想法,今天還真是破例了,沒有經歷過失望那裡知道被拋棄的孤獨,這些事情你們小孩子不明白。」

蝶衣漠然的看著上官島主道:「我不需要明白。」

上官島主微微淡笑著掃了蝶衣一眼道:「希望你明日還能說這樣的話,唉,年輕人,真是不走到最後一步不知道後面是懸崖,流落來島上的人那一個不是氣勢洶洶的要走,最後又是多麼卑賤的來乞求留下,留下人也留下生命,哪怕用自己最寶貴的東西,最珍惜的東西來換取自己的生命,蝶衣,也許明天你就會明白被拋棄的味道,沒有人在自己的命受到威脅的時候,會選擇保全別人而不是自己。」

蝶衣冷眼看著上官島主道:「這就是你找我來要說的。」

上官島主回過頭去撫摸著手中的橫笛,淡淡的道:「我只是不想見到美麗的東西隕落而已,感情並不是牢不可破的東西,有的時候它不過是一鏡花水月而已,經受不住敲打,或許我們可以打個賭,看明日你的丈夫是選擇自己還是選擇你,是選擇命還是選擇情?」

蝶衣冷冷的道:「不需要。」說罷不在理睬上官島主,轉身堅定的離開,上官島主微微側頭看著蝶衣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喃喃的道:「是太自信還是根本沒有信心?這樣美麗的女人,我真不忍心敲碎那層情感的煙霧,不過,是你們自己要選的,那就不要怪我。」說罷上官島主微微勾起嘴角,眼眸中卻冷漠如常,輕輕把橫笛放在唇上再度吹奏起來。

蝶衣緩緩回到房屋前,見古皓然正立在她的門前望著自己,見她起來微微皺眉道:「這麼晚了不在房裡跑什麼地方去了?」

蝶衣見古皓然眼中藏不出的關心和焦急,淡淡的道:「上官島主想抒發他的情感。」邊說邊推門往裡走。

古皓然抬眼望了眼遠處,跟著蝶衣走進去道:「他沒對你做什麼吧?你自己小心點,不要單獨去面對這個人,我覺得這個人不簡單,我居然沒有看出他有一身功夫,要不是剛才突然聽見有笛聲響,我還察覺不出來,以後你別單獨出去了,要是在有這種事情你來找我一起,我不想你出什麼事,這島上目前我們的情況很危險。」邊說邊走上前去,從背後抱住了蝶衣的腰。

蝶衣站在屋子中間沒有動讓古皓然抱著,半晌淡淡的道:「我要睡覺。」古皓然聽著抱起蝶衣倆人一起擠在單人床上道:「我不放心你一個人睡,我陪你,你放心我不會做什麼。」

蝶衣側頭冷眼掃了古皓然一眼,不會做什麼,你敢做什麼,見古皓然堅持要在這裡,蝶衣也不反對,這個時候保持體力很重要,也就依著古皓然胸前自顧自的睡了,古皓然看著蝶衣淡漠的面容,想了想剛才居然什麼都沒覺察到,不由擔心的把蝶衣緊緊的抱在懷裡。

第二日一大早萬里晴空,微風輕拂而過,陣陣花香傳遍了島上的任何一個角落,聞之讓人心曠神怡。

古皓然和蝶衣四人被帶到一平整的草地上,看不出有什麼埋伏陷阱的痕跡,不過就是一片平常的草地,顯然是臨時選擇出來的,古皓然嘴角帶笑,這還真是不把他們放在眼裡。

島上的人基本全部聚焦在這地方,本來以往也沒這麼多人來觀看的,不過今日這古皓然和蝶衣容貌實在出色,不由都跑來看熱鬧來,只見上官島主坐在邊上一桃花樹上,其他或坐或站的立在一旁,肆意談笑風生,好像真的是來看熱鬧一般。

草地中央空了約五十丈長短的距離,兩邊各自站了一整排人,的中有的拿著刀,有的拿著長劍,有的拿著斧頭,也有些人什麼也沒拿,就那麼空手站立在當處,有些位置上的人還正在與旁邊的人爭鬧,聽內容居然是看熱鬧的人也想上來玩玩。

青竹走到古皓然面前道:「我再問你一次,是願意留下還是要闖過去?」

古皓然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笑容道:「闖。」

青竹挑了挑眉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多說,前面的陣勢你也看見了,你可以選擇任何武器來用,他們對你下手絕對不會留情,你有本事能傷他們或者殺了他們都算你的本事,我們絕對不會計較,只要你能活著走過五十丈人牆,這第一關就算你過了。」話音剛落一陣笑聲哄然響了起來,那些人牆中的人臉上充滿了不屑的笑容,似乎青竹剛才這翻話實在是個笑話。

當頭的青雪哈哈大笑道:「能傷我們?好,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什麼手段,只要你能過去,哪怕把我們全部殺了,這島上的人也絕對不會追究你半分。」此話一出,眾人又是一陣轟然大笑。

青竹瞧了眼不行輕聲一笑,雙手高舉起啪啪啪拍了兩掌,本來喧鬧的場面頓時寂靜下來,所有的人都帶著不經意的笑容注視過來,青竹單手一揮對古皓然做了個請的動作道:「我希望等會不是我來給你收屍。」

古皓然淡笑道:「我也不希望。」說罷手在腰間一探,一直隨身的軟劍唰的拿在了手上,青竹一見淡聲道:「原來有自己的準備,也好。」

邊說邊退了下去,周圍的眾人也各自退後幾米,偌大的草地射箭全部讓給了人牆他們。

此時林野看了古皓然一眼道:「少爺,小心。」一旁的紅淨站在古皓然邊上接過古皓然遞過來的外衣,笑瞇瞇的道:「我相信你,少爺。」

古皓然朝二人微微一笑,走至蝶衣身邊看著蝶衣什麼話也沒說,只伸出雙臂緊緊的摟著蝶衣,微笑著在蝶衣唇上深深的印下一吻,轉身就往前走,蝶衣默不作聲看了眼古皓然,自然的跟上。

古皓然不由微微一頓側頭看著蝶衣,蝶衣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非常時刻,一切從權。」邊說邊從旁邊羅列的兵器上取過一短劍,比匕首略長經長劍略短,古皓然看了一眼蝶衣,見蝶衣不管是出與那種考慮,能跟他在一起,就等於把命拋下了,知道蝶衣的決定他改變不了,也不想改變,心中一陣難言的喜悅後,嘴角勾起一抹顛倒眾生的絕美笑容,並肩與蝶衣朝人牆走去,命都沒有了,那裡還管曾經不能殺人的決定。

青竹見蝶衣走出微微皺眉道:「你這是上去送死。」

蝶衣理也不理青竹,與古皓然並肩站立在人牆之初,圍觀的眾人見蝶衣站了上去,不由都猶豫的看過去,這麼一個絕頂的美人馬上就要受傷,或者說死亡,實在不是一件讓人愉快的事情,人牆前面的人也皺了皺眉頭,對一個不會功夫的女人動手,實在讓人比較為難。

古皓然審視了一遍長達五十丈的人牆,眼睛直視著前方道:「蝶衣,準備好了沒有?」

蝶衣緊握手中的短劍,斜斜垂在身旁恩了一聲,古皓然雙目一凜,一股壯大的氣勢透體而出,本來慵懶的氣息一瞬間變化,整個人說不出來的威嚴霸氣,圍觀的眾人不由咦了一聲。

古皓然退後一步沉聲道:「你走前面我給你斷後,你只管往前走。」蝶衣一聽知道古皓然的意思,她只管走擋前面一面,其他三面全部交給他抵擋,蝶衣此時也不再多說,恩了一聲當先走去。

人牆見倆人起來頓時齊齊喝了一聲,聲勢到驚人的很,蝶衣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笑容,渾身的陰森氣息四處蕩漾開去,眼也不眨的當先踏進了人牆的範圍,那當頭的青雪冷哼了一聲,直接放過蝶衣長劍一挑就向蝶衣身後的古皓然擊去,另一邊的人則二話不說,斧頭當頭就朝蝶衣頭頂砍去。

蝶衣面容冷到極致,那用斧頭攻擊的人武功高強,其來勢若避開則必須退後,踏入青雪與古皓然的交手當中,同樣死路一條,然時間緊迫不能後退,蝶衣當下不避不讓反手一劍就朝那人的眼睛刺去,那人眼看得逞卻見蝶衣快如閃電的一劍刺了來,速度力量都刁鑽的讓人無法想像,一劍快如疾風的手腕一翻就刺進了那人的胸膛,那人大驚之下一個後躍縱開,避過蝶衣直取性命的殺手,胸膛間卻也鮮血淋漓,受傷不輕。

一切不過瞬間,卻讓人牆後面的人面容大變,本來吊二郎當的面容一下子就嚴肅起來,蝶衣看也不看周圍的人,手中短劍發揮到極致,迎上前方剛遞過來的攻擊,一身血腥之氣緩緩的散發出來,冷烈,陰森。

跟在蝶衣身後的古皓然,同時抵擋左右兩方和後方的攻擊,古皓然軟劍本是利器中的利器,是收集聖天王朝精鐵所鑄造,雖然不是什麼吹發既斷的曠世神兵,卻也是難得的好東西,此時遇上青雪一劍襲來,古皓然嘴角一直掛著淡淡的笑容,手中軟劍順著青雪的長劍而上,一個照面直接斷了青雪的兵器。

人牆中的人此時才看出兩人不是那麼好對付的,在嚴肅起來的同時,眼中更是透露出一絲興奮,在也管不上什麼戲耍,臨蝶衣和古皓然身邊的攻擊同時發動,前面的攻擊也同一時間快速的遞了上來,一時間只見人牆中人影晃動,刀劍相加,劍光影影,殺所騰騰,在蝶衣和古皓然身邊圍成了圈,快速的攻擊不分人,不分先後,不分男女,帶著誓要至他們與死地的力量前來。

蝶衣一臉冷酷的當先而行,手中短劍揮舞手起刀落,快速的穿插在紛亂的攻擊當中,身形在刀光劍影間快速的落騰,對上迎面攻擊過來的兵器,蝶衣躲也不躲,只是在攻擊還未到身上的時候,一劍已經刺向敵人的命門要害,完全用的是兩敗俱傷的打法,卻成功的讓那些人收回招式,選擇避開保命。

原本就心狠手辣,此時面對上要她命的人,下手更加的不留情,手中短劍揮舞,一身殺氣濃烈的讓這片天空渲染了這份血腥,島上的人那裡見過蝶衣這樣刀刀乾淨利落,直奔要害的打發,沒有所謂的虛招,實招,總是從最匪夷所思的地方刺過來,一個不小心眼睜睜的看見短劍刺進自己的胸膛。

人牆中的人本來只是認為取倆人的命實在是小意思,沒有想到本來只是冷漠的女人,一入殺場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彷彿地獄裡來的索命閻羅,帶著最冷酷的面容,毫無庚日揮舞著鐮刀收取生命。

一旁看熱門的島上眾人在蝶衣一踏入人牆的時候,悠閒的味道就變了,無不站直身子驚恐的盯著,人牆中當先而行一身濃烈殺氣的蝶衣,這個女人已經變成了殺人的機器,完全不顧自己的安危,腳下不停的往前走,同時無情的揮刀對上攻擊過來的人。

青竹看著染紅地上的鮮血,和跌倒在地上的島民,驚訝的失聲道:「怎麼會是這樣?」本來一直漠然的坐在樹梢上注視著倆人的上官島主,也微微皺了皺眉頭,眼中卻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古皓然護在蝶衣身後,同時拉下幾面的攻擊,腳下卻一刻不停的跟著蝶衣往前走,一道劍網把自己和蝶衣盡可能的護在裡面,蝶衣殺人不眨眼,四方的攻擊都同時注意著在,這樣一來不由分心的有時候同時與古皓然去接一個人的攻擊,而身旁的攻擊則沒有人去擋。

古皓然連著幾下差點打上蝶衣的短劍,幾個分神下手臂腿上吃了幾刀,好在古皓然此時顧不上藏著捏著,完全全力以赴,身上把受的傷也礙不了什麼大事,古皓然不由急道:「你顧你的前面,其他的交給我,聽見沒有,有我在不會傷了你,交給我,相信我。」

蝶衣一個對刀換身的機會側頭看了古皓然一眼,見古皓然眼中全是焦急,其中卻含著說不出來的關心,見古皓然為了避開自己的攻擊,身上已經掛了好幾處傷,不由定定的看了古皓然一眼,回身頭也不回的往前就衝。

古皓然見蝶衣不再回身來接身後的攻擊,心中頓時鬆了口氣,旁邊全是招招致命的攻擊,一個接不住就是死路一條,不能在分心掛著什麼時候有突然感覺到了背後的威脅,回身狠辣之極的攻擊,此時見蝶衣盡可能的沒有回頭,古皓然心下定然,劍法展開護著蝶衣身後和自己身邊。

幾個輾轉交手之間,鮮血在無聲無息中染紅了蝶衣和古皓然走過的草地,站在古皓然身後已經遞不上招式的人牆,自動退了開去,不少人不是傷在古皓然手裡,就是傷在蝶衣手中,倆人為了保命下手都不容情,島上的人動起手來也沒想過要留他們的命,傷勢不能不說不重,退下去的人立馬有人迎上來醫治,而古皓然和蝶衣一身是血,在人牆中猶如兩個人在刀山中義無反顧的前進。

第六十一章 潰敗

滴滴答答,鮮血順著劍尖滴落,又隨著劍尖朝四面八方揮灑,在半空中蕩漾起一陣迷茫的血霧,清脆又激烈的兵器交加聲,在寂靜無聲的空氣中傳遞開來,或輕或重,或快如閃電的連擊,或一聲悶哼的以強對強。清爽的天空下,卻纏繞著令人窒息的殺戮之氣。

血順著蝶衣的手臂滑落,一滴一滴的融化在青青的綠草中,與濕潤的土地糾纏在一起,神色冷漠異常的蝶衣,手中的短劍明亮光滑,一條細細的血絲纏繞著劍身,那是因為蝶衣的動作太快,所刺中的位置第一時間帶不出多少血來,只有在短劍離體的時候,才知道自己傷的有多深。

蝶衣猶如沒有察覺到自己受傷一般,眼也不眨的揮舞著短劍在前方開路,森嚴冷酷的面容讓人牆中的人無端端的感覺到懼怕,落在她身上的攻擊不由曲與少些,都齊齊朝她身後的古皓然攻過去。

古皓然一人抵擋三方的攻擊,身上早已經不知道受了多少小傷,淡黃的內衫早已被染成了紅色,上面有敵人的血也有他的血,此時人牆中的人大部分攻擊都落到他身上,古皓然咬緊牙關死死抗著,腳下的步伐跟蝶衣越來越遠,漸漸的有跟不上蝶衣的趨勢。

古皓然一見下心中焦急不已,這人牆中的人武功都高強的離譜,要單打獨鬥或者以一對幾,古皓然承認他們絕對不是他的對手,可是現在卻是這麼多高手,怕是有一百多個人,這樣下去就算現在能夠抗的住,如果衝不出去遲早也是個累死,不由一個轉身間看了眼前方的蝶衣,見蝶衣果然不再轉身接身後的攻擊,心中一瞬間暖洋洋的,這是蝶衣在開始嘗試的相信自己,頓時古皓然心中百種思量,絕對不能辜負蝶衣的信任,絕對不能。

當下一咬牙手中劍法揮灑開來,招招都是同歸於盡的打法,要傷敵先傷己,先置自己於死地,卻也要敵人捨命奉陪,這一來挑上古皓然的人,也一瞬間猶豫了起來,殺死他是件小事,但是要自己的命做陪同,那麼就是一件大事,古皓然要的就是這一瞬間的猶豫,幾個落騰翻越間已經跟上了蝶衣。

正好趕上邊上三個人同時攻擊蝶衣,古皓然一劍挑開攻向蝶衣後背的利刀,反手就朝那人反擊過去,同一時間蝶衣快速的轉身回劍,見古皓然已經幫她接過了攻擊,不由在電光火石的瞬間深深看了古皓然一眼,古皓然揚起一抹堅定的微笑,示意你的背後有我,蝶衣雙目光芒閃動快速回頭就對上前方的人,古皓然背靠上蝶衣的後背大聲道:「往外衝,不要回頭。」

蝶衣當背靠上古皓然的後背時,一瞬間身體緊繃的死緊,沒有人可以在站在她的背後,特別是在她動手的時候,她的後背不會留給任何一個人,蝶衣頓時下意識的就想一劍刺過去,卻在短劍刺到一半的時候聽到古皓然的說話,聲音很沉穩,不似往日的輕佻也不若平日的傲然自大,帶著一股讓人寧靜的味道,那後背暖暖的,在濃郁的血腥味中散發著自己所熟悉的讓的氣味,讓蝶衣在最後一刻收了手。

古皓然哪裡知道他這一靠,差點把命送到蝶衣手上,古皓然想也沒想背後的蝶衣會做什麼,手中利劍揮舞著招招拚命,見周圍的人牆果然有點猶豫,嘴角不由掛出一抹冷淡的笑容,自己料想的沒錯,這些島上的人平日裡生活舒適慣了,在不傷害自己的情況下取外人性命那是誰都會做的事,可真讓他們要拿命來換敵人的一條命時,下意識上就會身體早與頭腦收手,習慣過安逸日子的人,有的時候是惜命的人。

古皓然一發現這個弱點,登時全部都是同歸於盡的打法,完全不避諱人牆中攻擊過來的刀劍,甚至把身子往上撲,手中軟劍更是發瘋的朝敵人要害攻擊,其氣勢從開始的沉穩老練,到現在的如癡如狂,整個變了個徹底,在攻防中古皓然百忙裡回頭看了一眼蝶衣,見蝶衣早已經是這樣的打法,不由心中喝了一聲彩,腳下加快就喝著蝶衣往外衝。

島上的人哪裡見過這樣不要命的瘋狂,要想出島的人哪一個不是愛惜自己生命的人,這般拿命不當命,好像是特意去尋死一般的瘋癲,不由讓所有人心下膽寒。

上官島主坐在桃花樹上默默注視著下方的戰況,半晌淡然的一笑眼中滑過一絲欣賞,自言自語道:「置之死地而後生,真是聰明的兩個人。」

旁邊不知道什麼時候跳上去的青竹皺眉道:「他們是不是瘋了?哪有這樣不要命的打法,要是命都沒有了,還談什麼出去。」

上官島主輕輕歎息了一聲道:「人啊,都知道生命只有一次,所以沒有人願意拿命去賭,就算是再看破生死的人,在面對死亡的時候心中都有著恐懼,都想著是不是能夠避免,所以沒有人輕易放棄,這兩個人夠狠夠聰明,以命賭命,最後贏家會是他們。」

上官島主兩句話說的籠統,青竹卻聽明白了,看了眼戰場上那些不由自主收回招數的島民,心中光芒一閃有所悟的道:「也許我們不應該用這麼多人去對付他們兩個,人太多反而並不齊心,當面臨生死抉擇的話,有時候犧牲或者依靠別人,未嘗不是一種好的選擇。」

上官島主淡淡微笑道:「青竹聰明,狠到別人身上不是狠,狠到自己身上才是真的狠,能狠到拿自己的命去博對方的收手,這才是極致的狠。」

青竹苦笑一下道:「可惜我們島上並沒有願意拼上自己一命,讓同伴收拾了對手的人,人性都是自私的,當兩方人都珍惜自己的命時,那就看哪一方能珍惜的少點能狠一點,那就是贏家,而當其中一方完全不在乎生死,拚死要拉個墊背的搏命之人,那就已經狠到了極致,就算對手人再多功夫再好,到最後贏家只會是那個搏命的人,這一點大家都心裡明白,只是從來沒有遇上過,今日他們讓我大開眼界。」

上官島主嘴角帶著淡淡的微笑,眼眸中依然漠然,淡聲道:「明日,帶他們去第二關。」說罷一個飛躍落下地來,幾個呼吸間已經不見了人影。

再說草地上的殺戮現場,蝶衣和古皓然的凶悍已經成功震懾住了所有人,人牆中的人心中駭然,雖然人多武功也好,可是只要沒有擺脫對死亡的恐懼,還想舒適的生活,就無法對上古皓然和蝶衣取勝,在猶豫的時候,古皓然和蝶衣已經腳步如飛的衝了出去。

站在空蕩的草地上,古皓然和蝶衣渾身是血氣喘吁吁,古皓然伸過手也不顧身上的鮮血,一把牢牢抱住了蝶衣喜悅的道:「我很高興你能相信我,我真的很高興。」蝶衣任由他緊緊抱著自己,一雙眼卻冷酷的望著身周的眾人,濃烈的殺氣依舊瀰漫。

草地上的人牆中人又是懊惱又是悔恨的站在原地,瞪著正摟抱在一起的兩個人,人牆中的人,前半段傷的人不少,幾乎個個都是重傷,幾個毀在蝶衣手下的不知道還有沒有命,而後半段則基本沒有受到什麼傷害,有也不過是一些小傷口,相形之下臉色難看的很。

這廂紅淨和林野一直相當冷靜的站在一旁,此時紅淨大叫一聲就朝古皓然和蝶衣跑去,也不顧兩人身上渾身的血跡,一個猛撲上去抱著蝶衣和古皓然兩個,哽咽道:「還好,還好,主子和少爺沒事,還好沒事,嚇死我了。」

古皓然平息一下胸中翻騰的氣血,提著紅淨的衣領瞪眼道:「誰讓你碰我老婆的,放手。」語氣凶悍的緊,神態卻洋溢著微笑。

一邊跟著走上來的林野拉過又哭又笑的紅淨,神色努力克制住顫抖,望著兩人道:「有沒有受傷,重不重?」

蝶衣掃了兩人一眼淡淡的道:「不重。」對她來說只要不是死了,傷勢都不重。紅淨一聽林野的話,立馬又開始緊張蝶衣和古皓然的受傷情況,惹的古皓然也對著蝶衣一陣尋根究底,蝶衣不由惱也不是喜也不是,從來受了傷後都是自己料理,沒有人會關心的情況,今天這樣子還真叫她不適應,不由有一句沒一句的應付著幾人。

這邊青竹目光淡淡的掃了一眼人牆中的人,那些島民無一不面有愧色的低下頭,要真說本事古皓然和蝶衣哪裡能夠從他們的圍困中脫出來,就算放到哪裡一對一,也不會讓他們如此輕鬆的過關,但是看見他們倆的氣勢和那股瘋狂,不由有一瞬間的震撼和畏懼,手底的功夫當有十成也只出到一成,等到明白過來後,古皓然和當有早已經衝過他們的範圍了。

青竹看了一眼眾人後淡淡的道:「大家都辛苦了,先各自去休息吧。」

當頭的青雪本是這些人中最強的一個,被古皓然斷了長劍後,不過挑了挑眉沒有追擊放了古皓然過去,不過是想後面的人過過癮,哪裡想到古皓然和蝶衣能夠衝破重圍闖過去,當下面上一陣青一陣紅,朝青竹道:「我們不過是一時大意,讓他們給矇混了過去,我不服,我要與他重新比過。」說罷一劍指向古皓然。

青竹看了青雪一眼緩緩的道:「島上的規矩你不遵守了?」此話一出,青雪頓時狠狠的瞪了古皓然一眼,一使勁直接震斷手中的長劍轉身就走,青竹沒有看青雪,冷冷的對著面有不服的眾人道:「他們闖過去是他們的本事,在戰場上沒有攔住就是沒有攔住,沒有任何藉口,也不要找任何原因,機會只有一次,不管你們有多滔天的本事,輸了就是輸了,難道我情島上的人連輸也輸不起?」

聲嚴令色的一席話青竹雖然說的淡漠,但卻一字一句敲打在面前眾人的心上,草地上的眾人立馬恭敬的對著青竹彎了彎腰,二話不說看也不看古皓然等齊齊退了下去。

青竹緩緩走到古皓然身旁,仔細打量了一番收回了滿身殺氣的蝶衣,嘴角流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道:「沒有看出來夫人居然有如此好的身手,如此狠辣冷酷的氣質,若早知道這樣也許我會派另外一些人出來,不至於讓他們輸得那麼沒面子。」說罷輕輕一笑,彷彿剛才的輸贏一點也不放在心上。

蝶衣掃了青竹一眼沒有說話,青竹也不在意,轉頭看著古皓然道:「很出色,有身手,有膽量,有智謀,這些東西若有一件已經是不錯的了,你身上居然全部具備了,今日我們輸的倒也不冤。」

古皓然對視著青竹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笑容道:「承認。」

青竹看了一眼倨傲的古皓然微微挑了挑眉道:「這第一關算你們過了,這第二關本來定的是明日,不過你是要休息還是要接著繼續?我並不介意給你幾天休養時間。」

「不用,該什麼時候就什麼時候,我沒有那麼多的時間逗留。」古皓然想著外界的大事還沒有處理,現在也不知道外面已經成什麼樣子了,哪裡有什麼時間休養,再說身上的傷勢確實也沒有多重。

青竹點了點頭道:「好,明日自會有人來帶你們前往。」說罷轉過身風度翩翩的離去。

跟著昨日青竹吩咐照顧他們的女子回到住處,古皓然才齜牙咧嘴的呼痛,紅淨幫忙脫下古皓然的衣服一看,手臂,背上,肩上,腿上到處都是傷口,尤其背上的傷口長長的一道,雖然不深面積卻大,到現在還一直不停的流血,紅淨和林野手忙腳亂的要給古皓然包紮,好在這島上的人自傲的緊,硬是要保持什麼風度,面上雖不過什麼好看,藥物什麼的倒也不吝嗇。

古皓然卻疼的皺著一雙眉抓住蝶衣不放,要先給蝶衣看了傷勢才管自己,蝶衣被古皓然拽著也不說話只冷冷的看著他,一旁的紅淨和林野對視一眼,放下手中的藥品一溜煙出了門,剩下兩個人單獨在房間裡。

古皓然赤裸著上身拉著蝶衣道:「給我看看你的傷勢,流了那麼多的血肯定不輕,我剛才在外面不問是怕他們知道我們傷勢的底細,針對我們設置關卡,現在給我看看,我才放心。」邊說邊拉著蝶衣坐下,自己動手給蝶衣脫起衣服來。

蝶衣讓開古皓然的雙手,自己撕開身上的外衣,肩頭被劃了一刀,腰間破了些皮肉,左手臂上有條比較深的傷口,傷口都不在重要地方,只是流了些血罷了,要知道蝶衣從小就學習怎麼避開要害部位,怎麼避開傷害,能讓他受傷絕對要算不得了的人了。現在鮮血已經開始凝結,遠比古皓然身上的輕多了。

古皓然一見之下皺眉道:「怎麼傷的這麼重。」蝶衣聞言不由挑眉看了他一眼,這就叫重?那他身上的那些傷算什麼?這人到底知不知道什麼是輕重啊?蝶衣正微微皺了皺眉,就見古皓然低下頭輕輕吻在肩頭上的那道傷痕上。

蝶衣輕輕一顫轉頭看向古皓然,只見古皓然雙唇輕輕的沿著不在流血的傷痕上走,傷口周邊的血跡被他輕輕的用舌尖舔去,溫柔輕致的彷彿在對待一件藝術品,生怕些微動作大了損傷了她。

蝶衣微微皺眉道:「你幹什麼?」

古皓然沒有答話把肩上的傷口全部輕吻了一遍,抬頭吐出口中的血水,方邊拿起傷藥給蝶衣上藥,邊道:「傷口要清洗乾淨才能上藥,不然好的不快,會留下疤痕。」

蝶衣順手拿過紅淨留下來的打濕的手帕道:「這有水。」

古皓然邊給蝶衣包紮邊搖頭道:「手上的力道控制不好,你會痛。」

蝶衣微微一愣道:「我不怕痛。」這人發什麼神經,挨上一刀臉色都不會變的人,還會因為清洗的時候力道不好而怕痛?這什麼邏輯。

古皓然手中忙活完一個傷口,抬頭對上蝶衣淡漠的雙眼,輕柔的道:「傷在你身上我會痛,我不想讓你受到任何傷害,看著這些傷口,我寧願它們在我身上,我沒有把你保護好,我不想這樣。」

蝶衣對上古皓然的雙眼,那雙眼晶瑩透亮,黝黑的眸子像天空中最炙熱的太陽,散發著璀璨奪目的光芒,裡面的火花和溫柔,讓人寧願永遠溺死其間,蝶衣不由怔住了,沒有人問過她受傷後會不會疼,只會關心任務完沒完成;沒有人說過會保護她,只有她自己獨立保護自己;沒有人會如此輕柔的對待她身上的傷口,只有她自己為自己包紮,從來沒有人對她說,傷在你身上,我會痛。

蝶衣愣愣的看著古皓然,那眼中的溫柔和喜悅毫不遮掩的流露出來,那從心裡散發的痛惜,從那輕輕的嘴唇間,從那小心翼翼的手指間,從那溫暖的懷抱中散發出來,這個人是真的喜歡自己,是把自己放在了心上,蝶衣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不是從對方的眼中,不是從對方的親密表現中,而是從對方的心中。

而古皓然正在清洗另一條傷口,沒有注意到蝶衣的發愣,只是感覺蝶衣比平日乖巧得多,因為她沒有讓他離開,也沒有把她推開,古皓然輕輕的吻過蝶衣身上的每一條傷口,細心的一道道上藥,在蝶衣難得的發愣當中,完成了他的第一次包紮之旅。

古皓然看著自己包的怪模怪樣的傷口,不怎麼自在的看著蝶衣道:「我是第一次包傷口,要是你不舒服就說出來,我找紅淨他們來給你包去。」說罷又突然想起紅淨再小也是男的,又忙道:「算了,你還是湊合吧,要是不舒服你找我,我給你換,不能去找別人。」

蝶衣從微愣中回過神來,仔細的看了古皓然一眼,見古皓然正轉身為自己倒茶,眼中光芒閃動語氣如常的道:「你的傷還沒有處理。」

古皓然正要遞茶給蝶衣,就聽到蝶衣的話,不由微微挑眉剛才見蝶衣受傷,一時心疼的搶過去給她包紮,居然忘了自己身上的傷口,此時被蝶衣一提才覺得後背肩上手臂上火辣辣的疼,頓時齜牙咧嘴的呼疼,想他古皓然本就是個千金之軀,什麼時候受過多少傷,就算以前遇見水匪的時候,也不過只是被破了皮肉而已,哪裡是今日這些高手所賦予的傷口可以比的,在外人面前那古皓然是咬緊牙裝無事,這會只面對蝶衣頓時就差眼淚汪汪了。

「蝶衣,疼啊,疼。」古皓然可憐兮兮的看著蝶衣,一手拉著蝶衣沒有受傷的手,見蝶衣並沒有推開,不由眼睛使力硬是擠出疼紅了眼眶的模樣。

蝶衣見此看了古皓然一眼道:「我去找紅淨。」說罷就站起身來。

古皓然忙拉著蝶衣的手語氣低沉的道:「蝶衣,你不能給我包紮嗎?我就那麼讓你討厭嗎?」

蝶衣掃了一眼正微微失望的看著她的古皓然,見古皓然背上的傷口還在流血,從背上一滴一滴的滑落,已經染紅了床沿,而古皓然那流露出傷感的眸子讓人實在不忍心拋下他,蝶衣定定看了古皓然半晌,伸手扶過古皓然示意他爬在床上,自己則去拿傷藥。

古皓然見蝶衣嘴上沒說話手中卻已經開始動作,頓時臉上笑容滿面,乖乖的爬在床上,蝶衣看著面前笑瞇瞇看著自己的古皓然,面無表情的開始為他清理傷口。

「蝶衣,蝶衣,疼。」古皓然從枕頭上露出一隻眼睛,可憐兮兮的望著蝶衣喊疼,蝶衣掃了眼古皓然的模樣,一時間還以為自己是在給夢尋,夢心清洗傷口,不由微微放輕了動作。

古皓然見蝶衣果然放輕勁道,不由理首在枕頭上笑彎了嘴,能令蝶衣心軟的就只有他們家那兩小鬼頭,看樣子蝶衣一定是喜歡小孩子,或者說是弱小的傢伙,以前是不知道自己喜歡蝶衣,後來知道了也沒辦法有這樣的機會,而且蝶衣也肯定不吃這一套,現在蝶衣既然能放心或者放一半心把後背給他,兼現在處於傷員地位,那還不打蛇隨棒上,擺個弱小撒個嬌,就算蝶衣不心疼也不會不理,這麼個相處下去前途一定光明。

所以接下來就只聽見:「蝶衣,手疼。」

「蝶衣,頭好暈,是不是血流多了?」

「蝶衣,腿上的傷口是不是裂開了?你幫我看看好不好,疼。」

「蝶衣……」

門外的紅淨和林野木然的對視,半晌紅淨一頭黑線的小聲道:「少爺是這麼嬌氣的人?我怎麼以前不覺得。」

林野嘴角抽了抽低眉道:「醉翁之意不在酒,剛才沒聽他吱一聲,甚至連臉色都沒有變過,現在能疼成這樣,這不擺明了嗎。」

紅淨頓時一臉鄙視的道:「有沒有搞錯,這比在土匪窩裡還危險,少爺居然還有閒情逸致跟主子來這一套,我真不知道少爺是膽子太大,還是腦子秀逗了?」

林野聽紅淨說的有趣微微一笑道:「少爺本就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聽憑往日的說法應該是一個很有急智的人,這當口防範什麼的都起不了什麼作用,只有等別人劃下什麼道兒,我們就接什麼道兒,多想無益不如能抓住什麼是什麼,我想少爺多半是發現夫人流露出對他有利的情緒,所以趁熱打鐵來了。」

紅淨噘起嘴道:「聽的人牙酸,我起雞皮疙瘩了。」

林野頓時笑了起來道:「他們不酸就好,沒準夫人還真吃這一套。」話音未落就聽見古皓然一聲慘叫:「蝶衣,輕點,你謀殺親夫啊。」

 

第六十二章 圈禁之地

日頭西沈,月夜初升,整個世界已經陷入沈睡之間,那滿空的星斗璀璨耀眼,在遙遠的天際照耀著迷亂的大地。

蝶衣睜著眼望著窗戶外的明月,身後古皓然緊抱著她正沈睡著,手腳都纏在她身上,就如一八爪魚般沒有絲毫縫隙的糾纏著。蝶衣望著皎潔的月色,半點睡意也無。

身後屬於古皓然身上的味道,縈繞在鼻尖,蝶衣不由微微失神,今日為什麼會放心把後背交給他?自己不是從來就不會讓任何人站在身後,為什麼在那一瞬間會聽他的話?會願意爭取相信他?

想到這,蝶衣不由皺了皺眉,不願深入去想這個問題,卻不自然的腦海中又浮起,古皓然眼眶微紅的朝她撒嬌呼痛的時候,明明知道一個男人既然一開始就承受的住,後面根本不可能會疼成那副樣子,可還是照著他的意思為他包紮,只因為他如此溫柔的對待自己嗎?不知道,不知道因為什麼,只是當時就那樣做了,蝶衣微微皺了皺眉,望著窗外的浩瀚夜空淡淡的出神。

這一夜平靜的如波瀾不興的湖面,沒有誰月下吹笛,更沒有誰依門等候,一切就像暴風雨來臨前一般,平靜的讓人心悸。

第二日一大早古皓然和蝶衣就候在了大門外,而心他們更早的居然是青雪,青雪沒有流露半點昨日不服氣的情緒,淡淡的道:「準備好了沒有?好了的話就跟我走。」古皓然微笑著摟著蝶衣的腰,四個人跟著青雪前行。

一路上青雪都沒有開,只是在前方默默的帶路,這條路倒不是蝶衣等人來時走過的路,是從島中心通向另一方的路。沿途風景跟來時的梨花遍黟很有點差距,樹木?翠高大無比,蔓藤植物也開始多了起來,卻無一絲花朵燦爛。

五人一路前行,氣候越來越有溫暖的趨勢,雖然溫度變化不大,但一向敏感的蝶衣卻察覺到了。空氣中也微微濕潤起來,不比剛才的乾濕合適,蝶衣不由微微皺了皺眉,這感覺有點像熱帶林氣候。

古皓然感覺到蝶衣的情緒波動,側首道:「怎麼了?」

蝶衣看了一眼古皓然,在轉頭看了看身邊越發遮天蔽日的樹木,冷聲道:「一個島幾種氣候,真是少見。」

古皓然微微挑眉不明白蝶衣在說什麼,前方帶路的青雪卻有點詫異的轉頭道:「你取然能夠發現?」見蝶衣冷漠的注視著他,青雪挑了挑眉啞然一笑道:「看來昨日輸給你們也不冤枉,不過,這一關一切都會結束。」說罷轉過頭去腳步加快前行。

古皓然看了眼蝶衣,蝶衣面色不變的跟著往前走,幾人一路無話,差不多用了兩個多時辰左右,古皓然等四人站在一座金子堆砌的山墻面前。金光燦爛的金墻高達二十多米,具體多長不知道,因為看不見它們的邊,此時這一世界上絕無僅有的浪費奢侈之墻,正在陽光下散發著光彩奪目的光芒,晃的人根本睜不開眼。

墻體周圍很乾淨,沒有花沒有草沒有樹木,只剩下光禿禿的一片土地,而上官島主和青竹此時正站在不遠處,旁邊跟著幾個中年人,看似應該算首領一類的級別吧。

青竹見皓然等幾人走來,便迎了上來指了指金山道:「這就是第二關。」

古皓然嘴角抽了抽打量一番金墻道:「不會是要我把它們搬個地方吧?」

青竹輕輕一笑優雅的道:「那倒不是,完全做不到的題目提出來,那不擺明了是為難人嗎?我們雖然就是要為難人,但是也會給出一個能夠完成的機會,哪怕是萬分之一,機會也還是有的不是。」

古皓然哈哈一笑道:「爽快,真小人比偽君子強,說吧,第二關要我們闖什麼?」

青竹抬頭看了一眼金牆淡淡的道:「這裡面是島上另外一種風景,很美,完全有別於島上其他的景致,不過最美的地方附帶的也許是最致命的,第二關就是從這裡進去,穿過裡面的地域,只要能從另一面出來,就算你過關。」

古皓然喔了一聲看了眼金牆,蝶衣冷冷的道:「地域的概念是多少?另一面又是哪一面?」

青竹看著蝶衣微微一笑道:「問的實在,你們是第一個來闖這一關的,我也不妨直說,這面金牆相連了兩座山峰,裡面所覆蓋的面積大小大概在百里左右,而所謂的另一面很好辨識,因為那裡仍然是一座金牆,只要你們找到,金牆外我們有人專門守候,你們只需要用石頭敲打,或者從裡面扔出東西來,我們就會打開那方的大門。」

古皓然聽到這裡認真的看了一眼青竹,青竹見古皓然看向他,嘴角帶起一絲憐惜的笑容緩緩的道:「第一關如果你不想死,只要選擇放棄你的所有,臣服於我們,那麼你依舊可以活著,雖然不會很舒適但至少是活著,這第二關則生死有你定,也有天定,我們無法再決定你們的命運,也無法插手你們的命運,一切好自為之。」

一旁的林野聽到這話突然插口道:「這麼說裡面所發生的一切,你們也不能知曉?」

青竹點點頭道:「是,我們只在另一個方向等你們十天左右,如果沒有人出來,那麼我們會放棄等待,那扇門也絕對不會再開啟。」

古皓然聽青竹說了這麼多,一點也沒提這被圈禁起來的範圍內到底有些什麼,語氣中沒有恐嚇只有憐惜,彷彿他們這一去就再也回不來,給個時間等待不過是應景罷了,不由暗自沉思的看了蝶衣一眼。

蝶衣冷漠的看著青竹道:「說完了就開門。」

青竹看了一眼漠然的蝶衣,還沒開口旁邊一直沉默的上官島主突然輕輕歎了一口氣道:「蝶衣,如果你們現在放棄,我可當前面什麼也沒有發生,依舊給你們很好的生活,這裡你們闖不過去。」

蝶衣看了一眼上官島主,見他面上依舊溫和,眼中沒有平日的淡漠,而隱隱流露出一點惋惜,彷彿他們這一去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條,旁邊的古皓然皺了皺眉還沒打算開口,就聽見蝶衣淡淡的道:「裡面究竟有什麼?」

古皓然一聽頓時不再言語,蝶衣這句話問到了重點,能這麼大手筆的製造這麼巨大的工程,來隔絕這裡外的世界,不用想也知道裡面的世界,不是那麼簡單的地方,一定是連島上的人都無法處理的凶險。

上官島主對上蝶衣的雙眼,半晌緩緩搖了搖頭道:「什麼都有,你能想像的裡面存在,想不到的裡面也有,曾經島上進去的人除了我,沒有一個活著回來,而我也不過只是在它邊上走了一趟,根本沒有能力深入腹地,這裡面是人間的地獄,你們過不了。」邊說邊挽起手上的袖子,手臂上一條猙獰的疤痕,不是刀傷不是劍傷,是一種不是任何兵器造成的傷勢,很重,光看傷疤就能想像當初這傷勢重到什麼程度。

蝶衣暗暗皺了皺眉,古皓然也是個識貨的主,面色微微一變後轉頭看著蝶衣道:「你在這裡呆著,我一個人去。」雖然知道蝶衣很強,但是連上官島主都不能全身而退的地方,凶險可想而知,如果因為他的決定而使蝶衣有什麼損傷,那還不如就讓蝶衣待在安全的地方,就算自己出不來,蝶衣也能好好活著,古皓然看著蝶衣,雖然心中不甘願,但是前路真的有死無生的話,蝶衣能活著就好。

蝶衣看了古皓然一眼,見古皓然眼中是不庸質疑的堅決,蝶衣緩緩抬手抵上古皓然的背脊什麼話也沒說,古皓然一震後定定的看著蝶衣,蝶衣的眼中什麼表情也沒有,看向他的眼淡淡的,卻讓他從心裡感覺到蝶衣的堅定,倆人對視半晌,古皓然伸手緊緊的摟抱住蝶衣,嘴角勾起一抹絕美的笑容,輕柔卻掩蓋不了滿腔的深情道:「要生一起生,要死一塊死,要走一起走。」

蝶衣聽聞微微頓了頓,她沒有想過這麼多,她只知道憑古皓然的功夫出不了這個地方,而她最討厭別人限制她的自由,如果沒有了古皓然,憑她一個人恐怕也過不了這關,那不如大家拚命一博,生死由自己決定,命運也由自己決定,卻不料引出了古皓然這番生死相隨的話。

上官島主見著擁抱的兩個人,眼中光芒閃動,剛才的憐惜被冷漠取代,漠然的站在一旁不再做聲。

古皓然回身抬起頭道:「開門。」

青竹看了古皓然和蝶衣一眼,漠然的揮了揮手,身旁的青雪遞上食物和水道:「這裡是十天的份,吃完了還沒出來,那麼就代表著你們永遠也出不來了。」

古皓然伸手接過後,就看見一直跟在上官島主身後的幾個中年人,站在金牆旁幾人聯手拉開了沉重的一扇金門,撲面而來一股濃重的藥味,古皓然和蝶衣同時看去,只見裡面接近金牆的大片土地上寸草不生,遠處高聳的樹木遮天蔽日,看不見連綿的山脈,只有無盡的蔥綠之色,而極遠處一道耀眼的金光籠罩在一方上空,身後的青雪道:「那就是另一面。」

古皓然和蝶衣對視一眼並肩朝門內走去,身後的紅淨突然道:「主子,紅淨知道自己沒本事,跟上主子和少爺只會給你們添麻煩,我就在另一邊門外等著你們,我等你們二十天,如果沒有見到主子和少爺的人影,我就進來陪你們。」

一旁的林野淡淡的接過話道:「我也一樣,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要走一起走。」倆人沒有痛哭流涕,也沒有慷慨激昂,只是用最平常的話語表達最不平靜的意思。

古皓然腳下頓了頓看向旁邊的蝶衣,蝶衣眨了下眼沒有回應任何話語,頭也不回的走了進去,金製的大門在眾人眼前關閉,把古皓然蝶衣和眾人隔絕成兩個世界。

古皓然和蝶衣越往前走草越來越深,漸漸的幾乎有齊腰的趨勢,蝶衣看了眼細長的草葉,站定腳步仔細端量遠方,而古皓然則從一進來就開始打量四周,和確定前行的方位,此時見蝶衣突然停下不由轉頭道:「怎麼了?」

蝶衣深深的聞了聞空氣中散發出來的味道,皺緊了眉頭道:「這是雨林的味道。」

「雨林?什麼東西?你是說這個地方的名稱?」古皓然不是很明白。

蝶衣深深的吸了口氣看著古皓然道:「你不該進來的,這裡你走不出去。」

古皓然頓時緊緊盯著蝶衣道:「你什麼意思?」

蝶衣見古皓然臉上浮現憤怒之色,眼中不是懼怕卻是對自己的怒氣,不由淡淡的道:「我本來以為是叢林,那樣你還幫的上忙,可沒想到是雨林,你從來沒有面對過裡面可能發生的事情,沒有任何經驗,走進這裡無疑是死路一條,回去,這關我去闖。」

古皓然壓抑著怒氣冷冷的道:「你有把握?」

蝶衣沉思著搖搖頭,雨林那是那麼容易能夠自由出入的,要是真好走,島上的人幹什麼要把這裡封閉。古皓然見蝶衣搖頭頓時大聲吼道:「你既然沒有把握還說那麼多幹什麼,我不是個膽小鬼,就算你再強也有照顧不到的時候,我難道就真的一點也不如你?我沒有到過這亂七八糟的地方,但是不代表我就只有受死的份,你要再給我說這樣的話,我要你好看。」

蝶衣冷冷的看了古皓然一眼不再說話,古皓然深吸了一口氣,緊緊抱了抱蝶衣道:「我很高興你關心我,但是我更關心你,要我把你放在這麼危險的地方自己躲避,那還不如讓我死了算了。」

蝶衣沉默了半晌,自己不過是不想要無謂的傷亡罷了,既然古皓然堅持那麼她就隨他的便,當下冷聲道:「那好,前面的路一切聽我的,我只需要你按照我說的做,不要讓我聽見任何質疑的聲音,也不要讓我看見任何我不允許的動作,如果你不能聽命,就別怪我無情。」

古皓然頭一次聽蝶衣說的如此慎重其事,見蝶衣眼裡是毋庸置疑的決斷,比平日更冷酷的表情告訴白己,要是他不聽她的,那麼她可能真的扔下他就走,當下咬了咬牙道:「好,我聽你的。」

蝶衣眼中頭一次光彩閃爍,不是因為興奮也不是因為害怕,而是一種面對極端挑戰的光芒,古皓然從未沒有見過蝶衣全身散發著這麼炙熱的氣息,以前的蝶衣冷漠,肅殺,蒼涼,今天的蝶衣更冷,卻散發著一股從來沒有的精神頭,狂妄,霸氣,決然。

古皓然正震憾當中,只見蝶衣脫下身上的裙子,撕成一條一條的布條,轉過身把自己腿上手上的衣服,全部用布條緊緊的紮在身體上,沒留下一絲縫隙,古皓然雖然不解卻也按照蝶衣的樣子,為蝶衣也把手腳都捆綁好。倆人收拾妥當後各自拿好兵器,就朝雨林深處走去。

高高低低的樹木肆意的生長著,無數的蔓籐糾纏在樹木上面,落葉在地上厚厚的鋪了一層,腳下的土地濕潤的緊,踩上去軟趴趴的,古皓然和蝶衣一前一後的走著,倆人都沒有說話,只緊張的注視著周圍的情況。

古皓然不知道雨林的可怕,只是聽上官島主那麼一說和蝶衣的謹慎,此時走在前面傾耳聽著周圍的動靜,沒有獅子,沒有老虎,沒有狼狗,這些凶殘的肉食動物都沒有,古皓然不由微微皺眉,不知道蝶衣這麼小心的前進,到底防範的是什麼。

「蝶衣,你……」古皓然轉頭才說了幾個字,就見蝶衣臉色一沉一劍朝他頭頂刺來,同時道:「別動。」古皓然頓時吃了一驚,沒聽見有什麼風聲啊,蝶衣這是做什麼?

轉眼間見蝶衣收回短劍,上面正刺中一個有胡豆那麼大小的蜘蛛,古皓然不由道:「不就是個蜘蛛,不用……」話音未落就見蝶衣一劍把死了蜘蛛扔到旁邊的一株小花上,蜘蛛身上流出淡綠的液體,那小花一瞬間淺白的顏色迅速變黃,枯萎,一片一片的脫落下來,古皓然心底一驚,好強的毒性,要是被它咬一口,哪裡還有人在。

抬頭看了看頭頂,上面一個偌大的蜘蛛網,難怪聽不到任何風聲,是因為它本來就待在那個地方,古皓然不由嘴角抽了抽,見蝶衣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忙討好的嘿嘿一笑,轉過頭去開始四面八方都留意起來。

倆人行的不快也行的不慢,保持著適中的速度,在這一片灌木從中穿梭,古皓然自吃了蜘蛛一次虧後,耳眼手感覺都提升到極致,無法像蝶衣那樣辨別什麼東西有毒,什麼東西沒有毒,那就通通殺掉,這一來倒比蝶衣還厲害。

蝶衣不過仗著反應靈敏和以前在叢林間生活的經驗,對危險有一種敏銳的察覺力,而古皓然則是一身功夫,聽覺,嗅覺,速度都比蝶衣敏銳,一旦知道自己要防備些什麼東西,自然出手比蝶衣還更快更狠更準,一時間前進的道路上所有的有異動物,沒等蝶衣出手,古皓然就收拾了個乾淨。

前兩日上蝶衣和古皓然配合默契,蝶衣才指點什麼東西有危險,古皓然總能舉一反三的快速掌握,有了古皓然在前方開路,雨林中的路程比蝶衣想像中要好過的多。

這一日日頭正當中,古皓然守了一夜沒睡,此時蝶衣邊吃東西邊去察看一下前方的路,古皓然方閉目休息,這兩日蝶衣本說倆人夜夜替換著守夜,可古皓然硬是不允許,往住是把蝶衣抱在懷中讓她休息,而自己則時刻往意著周圍的一切,每日只趁吃東西和歇息的時候閉目調息一番就好。

古皓然打了個坐睜開眼來,蝶衣還沒有回來,明明剛才還在周圍的,此時卻不見了影子,古皓然頓時高聲叫了起來,沒有回音,古皓然頓時急了,一躍而起就朝蝶衣前行的方向找去。

幾個縱躍間古皓然就走了不遠的地方,古皓然邊喊邊尋找,心情急切間突然聽見細微的響動,古皓然頓時辨別好方向就朝前方走去,一頭轉過一從樹林後,古皓然對上眼前的狀況驚恐的睜大了眼。

面前十多平方米的地盤上,盤踞著一條身子有水桶那麼粗的蟒蛇,只見它把身體肆意的舒展著,尾巴遠遠的遊蕩在身後,頭部高高翹起一動不動的注視著前方,怕有十幾米長,一身青色的表皮在陽光下閃閃發著綠光,口中的信子一吞一吐間宛若一條小蛇的長短,三叉的信子紅艷艷的揮發著一股惡臭,那它身前不遠處正躺著蝶衣。

古皓然頓時心中一緊狂呼著:「蝶衣,你有沒有事?蝶衣……」邊就朝蝶衣快速跑來,那蟒蛇一感覺到空氣在動,頓時對著蝶衣的頭部唰的對準古皓然的方向。

「站住。」一聲斷喝驟然響起,成功的讓古皓然停下了腳步,古皓然心中焦急的望著蝶衣,此時蝶衣趁剛才蟒蛇轉頭的瞬間轉頭對上古皓然,無聲的道:「我沒事,站住不准動。」

古皓然辨別出蝶衣的口型,又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下蝶衣的全身,見蝶衣上下沒有一點傷痕,顯然並沒有受到攻擊,不由長舒了一口氣,剛才看見她躺在地上,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此時一放下心來,古皓然頓時覺得背上出了一層冷汗。

第六十三章 險地

蝶衣看著面色蒼白的古皓然,微微皺了皺眉,在雨林中遇見蟒蛇最好的辦法,就是躺下等它從腿上往上吞食,等到它把腳全部吞下去後,摸出隨身攜帶的刀劍,快速從它的嘴角破開把腳取出就跑,這樣或許可以逃脫蟒蛇的追捕,否則就只死路一條,誰不知道叢林中蟒蛇是最大。

蝶衣在找尋前路的時候,這條蟒蛇不知道從什麼地方無聲無息的跑了出來,蝶衣遇見它頓時馬上就倒了下來,做好一切應急措施,為了避免面前的大傢伙發威,連聽見古皓然的叫聲也沒有答應,沒想到古皓然聽覺靈敏,自己給找上門來不說,遇上還不躲,這下兩個人都被這條蟒蛇給納入了攻擊範圍。

古皓然不知道蝶衣為什麼要他站著不動,她也在那裡躺著不動,不由心中焦急萬分,蝶衣看見古皓然滿臉的心焦,沒有注意瞪上他的大傢伙,反而一門心思關注著自己,眼看著古皓然要不聽她的衝上來,蝶衣忙大喝道:「不准過來,聽見沒有。」聲音中的嚴厲前所未有。

古皓然頓時吼回去道:「為什麼?」

蝶衣不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蟒蛇行動如風,在它的地盤上有什麼人能夠比它跑的快,還不說現在兩人都在它的攻擊範圍中,那樣的一尾巴掃過來,任你是三個古皓然也給你解決了,此時也不好跟古皓然說,只好狠狠的瞪住他,不准許他動一絲一毫。

古皓然是被蝶衣給瞪住了,可那條蟒蛇可不是聽話的主,半晌感覺到古皓然沒動,不由慢悠悠的轉過頭來對準蝶衣的方向就游了過去,古皓然這一見頓時三魂都升了天,哪裡還管蝶衣剛才的警告,一個飛躍上前一把抱起蝶衣,腳下加勁就往前跑。

還沒動到幾步,身後一道勢力強勁的疾風蜂擁而來,古皓然想也不想一劍夾雜著雷霆之勢就朝身後的疾風劈去,砰,一聲金屬相撞的聲音傳來,古皓然心中一驚,手中之劍猶如砍到了石頭一般,不但沒有入木三分,反而震的他的手一陣發麻,古皓然暗叫一聲糟糕,想也不想一抬手把蝶衣遠遠的拋了出去,狂吼一聲:「快走。」一邊回身就對上巨大的蟒蛇。

古皓然一個回身才看見自己一劍砍在蟒蛇的嘴角,正好抵抗住它那大張的血盆大口,而自己削鐵如泥的軟劍居然只劃破了它嘴角一條血口,連肉都沒有砍開幾分,古皓然頓時心下駭然,這個傢伙可是蛇中極品,沒見過蛇有這份能耐的,不由吃驚中反倒更冷靜下來。

而此時蟒蛇到口的美食被搶走不算,居然還敢傷它,不用想也知道惱怒非常,整個蛇身在叢林間啪啪的四下揮動,周圍的樹木只要被它的尾巴帶上一點,無不連根拔起或者被劈斷樹身,頭部更是對準了古皓然,夾雜著萬鈞之力朝古皓然攻擊過來。

古皓然此時才知道這條大傢伙發怒有多大的威力,頓時一身本領全集中在劍尖上,翻騰跳躍儘是用小巧的挪騰功夫與蟒蛇糾纏,古皓然身手靈活心思又機巧,與蟒蛇幾個回合交手後,就直接避開蟒蛇兇猛的頭部和靈活的尾巴,盡在蟒蛇的背部和七寸著手,手中的長劍在蟒蛇的身上到處留下痕跡,不大功夫十幾米長的蟒蛇身上,被古皓然劃的血跡斑斑。

奈何這些傷勢對蟒蛇來說不過小兒科,反而更增添了蟒蛇的凶性,一時間尾部四下帶著狂妄的力量橫掃四方,也不管古皓然採用什麼功夫,四面八方的朝古皓然砸下來,整個身體像一道龍捲風一般,氣勢凶悍的驚人,一時間古皓然只覺得勁氣壓抑,被這狂亂的氣勢帶動的身形不定。

古皓然心下暗道不好,雖然現在蟒蛇拿他沒有辦法,但自己總有力氣用盡的時候,到時還不被這樣的力量砸成肉醬,不由在攻擊間四下察看蝶衣的方向,只要蝶衣安全逃走,自己就拼一把看能不能逃的掉,雖然剛才見識了這大傢伙的速度,心裡也不是很有把握。

眼角間見蝶衣已經不知蹤影,古皓然暗自舒了一口氣,手中長劍狠狠的在蟒蛇的頭上刺了幾劍,引著暴怒的它快速的在周圍的樹木上繞了幾圈,雖然知道這些樹木被它攪斷只是時間問題,不過能爭取一點時間就爭取一點時間,當下見暴怒的蟒蛇身體正糾纏上幾棵倖存的大樹,古皓然找準機會對著大蟒蛇的眼睛就是一劍,你全身皮厚總不成眼睛也皮厚吧,一劍刺中古皓然來不及多想,轉身拼盡全力就朝剛才來的方向跑去。

只聽見身後幾棵樹木同時發出啪的一聲斷裂聲,接著就聽見身後的發出巨大的爆裂聲,耳邊風聲迅急,想也不用想,大蟒蛇發瘋了。

古皓然也不顧後面是什麼情況,快如閃電的跑回去,見蝶衣站在昨夜待過的地方,神色冷酷的正望著這邊,一見古皓然眼中神色一亮,古皓然也來不及跟蝶衣說什麼,一把抱起蝶衣焦急道:「快跑,那傢伙簡直不是人,太強悍了,居然殺不死。」

蝶衣被古皓然抱著往前跑,感覺到古皓然的速度確實比她快了不知道多少倍,當下也不掙扎冷冷的道:「它本來就不是人。」

古皓然一聽啞然也不與蝶衣爭辯,哪裡有路就朝哪裡跑,反正不與蟒蛇一個方向,蝶衣見古皓然跑的迅急,不由皺了皺眉道:「那條蟒蛇呢?你怎麼跑掉的?」

古皓然邊跑邊道:「刺瞎了它的眼睛,現在正在發瘋。」

蝶衣一聽眼中神色幾變,不知道該誇古皓然厲害,還是該提醒他這東西記仇的很,一定會追著不放,半晌擠出一句話道:「你做什麼突然跳過來,我那麼做自然有我那麼做的道理,你不來我也不會死。」

古皓然頓時怒道:「你給我閉嘴,讓我看見那麼那凶險的一幕,居然還問我為什麼要跳過來,你難道不知道那境況有多危險,我怎麼可能把你放到危險的環境中,我怎麼可能不急,別給我一副天塌下來自己承擔的樣子,我是你丈夫,難道要我看見我的妻子要去餵蛇,我還在旁邊看好戲,看它怎麼樣把你吃了,你個混蛋。」

蝶衣沒想到古皓然居然罵她,眉目一冷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一眼就朝古皓然掃去,卻在看見古皓然又心疼又焦急的面色中,升騰起的怒火不知道為什麼又平息下來,是為了她嗎?是因為擔心她所以才那麼衝動的跳過來,是因為讓她先走,所以才返身纏住蟒蛇的嗎?蝶衣突然間有點明白古皓然為什麼發怒,為什麼要跳過來了,不由面色變了幾變,最終還是什麼也沒有說。

古皓然的速度很快,蟒蛇的速度更快,倆之間雖然有個前後差距,但是在偌大的叢林中居然追了個首尾相接,蝶衣爬在古酷然背上,看著身後聲勢浩大的追擊,臉上的神色不知道該怎麼變化的好,這還是第一次被蟒蛇追,也是第一次蟒蛇居然還追不上,這世道果然與以前不同,看來真的不能用以前的思維來處理現在的事情。

古皓然自然也察覺了身後來勢洶洶的蟒蛇,不由暗罵一聲慌不擇路的往前衝,別說,一路上小心翼翼,還毒蟲毒蛇什麼的多的數不勝數,現在這一放開速度不管他三七二十一的逃命,居然什麼東西也沒遇上,或許是遇上了但還沒等它們反應過來,白己己經帶著蝶衣跑遠了,那裡知道他全是拜了他後面追隨者的好處,這大傢伙可是這地方的王者,有它出現誰還敢喏起鋒芒,而且明顯此時它正發怒,所以再一次證明動物的感覺比人類靈敏的多,見此早就開溜,讓出了一條康莊大道。

古皓然帶著蝶衣一路狂奔,蝶衣被古皓然抱著自然能夠感覺到古皓然的體力在下降,微微皺了皺眉後,回頭目不轉晴的瞪著身後越追越近的蟒蛇,右手緩緩抬了起來,瞄準,瞄準,由於在跑動中實在沒有辦法控制身體,蝶衣咬咬牙道:「控制呼吸,我喊停的時候立刻停下來。」

古皓然心中一驚這個時候喊停,不要命了,可蝶衣的話裡卻斬釘截鐵的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當下直接道:「好。」

「停。」給過古皓然緩衝時間,蝶衣看著越來越近的蟒蛇突然斷喝道,古皓然一個深呼吸頓時停住一動不動,蝶衣趁著這一瞬間的平穩,手中袖箭對著蟒蛇還好的另一隻眼睛唰的射去,一旦射出蝶衣立馬喝道:「走。」古皓然想也不想抱起蝶衣就跑。

只聽的身後傳來驚天動地的樹木倒塌聲,那洶湧澎湃的無敵氣勢,讓離的越來越遠的古皓然也心下駭然,蝶衣的那一袖箭正中蟒蛇的另一隻眼睛,而那強勢的力量突破眼球深深的射入了裡面,引起了這驚天動地的聲勢。

古皓然心下吃驚道:「你做了什麼?」

蝶衣收回手臂冷冷的道:「剛才我跑回來的時候在袖箭上塗上了毒藥,現在正射中了它的眼睛。」雨林中毒草到處都是,蝶衣雖然不是這方面的行家,但也不是一物不認識,剛才正好遇上有毒的草木,正好用來對付這條大傢伙。

古皓然頓時道:「會不會死?」這條傢伙那麼強大,一點毒草不知道有沒有用。

蝶衣淡淡的道:「射入頭顱中,就算毒草藥性再小,也會要它的命,這東西記仇的很,要是不殺死它,它會一直追著我們,直到把我們殺死。」蝶衣雲淡風輕的說著,古皓然聽著不由咋舌,被這東西追殺至死,不知道該說是光榮還是窩囊。

蝶衣此時心情難得有點好,從來沒想過這麼容易就解決一條這麼大的蟒蛇,要是換以往是根本想都不要想,現在到真做到了,不由看了一眼滿臉興奮的古皓然,這傢伙也不是自己想的那麼沒用,當下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容道:「把我放……」

「啊。」蝶衣的話還沒說話,突然感覺古皓然身體一沉,一聲驚呼從古皓然口中咋然傳出,蝶衣腦海中靈光一現,一瞬間突然醒悟沼澤,能下沉的只有沼澤,腦海中閃現出答案嘴裡還沒喊出來,突然感覺古皓然雙臂一緊,把自己一瞬間全力拋了起來,蝶衣心中一凜在半空中藉著古皓然一拋之力,快速的一個翻身盡可能遠的向遠處落下。

砰,蝶衣結結實實的被摔在了地上,觸手剛硬,雖然地面上還有點濕滑的感覺,但已經不是沼澤而是實地了,蝶衣忙一個翻身坐起來,眼前是一片嫩綠的草地,看似平靜溫和實則裡面蘊涵著無限的殺機,草地中間古皓然腰部以下已經陷入了進去,此時正茫然無措的掙扎著。

蝶衣忙大吼道:「不要動,不要動。」

 

第六十四章 一線之間

陷入在沼澤裡的古皓然感覺腳底好像踩在虛空處,越是掙扎反而越是往下陷,不由自主的有點驚慌,一瞬間不知道自己是該掙扎還是該怎麼樣?聞聽蝶衣的大吼聲忙一動不動的停在那裡,本來快速的下陷瞬間減緩了很多,不過仍是一點一點的往下陷落著。

蝶衣此時站起時來察看週遭一片地域,見古皓然陷入的沼澤面上水草豐美,顏色碧綠可喜,而周圍實地上草葉卻呈現深綠色,兩者雖然只有微弱的差別,卻能夠斷定出這沼澤的範圍,一有這個比較,立時一打量後,蝶衣不由微微皺起了眉頭。

因為這沼澤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方圓怕是有一二十米,而沼澤周圍什麼樹木也不生長,就算是有那麼兩棵比較高大的,看上去也是枯萎老朽,怕不是一用勁就要斷折,委實沒有什麼用處。

而古皓然現在正處在沼澤的中央位置,他武功高是好事,速度快逃命更是好事,但是正由於古皓然的速度太快,直接給衝進了沼澤深處,不管是他身後還是自己這方,都處於上不沾天下不粘地的地方,蝶衣第一次覺得跑的快,有的時候也不是那麼好的一件事。

古皓然看見自己不斷的往下沉,抬頭帶著驚慌的道:「這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什麼我一點力道都使不上?」此時淤泥已經慢慢淹沒到古皓然的胸口,古皓然高舉著雙手驚慌的看著蝶衣。

蝶衣掃了眼幾米外的灌木叢,一邊快速匍匐前進一邊道:「不想死就保持鎮定,等著。」

古皓然見蝶衣快速的向有樹木的地方移動,心中雖然不知道蝶衣要做什麼,卻也安定下來,蝶衣在考慮救他,有了這個認知古皓然忙道:「你小心點,這怪地方好像無底洞,連著力著都沒有,你可千萬不要陷下來。」

蝶衣不理會古皓然,快速匍匐前進到灌木邊上,從灌木上幾刀砍下纏繞的青籐,幾條一交匯立馬朝古皓然拋去冷聲道:「接住。」

古皓然雙手露在沼澤外,看準方向單手牢牢抓住纏繞上手手臂,這一動下淤泥迅速淹沒古皓然的胸口,只給他露出一個頭顱來,蝶衣暗暗心驚這沼澤吞陷的速度如此之快,一邊快速拉住青籐就把古皓然朝沼澤邊拉。

沼澤陷入的快速,蝶衣拉的更快速,古皓然見已經有可以支撐的著力點,能夠隨時脫出這地方,當先心裡也不急了,臉上依舊保持著有點驚慌的表情,心裡卻美滋滋的看著蝶衣救他,見蝶衣面上流露出淡淡的焦急,古皓然心中那叫一個爽啊,蝶衣開始擔心他,開始關心他了,幾天前還說要是他出了問題絕對不理,現在居然開始救他,前途真是一片光明,看來這別人眼中的恐怖之地,應該是自己的福地啊。

人在沼澤裡並不是很好拉扯,不光要拉動一個人的力量,還要順帶拉動大面積的淤泥阻力,蝶衣雖然用盡全力,卻也不是兩三下就能把古皓然拉上來的。

古皓然一邊抓住青籐,一邊裝模作樣的輕聲道:「蝶衣,胸口好悶,吸不上氣來了。」

蝶衣見淤泥已經到了古皓然的頸項處,胸悶難以呼吸也是情理之中,當下加快手上的速度和力道,冷冷的道:「堅持一下。」

古皓然見蝶衣使力拉扯,頓時心中好生歡喜,蝶衣還真是在乎他的,其實這點淤泥雖然對常人來說是個大問題,對他來說不過就是憋一口氣罷了,能胸悶到哪裡去,不過古皓然卻沒忘記隨時裝弱小,要撐起來的時候那一定要給蝶衣撐起,要沒事的時候那就裝個小扮個軟弱,蝶衣絕對是吃這一套的。

古皓然當下運點氣憋紅了臉,柔柔弱弱的軟聲道:「快……無法……呼吸了……蝶衣。」話音未落腳下突然往下一陷,古皓然一個沒防備身體往下一陷,頓時灌了大大一口淤泥在口中,鼻子中也給填滿了去,一瞬間只留下一雙眼睛在沼澤外面。

蝶衣一驚手中還沒來得及加勁,突然感覺古皓然使力一頓,蝶衣一個不察身體被帶的往前一歪,卻見沼澤中的古皓然借這一拉之力,從淤泥中破士而出,一個翻身落在蝶衣的身旁。

「呸,呸,什麼玩意,又臭又髒。」腳一落到實地上,古皓然頓時一陣狂哎,一時間乾嘔之聲大做,鼻涕眼淚一起流,被腥臭味道給沖的。

好半晌古皓然才清理出鼻子和嘴裡的淤泥,罵罵咧咧的轉過身朝蝶衣道:「蝶衣……」本來想藉故撒個嬌騙取點蝶衣的同情心,卻見蝶衣一臉冷酷的望著他,眼神中不復剛才的憂慮,取而代之則是一片冰冷的肅殺。

古皓然一轉念頓時暗呼:完了,這下被抓包了,被蝶衣知道自己有能力出這沼澤,卻還要裝模作樣等她拉著自己,這下前面的努力要全部付之東流,不由媚笑的朝蝶衣道:「蝶衣,我不是故意的,蝶衣,剛才真的是好難受,跑了那麼遠的路身上真的沒什麼力氣,那個,你也知道人以為要死了的時候潛力是無限的,我剛才以為自己要被吞下去了,所以一個流動才有力氣跳出來的,蝶衣,你別生氣。」示弱,撒嬌,看能不能把眼前這關混過去。

蝶衣一見古皓然靠近她,頓時滿面寒霜的退後一步,先不說古皓然騙沒騙她,這一身臭烘烘的味道實在讓任何東西都不想跟他親近,再說那一臉的黑泥對著人笑,那模樣說有多古怪就有多古怪。

古皓然見蝶衣後退不由嘴角抽筋的站在當地,可憐兮兮的望著蝶衣道:「蝶衣,我真不是故意的,蝶衣……」話還沒有說完就見蝶衣轉身就走,神色冷漠的好像根本沒有看見他這個人似的,古皓然頓時心裡叫糟,忙快步跟上腦子開始思考要怎麼讓蝶衣消氣。

唰唰穿過眼前的這片林子,印入眼簾的是一彎歡快流淌的河水,水面晶瑩透亮居然清澈的看的見底,水底白生生的鵝卵石,在陽光的照耀下散發著白淨的光芒,讓整個河水就如籠罩了一層白色的煙霧,瑞麗迷人萬分。

蝶衣蹲在河邊清理了一陣,被蟒蛇追時早就弄丟了食物和水,這以後吃什麼也要靠自己弄了,取些清澈的河水飲下,蝶衣看著如此乾淨美麗的河水裡,居然一條魚蝦也沒有,就如井裡的水一樣,不由微微覺得怪異。

「蝶衣,你別生氣,是我的不好,我給你陪不是好不?蝶衣。」耳邊充斥著古皓然聒噪的聲音,已經說了一下午了,也不知道他煩不煩。

蝶衣冷眼掃了古皓然一眼,看不出來古皓然是什麼表情,一身通透的黑色,猶如非洲人,蝶衣不由皺眉道:「洗乾淨。」

古皓然與蝶衣說了一下午話,蝶衣連理也沒有理他一下,此時突然開口反而還把古皓然嚇了一跳,連忙想也不想的跳到河裡面,從水中一看才發現美艷絕倫的古家六少爺,居然比街頭的乞丐都還狼狽萬分,古皓然頓時打了個寒戰,這太有損形象了,忙開始徹底的清洗。

蝶衣坐在巖邊冷冷的看了眼水中的古皓然,又轉頭朝天邊望去,那裡一道耀眼的金光映照了半邊天,看著距離自己等已經近了不少的另一面金牆,蝶衣在心下盤算如果照這個速度走下去,應該要不了十天就可以到達,畢竟這裡並沒有什麼險峻的高山大川,並不會出現要幾天時間只不過翻了一座山頭那種事情發生,只是料不準後面會出現什麼事情。

一身髒的要死,古皓然雖然沒有什麼潔癖,不過也是出生大家習慣了乾淨整潔,幾日來的爬摸滾打在生命被威脅的時候倒還忍的過去,現在這一身實在是讓人無法忍受,所以很乾脆的脫個精光,一邊用衣服當帕子清洗身上,一邊全當把衣服也洗了。

古皓然一邊清洗著身上香飄十里的味道,一邊埋頭苦想要怎樣才能要蝶衣原諒剛才自己的行為,人總說先愛上的先吃虧,這要是換以前古皓然不哈哈對天大笑三聲,終於壓了蝶衣一有關當局,哪裡會想什麼原諒不原諒,那都是狗屎,此時心情不同心境也不同了。

古皓然猶自想著該用什麼辦法,蝶衣那個人明顯的智商高,情商低,不是個他對她說一句我愛你,馬上就能得到一句生死相許的感激涕零,這個人輕不得重不得,古皓然也不是個箇中高手,一時間還真想不出來該怎麼哄蝶衣,不,是該怎麼讓她明白自己並不是欺騙,而是……自己一時間也想不出來,古皓然埋頭苦想,沒有注意到身上已經結疤的傷口上的血跡,順著淋在身上的水流入了河裡,絲絲血絲從河中蕩漾開去。

「啊,這是什麼東西?」一聲驚呼驟然打斷蝶衣的盤算,蝶衣唰的加壓這頭來,就見古皓然赤裸的站在河水中,詫異的望著水下面,蝶衣不由微微皺了皺憂慮,這是不是古皓然又耍什麼花樣,本想回頭不理會古皓然的驚呼,卻見古皓然臉上神色古怪,不由低頭看去。

只見齊腰深的水裡,古皓然腳邊遊蕩著一條幾乎透明的藍色小魚,小魚圍繞著古皓然腳邊一圈一圈的遊蕩著,蝶衣臉上冷了下來,這又是古皓然在搞什麼玩意,正欲回頭眼角卻見古皓然的腿邊淡淡的漂浮著一絲血跡,而那透明的小魚正是圍繞著那絲血跡在流動。

此時古皓然抬起頭來稀奇的望著蝶衣道:「這魚怎麼咬人?我還沒見過有這樣的事情,魚咬人。」說罷又低頭看著圍繞著他轉的藍色小魚,顯然極有興趣。

蝶衣心下微微一動定晴看向河中,此時只見遠方河面上藍光粼粼,正洶湧的朝古皓然站立的地方逼近過來,蝶衣腦海中光芒一閃唰的立起來朝古皓然吼道:「上來,快點上來。」

古皓然一驚抬頭詫異的看著蝶衣,雖然不明白蝶衣為什麼語氣大變,腳下卻也同時開始朝蝶衣走過來,蝶衣能跟他說話就好,管她什麼語氣。

蝶衣見古皓然一腳深一腳淺的往巖上走,遠處的藍色波浪卻快如閃電的朝他接近,頓時眉頭緊急吼道:「快點,這魚吃人。」邊從巖邊站起來朝古皓然伸出手。

古皓然頓時大驚,魚吃人,這聽都沒有聽說過,嘴角不自然的抽了抽,雖然知道蝶衣並不說假話,可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不過看著蝶衣伸出的手,古皓然還是覺得就相信魚吃人吧,能讓這手伸出來就真讓它吃兩口也無所謂,頓時加快腳步就朝巖邊走。

走了才兩步那一直圍繞著古皓然的藍色小魚,對著他腿上又是一口,頓時一屢鮮血順著河水就飄盪開來,古皓然不由咬牙道:「老虎不發威,你把我當病貓,小小一條魚也敢欺到我頭上來。」邊說抽出腰帶上的軟劍就朝那條藍色的小魚刺去。

蝶衣頓時冷聲道:「是你自己找死,可不要怪我。」說罷收回手轉身就要離開。古皓然一見忙丟棄了遭殃這魚做腹中餐的打算,手忙腳亂的就朝巖邊走來,邊急道:「蝶衣,別走,別走,我這就上來。」

蝶衣冷漠的轉過頭來,見古皓然急急忙忙的往巖上走來,眼看就要上到巖上,那藍色的光芒像是瘋了一般撲了上來,蝶衣心下一凜想也不想就朝快到巖邊的古皓然抓來。

古皓然見蝶衣伸手,頓時心花怒放的就去拉蝶衣的手,哪裡注意身後,只見那藍色的光芒蜂湧而來,前仆後繼的朝古皓然身上撲來,古皓然一腳已經離了水面,另一隻腳卻還在水裡,伸手剛好磁上蝶衣的手,嘴裡還沒來得及說話,腿上突然一陣劇痛,一股想像不到的大力拽住他就往水裡拉。

古皓然一個身形不穩就要往身後的水裡倒去,臉色不由大變,蝶衣手急眼快的反手抓住古皓然的手,臨空一把把古皓然給拖了上來,只見破水而出的古皓然腿上帶著幾條藍色的小魚,一些沒有咬上的從水中高高躍起,想跟著這美味的食物而去。

古皓然被蝶衣從水中提了起來遠遠的扔了出去,古皓然回頭一看小腿上鮮血淋淋,兩條藍色的小魚猶自咬在小腿上,一點放開的意思都沒有,古皓然一邊吃疼一邊大怒,兩劍把藍色小魚給斬成幾段,看著那只剩下魚頭的小魚,裡面白森森的牙齒,古皓然不由一陣膽寒抬頭朝立在巖邊的蝶衣處看去。

只見本來白光粼粼的河面上,此時藍光耀眼,河面上不停的躍起藍色的小魚,在空中露出猙獰的牙齒,就算在這晴天大白日下,古皓然也不由打了個冷戰,這麼多藍色小魚怕沒有成百上千條,剛才那兇猛拉扯的力道,居然比遇上的蟒蛇力量都還要強,看了一眼腿上鮮血淋淋的傷口,一瞬間幾乎佈滿了整個小腿的所有部位,古皓然難得的一陣害怕,剛才要不是蝶衣提醒自己,要不是她一把把自己給摔上來,那一下栽到河中還有命在嗎?

古皓然心中震撼無比復加呲牙裂嘴的道:「蝶衣,疼。」

蝶衣從來沒有見過食人魚,只是聽說過有這麼一種生物的存在,剛才不過是猜測喜歡血的東西肯定不是善良之輩,才提醒古皓然上巖,卻沒想到這些東西追捕生命的時候是這麼強悍,如果不是自己看它們來勢太猛,全力拉了古皓然一把,今天這人多半就報廢在這裡了。

蝶衣正盯著河裡的食人魚皺眉,就聽見身後古皓然弱弱的聲音,微微皺了皺眉轉過身去,就見古皓然跌坐在草地上,一條小腿血跡斑斑全是傷口,正微微皺著眉頭望著自己,一臉的震驚和可憐。

蝶衣看了古皓然幾眼走過去,緩緩蹲下身來撕了身上的衣衫給古皓然包紮,這裡沒有什麼療傷的藥物,不過好在這些食人魚只是牙齒尖利,並不帶什麼毒性,所處的傷口雖多要止血包紮也很容易。

古皓然見蝶衣默不作聲的為他包紮,眼中泛起一片柔情低聲道:「蝶衣,對不起,上午我並不是故意要那麼做,我只是想你關心我,我要是從淤泥裡面脫身出來,我就看不見你為我擔心的樣子了,我不是想騙你,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為我擔心,是不是為我焦急,我喜歡你,我也想讓你喜歡我接受我,不因為我是你丈夫,而是真正喜歡我這個人,所以我才那樣做。蝶衣,我知道我那樣做錯了,你不要生氣,也不要不理我,我以後不騙你了,絕對不騙你。」

蝶衣沒有抬頭只顧自己手中的動作,說實話當古皓然陷進沼澤的一瞬間把自己拋了出來,讓自己安全著地,而他自己深陷沼澤,那一瞬間心中不是不震驚,死水一潭的心境莫名的有點變化,這個人是在拿自己的命換她的命,是想也沒想的下意識動作,他不會傷害自己。

一個下午的沉默有一少半是因為他欺騙自己,平生最討厭有人欺騙,欺騙自己的人也從來沒有好下場,不過是非好歹自己還是分的清楚,那麼做對自己又沒有什麼傷害,這點小事情根本沒資格引自己動情緒,最主要的還是那身處險地的一拋,捨棄自己成全她,這樣的動作讓她迷糊了。

古皓然見蝶衣面無表情的給自己包紮好,就要站起身離開,不由心中一慌一把拉住蝶衣扯到他情裡緊緊抱著道:「蝶衣,別離開,疼。」知道現在解釋可能也解釋不出所以然,不如乾脆顧左右而言它,蝶衣不是個會輕易發脾氣的人,至少自己還沒有見過,既然這裡說不通,那就轉換方向去。

第六十五章 入地無門

蝶衣被古皓然突然的一扯,沒防備的直接跌了過去,忙兩手齊齊撐過去,只聽古皓然一聲悶哼,身體瞬間一僵聲音嘎然而止,蝶衣微微一皺眉,自己沒有碰著他傷口啊,當下抬頭對上古皓然雙眼。

只見古皓然臉色微紅,定定的看著自己,蝶衣不由挑了挑眉,感覺到手掌下的體溫和異動,蝶衣冷眼掃了一眼頓時默在當場,剛才那一跌兩隻手下意識的一撐,一手撐在了古皓然的胸前,一手卻撐在了古皓然的雙腿之間,平日倒還好說,此時古皓然身上一根線都沒有,這算是親密接觸?

蝶衣感覺到手下的變化,一臉冷漠的收回手坐在古皓然身前,好像面對的是一裸體雕塑,除了剛開始的微微一頓外,其他什麼異樣的表情都沒有,而古皓然則臉色紅潤,眼中神色閃爍緊緊的抱緊蝶衣。

「蝶衣,疼,你幫我揉揉這裡。」古皓然沉默半晌把臉埋在蝶衣的肩頭,臉色發紅的拉住蝶衣的手往剛才被她壓痛了的地方伸。

蝶衣低頭看著古皓然的頸子,上面整個都泛著微紅,赤裸的背脊點點水光還在上面揮舞,在水光的映射下桃紅的肌膚說不出來的誘人,蝶衣第一次遇上在這麼危險的地方,居然還能想些亂七八糟的人,不知道該說他是無知者無畏,還是該說這個人是真的膽大包天。

「蝶衣,你是我的妻子。」低沉的話語從肩頭傳出,帶著絲嘶啞,帶著絲說不出來的誘惑。

蝶衣聽著耳邊傳來的低低的喘息,嘴角勾起一抹冰美的笑容,這是什麼地方,這趟的前景怎麼樣,這是什麼時候,他忘記了她可沒忘記,既然忘了那就讓她叫他好生記起這是什麼地方。

蝶衣嘴角帶著美艷的笑容,抬起古皓然埋在她肩頭的頭,見古皓然眼波蕩漾隱隱升騰起一絲水汽,本來絕美的容顏比往日更加艷麗三分,蝶衣勾魂絕艷的一笑貼上了古皓然的雙唇。

古皓然在開始的一震之後,臉露狂喜,本來把蝶衣抱住的手臂更加緊緊的抱緊了蝶衣,緊貼上自己火熱的身體,唇上變被動為主動強勢的啟開貝齒輾轉吮吸,肆意品嚐對方甜美的汁液,一手從後扣住蝶衣的後腦,一個翻身把蝶衣壓在了身下。

古皓然的雙唇從蝶衣的嘴角侵犯下來,沿著雪白的頸項就往下走,粗重的呼吸聲在靜寂的叢林中,似乎成了獨一無二的韻律。

「啊,蝶衣,放手,放手。」夾雜著痛楚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剛才完美的韻律。

蝶衣躺在古皓然身上,靜靜的看著古皓然突然變換的臉色,此時古皓然弓著身子爬在蝶衣的身上,一張絕美的臉正緊緊的皺著眉,紅白交加的臉色分外艷麗,幽怨的瞪著沒有表情的蝶衣,嘴角緊咬著道:「蝶衣,疼,你放手。」一邊蠕動著身體,卻又不敢大動的靠在蝶衣身上。

蝶衣冷冷的看著古皓然,臉上卻是姣美異常,嘴角帶著勾人的笑容緩緩的道:「怎麼不動了?我的衣服還沒解開。」

古皓然額頭汗珠漸漸滲透出來,眼中神色幾變後狠狠的在蝶衣的嘴角親了一口道:「蝶衣,你沒有拒絕。」

蝶衣霎時沉下臉來冷冷的道:「我以為你是一個有頭腦的人,看來是我看錯了。」說罷手中不由加勁,成功的聽見古皓然的一聲慘叫。

古皓然額頭帶汗的看著蝶衣,咬牙道:「蝶衣,輕點,你在要我的命。」見蝶衣挑眉直視著自己,古皓然吸了一口長氣無力的爬在蝶衣身上緩緩的道:「是我錯,我沒有分清場合,是我的不對。」

蝶衣冷冷的哼了一聲放開了手,古皓然卻賴在蝶衣身上不起來,喃喃的道:「蝶衣,現在怎麼辦?蝶衣。」難得這麼好的機會,怎麼能夠說放過就放過,這可是在這麼艱險的地方冒死得來的,在下一次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有這麼好的機會,這不磨死人嗎?

蝶衣聽古皓然這意思,不是不知道現在什麼情況,而是明明知道卻猶如無視,居然是所有心一起,這樣天塌下來也不當一回事的人,蝶衣自認還第一次見到,當下一掌狠狠的推開身上的古皓然,唰的立了起來冷聲道:「自己解決,給你十分鐘,跟不上就自己留在這裡。」

古皓然被蝶衣直接推了一個滾,爬在地上咬牙道:「蝶衣,你好心狠。」邊狠狠的一拳頭砸向地面,好不容易天時地利都有了,可也就毀在這天時地利上,真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悶哼了半天突然朝前面背對著他的蝶衣道:「十分鐘是多久啊?」

***

一宵無話,古皓然雖然很想拉長了臉給蝶衣做個臉色,可也知道蝶衣根本不吃那一套,別說自己做臉色,就算自己半死在面前,多半蝶衣還是一副萬年寒冰的樣子,再說自己也明白現在什麼處境,何況兩人關係什麼時候都行,要是在這裡抓住了機會自然也可以趁熱打鐵,但是沒有機會的時候,古皓然也不是一個不知道輕重緩急的人,倆人關係依舊恢復到前兩日時候的相處方式。

第三日上眼前的金光靠近了很多,古皓然遠遠望了一眼道:「看來我們要不了幾天就可以到達另一面了。」

蝶衣掃視了周圍一眼沒有吭聲,走了這幾日穿出了灌木叢,走過了高大的遮天蔽日的大樹,現在身處這地一片萬物枯萎,寸草不生,甚至連草根都看不見,淡黃的土地上呈現一種蒼涼怪異的韻味。

沒有毒蟲,沒有河流,沒有樹木,沒有花朵,一片土地上什麼都沒有,古皓然和蝶衣加快速度前進,雖然知道這樣怪異的地方,必然有兩人想不到的東西存在,可難得這麼好走的路,不用擔心從天而降的毒物,不用擔心喝水的時候來個吃人的東西,不用擔心什麼時候草叢中跳出一條毒蛇,更加不用擔心有什麼吃人的沼澤,這樣的路程就算前面是龍潭虎穴也要加快速度走了。

倆人奔行了一陣什麼都沒有,古皓然是無畏的往前奔跑,一邊還不停的給蝶衣說笑話聽,雖然蝶衣從來也沒有笑過,可古皓然樂此不疲,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平日寵愛他的人太多了,都把他放在心上他不覺得對誰有興趣,現在來一不把他放心上的,他反而改了脾氣極力遷就起來。

蝶衣耳內聽著古皓然時不時的笑語溫言,眼裡卻四面八方的情況都收在眼裡,面前的情況雖然奇怪,但卻真的一點危險也沒有,不由暗中提升戒備,更是不放過任何一點異樣。

「咦,什麼聲音?」快速前進的古皓然突然停了下來,一手拽住蝶衣傾耳聽去,蝶衣聽古皓然如此說,不由站住腳閉目仔細的聽。

沒有什麼響動,蝶衣知道古皓然的聽覺比自己靈敏的多,當下靜靜的等古皓然的答案,古皓然傾耳聽了半晌疑惑道:「唰,唰的,好像是什麼東西吃食物時候的聲音,不過這裡有什麼東西可以吃的?」

吃食物,蝶衣四下掃了一眼,確實什麼東西都沒有能吃什麼,蝶衣想了想道:「往前面再走一點看看,若不對,就撤。」這兩日古皓然聽蝶衣這些專用名詞多了,也就明白蝶衣說的是什麼意思,當下與蝶衣小心翼翼的前進,不停的察看著四周。

斜前方一條綠線,綠線的前面是一條黑黑的黑線,古皓然挑眉道:「前面應該是草地吧?這地方還真奇怪,有黑色的草麼?」

蝶衣一聽突然頓住腳步,唰的蹲下身子抓起地上的泥土放在鼻尖細細的聞,古皓然見蝶衣臉色沉了下來,一遇上蝶衣臉色沉下來,古皓然就知道一不定期是有什麼大危險,一般的危險蝶衣根本不會動容,能讓她有點臉色變換的就不是小問題了,不由站在一旁什麼話也不說的注視著蝶衣。

蝶衣細細的聞了聞手中的泥土,再站起身來看了眼遠處的那一屢黑線,突然臉色大變,一把抓住古皓然焦急道:「快跑。」一邊找了條跟黑線相對的方向就加快速度離開。

古皓然見蝶衣找了個回頭路跑,雖然不是原路返回,但也相差不到哪裡去,不由邊跑邊開口道:「那是什麼東西?我們能不能闖的過去?這樣子可就走回頭路了。」

蝶衣冷冷的掃了古皓然一眼,沉聲道:「我沒攔著你。」邊說放開古皓然的手就跑,古皓然忙反手抓住蝶衣的手,討好的道:「別生氣,我知道你說危險那就一定危險,我不過也是為我們所剩下不多的時間著想麼。」邊說邊回頭望了一眼黑壓壓的東西,就算前幾次遇上的大怪物,蝶衣也沒有這麼喜怒形與色,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居然蝶衣臉色大變。

「咦,蝶衣,它們還能動?好像是一群螞蟻,看朝我們這邊來了,你看是不是?」古皓然一回頭,就見那黑線離了綠線周圍,好像是朝他們這個方向來了。

蝶衣一聽匆忙回頭看了一眼,臉色更是冷的像萬年寒冰,腳下速度加快到極致,扯住古皓然就跑,一邊沉聲道:「若我沒有看錯,它們是食人蟻,所過之處寸草不生,人畜難逃。」

「又吃人,這他媽到底是什麼變態的地方?我現在算是明白這島上的人為什麼來一個死一個,來兩個死一雙,這些個鬼玩意連聽都沒有聽說過,要是遇上了還當他們就是個螞蟻,是條魚,哪裡知道它們厲害至斯,還好,蝶衣有你,要不然十個我也要死到這裡。」古皓然聽見這腳下踩著的土地,就是被那些個黑線吃完了的,不由又驚又僥倖起來。

蝶衣狠狠的瞪了古皓然一眼,壓低聲音吼道:「閉嘴,我不是神,你別指望我顧上誰,要被他們追上你就自討多福。」就算古皓然在她心中有點不一樣,生死關頭她能救就救,不能救絕對轉身就走,沒有人的命比自己的重要。

古皓然邊跑邊轉身察看,一會就不見這些螞蟻的影子了,古皓然當下喘了口氣道:「不用跑了,它們被我們甩沒影了。」

蝶衣冷冷一哼冷聲道:「不懂就給我閉嘴。」

古皓然見蝶衣依舊一刻也不停的朝前方跑去,不由邊跟著跑邊道:「蝶衣,你給我說說,這東西到底有多厲害?」

蝶衣一徑的狂奔,半晌後古皓然快斷了這念頭的時候,方聽著她道:「它們的嗅覺很靈敏,遇上活物能夠完全不停的追蹤一兩個月,不間斷,不停歇,不吃個乾淨絕對不罷休,沒有動物可以晝夜不停的奔跑一兩個月,所以說也就沒有任何人能夠逃過它們的捕食。」

古皓然聽到這裡一直嬉皮笑臉的臉色,第一次沉重的無以復加,整個人一瞬間嚴肅了起來,沉聲道:「這樣的話逃有什麼用,有沒有辦法可以一舉全部把它們滅了?」

蝶衣冷聲道:「有,用火燒。」

古皓然看了眼寸草不生的土地,燒,用什麼燒?而且這是山林啊,真要把那麼多螞蟻燒死,那火還不大的把這裡能夠燒完,自己等不用逃出它們的追捕,反而變成與他們同歸於盡了,這有什麼意思,當下邊跑邊尋思道:「蝶衣,記不記得來的路上有一個雜草叢生的地方,依那裡獨特的位置,放一把火應該影響不到其他的地方。」

蝶衣想也沒想的道:「距離太遠,時間不夠。」

古皓然想一想也是,回頭燒是把他們給燒了,十天時間能夠走到另一道門前,那就真是見鬼了,不由緊緊皺著眉頭,一邊與蝶衣朝前面飛奔,一邊不停的思索對策。

兩人一番急跑,慌不擇路的只朝與食人蟻相對的地方跑,哪裡管的了前方是什麼地方,有什麼危險不危險的存在。

水聲嘩嘩,清晰的流水聲傳入兩個人的耳裡,古皓然和蝶衣拐了個彎後,面前豁然開朗,沒有寸草不生的詭異和蒼涼,此處樹木森森流水叮咚,卻又是一處不一樣的景色。

古皓然頓時一喜道:「水會淹沒我們的氣味,加上這裡有這麼多青草,應該夠他們捨棄我們,就怕裡面又有什麼食人魚。」邊說邊拉著蝶衣就朝河面走去。

只見此處河水渾濁根本看不見底,河邊魚骨屍體的不少,間或還有些鳥類的羽毛和痕跡,水流卻比較急切,古皓然一見頓時大喜道:「有魚就說明裡面沒有食人魚,我們走這裡游過去。」

蝶衣看了眼水流強度,從這裡帶古皓然游過去,憑她的能力還不是問題,當下恩了一聲就朝水邊走去,才走了兩三步河裡突然啪的一聲,從河水中浮起一物緩緩的朝巖邊游過來,蝶衣定晴一看頓時拉著古皓然後退幾步,鱷魚。

古皓然一眼見到那長相醜陋的東西,不由睜大眼睛道:「什麼東西?這又是什麼什麼吃人的玩意?」這兩天面對這些動物太多了,神經也在打擊中變的越來越粗,現在古皓然已經顧不上吃驚和僥倖,而是很肯定的問了。

蝶衣雙目殺氣騰騰的盯著悠閒的爬到巖邊曬太陽的鱷魚,河水裡面此時又浮起來兩條,注意一看巖邊不遠處也有好些,蝶衣一身暴斂之氣此時控制不住的全部散發出來,緊握拳頭冷冷的道:「鱷魚,吃人的。」

古皓然頓時無語問蒼天,前有鱷魚,後有食人蟻,這進不得進退不得退,這老天還真是優待他們。

 

第六十六章 不要怕 還有我

蝶衣猙獰的盯著悠閒的鱷魚半晌,細細評估了一下面對它們的勝算,條數太多實在是太危險了,當下當機立斷轉身道:「走。」邊說邊反身就欲往身後回跑,古皓然二話不說直接轉身,腳下還沒抬起就定在了當地。

只見不遠處黑壓壓的一大片黑色迅速的接近,成三面環圍之勢,大片的黑色鋪天蓋地,前時遠遠望見還不知道多少,此時離的近了,古皓然才知道這到底有多少螞蟻組成,整片綠色的草地上嚴實的鋪滿了黑色,前方快速的朝自己等接近中,後面卻看不見尾的跟隨而上,古皓然見此情況身不由己的打了個寒戰。

蝶衣緊握著拳頭看著前方快速接近的食人蟻,該螞蟻個頭明顯比平常的普通螞蟻要大上三四號,頭尾相連就像黑色的石油被倒在了地上的感覺,傾瀉而來,快的離譜。

蝶衣回轉身對上古皓然的雙眼,倆人的眼神交流中什麼話也沒說,轉身就朝身前的河水中撲去,跟鱷魚拼也許還能剩下個胳膊和腿,跟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食人蟻拼,連跟頭髮大概也不會剩。

蝶衣一把抓住古皓然的手帶到自己腰上,古皓然什麼話也不說,摟在蝶衣腰間的手一使勁,把蝶衣整個人給摟離了地,一腳踩到正當道的一條鱷魚身上,一個飛躍盡可能的撲入河中心,爭取離岸邊的鱷魚越遠越好。

砰的一聲巨響,河中心水花四濺,蝶衣一入水直接抽出手中的匕首,一手持短劍一手握匕首奮力朝前方游去,古皓然緊摟住蝶衣的腰,深吸了一口氣就當自己在閉氣,一手抽出自己的軟劍緊緊的握在水中,睜大眼四處張望著。

河水渾濁能見度很低,水流也比較湍急,蝶衣幾個覓水就帶著古皓然漂浮了不遠的距離,正當蝶衣帶著古皓然浮上水面換氣的一瞬間,左前方和右後方各一道不尋常的水流像箭一般朝倆人逼近,蝶衣眼裡殺氣沸騰沉聲道:「來了,右後方。」

古皓然一入水一身十成的本事也只用的出來七成,雖然不至於驚慌失措,但根本感覺不到水裡有什麼怪異,聽見蝶衣如此一說,頓時張大口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一個沉身兩手一個交換,直接從蝶衣的左邊轉到蝶衣的右邊,什麼話也不說直接一劍狠狠的在水中劃開,也不管什麼具體東西在什麼地方,橫掃一切總會有碰對的時候。

古皓然一劍橫切,只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道從右手臂上傳過來,古皓然當下一咬牙手中軟劍盡全力朝著那股國務部長的地方刷刷幾劍,一腳朝著感覺到的物體狠狠的踢了上去,古皓然這一腳是用了全力,雖然水中力道減半,但這可以開山裂石的一腳 ,還是砰的一聲把一物從水底給踢出了水面。

古皓然見破水而出的這條鱷魚比岸上看見的還要巨大,恐怕有四五米那麼長,嘴角正往下滴血,顯然是剛才那一劍給砍在了嘴上,古皓然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看清楚面目醜陋的鱷魚,尖利的牙齒比食人魚不知道高了多少級別,不由咬牙道:「好個醜陋的東西,就算我虎落平陽你也欺不得我。」邊說邊手中軟劍臨空狠狠一擊,在水裡古皓然是吃虧,到了空中雖然只有那麼一瞬間,對古皓然來說也已經夠了,只見那皮堅牙更尖的大鱷魚,還沒有從空中落到水裡,就被古皓然一劍給從腹部來了個開膛破肚,整個內臟都流了出來,第一次死的這麼爽快。

這廂蝶衣定定的看著前方鱷魚的來勢,等著它靠近自己張大一口的一瞬間,蝶衣極度冷靜的快速把手中的短劍插到了鱷魚大張的口中,鱷魚吃痛短劍卡在它的口中,上下顎合也合不攏,尾巴在水中快速的一掃,夾雜著洶湧的力道就向蝶衣掃來,蝶衣不但不避開反而緊貼著鱷魚的嘴邊,手中匕首趁著鱷魚合不上嘴,一刀沿著它嘴角嘩的大力拉開,手腕快速翻滾間這條鱷魚的整個下顎被蝶衣給切了下來。

蝶衣一把接住跟著從鱷魚嘴裡掉落的短劍,側頭正好看見古皓然來了個對鱷魚的大手術,知道古皓然的軟劍好像是不錯,不過在砍大蟒蛇的時候確實不怎麼出色,還以為不過一破爛貨,現在一看沒想到還真銷金斷玉如切菜,看來不是這把劍不好,而是那蟒蛇的皮太有歷史了點,這會遇上了個沒什麼歷史的,只靠這自己皮堅肉厚的,就完全佔不到他什麼便宜了。

倆人解決這兩條鱷魚說來慢,實際不過一瞬間,得手後蝶衣一直撲水的雙腿一個使力,帶著古皓然唰的前行了幾米距離,身後那被切了整個下顎的鱷魚,這時才開始瘋狂起來,紅色的血液從渾濁的河水中冒出來,翻滾,換氣的狂妄力道攪的整個剛才所略微停留的地方一片血雨腥風,而古皓然那條也還沒死透,兩條在河中一陣肆無忌憚的發匯臨死的暴烈。

蝶衣帶著古皓然快速的往對面游,這條河不寬但也絕對不窄,沒個十幾二十分鐘絕對上不了對岸,蝶衣心無旁焉的死命往前游,古皓然則爬在蝶衣背上露出一個頭看著四周。

「蝶衣,不好,那些鱷魚全部下水了。」古皓然驚恐的聲音突然在蝶衣耳邊響起,蝶衣默不作聲的繼續往前游,血腥,那麼的血腥味怎麼會引不來那些嗜血成性的東西,蝶衣在殺了那兩條鱷魚的時候就知道,接下來要面對什麼樣的局面,所以才拼了命的往前游。

河水中央的血色越來越紅,翻滾的浪花越加的激烈,猙獰的鱷魚頭在水面不時的露出來,嘴裡撕咬著,爭奪著,血腥味越發的濃重起來。

古皓然心底微微沉了沉,這麼血腥的氣勢,這麼猖狂的力量,這麼龐大的數量,要是真的一窩風追上來,自己和蝶衣就算再厲害,怕是也要給它們做盤中餐了,此時古皓然的臉上冷的嚇人,幾乎可以與蝶衣一拼,身體卻越發的冷靜,注視著河水面上鱷魚的眼睛眨也不眨,這種面臨絕境才顯露出來的沉著和冷靜,才是古皓然真正的氣質。

注視著鱷魚的眼中不經意的掃瞄到一點,古皓然不由頓時睜大了雙眼,只見黑壓壓的螞蟻群已經來到了岸邊,這渾濁迅疾的河水沒有阻擋它們前進的步伐,那些食人蟻前仆後繼的湧入了河中,遠遠看去水面黑了一大片。

古皓然不由握緊手中的軟劍,該死,這水也阻擋不了這些食人蟻的嗅覺嗎?這些到底是什麼變態動物,卻不知道這大群的食人蟻,如此不顧性命的衝進河水中,不是因為對他們的棄而不捨,而是聞到了河面上那濃重的血腥味道,沒有什麼能比這味道更刺激它們的了。

「蝶衣,食人蟻下水了。」古皓然盡量用平靜的語氣說道,蝶衣一邊全力游著,一邊冷冷的道:「先管現在吧。」邊說再度加快速度朝前衝,古皓然在蝶衣的話語和行動,還有周圍不平常的水流反映中感覺到,食人蟻還沒有來,而鱷魚卻已經來了。

一個龐大的猙獰頭顱從水中嘩的破水而出對著古皓然就咬上來,古皓然手中劍光湧動狠狠的迎了上去,手中還沒有解決到眼前的麻煩,古皓然又感覺到腳底水流不同尋常,一道兇猛的撞擊隔水而來,而身後的蝶衣也停止了前進,身體的快速動作能夠感覺到她也遇上了,同時幾道強勁的水流從四面八方撲了上來,古皓然心下一驚,被圍在中間了。

蝶衣手中兩把利器飛快的舞動著,對上來的鱷魚無一不是流血而退,血味在水中揮發出來,卻更增添它們的凶性,一條條瘋狂的衝上來,蝶衣在水中身姿矯健,一會浮一會沉,晝避開鱷魚的口和尾巴上的攻擊,可避的了這條避不了那條,身上也被掛上很多道傷口。

蝶衣這廂依照她的情況快速的浮沉,避開了很多攻擊,而她身旁的古皓然卻有點糟糕了,有時候眼看要殺掉其中的一條,蝶衣一個轉身就讓他失了手,別轉過來不進就正好碰上大張的尖利牙齒,和強勁的尾巴,要不正換氣間蝶衣一頭沉到水裡,古皓然一口氣也就只有憋著,還要對付水中撲上來的大傢伙,鬧的那是一個手忙腳亂。

古皓然一身的本事這個時候才真正的顯了出來,一聲不吭的揮舞著手中的軟劍,頭,手,腳,腰,每一個部分都參與了攻擊和躲避,在混亂的形式下,不但沒有被咬,反而趁機不知道殺了多少條凶殘的傢伙。

搶食,混亂,好像有無數條鱷魚一般,有些在瘋狂的搶食對方的屍體,有些在不停的對上蝶衣和古皓然,蝶衣不知道地球上的鱷魚吃不吃同類,不過眼前真實的撕咬著。

被鱷魚尾巴和尖利的牙齒咬上的傷口,在水中一絲絲的鮮血滲透出來,圍著蝶衣的鱷魚聞著這不一樣的血腥味道更加的瘋狂起來,蝶衣手腳並用手中的兩把武器在圍攻的鱷魚中硬是殺出一條血路,自身的傷勢本來不重,可體力已經開始慢慢的透支,帶著一個人在水裡殺鱷魚,實在是一件挑戰自身極限的事情。

蝶衣臉色不變不停的在水裡翻騰著,被鱷魚圍在中間始終殺不出去,只能抵抗和躲避它們不停的攻擊,這個樣子下去自己的體力始終有限,等自己力盡的時候,那就是兩個人的死期。

不停流失的鮮血帶動體力大量的消失,蝶衣的身手不復初始的狠辣精準和快捷,一個不慎斜地裡一條鱷魚衝上來一口就朝蝶衣的頭頂咬去,蝶衣的雙手正被纏在另兩條直對她衝過來的鱷魚身上,見此完全騰不出手來,同時也有點有心無力的感覺,只有堪堪讓過一條從腰間衝過去的鱷魚後,盡量的歪斜著腦袋靠向一旁,手中瘋狂的對付著衝過來的兩條,爭取殺退後再騰手對付敢向她腦發起攻擊的傢伙。

血,蝶衣奮力擋開前方的兩條鱷魚後,還沒轉頭就感覺到臉上有什麼東西滴了下來,是血的味道,蝶衣唰的一抬頭,見眼前古皓然本來摟在她身上的手,正橫在撲上來的鱷魚嘴裡,血順著尖利的牙齒往下滴落,一滴一滴正好滴在她的臉上。

蝶衣心中頓時一震,換頭見古皓然面色鐵青的揮舞著右手斬斷他身旁的一條鱷魚後,方回過手來一劍刺入面前的這條吃他血的傢伙的嘴裡,狠狠的一劍斬下了它的下顎,方取出已經鮮血淋淋的左手,斜眼間見一條大傢伙正對著蝶衣張開大口,古皓然忙一劍砍去,同時沉聲道:「發什麼呆。」蝶衣一驚回神眼中神色難辯的下意識回了一句恩。

古皓然耳裡聽著蝶衣沒來由的恩了一聲,身體卻唰的往下沉,沒有了蝶衣帶著他,那還不得給淹死,不由忙就去抓蝶衣的腰,大水裡豈是你想抓就能抓到的,古皓然一把沒有抓住蝶衣身子唰的就沉了下去,頓時心中一驚,還沒來得及表現出其他的情緒,古皓然但覺得腳下一實,居然啃著了實地。

古皓然心中一定,闡就感覺到腳下在動,是了,居然好死不死的踩到一條潛在水下面的鱷魚身上,古皓然腦海中靈光一閃似有所思,就見上方蝶衣一個低頭潛了下來,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就要提他上去。

古皓然忙一把摟過蝶衣緊緊抱住,在蝶衣還來不及詫異的時候,腳下一個使力踩在游動的鱷魚背上,借力唰的衝出水面朝前方落去,蝶衣和古皓然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雖然不遠卻暫時擺脫了水裡的追擊,古皓然快速的辨別水下的生物,此時大量的鱷魚都圍繞在這個地方,無論從什麼角度落下,下方基本都有踮腳的。

古皓然抱著蝶衣也不管哪個方向,落下就踩一腳再跳,幾個起落後兩人砰的落入河水中,腳下已經沒有可踩的傢伙了,蝶衣二話不說,現在能出了包圍,還不落跑更待何時。

當下古皓然依舊抓住蝶衣的腰間,蝶衣則不橫向游去對面了,那樣一要面對鱷魚的圍剿,二要面對水流的阻力,那樣並不是逃命的最佳選擇,而是順著水流拚命的游動,雖然在水裡能跑過鱷魚那是基本不可能的,不過能多跑一段時間就多一段時間,兩個人順著迅急的河水飛速的朝下流衝去。

游水,游水,蝶衣只感覺到身體一點力氣都沒有了,本來就已經快透支的力量,在這一段飛速的游水當中一點都不剩了,古皓然同時也感覺到了蝶衣的體力透支,不由道:「不用拚命了,我們就順著水流浮吧,剩點力氣對付接下來的鱷魚。」

蝶衣聽著古皓然的話,也知道自己到極限了,想掙扎也掙扎不起來,當下也不做其他的考慮,保持著她和古皓然漂浮在水面的狀態,任由流水帶他們前進。

古皓然緊緊的摟著蝶衣的腰抬頭望著天輕笑了笑道:「這天真藍,我還是第一次這麼看天,別有一番滋味。」

蝶衣望著藍藍的天空,心裡無來由的沉靜下來,自己從來沒有關心過除了生存以外的東西,這刻就這麼望著天空居然有一股寧靜的感覺,一種心的寧靜,原來以為自己是強悍的,命運由自己決定,而現在才不得不相信,強悍的不是自己,強悍的是命運。

血從古皓然和蝶衣的身上滲透出來,承著水流的飄動帶起一灣細長的紅色,濃重的血腥味就算是蝶衣和古皓然這兩個人也聞的到,還不說以嗅覺或者不知道什麼覺靈敏的鱷魚,這番是逃不掉了吧。

古皓然用受傷的手臂緊緊的摟住蝶衣,轉頭看著蝶衣波瀾不興的臉頰,把臉輕輕的挨著蝶衣的臉,若不是要背負著他,蝶衣可能已經衝破重圍到了對岸,也許是他連累她,古皓然嘴邊微微勾起一抹艷絕人心的笑意,是從心底生出的笑意,蝶衣願意背負他,在他沉入水中的時候會來找他,這一切蝶衣雖然什麼也沒有說,但是若不是在心中有了份量,依蝶衣的為人怎麼會為了別人而連累自己,也許蝶衣並沒有注意到,但是他知道蝶衣的心中已經有了他的存在,不管是以什麼形式情感存在著,反正就是存在。

蝶衣一邊凝望著天空,一邊努力調整著自己的狀態,雖然強悍的是命運,但是她絕對不會向命運低頭,上蒼可以決定一個人的生死,但是她會去努力爭取,絕不放棄,全神努力積蓄著能量的蝶衣,沒有注意到身旁古皓然異樣的情緒流露,也沒有察覺他們之間的氣氛綺麗。

「咦,怎麼這麼久還沒有鱷魚追上來?」兩人承水漂流了半晌,古皓然分外詫異的問道。

蝶衣也發現了鱷魚並沒有追隨著他們的血味前來,而是好像停止了對他們的追擊一般,什麼生息也無,不由皺眉道:「不知道。」

古皓然挑憂慮道:「不追,太好了,那是不是說我們已經逃出來?還是已經出了他們活動的範圍,所以放棄我們兩個美食了?」一感覺有可能脫出鱷魚的圍剿,古皓然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又露了出來了。

蝶衣也是相當詫異,沒聽說過鱷魚也有領地一說,放棄?有這個可能嗎?殺了它們那麼多同類的美食說放棄就放棄,這是它們的作風?不過,能逃掉真的不錯,看來這些鱷魚真的是冷血種族的產物。

當古皓然和蝶衣發現鱷魚並沒有追來的時候,在河流的上游正發生著一場分外慘烈和悲壯的廝殺,成群結隊的食人蟻推著滿地的樹葉踏上了游泳的征途,有些沒有找到樹葉的則直接往河水裡沖,只為了那可口的濃重血腥,一時間整個河面幾乎全是漆黑的顏色。

鱷魚並沒有察覺到有什麼危險,依舊撕咬著已經死去的同類的身體,而在他們還沒有察覺的情況下,浮在水面上的鱷魚在不經意間,已經被這些螞蟻撲在了,速度,這才是真的速度,一眨眼的功夫從螞蟻接觸的地方開始,血肉快速的消失,交鋒的鱷魚竭盡全力的掙扎,翻騰,發威,不過都無濟於事,片刻功夫就只剩下白骨一堆。

而在它在水中翻騰的時候,一群接一群的螞蟻被扔在了其他同類的身上,屠殺,真的可以算做一場單方面的屠殺,不會在水底長時間憋氣的鱷魚,只要浮上水面就會粘上這可怕的惡魔,鮮血在瞬間染紅整個河面,又被河面上的食人蟻吃個乾乾淨淨。

蝶衣和古皓然並不知剛才還試圖殺死他們的兇手,現在正在被其他的種族滅群,也許今日過後整個神秘險地,再不會出現它們的蹤跡。

蝶衣一感到有可能逃生,頓時不管它三七二十一,竭力帶著古皓然就橫向游去,雖然已經看不見河岸,不過橫向和縱向蝶衣還是分的很清楚,古皓然也明白早一時刻上岸早一刻安全,盡力不把全身的重放在蝶衣身上,兩腿也沒個章法在水裡亂蹬,企圖減少蝶衣消耗的能量。

水流很急,蝶衣帶著古皓然奮力的朝前方游去,在游到河中間的時候,突然那處的水流比河這邊還要勁急的多,蝶衣本已經是強努之末,被這湍急的水流一帶,完全找不到自己的方向,幾個急旋與古皓然被速度快的離譜的水流給衝了下去,而這也讓他們沒有遇上被水沖下來的食人蟻,這不知道該說他們幸運,還是不幸運。

蝶衣和古皓然被快如奔馬的水流在河裡沖的東倒西歪,強勁的力量推著兩人不停的遠去,蝶衣看見自己與古皓然進入了另一個河道,兩旁的碧綠顏色一晃而過,岸邊也看的很清楚,可是就是無法擺脫如此強勢的水流,眼看著岸邊在眼前飛過,卻無力氣朝著它奔去。

「咳,咳,這是什麼水,這麼個沖法,我們要被衝到哪裡才停的下來。」吃了好多口水的古皓然,一邊咳嗽一邊竭仰頭說話。

蝶衣此時也相當狼狽不堪,連定住身形的辦法都沒有,再說這地方又不是她的,哪裡知道會被沖到什麼地方去,幾個漩渦把兩個轉了個頭暈,又狠狠的把他們拋了出去,蝶衣竭力保持著頭腦的清明,不停的注意著周圍有什麼可借手的,這是被漩渦摔了個方向,睜眼一看蝶衣不由抽了一口氣道:「金牆。」

古皓然也同時被那道耀眼的光芒吸引住,不遠處那道金牆悠然的矗立在那裡,尖端在太陽的照射下發出燦爛奪目的光芒,這條湍急的河流不知道走的是什麼路數,卻把他們用最快的方式和最轟轟烈烈的樣式,帶到了這充滿美好期望的金光前。

倆人望著金牆發怔,那終結的旅程就在面前,這恐怖的十天也許就要在第八天上完結,古皓然不由長長的吐了一口氣道:「原來結束居然這麼簡單。」蝶衣也難得的勾起了一絲笑容望著遠處。

轟隆隆,巨大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漸漸的越來越近,幾個瞬間就好像在耳邊響起一般,震的人耳鳴,蝶衣臉色瞬間蒼白啞聲道:「瀑布。」古皓然是知道瀑布的,心下不凜臉色鐵青,聽這震耳欲聾的聲音就知道那道瀑布到底有多高。

蝶衣頓時強撐著身子就往旁邊游,奈何根本無法與越來越強勁的水流抗衡,幾個水流衝擊間,蝶衣只覺身子一沉,一種失重感瞬間傳來,身體不由自主的就往下掉,而一直緊緊摟住她腰的手瞬間放開了她,蝶衣心中一瞬間只有一個感覺,不能相信任何人,還是不該相信人。

變化不過瞬間,蝶衣下落的身子突然頓在了半空,一隻手牢牢的抓住了她的手吊在半空,蝶衣心中巨震唰的抬起頭來,只見古皓然的軟劍深深的插在瀑布的岩石中,而他一隻手抓著劍柄,一隻手牢牢的抓著她的手,受傷的手臂就在眼前,血水順著手臂流到她的手上,接著被水流洗刷個乾淨。

蝶衣呆呆的望著古皓然,古皓然低下頭嘴角帶著一點血絲,蒼白的臉色對著她溫柔的一笑,緩緩的道:「不要怕,還有我。」

第六十七章 問心無愧

奔騰而下的水流迷糊了蝶衣的眼睛,震耳欲聾的水擊聲響徹在天地間,在蝶衣的眼裡和耳裡,萬物好像失去了顏色和聲音,只剩下一個低沉的遲緩的堅定的聲音在盤旋,「不要怕,還有我。」

好簡單的六個字,卻在蝶衣的心中翻起了驚天的波浪,蝶衣定定的望著古皓然,古皓然臉色發青嘴角蒼白,本來絕美俊俏的臉龐,因為大量的失血而失去了他豐潤的顏色,只有那一雙眼依舊清亮,依舊照耀四方,含著讓人安心的神采,含著讓人傾心相信的堅定。

蝶衣仰頭看著上方的古皓然,心中有一塊地方塌陷了,不在冰冷的讓人膽寒,一股微弱的但卻炙熱的暖流,從遙遠的地方傳來,讓自己感覺到了溫度,那只帶血的冰涼的手,傳來的不是清涼的感覺,而是一種可以放心依賴的微妙感覺,在面對死亡的時候,他沒有放棄她,蝶衣在怔然中,嘴角無意識的勾了起來,雖然依舊冰冷絕艷,但是裡面已經有了人的溫度。

「蝶衣,你怎麼樣?不要緊吧?」被水沖的睜不開眼的古皓然,閉著眼睛朝蝶衣的方向道。

蝶衣收斂了剛才一瞬間的失神,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當下回聲道:「沒事。」邊說邊四下看了眼現在在處境,此時兩人卡在瀑布的中央位置,距離下面的水面並不高,但是下方的水中不是深不見底的水潭,而是猙獰的橫七豎八的黑色岩石,一個個沒有被長年累月的流水磨去它們猙獰的表面,反而更加的尖利,照這個位置落下去,運氣好的話得個全屍,運氣實在好的不行的話,估計缺個胳膊斷個腿不是什麼問題。

蝶衣皺眉高聲道:「不能掉下去,下面全是岩石。」

古皓然沒有多餘的手來擦拭河水,只好低著頭盡力的睜開眼睛打量一番,巖邊距離兩人並不遠,上面長滿了茂密的綠草,古皓然看了一眼沉聲道:「你保護好自己,我把你扔過去。」

蝶衣微微皺了皺眉頭道:「你怎麼下去?」把她扔過去是好辦到,但不會水的古皓然要怎麼下去,自己現在這副樣子實在是沒有力氣潛下去找他,更何況這地方不用潛水,大塊石頭等著他呢。

古皓然沒有回答只道:「保護好自己,我沒有力氣了。」邊說邊一腳撐到瀑布裡的岩石上,單手一使力在半空中把蝶衣給蕩了起來,蝶衣見狀什麼話也沒說,把自己盡全力的團成一團,盡量避免自己受傷。

古皓然見蝶衣準備好,手下加勁晃動,一個胳膊輪圓把蝶衣朝不遠處的岸邊甩去,蝶衣在空中優美的翻了兩個跟頭,落支時借力在草地上翻了無數的滾,消去了下落的力道,強力的摩擦在身上添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傷痕,不過這些對蝶衣來說全是小意思。

消去力道後蝶衣頓時抬頭看向古皓然,古皓然見蝶衣平安著陸,不由欣慰的閉上眼睛,少了蝶衣的牽絆,古皓然頓時覺得全身都使不上力,每一寸肌膚都疼的火燒火辣的,被鱷魚咬了一口的左手,在剛才竭盡全力的拋出蝶衣後,已經完全麻木到什麼也感覺不到,古皓然明白這手再不醫治,怕是要廢在這裡了。

「跳下來,我接住你,跳。」

古皓然耳裡傳來蝶衣的叫喊聲,不由牽強的扯了扯嘴角,他是想跳,要換平時比這高的瀑布他都有本事跳下來不受傷,但是現在過多的失血,剛才已經是最後的力量了,此時頭腦都開始發暈起來,力氣根本提不上來,現在讓他往哪裡跳,直接落下去還差不多。

蝶衣見瀑布上的古皓然臉色白的嚇人,身上的血不停歇的順著水流下,搖搖欲墜的身子在聲拋浩大的瀑布中,顯的猶如風中的落葉,好像隨時都可能被吹走,那抓住劍柄的手彷彿在不經意間就會鬆開,整個人已經失去了精神氣。

「古皓然,我命令你,給我跳下來,聽見沒有,給我跳。」蝶衣沉如冰雪的臉定定的對上古皓然,眼中的關切被殺氣所掩蓋,整個人渾身的氣質一瞬間就如她的殺伐一般,剛勁果斷勢不可擋,而且霸道的無以復加。

昏昏沉沉的古皓然被蝶衣一聲大吼給震得努力睜眼向蝶衣看去,見蝶衣伸出手站在巖邊冷酷無比的道:「跳。」話中的語氣是絕對的命令,讓他能反抗也不敢反抗。

古皓然雙眼定定的望著蝶衣,從蝶衣堅定的眼神中,身體不知道從哪裡湧上來的力量,古皓然一咬牙右手使勁抓住軟劍一蕩,雙腳在瀑布中的岩石上借勢狠命的一蹬,飛身斜著就從空中躍下。

蝶衣看著古皓然的來勢,搶上前去一把抱住古皓然,全力抱著在地上連連滾了十幾米遠,方消去古皓然落下之力,蝶衣但覺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剛才古皓然那一撞,讓自己內府受了不小的傷。

再看懷中的古皓然已經昏了過去,剛才要不是喊他跳過來,這會怕就下去跟岩石親熱去了,蝶衣分開附在古皓然臉上的頭髮,那張艷絕天下的臉也驚人的蒼白,但那嘴角卻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很美,美的比什麼時候都驚人。

一日一夜,從高處看兩人的距離與金牆很近,不過背負著古皓然的蝶衣,卻也走了一日時間才終於看見了那道預示著結束的界線,背上的古皓然一直昏迷著,不過並不影響他也會走出這一關的現實。

「蝶衣,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臉色也不是那麼好的蝶衣,沒有回頭看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的古皓然,卻依言放了他下來,這人雖然傷勢很重,但人也很重,從來不會把一個沒有戰鬥力只會拖累人的人帶在身邊,現在已經破了她的例了,絕對不會那麼好心的一直背他出去,在自己也受傷不輕的情況下。

古皓然靠在蝶衣肩上,看著自己渾身的傷口已經被包紮好,不由輕輕在蝶衣臉頰上親了一口,摟著她的腰兩人不發一言的朝前走去,前方是那道金色的牆體,而蹣跚著前進的兩人,卻已經不復才進來時候的心情了,那兩道長長的身影在陽光下,金光中,孕育著一種叫和諧的韻味。

轟隆隆,巨大的金牆緩緩的開啟,那扇從來沒有打開過的大門,在這一刻為這兩個人開啟了它的第一次。

金光燦爛中,古皓然和蝶衣逆著光線緩緩而來,夕陽的光芒在他們身後散發著最美麗的顏色,輕風吹拂起兩人的黑髮,在空中肆意的飛舞,整個世界一瞬間安靜的只聽的見天地之間的呼吸,只剩下這最奪目的色彩。

衣衫凌亂不減兩人的氣度,渾身傷痕不少兩人的俊美,狼狽不堪不降兩人的風采,這一刻他們是上帝最美麗的傑作。

門外上官島主,青竹,青雪等人都震撼的盯著逆光而來的兩人,沒有人想到他們還會再出來,等在這裡不過是為了證明他們的失敗,卻根本沒有想到會是如此絢麗奪目的色彩。

古皓然和蝶衣站在大門口,波瀾不興的眼神緩緩的掃過呆立的眾人,經歷過極致生死的兩人冷酷,平淡,眉梢眼角間的風霜,為兩人增添出更加火災人和犀利的風度。

「主子,少爺,你們出來了,出來了。」最先醒過神來的紅淨,瞬間淚流滿面快速撲上去,身子一軟牢牢的抱住了蝶衣的腿,激動的淚水順著小巧的臉頰蜂擁而出,欣喜激動的神色完全無法用語言描繪的出。

一旁的林野不知道什麼時候雙拳握緊了又張開復又握緊,一步一步走到古皓然和蝶衣面前,控制不住的一把抱住兩個人喃喃的道:「出來了,出來了。」滾燙的淚珠無聲的滴落下來,融化進古皓然和蝶衣的身上,心間。

待兩人哭了片刻古皓然方微微笑著道:「好了,好了,不就是幾日沒見嗎,犯不上這麼想念我們吧,而且,林野,我提醒你,你現在抱著的是我的妻子,你個沒大沒小的還不放開。」邊說邊伸腿踢了林野一腳,同時蝶衣動了動腿,示意紅淨站起來。

林野恩了一志再抬起頭來的時候,面上已經什麼都沒有,唯獨眼眶微微泛紅,而紅淨則不管那麼多,哭的要多傷心有多傷心,好像這兩個人是已經死了,而不是活生生的站在面前。

蝶衣看了一眼紅淨淡淡的道:「我還沒死。」紅淨一聽頓時一口氣憋在喉嚨口,臉上憋的紅艷艷的極力忍著,見兩人如此模樣一時間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古皓然掃了一眼站在前方驚訝的看著自己和蝶衣的上官島主,傲然的一笑道:「真不好意思,閻王不收我們兩個。」

上官島主上上下下仔細的打量了古皓然和蝶衣幾眼,眼中閃過一絲別樣的神色,有點激動有點不敢置信有點陰冷,緩緩的道:「確實很出乎我的意料,我本沒打算在這裡還能見到你們兩人。」

蝶衣聽聞冷冷的道:「你的想法與我們無關。」

上官島主看了眼蝶衣嘴角勾起一絲笑容道:「確實,你們真的讓我很吃驚,看來是我小瞧了你們兩個,不過你們的實力我現在有了充分的瞭解,那麼第三關相信我,那裡會是你們的絕地。」

古皓然一挑眉道:「話別說的太早。」

上官島主恢復往日儒雅卻淡漠的氣質,淡淡一笑道:「我希望你們能再給我創造奇跡。」說罷轉身緩緩離開,竟然對古皓然和蝶衣怎麼衝出這絕地,經歷了些什麼際遇,這恐怖的森林中到底有些什麼東西一句不問,古皓然不由暗中點頭,這個人好沉的住氣。

身前青竹滿臉說不出來的神色看著古皓然和蝶衣,半晌開口道:「這第二關算你們過關,你們是明日就闖第三關還是需要休息,我仍舊是那句話,我們允許你們修養。」

古皓然看了眼蝶衣轉頭對上青竹道:「我們需要休息。」自己和蝶衣已經累到這個份上了,明天還去闖那不知道什麼內容的第三關,那是純粹想找死,而且時間已經過了這麼久,外面的事情已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變化,多一天少一天現在來說已經沒有多大分別,那不如好生修養以最好的精神來對付最後一關,所以古皓然毫不遲疑的選擇了後者。

青竹淡淡的點了點頭道:「什麼時候你們覺得可以闖第三關,就直接叫人來通知我就行。」說罷深深的看了一眼古皓然和蝶衣轉身離開,其語氣不復以往的鄙視和冷漠,想來蝶衣等能從這個地方出來,實在是給了他不少的打擊,用詞詞氣不由沒有了往日的尖酸。

跟著上官島主的眾人也同時跟在青竹身後離去,只是走的時候那滿臉的震驚,和不可思議,實在讓古皓然心裡舒服的沒邊,你們認為不可能的事情,在自己身上變成可能,你們的鄙視和故做姿態的憐惜,現在全部還給你們。

林野背著古皓然,紅淨扶著蝶衣,四個人緩慢的走在道上,沿途遇見的人那震驚的快死掉的神態,讓紅淨莫名的得意,一邊攙扶著蝶衣一邊自豪的道:「敢小瞧我家主子和少爺,就讓他們吃不了兜走,也不看看我們是什麼人,是什麼地方都能夠把我們困住的?」

古皓然傷勢雖重不過重在失血過多,此時不用自己走路,旁人看他們的眼神讓他分外舒坦,不由笑著打趣道:「小紅淨啊,那下一關你上。」

紅淨頓時住嘴睜著大眼睛瞪著古皓然,拍拍胸脯豪氣干雲的道:「沒問題,為了主子和少爺紅淨我火裡來水裡去,赴湯蹈火,上刀山下油鍋在所不辭,能闖最後一關是我的榮幸。」

古皓然詫異的喔了一聲,側著頭看著紅淨道:「沒看出來你小子還挺有出息的,那,你能保證帶我們出去?」

紅淨頓時露出小虎牙笑瞇瞇的道:「這個紅淨可不能保證,紅淨盡力就好,盡了力主子和少爺就不會說我,就算我沒那個本事帶大家出去,少爺也只有自認倒霉,可不能賴到紅淨身上,這我可是先說好了。」

古皓然立時失笑道:「還沒做什麼開始撤清責任了,你這小傢伙還真不是普通的狡猾。」旁邊的林野聽著兩人沒什麼水準的對話,不由微笑著搖頭,一直比較冷淡的蝶衣也淡淡的掃了兩人一眼,目光中倒也無冰雪。

紅淨見古皓然和蝶衣表情和緩,不由在心底輕輕的舒了一口氣,也許從森林裡出來的倆人不覺得,但是他們卻能夠深切的感覺到倆人身上的那一股肅殺之氣,很濃重的殺伐味道,就像從地獄中出來的人一般,就算人在笑可那心冰冷的沒有溫度。

紅淨不知道那森林中到底存在著什麼,讓古皓然變的冷酷,讓蝶衣更加的冰冷,不過他卻不喜歡這樣的主子和少爺,見自己的話重新使古皓然真心的笑了起來,雖然沒有完全散去那一身的冰冷,不過卻好多了,心中也放下心來。

蝶衣不明白紅淨的苦心,不過覺得是普通的對話罷了,古皓然卻是個七竅玲瓏的心思,一個轉念就明白了紅淨的想法,自己和蝶衣在森林中遇見的是無處不在的危險,是隨時都在送命的拚殺,那樣的血腥殺戮之氣自然帶了出來,讓這兩個人擔心了,當下展顏微笑與紅淨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笑話。

一行人回屋療傷修養,本來不相往來的島上之人,見兩人居然從那死亡之地出來,不由時不時借點送藥,送食的時候跑來看兩眼,聊幾句天,把個奴隸小屋弄成了熱鬧的市場。

「我說那裡面到底有些什麼東西?你們遇見了什麼?看這傷勢皮肉都翻成這樣,這到底是怎麼造成的?」

古皓然靠著軟墊看著面前的青雪青竹等人,青雪正一臉好廳的問著古皓然,青竹從進屋就一言不發,只是默默的坐在一旁,但顯然還是免不了對那地方的婀,看來忍了兩天還是忍不住,就算是敵人也要來問候下了。

古皓然斜眼看著青雪道:「怎麼,代表你們島主來問的?」

青雪立馬道:「不是,島主根本什麼話都沒有要我們問,我只是很好奇那裡面到底有些什麼,為什麼不讓我們進入?要說危險你們兩個進去都能出來,你功夫不不一定能比我高多少,為什麼我們島上這麼多高手,島主居然嚴令禁止不許任何人進去,是不是有點言過其實了。」

古皓然頓時邪笑了起來,好小子居然質疑那裡的危險程度,那不就是說他和蝶衣能力不夠,當下古皓然淡淡一笑:「確實不怎麼難,你大可以去試一下,很容易。」

青雪一聽不由鄙視的看了古皓然一眼喃喃道:「我就說嘛,你們能出來的地方能難到什麼地方去,看來島主為了怕我們受到一丁點的傷害,所以才誇大其詞的。」說罷站起身一臉躍躍欲試的就要離開。

「站住,多用心想一下。」一旁的青竹狠狠瞪了青雪一眼。

這時紅淨端著湯藥走進來,看了眼圍著古皓然坐了一圈的人,不由撲哧就笑了出來,朝古皓然道:「少爺,看來還是你好說話呢,主子那邊怎麼一個人都沒有,感情全部都在這邊煩你呢。」

古皓然不由失笑的搖頭,蝶衣這兩日正在用她獨特的療養辦法,睡覺,來調息身體,連他都給趕過來療傷,還有其他什麼人能夠敢去招惹她,紅淨放下湯藥伺候古皓然吃過後笑著道:「少爺,你不說給他們聽,說給紅淨和林野聽聽,那裡面真的很恐怖嗎?」

古皓然也是有心要說給青竹他們聽的,畢竟裡面有些東西一旦大成,怕那麼一座金牆沒有辦法抵擋,雖然島上的人待他們並不親厚,但也不刻薄,別說其他就是島上人來個圍攻,他們四個人都得在這裡給梨樹做花肥,紅淨是個極精巧細緻的人,最擅長猜測別人的心思,自然是摸透了古皓然的心思,當下古皓然也不理會其他旁聽的人,與紅淨和剛過來的林野聊起裡面的情景來。

從下午一直說到傍晚,待古皓然終於住嘴的時候,青竹等面色已經蒼白,眼中是毋庸置疑的震驚,青雪嚥了口口水看著古皓然身上的傷口道:「我的老天,那裡面到底是什麼世界,居然有這麼多恐怖的東西,這能從裡面出來真的是個奇跡,真的是個奇跡,完全無法想像的危險,無法想像。」

紅淨坐在一旁掃了眼青雪慢悠悠的道:「還知道是個奇跡,我還以為這島上什麼人都有能力應付的,感明兒還是我家主子和少爺創造了奇跡,看來這裡也不怎麼樣嗎。」

青竹等自然聽明白紅淨所諷刺的話,卻一個也沒有出聲,半晌青竹皺眉道:「依古兄這麼說,那裡面的那些東西一旦再這麼發展下去,遲早要威脅到整個島上,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處理呢?」

古皓然挑眉看了一眼青竹,見青竹一臉鐵青顯然也是明白到將來總有那麼一天會受到威脅,當下靠在床頭閉上眼道:「紅淨,你說這金子怕火嗎?」

紅淨不明白古皓然的意思,自然的接口道:「怕,但是紅淨好像聽說,只有專業的工匠用的火才能融化金子,不是任何火焰都可以融化它的,少爺,你這麼問是什麼意思?」

古皓然沒有答話好像已經睡著了一般,紅淨不解的正要再說,一旁的林野拉了紅淨一把微微搖了搖頭,紅淨臉露詫異不過轉瞬間就明白了過來,掃了青竹等一眼。

青竹此時站起身來深深的看了古皓然一眼,朝閉目調息的古皓然行了一禮,緩慢而又感激的道:「古兄的意思青竹明白了,但是島上有島上的規矩,這規矩不會為任何一個人廢除,古兄的仁義我們銘記在心,但第三關卻絕對不會因為這樣而作出任何的變更,我青竹代島上的人謝過古兄了,大恩大德沒齒難忘,望古兄見諒。」說罷不待古皓然回答,轉身就離開了小屋,身後的青雪等人一臉沉默的朝古皓然行了一禮,跟著青竹走了出去。

紅淨見島上的人都出了去,不由冷哼一聲看著古皓然道:「少爺,你這是以德報怨。」

古皓然睜開眼看著窗外淡淡的道:「這是兩碼事情,我說與他們就沒想到要他們的回報,我若乞求回報就不會說與他們聽,我不過是依自己的想法做事情罷了。」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一道冷冷的聲音在門邊響起,正是睡醒了的蝶衣。

古皓然見蝶衣過來,忙撐起身子拉過蝶衣坐在身旁,摟著她的腰把頭靠在蝶衣肩上,輕聲道:「蝶衣,要做事先做人,我憑本事爭取我的生死存亡,憑良心做人,我不想在以後的日子裡,心裡總想到這裡有一天所有人一夕之間全部死亡,我不想有那樣恐怖場景一輩子埋藏在我的腦海裡,心裡,我不想讓別人的事情佔滿我以後的生活,那樣折磨的是我而不是他們,蝶衣,我是商人,我不會什麼以德報怨,我只想求問心無愧。」

蝶衣轉頭看了眼古皓然,見古皓然的雙眸閃動著亮如星辰的光芒,這個人這個時候是那麼的漂亮,那麼的絕美,不是從外形上的美,那是從心靈散發的美艷絕倫。

林野看著俊美的古皓然,輕聲低喃道:「以德服人,這才是一個男人最美麗的內在,這才是讓我們誓死相隨的氣概,這才是世間永恆不變的真理。」

 

第六十八章 曾經的過去

輕歎過後小屋裡一片靜寂,古皓然抱著蝶衣靠在床頭,雖然依舊一冷一熱的氣質,但卻相當和諧,沉靜的屋子裡,紅淨和林野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開,只剩下劫難後的兩人。

「蝶衣,蝶衣,蝶衣。」古皓然輕聲低喚著蝶衣的名字,聲音裡藏不住的溫柔和喜悅,蝶衣靜靜的看著窗外的風景,默不作聲的聽著古皓然的呼喊,肉麻的情話,溫柔的對待,肆意的撒嬌,這些她都不會,也不要想從她身上找到這些東西,蝶衣只知道這個溫柔呼喚著她的人,已經用他的方式把他烙印在她心上,用他的血,用他的命。

古皓然摟著蝶衣的腰,自從從第二關裡闖出來兩人還沒有好好說過話,都忙碌著養傷和應付島上的人,現在靜靜的抱著蝶衣,突然間發覺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什麼話也不想說,只要喊著蝶衣的名字就覺得心裡暖暖的,那樣的情緒和以往根本不同,也不知道哪裡不同,反正就是發現不同了。

蝶衣側頭見古皓然笑的甜蜜蜜的,一個大男人笑成副花癡模樣,實在讓人無法接受,蝶衣當下面無表情的轉過身去,就當自己沒有回過頭,依舊望著窗外,卻沒有挪動一絲身形。古皓然見此更是笑的開懷,把頭埋在蝶衣的頸項間,輕輕聞著蝶衣身上散發的藥香,兩人誰也不說話,就這樣寧靜的相擁著。門外偷窺的紅淨不由樂花了臉,拽著林野快步走開。

兩人身上的傷都屬於失血太多,要想調養起來委實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古皓然和蝶衣在外傷基本好的情況下,就直接提出了要闖第三關,青竹委婉讓古皓然再休息兩天,等完全養好了傷勢再說,古皓然卻淡淡的拒絕了,一股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現在並不是調養的好時候。

第二日便是要闖最後一關的時候,過的了,從此天高海闊,古家六少爺還是六少爺,還是那個可以目空一切的天之驕子,過不了,永遠埋骨於此,到死也無緣與家人再見一面,這是最後決定的時候到了。

古皓然和蝶衣早早吃了晚飯就歇息下了,由於這些日子兩人身上都有傷,兩人擠在一張單人床實在不利於兩個人養傷,所以又恢復成第一天晚上的模樣,不過林野和紅淨則一人在一間屋子裡打地鋪,各自照顧著兩個傷患。

月色撩人,一輪明月高高的掛在天空中,滿空的星辰閃爍著迷人的星光,稻田里的蛙聲響起一片,為這靜寂的夜裡平添了幾分活力,在稻田不遠處的涼亭裡,此時正坐了一個人,輕柔的笛聲圍繞在他的周圍,優雅,平淡,從容。

「你把我找來不是為了聽你吹笛子的吧?」一道明亮的聲音打斷美妙的笛聲,正是緩緩行來的古皓然。

涼亭裡的男子淡淡一笑放下手中的笛子道:「也許你明日以後就聽不見如此美的笛聲,為什麼不多聽片刻呢。」

古皓然從容的在上官島主身旁坐下,端起面前早已經擺放好的酒杯,輕輕喝了一口杯中酒後,微微點頭道:「好酒。」

上官島主見古皓然並不回答他的話,也不以為忤,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指在酒杯上不停的摩擦,凝望著杯中酒道:「這酒我三十年前所釀造,今日第一次開封。」

「喔,這麼說我還是第一個嘗鮮的人,上官島主真是看的起我。」古皓然嘴角勾起一絲笑容,不客氣的自斟自飲起來。

上官島主輕笑的喝了一口杯中酒水,眼神中流露出一種既悲傷又漠然的神色,淡淡的道:「這酒名叫傷情,乃是我為自己而釀,不是任何人都有資格與我共飲這杯酒,你是目前唯一配喝這種酒的人。」

古皓然聽上官島主這麼一說哈哈大笑道:「上官島主抬愛了,不過這酒好倒是好,名字未免取的淒厲了些,這種渾厚綿長味道辛辣的酒,這樣的名字未免糟蹋了它。」

上官島主微微笑了起來,抬頭望著浩瀚的星空淡淡的道:「名乃人取, 我覺得好就行了,正如你覺得外面的世界好一般,各人自有各人的看法,看法不同並不代表它就不好。」

古皓然聽著上官島主平淡無波的聲音點了點頭道:「你不許我們出去,我不許我們留下,各自有各自的理由,誰也無法說服誰,但並不代表你錯了,或者是我錯了,只是大家的堅持不一樣。」

上官島主回頭看了古皓然一眼,眼光中露出一絲嘉許道:「小小年紀卻能站在不同的位置考慮事情,難怪有這麼出色的妻子和忠心耿耿的下人,能明白人所不能明白的事情,實屬難得。」說罷微微歎了一口氣。

古皓然微策一笑並沒有接話,他相信半夜吵他前來,不是為了讚美他幾句話那麼簡單。

上官島主為自己斟了一杯酒後看了眼古皓然緩緩道:「你很聰明,蝶衣很強,你們兩個是我這麼多年來見過的最出色的一對,奈何一心不想留下,今天我仍舊問你一句,願不願意留下?如果願意島上的人會把你們當成神明來對待,以後這島主的位置我也給你留著,不要先急著回答我,仔細考慮清楚,這島上的第一二關很難過,但是並不代表不能過,而第三關則很簡單,但是也許沒有任何人能闖的過它,我可以等到你明天再回答我。」

古皓然皺眉看著上官島主,見他臉上神色淡漠的看著自己,眼神中卻藏著一股最淋漓的傷痛和憐惜,他在憐惜他們,古皓然一旦有這個認知,不由深思這第三關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會讓上官島主露出這麼心傷的表情,為什麼會如此慎重的在提醒他?

「上官島主,不知道島主是否能夠告訴皓然這第三關到底是什麼?」古皓然思索片刻望著上官島主道。

上官島主視線平視著前方的稻田,沒有在注視古皓然,手指撫摸著酒杯邊緣,清冷的聲音彷彿從天邊飄來似的,幽幽的道:「不能,這第三關我只能告訴你沒有第一關的慘烈,更沒有第二關的凶險,但是它卻是最致命的,致命到就算你死了或者你還活著,你的一輩子也算毀了。」

古皓然聽到這不由緊皺眉頭道:「這話什麼意思?很難?是上官島主你擬定的?」

上官島主微微搖頭一字一句的道:「不難,很簡單,但絕對叫你終生難忘,因為,這島上的三關我也曾經闖過。」一句話頓時嚇了古皓然一跳,他也闖過,這什麼意思?難道上官島主也不是這情島上的人,不由雙眼定定的望著他。

上官島主望著遠方沉默了半晌,自顧自的輕聲道:「我是影束王朝的人,那一年我和我成親不久的妻子,來聖天參加好友的婚禮,沒有想到圖一時新奇坐船遊玩,最後卻被海風帶到了這裡,這裡很美很漂亮,所見所聞真的讓我和妻子,也就是我師妹很驚訝,黃金的山脈,白銀的土地,一切的一切會讓世間發瘋的東西,在這裡不過猶如土壤一般,平凡的不至一提。

不過我和我的妻子不會因為這個就留下,這裡再好它也不是我的家,外面的世界吸引著我們,我們還有放不下的東西在外界,所以我和我的妻子接受了闖三關的要求。

我和我妻子都是出生武林世家,倆人早已經在影束王朝享有盛名,這島上的人再強又怎麼能強的過我和我妻子聯手,說起來第一關很好過,我們兩人幾乎沒有受傷就完了,而第二關雖然我們受了重傷,但是我們依舊還是出來了,我身上的傷痕就是那個時候留下的,雖重但還是要不了我的命 。」說到這上官島主突然頓了頓,那面上一瞬間流露出目空一切的狂妄,那份傲氣在古皓然眼中變的有點刺眼,因為這幾天的他也是如此。

上官島主此時不知道想到什麼,轉過頭看著古皓然道:「我曾經對你說過我是唯一從那裡面出來的人,是的,我是唯一一個,不是跟島上的人一起去探查的,也不是從周邊試探退出來的,而是從裡面殺出來的,真真正正闖出來的,那裡面有些什麼東西我都知道,不過知道這一點的人現在已經沒有了,當年考驗我的那批人,都已經死了。」

古皓然見上官島主說的雲淡風輕,不由微微皺了皺眉,依舊沉默的看著他,上官島主也沒要古皓然回答他,轉過頭去抿了口手中的酒水,沉靜了片刻後接著道:「當時的我與你一般年輕氣盛,以為那麼難的地方我都闖過了,這島上還有什麼人,什麼事情難的住我,我的妻子與我青梅竹馬心意相通,自然也是認為勝卷在握,我們幾乎得意忘形了,我們要破了這島上從沒有人過關的魔咒。」

說到這上官島主突然低低的笑了起來,笑聲聽起來委愉悅,但是那蘊涵的悲涼和痛心卻鋪天蓋地的從他的身上湧現出來,古皓然不由皺眉深深的看著他,上官島主邊笑邊道:「第三關,第三關,好簡單,真的好簡單,簡單的我們都不敢相信,但是我和我妻子卻沒有通過,那麼簡單的一關我們居然沒有通過,我都願意放棄生命讓她過關,她為什麼不相信我?為什麼在最後關頭不相信我?我們十幾年的感情居然在一場遊戲中支離破碎,好大的笑話,好可笑的笑話。」低低的笑聲不間斷的從上官島主的嘴裡傾瀉出來,在這清冷的夜空中顯的分外的悲傷和陰森。

古皓然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說什麼,這第三關到底是什麼?笑聲中上官島主撕開胸前的衣服,胸口一條從琵琶骨直劃到小腹的猙獰傷口,正鑲嵌在那白晰的肌膚上,古皓然不由握緊了手中的酒杯,這麼長這麼深的傷痕,可以想像當時他的傷有多重。

上官島主撫摸上這條疤痕輕笑道:「愛情真是一個笑話,以為可以生死相許,以為可以不離不棄,卻沒想到到最後什麼都不是,如果我們沒有感情或者我們的感情不深,無法同生共死,無法為了對方而拚命,那麼我會覺得有這種結局不意外,但是我們都可以為了對方而死,都可以在最危險的時候不離不棄,卻為什麼在那一刻要告訴我這殘酷的一切,本能,多大的笑話,一句本能磨滅了一切,人始終相信的只有自己,在最深入想到的只有自己。」

古皓然看著滿面笑容的上官島主,那低低的笑聲平淡的語氣,卻讓自己的心也開始抓起來,不由道:「那你的妻子呢?」話一出來才覺得問的不對,但是卻已經說了出去。

上官島主收了笑聲,抬起頭靠在身後的石椅上閉上雙眼,半晌緩緩的道:「死了,在很多年前就死了,她始終覺得她那麼愛我,卻為什麼最後會對著我下手,她無法承受這樣的現實,我也無法面對一個因為本能而把劍對準我的人,本能,呵呵,當你和心愛的人共同面對敵人的時候,真的可以為了對方死,當單獨面對的時候,也許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上官島主說到這微微的一歎,聲音說不出來的蒼涼和悲傷。

古皓然微皺眉道:「所以你留了下來,成為了這裡的島主,繼續按照這個規矩考驗以後的人。」

上官島主沒有睜眼緩緩的道:「是,我全心相愛的人背叛了我,那外面的世界還有什麼值得我留念,一切都是假的,連跟我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最深的人,都是這般模樣,那還有什麼是真?就算我現在已經知道該怎麼離開,但離開不離開也沒什麼必要了,這裡沒有爭鬥,不用心,不用情,活下去的話很簡單,而且時不時能看到人與人之間互相的背叛,那滋味很不錯。」蒼涼的口氣已經應證了一句話,哀莫大於心死。

古皓然從來沒想過上官島主的過去是這樣,現在聽著這一切,才明白因為這樣所以才造就了他的冷酷和漠然,因為對一切都失望,所以才會有那樣的冷心冷情,果然人沒有生來就冷漠無情的人,只有後天的遭遇才會深深的改變一個人,想到這古皓然又想起了蝶衣,那樣的蝶衣不知道受過怎樣的傷害才會變成那樣,想到這古皓然就覺得心裡一陣陣發疼。

兩人沉默半晌古皓然突然道:「你既然知道第二關裡有什麼,你為什麼依舊任他如此?」

上官島主睜眼看了眼古皓然道:「我為什麼不能讓它依舊那樣?我為什麼要改變它?我來之前它們就存在,我為什麼要把它提出來?」

古皓然聽著上官島主一連三個問句,突然心中無名火起,沉聲道:「你既然選擇了闖關就要有胸襟去承受失敗,不要因為你的感情問題而遷怒其他的人,這個島上的人就如你自己知道的,他們有他們的理由,你這麼做有什麼資格做一個島主?」

上官島主看著古皓然突然笑了起來,眼眸中冷光四射道:「是,我是遷怒,我不過是偶然闖來的,我沒想過要帶走這裡的任何東西,也沒想過就算離開後要對這裡怎麼樣,他們引以為傲的資源,我對它們沒興趣。但是,這裡,這個島,這片土地,它拆散了我的一生摯愛,我們是沒有經受住考驗,可這天下有什麼人能夠經受住這考驗?他們摧毀了我一生的幸福,詆毀了我所有的信仰,我最自豪和驕傲的感情。

這裡不是我強迫來的,不是我願意來的,他們為什麼要毀掉我的一生,他們有什麼權力對我做這一切,是的,我在遷怒,這個地方,這裡的所有人,不過就是有幾塊黃金,不過就是有這些資源,那又怎麼樣?那又怎麼樣?」

說到這上官島主微微頓了頓,吸了口氣收斂激動的表情,依舊看著古皓然道:「你想說我既然接受了島主的位置,那麼就應該做好島主的份內事,呵呵,我難道沒有做好麼?我剛才不還在讚揚你站在我島上的眾人的位置說的話,是不是覺得我很虛偽?一方面做著一個島主應該做的事情,一方面卻對它未來的危險視而不見,置之不理,不過我沒有離開,我與他們在一起,我會陪著他們的,這還不夠?」

古皓然第一次見上官島主流露出激動的神態,不由輕歎了一口氣,是的,這個島有很好的資源,要是外界有人知道, 這裡也許不會有這樣寧靜祥和的時候了,但是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是貪得無厭的人,不是每一個人都喜歡這裡所擁有的東西,故步自封的後果就是越來越排外,不是留下就是死亡,但是卻用了最殘忍的手段,感情經不起敲打,這裡卻好像針對的就是它。

古皓然有點明白上官島主的想法了,不由低聲道:「也許你說的對,不過現在卻不一樣了。」

上官島主輕笑著道:「是啊,你說出來了,以後這裡會不一樣了。」

兩人沉默了半晌上官島主恢復淡淡的表情道:「知不知道這個島為什麼叫情島?因為這裡是一個傷心人創造的地方,所以這裡考驗一切,考驗一切的感情,拆分所有的感情,沒有人成功過,沒有人。」

古皓然看著靠在石椅上的上官島主,有點詫異上官島主這麼快就恢復原狀,重新找了一個話題,而且這個話題不壞,勾起了自己好戲,不由微微皺眉詫異的道:「考驗感情?拆分感情?」這話是不是說錯了,自己和蝶衣的感情正是從這裡面培養起來的,怎麼說的上是拆分?

上官島主睜開眼看了一眼古皓然道:「知不知道在第一關有多少人走不到一半就開始乞求,乞求能夠活命,而島上的規矩就是用你最心愛的東西來交換,有多少在這一關下放棄了所愛的人,用他們來換取自己的存活,愛情在生命面前不堪一擊。」

古皓然皺了皺眉,上官島主看著古皓然的表情諷刺的一笑道:「不要忘了,我們曾經滿情希望來到的人留 ,我們給予你們想要的一切,可是你們不要,你們要有骨氣的闖出去,那好,既然如此就不要低下你們有骨氣的頭顱,不要用什麼東西來交換你們存活的生命,這樣的人真的很可恥,很可笑,人可以允許失敗,但是有些機會錯過了,那麼就要付出殘酷的代價。」

古皓然此時心中或多或少也明白了一些,抬頭看著上官島主道:「為什麼要給我說這些?」

上官島主看著古皓然緩緩的道:「因為你們很像曾經的我們,那麼優秀,那麼出色,我突然有點不忍心知道你們最後的結果,那樣傾心相護的感情到最後,不過是成為了傷害彼此最深的利器。」

說到這上官島主頓了頓看著古皓然道:「蝶衣真的是你的妻子嗎?她還是一個女孩子。」

古皓然盯著上官島主臉色微微一紅又立馬沉下來道:「蝶衣就是我的妻子,我明媒正娶回來的妻子。」

上官島主喔了一聲淡淡的道:「這樣的話也許明日過後死亡的是兩個人而不是一個人。」

「你什麼意思?」

上官島主轉頭望著遠處的夜色,沒有表情的道:「你喜歡她,而她並不愛你吧,這樣沒有把握的感情出不了第三關,那裡就算深愛的人都避免不了恩斷義絕的下場,還不說這樣本就不相愛的兩個人。」

古皓然冷哼一聲道:「上官島主你是在挑拔我和我妻子的關係嗎?是在給我施加壓力嗎?」

上官島主微微嘲諷的一笑道:「不,真正的感情是親密一體的,任何的挑拔都沒有用處,任何的機關算盡在真愛面前,不過也是一跳樑小丑而已,我只是告訴你,愛情真的經不過挫折和敲打,不要去試圖摸索它的底線,那個底線也許不是你能接受的了的東西,而現在你們這樣的情況不是最好嗎?時光停留在最美麗的時刻,沒有醜陋,沒有絕望,只有幸福。」

古皓然深深的看了一眼上官島主,突然端起杯子朝上官島主道:「皓然多謝上官島主這番話,皓然也明白上官島主的用心良苦,不過,上官島主既然也曾經經歷過皓然今天面對的一切,那麼肯定瞭解我們現在的心情,人真的是很愚蠢的東西,不走到最後實在是不甘心放棄,我要離開,這點沒有任何辦法改變,我會去闖最後一關,不管結局是什麼,我都會和蝶衣去闖,這杯酒水我敬你,島主今天的話皓然銘記在心。」說罷一飲欽盡杯中酒。

上官島主定定的看了古皓然一眼,微微搖頭喝光手中的酒水,古皓然站起身來道:「我不用明天給島主答覆,我現在就可以說出我的決定,我拒絕。」說罷轉過身就快步離開,上官島主望著古皓然的背影,微微的歎了一口所喃喃的道:「跟我當年一樣的脾氣,只是不要像我當年那樣就好。」

***

第二日天空萬里無雲,碧藍的天空就像絲綢一般柔亮迷人,輕風吹拂著樹梢,枝頭的鳥兒歡快的叫著,古皓然和蝶衣,林野,紅淨四人站在小屋門口,青竹早已等候在那裡,見幾個人出來青竹微微躬身行了一禮後,朝古皓然和蝶衣做了個請的姿勢,古皓然摟著蝶衣輕笑道:「我們走吧,這是最後一關。」蝶衣也沒做聲,四個人嗖著青竹朝這最後一關的地點走去。

第六十九章 以假亂真

島嶼正中央的位置,有一間外表很普通的房子,沒有黃金的屋頂,沒有翡翠的牆壁,而是用石頭堆砌而成,簡單到極致的坐落在那裡,與整個島上的風格格格不入。

古皓然和蝶衣等現在就站在這間房間前,古皓然掃視了一眼眼前與眾不同的房屋,看起來很大很寬敞,因為它幾乎佔了有半里大小,觀其外表無法看出這裡面到底蘊藏著什麼。

上官島主,青竹,青雪,幾乎島上所有人的都來了,眾人默默的站在一旁注視著氣定神閒的古皓然和蝶衣,複雜的表情中不知道他們在想些什麼,上官島主依舊保持著他的儒雅和溫和,看了眼古皓然什麼話也沒說。

青竹走至古皓然身前,招手示意身旁的人奉上兩杯水酒,端起一杯朝古皓然道:「古兄,這杯酒我敬你,不為其他什麼,只為敬重古兄如此大好男兒,青竹不能改變什麼,若今日古史有什麼不測,你的一切青竹自會妥善打理,絕對不會委屈了古兄和尊夫人。」說完當先飲盡杯中酒。

古皓然淡然的一笑道:「既然青竹兄如此說,那皓然就先謝過了。」邊說邊滿飲了杯中酒。

青竹見此也不再多說什麼,揮手退了身邊的人,回身指著眼前的石頭屋子道:「這裡就是最後一關的地方,裡面有些東西我也不妨說給古兄聽,裡面有十八個銅人,乃是島上先輩們留下來的,全部由機關控制,個個都會島上的武功並且力大無比。」

古皓然一聽居然是什麼機關銅人,不由暗中鬆了一口氣,就算他再強他們還不是一死物,活物都不怕了哪裡還會怕什麼死物,青竹看了一眼古皓然和蝶衣接著道:「功夫強弱在其次,他們考驗的是人心,古兄進去就知道了。」

古皓然不由微微一愣,用死物來考驗活人的人心,這是個什麼玩意?不由側頭看了眼蝶衣,見蝶衣面上鎮定自若,眼中也閃過一絲不解。

青竹微退後給古皓然和蝶衣讓開前路道:「一旦進去裡面機關就會啟動,若你們能抵抗的住,那在日落的時候就是第三關結束的時候,也就是你們成功闖過的時候,若是已經判斷出失敗,我們自然有地方知道裡面的情況,那麼我們也會開啟大門,當然,開啟大門的機關在裡面也有,你們若能找到那麼什麼時候開啟它,什麼時候就代表著你贏了。」

自從古皓然告知第二關裡到底存在了些什麼,青竹和島上的人對待他們的態度就完全不一樣了,有尊重,有憐惜,有敬佩,有不捨,所以最後這一關的時候,青竹破例說了這麼多話,而島上的眾人則前來送行,是的,在他們眼裡是來為古皓然和蝶衣送行,因為這裡是所有埋葬愛情和生命的地方。

古皓然和蝶衣對視一眼,一個平靜從容,一個冷漠鎮定,兩者迥然不同的氣質,卻硬是從不協調中擠出了那麼點協調,古皓然朝身旁的紅淨和林野揮揮手,漫不經心的道:「等著我們。」紅淨和林野多餘的話也不說了,揚起燦爛的笑臉注視著朝前方走去的古皓然和蝶衣,這時候什麼話都多餘,堅定的信念和支持就是最好的語言。

精鋼鑄就的鐵門緩緩從裡面打開,在古皓然和蝶衣的身後砰的關上,這一去也許當再打開的時候,裡面只剩下兩具屍體,也許會是一人死亡一人存活,也許……有太多種的也許,上官島主看著關閉的大門,眼中滑過一絲悲傷和淒楚,同時也夾雜著一種說不清楚的盼望。

古皓然和蝶衣走進偌大的房間,身後的鐵門關上的一剎那,倆人只覺眼前一黑,整間房子完全黑暗了下來,古皓然和蝶衣站在門口沒動,適應了一下面前的光線後開始四下打量此處的環境。

偌大的房子空曠的很,裡面什麼都沒有,就像是一個鐵皮箱子,只有四面牆壁中間完全沒有東西,微弱的光線從有限的地方透露出那麼幾股,完全無法覆蓋整個地方,這裡處處透著一股陰森。

古皓然皺眉道:「銅人呢?這算什麼?拿個空房子嚇人啊。」話音未落一陣轆轉動的聲音漸漸從四面八方傳過來,一瞬間後就像隨時在耳邊響起的一般,分不清楚到底是從什麼地方發出,骨碌,骨碌,不停歇的響著,充斥著整個空曠的空間。

蝶衣聞聲臉色一冷手中握住短劍,凝神注視著身周,古皓然傾耳辯認著聲音的範圍和來源,無奈這好像是專門針對這個地方設計的,無數的回音交相重複在一起,完全聽不出來源頭不說,就連其他的聲響也聽不見了,身後蝶衣的呼吸聲根本辨認不出來,古皓然頓時明白過來,這聲音就是為了彌補銅人不足的地方,沒有生命氣息,和行動有聲音發出,這樣一來這樣的聲音掩蓋了所有的一切,辨認不到對方,也辨認不出身邊的人,古皓然不由抽出腰上的軟劍,滿面嚴肅的注視著四周。

「如果你們想在那裡站到天黑的話,我不介意把出關的時候改到明天早上,或者更以後。」彷彿從天邊傳來又好像是從耳邊響起,上官島主的話語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傳來,在整個地方響了起來。

古皓然冷哼一聲,原來這所謂的銅人還要自己主動進攻才會出來,也不理會上官島主的話,古皓然和蝶衣肩並肩開始往裡走,整個地方到處都充斥著轆轆聲,已經無法用聽力來辨別對手,只好跟著感覺走了。

倆人緩步朝前走著,古皓然不停的打量著四方,沒有東西出來什麼都沒有,開什麼玩笑,就算要自己等先動手也要來個對手啊,難道要自己和蝶衣先來個友好交流這所謂的銅人才出來,思索還沒有停止這樣的想法,突然一股勁風就朝古皓然和蝶衣擊來。

蝶衣一個轉身避開迎面的對手,反手下意識的就朝襲擊的銅人刺去,一刀砍在對手的身上後,蝶衣聽見砰的一聲金屬撞擊的聲音,轉眼看過去,不由被眼前的情況驚訝的微微一呆。

而本衝著古皓然去的銅人拿著蝶衣所用的同品種短劍,當頭就朝古皓然砍下去,古皓然看也沒看的長劍一揮,生生砍去了銅人的一隻胳膊,古皓然正等一劍砍斷這攻擊過來銅人腦袋,卻被眼前的形象嚇了一跳,舉起來的長劍一瞬間居然沒有砍出去,而那銅人只是那麼一招後,不管結果如何直接就滑走了,剩下一條胳膊地地上證明他曾經來過。

古皓然和蝶衣面面相覷,半晌古皓然嚥了口口水道:「蝶衣,你剛才看沒看見那銅人的模樣?」

蝶衣微微皺眉,剛才只看見了那銅人的背影,不是所謂的什麼一丈多寬,三丈多高的猙獰種類,居然完全跟人的身形差不多,而且身上還穿著衣服,頭上戴著假髮,那身上的穿戴活脫脫就是今天蝶衣穿的這一身衣服,這是什麼意思?

古皓然見蝶衣沒有回答,不由臉色變的慎重起來道:「那張臉跟你一模一樣,不,也不能說一模一樣,細細想來它沒有表情沒有顏色,跟你一對比起來是有那麼些不同,可是剛才一晃眼間,那身衣服,那張臉,那個頭髮,真的好像,真的好像。」說到這古皓然不由緊緊皺起了眉。

蝶衣聽到此頓時領悟,怪不得今天島上送來新的衣服,原來是這裡先給擺好了一個陣,難怪剛才自己一瞬間也呆了一下,原來那背影就是仿造的自己的背影,蝶衣想到這不由緊緊握住了手中的短劍和匕首,古皓然剛才那一劍是因為自己在邊上,所以才毫不遲疑的就攻了出去,要是自己不在身旁,那剛才那一停頓不是就等於要了他的命。

古皓然和蝶衣當下都想到了這點,臉色不由都謹慎了起來,此時一道勁風從蝶衣的身旁撲來,蝶衣手中短劍二話不說的就遞了出去,架住那剛猛的一擊後,蝶衣面對攻擊過來的銅人不由暗自咬緊了牙,那銅人的作風依舊遵循前例,一擊就走不做任何停留,但是下手卻是毫不留情,如果慢了一分,後果會是相當嚴重的。

古皓然站在蝶衣身後臉色難看的更是滴的出水來,剛才那個正好是對著他的面撲來,那樣的身形,那樣的穿著,那樣的臉,不是自己還有誰,對上蝶衣轉過來的雙眼,臉上眼中都是止不住的陰森。

這時上官島主淡漠的聲音再度傳來,只聽他道:「這兩擊算是回報你們為島上人著想的恩情,下面的攻擊就不會再留情了,你們想必也看見了,那張臉是島上最有手藝的畫師做出來的,雖然不能說有八分像,但是五六分也算有了,這樣的容顏,這樣的相似度,再配合這樣的光線和響聲,我想已經能夠成功的以假亂真吧。」

上官島主頓了頓冷漠的接著道:「銅人的攻擊沒有輕重,如果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那麼等待你們的將是死路一條,不過,你們能不能在攻擊的那一瞬間,分清楚眼前的人是銅人,還是真正的愛人,要知道銅人你砍它十刀八刀都無所謂,但要是倉皇間你對上的是你們的愛人,那麼我相信依你們兩個的功夫,不是兩敗俱傷同歸於盡,就是你死我活,想一想自己心愛的人死在自己手裡的滋味,你們就自己去看著辦吧,當你們中間有任何一個死亡的時候,這扇大門就會開啟,宣示著你們的失敗。」話音落下後不再響起,想是上官島主已經結束了他想要說的所有話。

古皓然和蝶衣聽著上官島主的話,心中不由發寒,兩人觀視一眼後突然張嘴正想說什麼,幾道勁風突然從幾個方向同時攻擊過來,古皓然忙道:「蝶衣,跟著我,我們不能分散了。」邊手中軟劍抖動就朝撲上來的幾個假蝶衣刺去,古皓然忿慨島上居然用這樣的方法,再加上對方是毫無生命痕跡的銅人,那下手是有多狠就多狠。

幾個縱躍間避過幾個銅人的合力一擊,古皓然停下後轉過頭正欲與蝶衣說話,那背後哪裡還有蝶衣的影子,古皓然心下一凜忙高聲道:「蝶衣,你在哪裡?你在什麼地方?」這地方委實比較黑,除了身邊能看的清楚外,稍微隔上點距離就什麼也看不見。

「在這裡。」一道冷冷的聲音從旁邊的黑暗中傳過來,還含著幾聲金屬撞擊的聲音,古皓然連忙身形一動就搶過去,人還沒有走攏,那蝶衣手中短劍突然揮動,快如閃電的招式夾雜著兇猛的力道,同時向古皓然前胸攻擊過來。

古皓然大驚失色,一瞬間反應出眼前的是銅人,不是真的蝶衣,忙一口氣強自提起,手中軟劍當空朝那銅人手中的短劍直直砍去,已經避無可避,只好強用內力去與它硬碰硬,只聽見砰的一聲大響,銅人的手臂上火花直冒被削去三分之二,只剩下握著短劍的手像要線連在肩膀上,銅人一擊之後立時退去消失在黑暗中,這廂古皓然全力與銅人硬拚了一招後,只覺胸口一陣翻騰,一絲血跡從嘴角緩緩滲了出來,顯然剛才那一下硬碰硬受了傷。

古皓然擦去嘴角的鮮血,剛才那一下要是自己反應再慢點,這會就去見閻羅王去了,可是要是直接下手,萬一是蝶衣的話怎麼辦,古皓然此時不由苦笑一聲,終於知道上官島主為什麼闖不出來了,面對的敵人是自己最愛的人,不知道哪一個是真的,不知道哪一個是假的,如果搶先出招也許你以為是銅人的時候,卻是真正的愛人,如果一旦猶豫,那麼也許會被銅人殺死,也許會被自己的愛人殺死,不管是出手還是猶豫,都有可能讓愛人死在自己手裡,或者自己死在愛人手裡,不說別的,就這一份心頭的煎熬,已經可以讓人崩潰。

古皓然苦澀的笑容還留在嘴角,旁邊突然風聲傳來,古皓然二話不說先一個飛躍 避開當頭的攻擊,等他轉過身時,後面已經一片黑暗什麼也沒有,也不知道剛才那一下是蝶衣還是銅人。

這邊古皓然處處避開銅人,那廂被那幾個銅人從古皓然身邊逼開的蝶衣,正握著兵器緩緩的在昏暗的光線裡走著,剛才應了那一聲後,蝶衣便聽見身後碰的一聲大響,顯然是古皓然與銅人撞上了,到嘴邊的話還沒有說出來,邊上黑暗中幾道攻擊突然一起襲來,生生逼下蝶衣到嘴邊的話。

擋開一波攻擊後蝶衣心思急轉,這些銅人好像是人為控制,不比生硬死板的全部機關,顯然有人為的因素在裡面,聽見自己等說話就操控著銅人預先滑過去,這該死的轆轆聲響徹整個地盤,根本就是在無聲無息中就到了位置,而這昏暗的光線阻止了兩人第一時間找到對方,那麼再出聲顯然是不合適,只會招來眾多銅人第一時間的聯手攻擊,有了這一點認識蝶衣當下便沒再開口,而古皓然顯然也想到了,兩個人默默的在黑暗中摸索,各自都不再開腔。

盡量把腳步聲放低,蝶衣如貓一般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的行動著,蝶衣不若古皓然一般在拼打中隨意變換著位置,在剛才一擊中,蝶衣並沒有如古皓然那般後退或者怎樣,只是用最小的避讓,躲過近在咫尺的攻擊。

此時蝶衣只按照一個方向走,一邊傾聽著周圍的動靜,一邊細細打量腳下的地面,剛才與幾個銅人交了一下手,感覺到銅人的手腳都很靈活,但是好像只有一隻腳在動,而地面銅人離開的地方都有凹凸不平的感覺,在其他地方神經粗到沒邊的蝶衣,在黑暗的環境中卻是冷靜到極點,同時也心細的如燈絲一般,當下就按照那凹凸不平的路線朝前走。

迎面一強勁的風聲襲擊過來,蝶衣頭也不抬想也不想短劍當空揮去,一劍擋在攻擊過來的人身上,砰的一聲,如蝶衣所料是個銅人,接觸上銅人的長劍上時,蝶衣右手一把拽住銅人的肩頭,借力一個翻身從銅人的身前落在銅人的身後,不待銅人出第二招,蝶衣身子迅速蹲下一刀就朝銅人的腿部砍去,只聽見足嚓一聲後砰的一聲大響,真人大小的銅人一頭栽了下去,兵團動的身形也完全停止。

蝶衣緩慢的站了起來,這些銅人再刀槍不入,再砍多少刀也沒事,也總有致命的缺點,而這島上的人力求把這銅人做的逼真,關節什麼的都做的很好,這樣才能圓滑如間伸縮自如,不過就是因為這樣才會有機可乘,關節,在人身上都是最弱的地方,放在這銅人身上那也會是弱點,斷人關節那可是蝶衣的拿手戲,當年訓練的重頭課,根本不用看也能分辨在什麼位置,做銅人的人手藝相當好,做的更是與人一模一樣,所以也很輕易的就叫蝶衣給廢掉了。

蝶衣收拾了這一個銅人後,又依著身邊的凹凸路線往前走,半晌都沒有什麼動靜,顯然這條線路上的銅人就是剛才被她解決掉的那個,蝶衣不由停下腳步暗自計算,為什麼這條線路上的沒有,其他的銅人也不來攻擊她?不會是操控的人放過她吧?很明顯不可能,蝶衣不由乾脆的閉上眼,仔細聽周圍的動靜。

古皓然在剛才的一聲大響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顧不上自身安全忙高聲道:「蝶衣,你沒事情吧?蝶衣。」話音未落身旁幾道風聲立馬襲來,古皓然身形晃動高高躍起,不與幾個銅人同時交手,遠遠的落了開去,同時道:「要是你沒事就不用說話,要是你有事就哼兩聲。」

這銅人在你不說話的時候一個接一個的攻擊,一旦有聲音傳出的時候,立馬幾個人同時攻擊過來,古皓然剛才關心則亂喊了出來,一出聲才明白過來,忙又改口,他武功高可以避的開幾個銅人的同時攻擊,蝶衣那些只能殺人的手段,用在人身上那是不用說了,用在銅人身上那有什麼作用,相形之下蝶衣現在肯定是弱者,所以古皓然一想到這點,就直接讓蝶衣用最安全的方法,告訴他現在的情況。

話音落下後幾道勁風又同時攻擊過來,好像就在那處等著他似的,古皓然心中掛念著蝶衣那處,又知道來攻擊他的絕對不會有蝶衣,同時對這些糾纏不清的銅人相當憤怒,當下手中軟劍狠狠的就朝身帝國的幾個銅人掃過去,不用擔心裡面是不是有蝶衣,下手的痛快感那可不是同日而語。

這方蝶衣靜靜的聽著古皓然處發出的聲響,那些銅人精確無比的等候在古皓然落腳的地方,好像早已經知道古皓然會落在那個地方似的,距離的把握實在是讓人匪夷所思,為什麼會出現這樣情況,難道是未卜先知?

 

第七十章信任

蝶衣皺眉站在那裡,不停的想著距離的把握和未卜先知,半晌腦海中突然一道亮光閃過,心中一瞬間不知道該佩服還是說覺得恐怖的好,這些銅人的來往線路顯然是精心計算過的,一個人在面對它們的進攻後.退幾步,或者是躍多遠,從什麼方向退開,或者是說被銅人擊打到什麼方向,都是計算的清清楚楚的,蝶衣想到這不僅頭一次生出自己不如此人的想法,這樣精準的算計不知道花費了多少時候,不知道有多少人來作過這樣的試驗,才能成就今天。

怪不得自己現在身邊一個銅人也沒有,是因為自己根本沒有按照他們計算的方位和距離落腳,所以現在的銅人沒有辦法也沒才能力來攻擊自己,因為自己不在他們的攻擊範圍內,脫離了他們的所有算計,哪怕身邊全是火山,但自己已經站在了安全點上,這就已經保證了自己的不敗。

同時也難怪古皓然每到一處地方就遇上攻擊,因為古皓然正是按照了他們計算之內的距離在動,也正是由於古皓然的接連不斷的遇襲,才讓自己找到了這條規律,蝶衣一想明白這點,當下腳步移動緩慢的平行的朝其他道路上走去。

古皓然心中掛著蝶衣,與幾個銅人一錯身後就朝剛才轟然大響的地方走去,沒走兩步眼前突然光線一亮,一道豔麗的身形閃現出來,古皓然反射性的一把握住軟劍就朝對方刺去,可光線交錯間直給古皓然一種面前人就是蝶衣的感覺,不由手中一頓,前方頓時夾雜著龐大力量的攻擊,瞬間當頭就擊打過來,古皓然心中一凜,電光火石間一個斜身撲出,手中軟劍直削,背後卻也狠狠吃了一下,一口鮮血吐出,接著面前的光線恢復原來的暗淡,人影已經不見。

古皓然牢牢握著手中的長劍,心中氣血翻滾,不停的告訴自己冷靜,遇上的人不一定是蝶衣,可是一想到要是遇上的人是蝶衣,自己一劍下去,那樣的事情如果發生自己簡直不能接受,連想到自己把劍刺入蝶衣胸口的場景,就覺得全身劇顫,心疼的無以復加。

光線一亮間遠處的蝶衣也朦朧看見了古皓然的影子,見古皓然一身狼狽,眼中的猶豫太過明顯,當下找到一條沒有凹凸痕跡的地方站好後道:「靜下心來,放心的動手,我會避開你的攻擊,你的劍傷不到我,聽見沒有,不需要你回答我,我只要聽見你的行動就好,如果你在給我猶猶豫豫下不了手,我不介意親手送你上西天,強過被這些東西砸成肉醬。」

命令般的語氣在古皓然耳邊響起,古皓然聽見蝶衣說話心中的擔心不由鬆了些,放下心來後便感覺到蝶衣比平時還要冷靜,語氣中的從容和確定給人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聽著蝶衣話語中的威脅,古皓然不由勾起了嘴角,這個女人就是這樣,冷靜的離譜,也狠的離譜,卻讓他莫名的信賴。

蝶衣從突然變的淋漓毫不留情的劍風中,聽出古皓然巳輕把她的話聽了進去,現在古皓然的身邊已徑是潑水不進,只要放開擔憂的心,憑古皓然的功夫這些銅人在強,要全身而退也不是件難事,當下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冷酷的笑容,朝別的線路上走去。

轟隆,轟隆,接二連三的巨大響聲在空曠的地方響起,古皓然心下驚疑不定,搞不清楚這是什麼原因發出,手中卻沒放下,仍然劍下不留情的砍殺著,被他撞上的人果然沒有蝶衣在裡面,古皓然一時間不由更加相信蝶衣說的話,更加放開手腳。

蝶衣現在靠著牆壁一條一條的朝前摸著,只要摸上一條軌道,必然就有一個銅人快如閃電的搶過來,顯然暗中可以插手控制的人,已經看出蝶衣的動作對他們的威脅性,努力想把蝶衣滅在手中,蝶衣心裡雪亮,手下也毫不容情,就算在全部黑暗的地方,對銅人的身體也是熟悉的無法在熟悉,只要先發制人的斷了他們的關節,剩下的無疑就是一廢鐵一塊。

「這個女人到底是從什麼地方來的?為什麼在這種情況下可以冷靜成這個樣子?難道說他們不是夫妻?不是情人?一個可以縱觀全局的地方,上官島主看著緩緩前進的蝶衣喃喃的道,在古皓然和蝶衣眼中昏暗的地方,在上官島主他們的面前卻是呈現一種詭異的淡藍色,色調很特別,但是裡面的局面卻很請晰。

一旁站立的青竹也是滿臉的驚訝,目不轉睛的看著牆上監控的小洞道:「不,我肯定他們是情人,古兄對她妻子的感情絕對是真的,但是這個女人我看不透,真的看不出來,太冷靜了,居然可以說出那麼冷血的話,難道古兄在她心中什麼都不是?那,那兩人為什麼又能從第二關出來?"

青竹的話完全有點不知所謂了,上官島主定定的望著蝶衣,在看了眼嘴角勾起笑容的古皓然,半晌搖了搖頭道:「他們是情人,他們完全相信對方,至少我在這男子身上看出他是全心的信任這女的,沒有自主觀念的信任麼?為什麼會那麼相信她?而女人又為什麼會認為男人會全心相信她?沒有任何保留的信任,這世界真存在麼?」

一直站在青竹身後的青雪,看著屋子裡面的蝶衣,半晌低聲道:「她值得人相信,你們難道不覺得,她在用行動讓這個男人相信她,她所做的一切都只顧到了自己,但是你們覺不覺得,就因為她只保護自己,讓自己遠離危險,所以這個男人才能放開手腳,否則的話我相信這個男人會崩潰在裡面。」

上官島主聽著青雪的話,不由皺起了眉頭喃喃道:「你的意思是要愛別人,先愛自己。」

青竹微微一楞後接口道:「好奇怪的理論。」

屋子外面上官島主等不解的看著他們,屋子裡面蝶衣緩緩遊走在軌道痕跡上,一面傾聽著古皓然處發出的響聲,盡力避免與古皓然發生接觸,同時也沒有把怎麼收拾銅人的做法告訴古皓然,這些東西不是一時半刻學的會的,可能耽誤他的時間。

古皓然這廂長劍舞動,感覺到遇上的銅人越來越少,有時候腳下會被莫名其妙的東西拌住,居然是一地的銅人,古皓然頓時吃驚不小不由道:「蝶衣,你用的這什麼辦法把它們解決的?」話聲剛落幾道銳利的力道就同時從幾個方向撲了上來。

古皓然長劍一劍砍向其中的一個自己,身體凌空一翻直接朝遠處落去,一個一個解決就好,一起來實在是有點吃不消,古皓然身體凌空還沒落到地面,近處一道模糊的人影就露了出來,古皓然當下想也不想直接長劍一揮,就朝那個蝶衣攻擊過去。

那個蝶衣在同一時間抬起頭來,手中短劍揮動擋了上來,只聽兩聲清脆的聲音在空中響起,對面的人快速接下他一招後,不退反進的向他懷中衝來,古皓然心下一凜,這樣的動作只會有一個人這麼大膽,手中動作頓時全部停在當地,顫聲道:「蝶衣,是你麼?」衝到懷中的人什麼話也沒說,直接抓住他就地就是幾滾,而剛才那地方撲上來的銅人虛空一擊下,全部又閃了回去。

蝶衣拉著古皓然站在安全點上恩了一聲道:「是我。」

古皓然一下就慌了,焦急的道:「你不是說會避開我麼?你不是說我不會傷到你嗎?這……」

「慌什麼,不過就是對了一招有什麼大不了的,又不是第一次。」

古皓然聽著蝶衣冷冷的聲音淡漠如水,話中的內容卻讓自己安心不少,兩人都是全力的一擊,反而兩個人誰也沒有把誰傷著,不由緊緊拉住蝶衣道:「我沒分辨出你來,我沒有,蝶衣……」

蝶衣冷冷的掃了古皓然一眼道:「沒分辨出來就沒分辨出來,有什麼大不了的,這麼多假貨要一個一個去分辨,等你辯出來早就到閻王那裡報道去了,真是莫名其妙。」

古皓然聞言不由挑了桃眉,見蝶衣目光清冷的看著自己,好像剛才自己真的說的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不由喃喃道:「可是,那樣會傷到你,我怕會一不小心傷害到你,我想你信任我。」

蝶衣見古皓然眼中流露出說不出的內疚,不由微微皺眉道:「我難道還不夠相信你?這樣還不叫信任?你還要怎樣的信任?」

古皓然不由微微一楞,見蝶衣的眼中波瀾不興,沒有傷心,沒有懷疑,沒有不解,只有一片平淡,平淡的好像剛才的交手,真的只是一場遊戲,遊戲?古皓然一想到遊戲二字腦海中靈光一閃,一把抓住了蝶衣話中的重點,那種不知名的感覺全部湧了上來,不由眼露狂喜也不分時間地點場合,一把抱住蝶衣,緊緊的擁抱著。

是的,他明瞭了,兩個人在同一時間能夠盡全力出手,那本身就是對對方的信任,信任對方傷不到自己,同時也相信自己傷不到對方,這是對對方根深蒂固的瞭解,才會想也不想的在一瞬間做出那樣的反應。

古皓然自己知道,自己一直想著要辨認出蝶衣來,不要傷害到她,可是卻忘了,蝶衣豈是那麼容易就被傷害到的,對於旗鼓相當的人,辨認,交手就是最好的辨認,兩人全力以赴的反面就是兩人誰也沒出手,因為這也是一種全心的信賴,一種對彼此深深瞭解的信賴。

古皓然此時心中的所有不安都放下了,與其隨時隨地的擔心,不若全心的相信對方和自己,蝶衣就是這樣相信自己的,所以在她的臉上心中找不到焦急,因為她相信自己能夠保護好自己,她相信那些假的迷感不了自己,所以她只會冷靜的找其中的弱點,而不是衝上去與他一起面對銅人,因為這也是另一個方面的一起面對。

蝶衣感覺到古皓然情緒的激動,感覺到古皓然身上所有的不確定,以及不完全的情緒全部離他而去,只剩下一片如晴空一般的暖暖心意,一瞬間兩人都感覺到了對方心底的情緒,這一刻也許就是真正的心意相通吧。愛情有一天會淡去,但是全心的信賴則會與日劇增,永不停歇。

「好了,我並不喜歡呆在這個地方。」半晌蝶衣推開古皓然淡淡的道,古皓然嘴角眼底都是笑意道:「遵命,我也不喜歡這些假人,居然是我們的樣子,留著礙眼,不如全部毀去。」

七十一章 回歸

倆人說罷各自動手,古皓然也學了個精怪,也不到處去拚殺,直接跟在蝶衣身旁,遇上按著軌道滑過來的銅人,二話不說直接就是一劍,古皓然軟劍本就是一不可多得的利器,不用學蝶衣那般只能挑最薄弱的關節出下手,那是揮身上下想朝那裡下手就朝那裡下手,一時間只聽的轟然之聲音大作,假的古皓然和蝶衣在真人面前分崩離析。

當第十三聲巨大的響聲傳來後,蝶衣和古皓然正準備朝前走的時候,屋子內突然所有聲音驟然停止,四面的窗戶緩緩顯露出身影,耀眼的自然光芒從外間射入,一瞬間讓適應了黑暗的古皓然和蝶衣不由閉了閉眼。

當兩人復睜開眼時,只見滿屋橫七豎八的到處都是銅人的屍體,分崩離析的手腳和軀體灑滿了整個地面,柔和的光明照射在任何一個角落,空曠的大屋在沒有先前的詭異和陰森,反而充滿了淡淡的溫暖感覺,雖然體舊空曠,卻已經有了光明的昧道。

在倆人的對視當中,一道喳喳的聲音緩慢的響起,古皓然和蝶衣朝發出聲音的方向望去,只見一肩精鐵鑄就的大門在兩人眼前緩緩開啟,屋外燦爛的陽光跟著從門縫裡射進來,淡淡的香草味道隨著微風飄蕩進來,沁人心脾。古皓然伸手拉住蝶衣的手,嘴角帶著一絲清爽的笑容,大踏步的朝門外走去。

驚訝,震撼,轟動,一切一切有可能在臉上流露出來的情緒此時都掛在門外眾人的臉上,紅淨和林野注視著站在門外望著自己等微笑的古皓然,和面容依舊清冷的蝶衣,緊張的情緒早已經被狂喜所取代,倆人同時走上前去什麼話也沒說,只是默默的站在古皓然和蝶衣的身旁,臉上的笑容是驕傲的,是自豪的,是與有榮焉的。

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走出來的上官島主和青竹等人,默默的看著在陽光下耀眼奪目的兩個人,上官島主眼中含著一絲嫉妒,一絲迷茫,一絲欣慰,多種情緒在他臉上不停的轉換,終於在半晌後,上官島主注視著古皓然道:「恭喜你,恭喜你們。」

古皓然嘴角帶著淡淡的如春風一般的笑容,輕輕對上官島主傾身點頭後道:「這些日子承蒙島主厚愛與照顧,皓然在這裡代我和我的家人們,向島主致謝了。」從屋子中出來的古皓然彷彿心境有所變化,整個人洋溢著一種說不出來的喜悅,連帶說話也客氣有禮的多了。

上官島主深深的看了兩眼古皓然和蝶衣,半晌轉身朝身後議論紛紛的島上眾人道:「今晚設宴狂歡,為我們的客人送行。」說罷頭也不回的當先離開,島上眾人轟然叫好後,朝古皓然和蝶衣投來敬佩的目光,各自點頭施禮離開。

青竹走上前來無比敬仰的看著古皓然和蝶衣道:「古兄,你們是第一個能夠從島上離開的人,今晚一定要不醉不歸,把在島上的一切不愉快忘了才是。」

古皓然心情很好的拍了拍青竹的肩道:「各人有各人的立場,那些不過是小事,何況你們並沒什麼對不住我們的地方,要是存心讓我們難堪,有的是好辦法,你們很大度。」

站在青竹旁邊的青雪接過話道:「古兄這麼說真讓我們汗顏了,古兄,青雪也不怕你生氣,有些話想現在就提出來,你也知道島上的貨源很好,以前沒有人離開我們確實不用操心,今天古兄打破了島上的所有規矩,我們自然是不能強自在把你們攔下,島上的人就算再擔心,這點信用我們還是講的起。再說古兄的為人經過這三關,青雪心底還是有點瞭解,絕對說的出就做的到,說不窺視島上的一切,就肯定不會窺視,不過,青雪還是想在叮囑古兄一句,且沒把島上的一切說與外界,我們這裡不與外界交流久已,島上的人都不希望被外人打擾。」

古皓然明瞭的笑笑道:「這點你們放心,只要是我古皓然承諾過的,那就一定會做到,我和我的家人絕對守口如瓶,如有違背天打雷劈。」

青竹聽古皓然這麼說不由微微一笑道::「其實算青雪多話了,島上的三關若是能過的話,我們一點也不擔心古兄會出賣我們島上,這些設定是有目的的,第一關考驗的是有沒有強悍的實力,有了強悍的實力首先才有自保的能力,才不會在別人的威脅下說出島上的一切,第二關考驗的是人的機智靈敏和與人合作,如果對同伴能做到不離不棄,那麼一方面說明這個人的品德上面絕對沒有問題,另一方面也說明這個人絕對能夠應付一切面臨的難題,第三關本來的用意是考驗一個人是不是心細如髮,不過看來這點有些畫蛇添足了,反倒成了拆散別人的利器,只要過了三關,不管是你的能力,品德,都從任何一個點滴展現出來,這樣的人放他們回去,相信絕對不會危害島上。」

古皓然這時候才知道這三關居然還有這樣的含義,看來並不若上官島主所說的那樣,是他自己看偏了,不由心底到有點佩服這個設定關卡的人,一個人的品行如何確實能從最微小的地方發現,看來這個人應該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晚間,古皓然和整個島上的人開懷暢飲,撇開原來敵對的關係來說,這島上的人也還是很好的,不管是真好還是假好,是礙與島上的規矩還是性格如此,反正現在瞥清了敵對關係,到真的與古皓然有說有笑起來,雖然其中也夾雜著不甘,羨慕的眼紳,不過這些想來應該不是原住民。

蝶衣,紅淨,林野等也沒有跟在古皓然的身邊,三個人圍著一張桌子,彷彿置身事外的吃喝著,無數過來敬酒的人都被蝶衣冷漠的神色擋回去,島上的人見過蝶衣的煞氣一面,自然就算這人在美也是不敢招惹的,好在第一關的時候,蝶衣和古皓然雖然下手很狠,那些人也不是吃素的,到沒一個人交代到這裡,否則這晚宴可能也不是那麼好吃的。

蝶衣一直冷漠的坐在石桌邊,看著高高在上淡漠的一杯一杯喝酒的上官島主,上官島主臉色冷淡,眼光有點縹渺的注視視著人群中的古皓然,見古皓然舉止優雅風度翩翩的應酬著島上的眾人,眼中的神色不停的變化。

蝶衣冷眼旁觀了一陣轉頭與紅淨說了幾句話,待紅淨回身過來後,青竹也跟著紅淨身後走來。

青竹微笑著看著蝶衣道:「聽紅淨說夫人找我,青竹真是萬分榮幸,能得夫人敬酒青竹真是幾世修來的福氣。」原來紅淨找來青竹的理由是蝶衣要敬酒與他相謝。

蝶衣看了青竹一眼端起身旁的酒杯茗了一口,開口道:「坐。」

青竹微微有點驚訝的道:「如此可要多謝夫人。」這可是連敬酒都沒有想到過,那裡還想這麼冰冷的人會請他坐。

蝶衣瑞著杯子看著青竹道:「我們怎麼離開這島?」

青竹雙眉一挑頓時明白蝶衣找他來可不是為了喝酒,當下微微一笑道:「夫人儘管放心,我們既然說了要放你們離開,就絕對不會說話不算話,島上一直以來就有一條鐵船,和一份海上的路線圖,明日一早青雪和我會開船送你們到附近你們熟悉的地點。」

蝶衣恩了一聲淡淡的道:「你們島主可有吩咐?」

青竹微微一楞道:「島主沒什麼吩咐的,這是島上的規矩,只要過了關自然我們就不強留,島主還能有什麼吩咐的。」

蝶衣轉過眼角掃了一眼沉思中的上官島主,見他臉上神色變換不定,當下微微皺眉道:「我要今天晚上走,這裡一結束就走。」

青竹先是詫異然後沉下臉來道:「夫人是不相信我們?」

蝶衣看了一眼青竹直接點頭道:「是,我不若他會相信什麼人的品德,德行,性格,我只相信我的直覺,安全離開就是我的目的,在這個目的沒有達到之前,一切的信任都是空話,所有人說的也都不能相信。」

清竹有點哭笑不得的看著蝶衣,這個女人說的話直接的離譜,現實的讓人不知道說什麼,當下道:「我們要下手早就下手了,不會等到現在,你到底有什麼不放心的?我們都能相信你們,你還不能相信我們。」

蝶衣冷冷的看著青竹道:「你無心,並不代表其他人無心。」

青竹一聽此話不由一怔,見蝶衣的眼角掃過上官島主,青竹不由也抬頭看去,只見上官島主面色雖然平淡與往日一般模樣,但依照自己跟隨他多年的徑驗,現在這會這個人的心思不在這裡,否則不可能察覺不到自己的注視,不由臉上微露詫異。

蝶衣同時冷聲道:「早走也是走,晚走也是走,既然你們開出的條件我們已經做到,早一天晚一天有什麼分別?還是說這一切不過是個幌子?」蝶衣冷冷的語氣就算用最平淡的神色說出來,也讓人生咄咄逼人之勢。

青竹看了蝶衣一眼半晌直接道:「我本來想的是天黑不好開船,不過你既然堅持,那麼我也不強人所難,我去安排一下,等會宴會一結束,我會讓青雪直接帶你們過來。」

蝶衣恩了一聲淡淡的道:「多謝。」已經站起身的青竹詫異的看了蝶衣一眼,這個人那裡是像向人道謝的人,當下嘴角抽了抽勉強應了一聲就快步離開。

宴會中途古皓然被人扶了回來,看著醉的一塌糊塗的古皓然,島上的人都哈哈大笑起來各自接著娛樂去。

古皓然爬在蝶衣背後,頭埋在蝶衣頸項中,不顧這麼多人在場硬是表演夫妻相親記,而蝶衣又是一個不把任何禮法放在心上的人,只管願不願意,那裡管什麼禮節,就依著古皓然靠在身旁的姿勢,漠然的坐在原地,引的旁邊的眾人一臉的神秘笑容。

古皓然靠在蝶衣的耳邊嘴裡亂七八糟的說著什麼,蝶衣也不去理會,旁邊的紅淨和林野則又是搖頭又是擔心,上次古皓然醉酒後所發生的事情,那可是傳遍整個古府的,這當口可不要在那麼上演一幕的好,多丟人。

四下裡喧鬧聲音又起,顯然是沒有人還記掛著這個醉的一塌糊塗的人,古皓然湊到蝶衣耳邊突然幾不可聞的道::「當中有些人有問題,今天晚上不能在這裡久留,酒席完了我們要先下手為強,去找青竹和青雪,這兩個人值得相信,」蝶衣領教過古皓然的酒量,要是微醉多半是有可能的,醉成這副德行那麼一定有問題,當下什麼話也沒說微微點了點頭,自己只冷眼瞧出上官島主那多變的眼神,這島上的人到還沒注意,顯然是古皓然與他們身處其間的時候,發現了什麼也說不定。

古皓然依舊還是裝他的醉,剛才與眾人敬酒時,有些人的表情雖然如舊,可語氣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了,那種微微的酸和嫉妒排斥,就算他們隱藏的在好,對於這個從小人群中混大的他來說,那樣的心思豈有看不出來的意思,不是所有人都相信他不會出賣他們,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接受一個外來人破了島上從沒有破的規矩,人的嫉妒心一起,那後果可就不好說了,所以,古皓然一邊裝做酒醉逃避他們的灌酒,一邊極快的尋思怎麼個下手。

酒宴中途青雪笑著過來朝蝶衣道:「古兄怎麼醉成這個樣子?我看你們在這裡也沒什麼事,不如還是回去休息去,明日也好早點起來。」邊說邊直接上前扶起古皓然,一邊朝眾人笑道:「我們樂我們的,給我留著點,我送他們過去就回來,別把好酒給我喝完了,別讓我起個好心,你們就把我的東西給搶光了。」眾人頓時哈哈大笑,一邊之嚷快去快回。

青雪帶著古皓然等走出場地,古皓然與蝶衣相握的手微微用勁捏了捏,突然反手就朝青雪頸項間擊去,青雪雙手扶著古皓然見此微微一楞,一旁蝶衣快速使力拉著古皓然往回一扯,這一拉給了青雪緩衝之力,青雪一個閃身腳下快步有一旋,就遠遠離開了古皓然身邊。

古皓然詫異的轉頭看著蝶衣,蝶衣抓住古皓然的手輕聲道:「他來帶我們走。」古皓然眼中光芒一閃,頓時無聲的笑了起來,他們兩個想到一塊去了。

青雪冷哼一聲道:「還不跟來。」說罷當先快步而行,此時周圍一個人也沒有,島上的人都還在鬧騰,一行人暢通無阻。

潔白的沙灘在月色下散發出耀眼的光芒,一人一船早已經等候在那裡,古皓然等二話不說加快速度跑了上去,船是鐵船雖然不大到也不小,六個人在上面一點也不擁擠。

青雪一邊拉開鏈條一邊冷哼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蝶衣坐在船中淡淡的道:「但願如此。」青雪聞言連聲冷哼,蝶衣卻也不在理會,青竹和青雪兩人快手快腳,幾個拉扯間鐵船已經駛向了漆黑的大海。

古皓然藉著月光看見青雪臉上滿是不平之色,不由道:「世事無絕對,我們也不願意這樣偷偷摸摸的走,本來我們應該是光明正大的離開,不是這樣趁亂溜走,如若不是察覺到不對,我並不想做這樣的事情。」

青雪臉孔一揚正待反唇相譏,岸邊突然傳來人聲,當下幾人靜默下聽去,只聽上官島主冷烈異常的聲音怒道:「人呢?船呢?給我跑什麼地方去了?」

一人立馬回道:「青竹大人說那些人對他說他們想家的緊,希望馬上就走,而青竹大人想反正也要送他們離開,早走晚走也是一樣,就領著青雪大人去送他們離開,說送回人就回來。」

上官島主一聲冷哼道:「下去。」一陣腳步聲音,顯然是不少人離開了去。

這廂青竹和青雪也不再划船,幾人靜悄悄的坐在船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半晌只聽見岸邊突然砰的一聲巨響,接著有石塊砸到水面的響聲,古皓然心下一驚,暗自尋思這樣的內力,怕是他根本無法望其項背。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這個小子就能得到一切,為什麼我就不能得到?該死的,該死的,我居然晚來一步,好聰明的小子,居然猜的透我不會放過他,憑什麼他就能與心愛的人同攜白手?憑什麼他們的感情就能堅固過一切?憑什麼我得不到的他們能得到?不公平,不公平?」低低的壓抑的叫聲順著海風吹過來,就像一隻野獸張開了它的利爪,在抗議命運的不公。

坐在船上的青竹和青雪面面相覷,臉上的神色都冷了幾分,沙灘上巨著四面的水聲,不由在心中暗暗歎了一口氣,在上官島主與他相談的那一晚,他就明白這個人有點反覆無常,性格已經有分裂的感覺,現在果然如此,若是輸了那麼他會萬分憐惜自己等,可是贏了的話,他也許會覺得這樣的感情完成了他所沒完成的,欣慰不過一瞬間,但是那心中的陰暗卻會滋長,自己得不到的別人也不能得到,別人的幸福對他來說也許是最礙眼的事。

良久的沉默,在岸上再也聽不到聲音後,青竹和青雪默默的划船離開,古皓然和蝶衣也不說話,事實勝與雄辯,要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今天他們就會連小人之心都不會剩下,好在沒有看錯青竹和青雪這兩個人,心口如一,蝶衣的直覺,古皓然的觀察都沒有讓他們失望。

日昇月落,月升日降,幾番重複,幾經風浪,當紅淨看見前方的陸地時,狂喜的不僅在船中連翻了幾個跟頭,古皓然看著海岸線一步一步的靠近,心中那份喜悅才升起,就被一股焦急所掩蓋下,在島上可以不想,因為想也沒用,此時不知道那邊海岸上已經亂成了什麼樣子。

「青竹,青雪,既然已經快到聖天,不如與我們一起上去,見識一下聖天的風采在回去怎麼樣?」古皓然按奈住心中的焦急與兩人說道。

青雪看了一眼青竹,青竹微微搖頭道:「不用了,這裡不是我們的地方,我們也不想去見識他們的繁華,古兄,我們就此別過,以後但願再無相見之期。」說罷朝古皓然微微行了一禮,青雪也跟隨著青竹的動作做下去。

古皓然知道這兩人的這個動作,是在對上官島主對自己等有那樣的想法,表示歉意,忙回了一禮道:「兩位別這樣,各人有各人的心思。你們不是他,他也不是你,你們可別這樣,兩位如果執意要回去,皓然也不強留,不過說向不該我說的話,回去可處處要小心些了。」

青竹淡淡一笑道:「我們心中有數,島主再強,他始終不是島上的人不是。」古皓然一聽這話也明白了青竹的意思,雙拳難敵四手,青竹世代居住與島上,又不與自己等是從外面來的,想來就算有什麼情況他們也應付的了,當下就不在為自己可能連累他們的事情擔憂。

船到岸邊,青竹和青雪與古皓然等辭別,四人看著青竹他們的船在海風中越行越遠,古皓然不由深吸了一口氣道:「走吧,就當那島上的經歷是場夢,以後也許在也不會相見了,我們還是先顧及這邊的事情為好。」說罷當下與蝶衣並肩朝前方走去。

在海岸線上走了片刻,前方居然是一個大碼頭,四人不由頓時精神起來,走至碼頭上古皓然等四人頓時成為一道豔麗的風景,四人還來不及問詢所在的地方,只見一道人影飛一般的朝他們撲來,古皓然定睛一看,居然是風。

「少爺,天,真的是少爺,少爺,你可讓我們擔心死了,少爺。」一向情緒不露激動的風,此時眼中含淚一把抓住古皓然不放手。

古皓然見是風,不由伸手出去使勁摟了一下對方的肩膀,眼中微紅的道:「風,你沒事,太好了,我真不敢想若是見不到你們會怎麼樣。」風等和古皓然可以說是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可比兄弟,此時能看見自己的兄弟還活著,那份激動簡直不說了,蝶衣和紅淨林野站在一旁望著他們,也不插口兩人的重逢。

「風,行,靈,柳,若清他們呢?他們有沒有出什麼事情?」

風見古皓然一張口就是詢問他們有沒有出事,不由摸了一把眼淚連聲道:「沒有事,沒有事,當天我們幾個落海之前已經抓到了一起,所以一直沒有分開,後來被風吹到附近的魚村,被那裡的人救了起來,卻少了少爺和夫人四人,我們五個人快被急瘋了。派出去找的船隻沒有一艘找到人,我們實在無法可想,就分別守在這一面海域的所有碼頭,今天真讓我把少爺給盼到了。」

古皓然聽行等都沒有出事也微覺欣慰風本冷靜之人此時激動的情緒一過,臉色一變後立馬道:「少爺,我們先不說這些了,快點走府裡出大事情。」

 

第七十二章 遭逢大變

古皓然聽的風如此慎重忙道:「究竟出了什麼事情?」

風四下看了一眼,見相貌不凡的幾人完全吸引了周圍碼頭上的眾人眼光,不由微微一頓道:「少爺,我們另外找個地方說,現在先把少爺和少夫人回來的訊息傳給老爺他們知道才是正事。」

古皓然雙眉緊皺,風如此避諱周圍的人顯然家裡發生的不是小事情,而把自己等回來的消息告之出去也是好事,避免家裡人的擔心,當下點了點頭,旁邊的紅淨插話近來道:「主子這邊已經通知了,我們是不是先離開這裡?」

剛才風上前跟古皓然見面的時候,一旁月堂的人見到了蝶衣所佩帶的戒指,當下在蝶衣的首肯下,立馬動作快速的往回傳消息去。

一行人才轉過雜亂的碼頭坐入馬車中,風便一臉嚴肅的道:「少爺,現在府裡的情況可相當不好,自從少爺和少夫人失蹤之後,整個府中上上下下全都亂了,五位少爺把手中所有事情全部放下,都趕了過來找你們,就連老爺和秋衡君都趕了過來,那段時間幾乎把整個臨近的海域搜索一空,沒有任何人還記得其他的事情,只想著少爺和少夫人會不會在某個角落存活著,這些個碼頭所有的生產幾乎全部停止,因為古家出了大額的懸賞,只要找到少爺和少夫人,所許下的金錢他們幾輩子都用不完。」

古皓然聽到這眼眶不由微微一紅,拉過蝶衣的手緊緊的握著,喃喃的道:「我讓他們擔心了。」

一旁的林野突然皺眉道:「如此造勢,怕不是好事。」不過只為一人便讓幾個碼頭全部停產,這樣的事情放什麼時代,地點都會出現極大的問題,蝶衣自然明白了林野話中的含義。

風看了林野一眼,搖了搖頭道:「現在先不說這些,就因為古家所有的人都出動來找你們,而少爺你也應該記得我們當時是為什麼過來,這差不多少爺和夫人失蹤的接近一個月時間裡,幾個少爺把正忙的事情都扔到了一旁,那稅鹽稅糧雖然有下面的人在辦理,但還是沒有趕上上繳的日期,而且因為這些事情老爺和幾個少爺心情都不好,根本就不理睬來催促的官員,一門心思來找你們的下落,朝廷上就直接降旨,剝奪了古家所有關於鹽和糧的經營,把我們旗下的所有關於這兩個方面的一切給封了。」

古皓然頓時鐵青了臉,雙手下意識的緊握成拳,蝶衣被古皓然拉著的手被他握的生疼,不由側頭淡淡的掃了他一眼,古皓然雙目冒出來火狠狠的道:「鹽和糧的經營,是我一點一點經營起來的,朝廷憑什麼因為我們沒有按時上繳稅,就全部剝奪我的東西?而且一旦強行分離這兩個項目,我們與之相輔相成的其他經營怎麼辦?一時間所有的周轉豈不是會出大問題,這回出現多大的虧空,這不是要敗我們古家嗎?」

風見古皓然臉上已經變了,當下擔憂的看了一眼蝶衣後,按住古皓然的肩膀道:「少爺,我的話還沒有說完,這個問題秋衡君已經回京找女皇去了,還算不上燃眉之急,古家就算少了這兩個項目,一時間應付有些艱難,但是也不會完全敗下去,幾個少爺也都回去應付去了,少爺,現在最重要的是,前十天左右我們古家在干臨的煤礦發生了崩塌時間,聽說死了不少人,三個少爺都趕過去了,據前天傳來的消息,三少爺被憤怒的民眾給包圍到和頹那處,現在生死未卜。」

風一口氣說完不由擔心的看著古皓然,古皓然臉上青白交加,額頭上的青筋彷彿要從皮膚下迸裂出來一般,唇上血色盡失,蝶衣皺眉看可一眼自己被古皓然握的開始泛青的手,不由抬頭看著古皓然冷冷的咳嗽了一聲。

古皓然抬眼望著面上神色不變的蝶衣,深吸了一口氣壓著心中翻滾的情緒,分外冷靜的道:「告訴我,現在爹和幾個哥哥各自在做什麼?還有他們怎麼處理現在的這些事情?」

風立時稟報道:「老爺和大少爺坐鎮府裡,在忙著與朝廷方面關於鹽糧方面的事情,二少爺和四少爺奔赴聖天的各洲。安撫各洲因為鹽糧出現大的變動,產生翻天覆地的變革和變動,五少爺和大少爺夫人,二少爺夫人,三少爺夫人,四少爺夫人等五人同時各自駐紮在黎洲,曲洲,易州,青州,關洲等五個大洲,全裡穩定當地各項買賣並對付山家的趁機而起,山家見我們家此時內外有困,開始不停針對我們,搶我們的生意,老爺夫人和五少夫人在府裡全力周旋與各處,至於三少爺那裡則是冰祁去了。」

古皓然此時到冷靜的有點異常了,心下不停的計算後道:「現在我們既面對朝廷又要對付山家,我看要是一個不妥,怕其他門庭肯定會跟著落井下石,這樣搶在一起發生這麼些事情,我真難把他們想像成意外。」

古皓然說到這眉頭緊皺不知道想到什麼,而此刻馬車突然停下,幾個在此處的月堂下屬都搶了過來,蝶衣見幾人都屬於月堂中比較高的級別,平日不是全部都在一處的,現在居然一時間見到這麼幾個,不由皺眉道:「為什麼都在這裡?各自負責的什麼地區全忘記了嗎?」

那幾個月堂下屬忙恭敬萬分的回答,是因為得知月主下落不明所有才趕過來,蝶衣知曉月堂的規矩很大,沒有月主的信物和吩咐,這些人就算是冰祁也無法調動,現在多半是感覺到群龍無首,又沒有人指揮他們。所有都跑到這地方找他們來了,蝶衣一想到此處不由微微皺眉。

一旁的古皓然看了眼月堂的這幾個下屬,突然道:「為什麼五哥和幾個嫂子全部駐紮在外?幾個洲之間的鎮壓完全不用他們全部都去,而且幾個哥哥分散如此之散,古家什麼時候發生了一點事情,讓所有人都手忙腳亂了?要現在的情況就這個樣子,以後要是在嚴峻那要怎麼辦?」說到這語氣不由嚴厲起來。

風看了一眼古皓然有看了一眼蝶衣,低聲道:「往日古家能一人當多人用,完全是因為有月堂這個消息來源的地方,現在月主消失,整個月堂沒有任何人能夠調動,所有的消息上了級別的,只能給月主察看,其他人哪怕就是老爺也沒有察看的權力,所以整個家族消息方面有點閉塞,不能第一時間處理所有的問題,只好全部出動,而冰祁只能運用一部分力量,我們現在知道的全部是冰祁能調動的範圍所得來的消息。」

古皓然聞言第一次覺得他爹立下的這個規矩,真的是害人害己,雖然是絕對的權利不外洩,但這些意外的事情發生之時,簡直就是一盤散沙,一點用都沒有,什麼養兵千日用在一時,正要用的時候卻告訴主人不在,請稍候,這個規矩等事情完結後絕對要讓蝶衣換掉。

這廂蝶衣手中已經在察看這幾個高層帶來的詳細的資料,古皓然也不說話沉下心來快速的瀏覽完手裡面現在的資料,思考片刻後對月堂的幾個人道:「傳話下去,爹獨自處理朝廷方面關於鹽糧的問題,把大哥調出來臨時掌控整個古家全部的生意,二哥和五哥坐鎮外地,與大哥配合協調各地的生意動盪,四哥調回來全權處理山家的問題。

大嫂和三嫂調回來幫助娘處理家族內部的一切大小事情,二嫂和四嫂則讓他們前去他們的娘家,說服他們娘家支持古家,就算不支持也不要趁機落井下石就好,五嫂調出來去風洲,我現在需要外公的幫助,讓五嫂去向外公痛述厲害,要外公派人保護古家所有的人,我現在需要他的武林世家的威望和勢力。」一口氣對整個古家上下人做了全新的安排。

月堂的幾個人面面相覷的看了眼古皓然,如此安排不知比原來的安排好了多少,心下雖然佩服古皓然卻還是看向了蝶衣,蝶衣冷冷的道:「聽明白了嗎?」那幾個人連聲答是。

古皓然看了幾人一眼後接著道:「還有,這段時間月堂所有的消息,同時呈報你們月主和老爺那裡,小事情在你們能力範圍內的,你們就自行處理,我只需要知道結果就好,大事情如果第一時間等不到月主的吩咐,老爺的吩咐就是月主的吩咐,聽見沒有?」

這話無疑是把蝶衣的權利分了一半給古震,月堂的人不由都看向蝶衣,蝶衣心中一思索,事急從權,雖然聽一個人的不會亂,但是明顯的壞處也在這裡,加上自己對經商確實一點也不熟悉,所謂的頒布命令無疑是聽古皓然的,不由側頭看了一眼古皓然。

古皓然見蝶衣轉頭望著他,不由喚了一聲道:「蝶衣。」

蝶衣見古皓然眼眸深處的焦急,明白的從視線裡傳了過來,頓了一下後淡淡的道:「去起草一份信件,這個命令三個月內有效,過期如果沒有我接下來的傳令,這個命令就不是命令,要是繼續我到時候會吩咐下來。」雖然事急從權,但是蝶衣還是不喜歡有人沾染她的東西,就算以後要改革,選的人也要她自己選的,其他人不能夠做這個主。

幾個月堂中的人立馬恭敬的應承,古皓然見此也不在說什麼,頓了頓道:「風,快速召回行他們。我們馬上去干臨,冰祁不是個善於應付那些局面的人,他去只怕會越來越糟,我們目前是離那裡最近的」

風二話不說的道:「已經第一時間通知了。」

古皓然點點頭看了月堂中人一眼道:「如此就先按我說的去辦,快去,不得耽誤。」月堂中的人齊齊轉頭看向蝶衣,蝶衣冷冷的點了點頭,幾個人連忙下車各行其事去了。

古皓然閉上雙眼揉了揉眉心道:「掉轉馬頭我們去干臨,不等行他們了,讓他們全部朝那個方向去,時間等不及了。」想到古浩清現在生死未卜,古皓然的心裡焦急的一刻也等不下去。

風應了一聲直接鑽出馬車坐到駕車的位置上,親自駕車飛一般的朝干臨去,干臨沒有水路只有陸道,好在離這裡很近,只要一天左右的路程,風清楚要是不把三少爺救回來,古皓然心裡絕對無法靜下心來擺平現在的一切的,在他的心中親人可比什麼生意的要重要的多。

蝶衣掃了眼古皓然一直抓住她的手,古皓然的手一直不停的顫抖,手心的溫度高的嚇人,蝶衣不由緊緊回握了古皓然一下,古皓然睜眼看向蝶衣道:「蝶衣累不累,不能讓你休息了。」邊說邊帶過蝶衣的身子讓她靠在自己的身上道:「休息一會吧,坐了這麼幾天船沒得到什麼好的休息,明天還不知道會面對什麼,都是我不好。」

蝶衣聽古皓然話語中滲透出來的疲倦和自責,不由撐起身子一言不發,強勢的摟過古皓然,讓他靠在自己肩膀上冷冷的道:「休息。」

古皓然先是微微一楞,然後就著靠在蝶衣肩膀上的姿勢,伸臂摟住蝶衣的腰半晌喃喃的道:「要不是因為我,古家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我若不是堅持走海道不走內陸,也不會有今天這個局面,讓你陪我吃了那麼多苦不說,現在連整個古家都陪進去了,哥哥們那麼愛我,要不是因為我而方寸大亂,怎麼會出現這麼大的錯誤,都是因為我。」

蝶衣聽著古皓然自責的話語,什麼話也沒說只用力摟了摟古皓然,古皓然閉上眼睛靠在蝶衣肩膀上低聲的道:「都是因為我,所以三哥出了事情,其他人才不敢去救,他們怕接受不了第二個人突然的離開,他們不敢去,不敢面對那生死未卜的四個字,他們被我嚇怕了。」

蝶衣感覺到古皓然身子開始顫抖,剛才的冷靜,剛才的指揮若定的氣勢全部消失不見,現在面前的只是一個十八歲的人,一個被寵在手心裡長大的人,一個視親情比一切都重要的男人,不是那個天之驕子,不是那個能力挽狂瀾的當家,他也會怕,他也會後悔,他也會心傷。他的剛強果決是對外人的,他的脆弱則只會顯示在最親密的人面前。

蝶衣看著背過去身去的紅淨和林野突然開口道:「自責有沒有用?」

古皓然身子微微一震道:「沒有。」

「落海是不是你希望的?」

「不是。」

「古家要不要振興?」

「要。」

「三哥救不救?」

「要救。」

蝶衣問了四個問題後就不再說話了,靠在蝶衣肩頭的古皓然睜開眼牢牢的看著蝶衣,那張沒有表情的臉淡淡的看著前方,甚至看都沒有看自己一眼,但是古皓然心中卻迥然不同,是的自責自怨沒有用,現今還有那麼多事情等自己去處理,那有那麼多時間去檢討自己的過失,何況並不是自己的過失,自責只會影響自己的判斷,這個時候每一個決斷都不能有錯誤,事已至此,除了面對,其他都是多餘的。

古皓然本心裡也明白只是一時腦筋短路,聽蝶衣四問後頓時腦海一片清明起來,不由緊緊摟住蝶衣的腰,輕輕吻了一下蝶衣的臉頰微笑道:「你也休息一會,接下來得時間恐怕有的我們忙了。」

蝶衣低頭掃了古皓然一眼,見古皓然已經完全恢復以往的輕鬆神情,眉宇間不知什麼時候綻露的成熟風采,讓整個人顯得更加魅惑絕艷,不是以往高傲的美麗,開始沉澱了些內容。

林野半天沒有聽見蝶衣和古皓然說話,不由轉頭看來,見古皓然枕著蝶衣的肩膀,蝶衣靠著古皓然的頭顱,兩個人都閉著眼睛依偎在一起,雖然眼前這個畫面有點顛倒了男女的次序,不過看在眼裡依舊那麼賞心悅目,林野不由微微一笑,與也轉過來的紅淨對視一眼,睡吧,還不知道再次睜開眼的時候,會面對什麼,現在先管當下吧。

一輛馬車在太陽光下飛速的前進,同一時間幾匹快馬正從不同的地方,朝著一個方向飛馳而去,滿天的鴿子向著四面八方而去,矯捷的人馬一波一波有次序的出動,這一切都在傳達著一個信息,回來了,古家的當家回來了。

***

干臨,聖天王朝產煤的大洲,當年古浩清可是費了大把的心血才拿下了這個產業,這兩年所得的收入除去古皓然名下的鹽和糧兩大項,可以在古家算是第三產業,所以古家也一直相當看重,今次要是這個暴動不壓制下來的話,依朝廷現在的樣子,這一項目也要收繳不說,恐怕這麼多人命也要古家說個一二三出來。

上次古皓然去處理的事情,後來由風和行趕去幫助處理了,而那時候朝廷也還沒有撕破臉,現在已經有了先例,怕要是壓不下來,這就不是上一次那麼好處理的了。

一個簡陋的土房中,古皓然和蝶衣等一行正集合在裡面,冰祁眼中又是激動又是嚴肅的注視著古皓然和的蝶衣道:「三少爺早前被知會說是被困和頹那處,那地方寸草不生是一個亂石坡,現在已經幾天時間過去了,和頹那邊裡裡外外被暴民圍堵了個水潑不進,三少爺一點消息也沒有,而且我來的時候只是找到了當初這裡一個管事的,從他口裡也只知道三少爺是往那個方向去了,具體的情況我還沒來得及調查,現在我也無法保證到底已經怎麼樣了。」冰祁知道這個時候不是驚喜和敘舊的時候,忙言簡意駭的快速把他知道的一切,全部告訴給古皓然和蝶衣。

古皓然計算了一下路程,冰祁晝夜兼程趕過來也不過比自己等早到了一天的時間,難怪知道的不比自己從月堂裡的來的消息多,古皓然皺眉道:「三哥身邊帶了多少人?暴民有多少人?死了多少人?你是怎麼處理的?」

冰祁必恭必敬的道:「三少爺身邊聽說當時躲避的匆忙,身邊只有他的兩個護衛,而這次因為礦上大面積的塌方,礦下據從名冊上來看,死了大概有兩百多人,這麼多的死亡直接讓整個礦上的人都憤怒起來,因為據說不是意外塌方,是有人為原因,說是因為我們指揮不當,不顧礦下的情況違規操作,不過這只是找不到證據的說法,卻讓整個礦上的人都暴動起來,以為是因為我們的原因致死他們的親人,所以才會憤怒的圍堵三少爺他們,礦上當時被捉住的幾個管事都被沒有了理智的暴民給生生殺死了。」

不一刻功夫古浩揚等人都急沖沖的衝了進來,一見面二話不說衝上來對著兩人就是一陣擁抱,古皓然和古浩揚也各自欣慰,不管古家面前面對的是多大的困難,親情永遠是最重要的。

特別是古浩清,一把緊緊擁抱住古浩然,古浩然微微一笑拍了拍古浩清的背,兩人雖然沒說話,但一個擁抱已經說的夠多了,煤礦本來是古浩清名下的,因為當時事發時古浩清離的比較遠,就在附近的古浩然也因為對礦上的事情比較熟悉,就幫著他去了,沒想到會出這麼一幕。

沉默的擁抱後,各人也都知道目前不是敘舊的時候,當下按位置坐下,古皓然看了眼沉靜的各人,示意風等幾人把大廳門關閉,守在大廳外面不許任何人進入,方朝古震道:「爹,現在古家已經到了這個關頭,我就乾脆打開天窗說亮話,是不是女皇對我們動手了?」

古震見古皓然問的直接當下一臉凝重的點點頭道:「是,古離還提醒我要小心了,沒想到居然動作這麼快,我本來的佈置又全部沒有用上,現在鹽,糧,煤礦,全部被朝廷封了,不知道後續還有什麼動作。」本來古震是有準備的,但是古皓然的事情讓所有準備全部落空,變成了今天被動挨打的局面。

第七十三章 尋找

古皓然和蝶衣一聽不由同時皺了皺眉,冰祁接著道:「整個礦上鬧事的人太多,要詳細計算的話,在名冊上有名的應該有兩千多人,這基本上是目前我們礦上所有的人員,至於處理,少爺,你知道我並不擅長處理這些事情,我來這的主要任務是找回三少爺,至於具體的處理全部聽取老爺的飛鴿傳書,現在只是對外封鎖了一切消息,洲縣官員都派人先把他們穩住了,這裡具體的事物我還正在調查。」

古皓然聽到這裡搖了搖頭冷聲道:「你去把礦上所有管事的,還有這礦上的所有文件都給我拿來,風去幫我搜索裡面的問題,行和柳去找暴民的頭目,不管怎樣告訴他們這裡的事情現在全部由我來處理,我給他們擔保一定給他們一個交代。靈你去和頹那裡告訴那裡的暴民,死一個人我們賠償原來規定的三倍,一家人裡面要是同時死了兩個,我給他一人賠償六倍,以此類推,還有關於這次他們的行動不管對錯,我們一概不追究,我們這方的人我們自己會處理,絕對不會與他們秋後算賬,你也是有經驗的,該怎麼說就怎麼說,只要不太過分,他們要什麼就答應什麼,畢竟是人命關天的事情,還有,注意安全。」

風等四人一聽立刻二話不說就下去辦理,古皓然皺眉思考半晌,朝邊上跟著冰祁的一個大管事道:「去給我寫張拜帖請洲縣上最大的官員過來,說我親自宴請他,而且讓他為了自身的安全,最好帶上兵馬過來,現在快去寫,茗清與他們一同前去邀請,我要明天晚上之前一定要見到那個人。」那個大管事自然明白古皓然的身份,和著茗清一句話也不說連忙下去辦事去了。

古皓然又看了眼剩下來的那個大管事,朝他道:「去告訴我們的人,這次有因為這件事情死亡的,全部按手續的十二倍賠償,他們遺留的遺孀和子女,古家全部承擔贍養費,至於想提什麼意見的儘管提,只要我能答應就絕對不會虧待他們,現在我不希望他們鬧事,你下去安撫一下。」

那大管事立馬站起身道:「少當家說的話就是保證,我帶那些受冤的同仁謝過少當家了,我現在就去。」邊說邊快步走出。

冰祁見外人都走了出去,土屋裡就只剩下蝶衣等四人和自己,不由微微不解的道:「不是要封消息嗎,為什麼少爺還要去請洲官過來,這不是不打自招嗎?這消息要是傳出去那可就麻煩了。」

古皓然面無表情的看了冰祁一眼道:「既然裡面有人為的因素,主意已經打到我們身上了,你以為我們還能把這消息瞞多久?就是算我們不說,自然有人幫我們說,知情不報的後果朝廷那裡可是可大可小的,既然紙包不住火,遲早要漏出去,那麼就找人來幫我們鎮壓,幫我們頂一槓子,平日拿了那麼多的好處,現在也該是他們出點力氣的時候了。」

冰祁聽到這話不由微微頓了頓,旁邊的林野單手抵著下顎淡淡的道:「與其一個人獨撐,不如拉人下水,我們要是強自封鎖一切自己扛,他們當然可以樂的睜隻眼閉隻眼,若是出事少不得會來個推的一乾二淨,既然包不住火,與其讓它從我們無法掌控的地方燒起來,不然我們自己讓它燒,我想官能做到一洲之首的位置,後面少不了有些功力,要是讓他們來幫我們過關,卻不比我們自己獨自過關不是更好。」

古皓然聽得林野冷靜的分析,難道露出點笑容道:「正是此意。」冰祁等聽出古皓然的意思,不由也都暗自點頭佩服起來,果然能做到天之驕子,自然有能當得起這個稱呼的能力。

稍微把目前的形式佈置了一下,古皓然沉著臉道:「準備一下,我要去和頹,三哥到底怎麼樣了,是生還是死我一定要弄個清楚,否則我實在是靜不下這個心來。」古皓然知道自己一來代表的是整個古家的態度,要是一開始就只顧追問他三哥的下落,未免令其他人寒心,所以快刀斬亂麻的先給出了大致的方針,才開始關心自己最關心的人。

趁著古皓然吩咐林野和紅淨要做什麼的時候,冰祁朝蝶衣使了個眼色,倆人裝作不在意的走了出去,出門後冰祁見四下無人方對著蝶衣道:「月主,這次事情不簡單,帶頭起哄的並不是礦上的人,我昨日來的時候趁黑派人混進暴民裡面去,挑起動亂,趁亂把幾個當頭的全部殺了,也捉了一人回來,不過卻也不敢冒險深入就退了回來,我還沒有開始審問,抓來的人居然給我服毒自殺,這才讓我明白問題不簡單。」

蝶衣頓時明白為什麼冰祁剛才不說這個,古家所有人都以為月堂不過只是收集消息,要是讓古皓然知道還連帶殺人的話,還真不知道那個做事但求無愧於心的人怎麼想,當下冷聲道:「現在那裡的情況怎麼樣?」

冰祁道:「殺了幾個當頭的,他們還以為是突然暴斃,憤怒的情緒方被壓抑了一點下來,現在雖然還與我們在和頹對峙,但已經沒有我來的時候那麼暴躁了。」

蝶衣明白冰祁的這種做法,殺雞給猴看,果然起到了很好的恐嚇作用,但是真要是無辜的人被殺,倒有點過分了,不過如冰祁所說內有隱情的話,那自然另當別論,刻意煽動被害家人的情緒,那麼就有可能是這次塌方的真正主使者,那一刀殺了不過是除害而已。

蝶衣嗯了一聲後道:「給我派人全力調查這裡的一切,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另外再調幾個高手過來,我不想他出任何事情。」既然真得有問題,古皓然雖然自己本身很強,但還是加倍注意的好。

冰祁答應了一聲道:「至於三少爺我們目前真的沒什麼消息,和頹雖然只是個亂石坡,但是面積極大,而且它背靠懸崖,所以這些暴民也不擔心三少爺會跑到那裡去,他們只需要守住這片入口就不怕人不出來。那裡什麼都沒有,三少爺逃過去的時候聽說身上還有傷,現在這幾天沒食物也沒水,不知道……」

蝶衣聽聞不由微微皺了皺眉道:「怎麼到處都是懸崖?」

冰祁不由有點哭笑不得的道:「那不是天然的,是我們挖掘的時候長年累月的奠起來的,久而久之現在就成一道懸崖了,雖不說萬仞,但人力是上不去也下不來的。」

蝶衣當下冷冷的道:「收拾將要用到的東西,我們只有兩個半天加一個晚上的時間,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冰祁這廂才答應了一聲,那邊古皓然已經在門口呼喊起蝶衣來。

風和行等人被古皓然各自吩咐去辦事去,林野和紅淨則目前代理古皓然,處理這礦上的一切事情,因為古皓然臨時發現林野這個人頭腦清醒得很,與官場看得也很透徹,留這裡又有機靈的紅淨幫襯著,就算明日趕不回來,林野也有辦法把他搪塞過去。

古皓然,蝶衣,冰祁,還有四個冰祁帶來的人,七個人換上一身礦上礦民的穿著,帶上武器就朝和頹而去。

***

和頹,離礦上不過三四里路程,幾人半盞茶功夫就到了,遠遠見前方黑壓壓的到處都是人,蝶衣不由冷聲道:「有沒有其他的捷徑,現在這個時候不管是硬闖還是混進去都太難了。」

冰祁微一沉吟道:「有,東南方地勢很陡峭,那邊守著的人不是很多,應該要比這邊容易些。」古皓然當下二話不說就與蝶衣朝那方向匍匐著前去。

陡峭,說陡峭也不是不可以,不過在蝶衣和古皓然眼裡,這斜斜的亂石坡哪裡能與島上那面五十多米的垂直峭壁陡峭,當下古皓然和蝶衣對視一眼,手腳並用內功輕功一起上陣,雖然不說如在平地行走,卻也相差不遠了,冰祁在後方有點詫異的望著古皓然,他家武功最爛的六少爺什麼時候這麼有能耐了。

石頭,放眼望去全是石頭,避過幾個守在此處的亂民,古皓然和蝶衣等相當輕巧的繞上了亂石坡,這片土地黑紅黑紅的,一眼望去生出一絲荒涼的感覺,上面什麼都沒有,全是石頭,除了黑土就是石頭,看得人心顫。

古皓然看了眼四方皺眉道:「這麼大的地方我們一天之內怎麼找得完?」這亂石坡少說有十幾二十里,在這個地方找幾個人真得有點難度。

蝶衣掃了一眼目前的人手,開口道:「我和古皓然一個方向,冰祁你自己挑一個人走另一邊,其他三人朝另一邊,我們分開搜索,找到了就用手中的煙花聯繫,沒找到就繼續找一直到找到為止。」古皓然冰祁都沒有什麼意見,做生意耍心機古皓然有的是能耐,找人他就只能憑亂碰。

七個人分三個方向前去,古皓然看冰祁他們都已經走了,蝶衣卻還站在原地注視著地面不動,古皓然心中焦急卻明白蝶衣這麼做自然有她的用意,當下一聲不吭的站在旁邊注視著蝶衣。

蝶衣細細的查看了一番腳下的泥土和其他痕跡,沒有朝本來選中的方向走去,而是帶著古皓然朝另外一個角度很斜的方向走去。

山石越來越凌亂,整個地方也越來也荒涼,黑土地上散發出一絲很古怪的味道,被微風四處傳遞,簡直是騷擾他們的呼吸系統,古皓然見蝶衣微微皺了皺眉,聞多了頭腦容易暈厥,所以我才對三哥的境況分外擔心。

蝶衣面色依舊冷淡,不過腳下的步伐卻不斷的加快,這種被風吹雨淋火燒的東西,不知道這原地的土壤是什麼東西,兩者一融合居然發出一股毒害人中樞神經的刺激味道,這東西聞久了不要說是暈厥,怕是死在這裡都完全可能,那些暴民不上來追古皓清,看來不是因為知道他沒有地方逃跑,而是長年累月在這裡生活,對這些東西就算不知根知底,至少也知道這東西對人體有害,這裡守著逼死古皓清啊。

蝶衣的速度慢慢施展開來,眼睛時刻不離地面,走到什麼地方該轉,走到什麼地方該停都瞭如指掌,古皓然一言不發的跟在身後,提上速度與蝶衣在這荒涼的黑土上跳躍奔跑,不知道蝶衣為什麼會果斷的做前進路線的決定,但是古皓然就是相信蝶衣,沒來由的相信。

 

第七十四章 背後的手

一夜時間轉瞬即逝,古皓然和蝶衣根本沒有停息的一刻不停的找尋,蝶衣帶的路越來越荒蕪,漸漸的連黑土都找不到了,路面上全部是小石頭,猙獰的大岩石雜亂的聳立著,感覺分外陰冷。

古皓然見此種情況心中好生擔心,若蝶衣找尋的路途正確的話,他三哥為什麼要選擇這麼難一條路程躲避,肯定還有其他的地方走不是,正擔憂間蝶衣突然停了下來,古皓然順著蝶衣的眼神看去,腦海中轟然巨響,臉色瞬間變換,一個箭步衝了上去,那裡居然躺著一人的屍體。

古皓然快手翻過那屍體一看,見不是古皓清方才深吸了一口氣,臉色又瞬間凝重了起來,眼前的人身上穿著與暴民差不多的衣服,但手指修長顯然不是長期從事礦工工作的人,身旁掉落的長劍質地優良,而周圍的碎石路面顯然是經過一番激鬥,古皓然一看清楚心不由沉了幾分。

蝶衣冷眼掃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冷聲道:「跟上。」邊快步如飛的朝前方趕去,古皓然強自壓抑住心中的擔憂和驚恐,一言不發的跟著蝶衣就往前衝。

沿途又看見幾具屍體,雖然不是古皓清也不是古皓清近身的護衛,但是古皓然心中的擔憂不減反甚,越發的焦急起來。

砰,砰,前方依稀傳來長劍擊打聲,古皓然和蝶衣同時心中一凜,古皓然立馬道:「我先去,你跟著來。」說罷手中軟劍緊握,幾個起落就朝前方傳來兵器擊打之聲的地方躍去。

古皓然幾個飛躍衝上前去,入眼兩個人正圍攻被他們圍在中間的三個人,被圍在中間的三個人,一身血污,衣衫早已經被鮮血染透,其中一個人手中還握著長劍,另外兩個人手上什麼都沒有,空手對付著旁邊的人,古皓然定睛一看,被圍在中間的不是古皓清是誰,此時古皓清臉色蒼白,整個人被他的兩個護衛圍在身後,顫巍巍的好像連站的力氣都沒有了,一雙如墨的眸子光采全無,嘴唇也乾裂的完全看不出本來的模樣。

古皓然一眼見到心中不由大定,當下手中軟劍抖動二話不說的直接衝了上去,那兩個圍著古皓清的兩人,一見平地又冒出一個人來,頓時詫異中馬上分了一個人出來應付。

古皓然惱恨他們對古皓清下手,手下根本毫不留情,處處都與要害處下手,同時一劍挑開另一個人與古皓清護衛的過招,一個人直接接下兩個人的攻擊,卻一定也不顯露敗像,反而壓著兩個人打。

此時古皓清三人才緩過一絲氣來,疲憊不堪的古皓清看了一眼來人,不由震驚的睜大了眼,不敢置信的擦了擦眼睛,頓時語音顫抖夾雜著無盡的驚喜道:「小六是你嗎?小六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古皓然一邊劍劍殺招一邊又是哽咽的道:「三哥是我,是小六,三哥你歇著,看我怎麼收拾這些人。」

古皓清眼眶頓時紅了起來,旁邊他的兩個貼身護衛忙攙扶著他坐下來,一邊連聲道:「六少爺來了就好,少爺,是六少爺,六少爺來救我們了。」眼底臉上也流露出驚喜和放心起來。

那與古皓然對招的兩人一聽來人是古皓然,頓時兩人相互使了個眼色,同時虛晃一劍分兩個方向快速而逃,古皓清嘶啞著嗓子焦急的道:「不要讓他們逃了。」古皓然瞧了眼兩人分別逃跑的方向,捨棄其中一個直接朝另一個追去。

這廂古皓清正要讓兩個也受了傷的護衛去追古皓然放過的那人,不料眼神才一晃,那一快逃的沒影的人一步一步的退了回來,古皓清定睛一看那人是被拽著倒退的,而他身旁正是冷酷無情的蝶衣。

蝶衣把卸了關節的那人丟在古皓清等面前,那方古皓然也回來了,劍上染血沒有帶回人來,顯然是被他給殺了。

古皓然沒理會在地上疼得不停發顫的殺手,一個轉身緊緊抱住古皓清顫抖的道:「三哥,三哥。」想著要不是自己和蝶衣趕來得快,現在說不定古皓清就只剩下一屍體放那裡了,不由全身抖得更厲害。

古皓清面露笑容的摸了摸古皓然的頭道:「小六沒事就好,可把三哥想死了,沒事就好,別擔心,小六,三哥不是好好的在這裡,多虧了小六你們來的及時啊,小六,你可算是救了三哥一命,別擔心了,有你們在,三哥死不了。」

古皓然從古皓清肩膀上抬起頭來狠狠地道:「有我在誰也別想傷害三哥。」

古皓清不由輕聲笑了起來,能在這個時候見到失蹤的六弟,就是讓他再受點傷也無妨,不料笑聲牽動傷口古皓清不由疼得直咧嘴,渾身無力的靠在古皓然身上道:「現在先別說這些,皓然你去看他們到底是什麼人?」

古皓然看了一眼那被蝶衣扔在地上的殺手,把古浩清交給他的兩個護衛,走上前去見那人手腕,腳腕都被蝶衣卸了關節,下顎也被卸了下來,不由朝蝶衣道:「這樣我沒有辦法問他話。」

蝶衣淡淡的看了一眼古皓然道:「嘴裡有藥,藏在牙齒裡,合上就是一條死屍。」殺手,她是裡面精英中的精英,集中華民族幾千年之大成,這些年代久遠,自以為武裝到牙齒的殺手,在她面前還不是小兒科。

古皓然微微一愣,身後的古皓清嘶啞著嗓子道:「看他身上有什麼東西。」

古皓然聽話的上前上下其手,半晌皺眉道:「什麼都沒有。」

蝶衣見古皓然完全不得逼問和搜尋的其中三味,當下微微搖頭上前一步,手中匕首揮動直接剝光那人身上的衣服,見古皓然愣在那裡看著她,蝶衣冷眼指著背上烙印上的花紋道:「要看身份,不一定要他身上有什麼東西。」

古皓清一見之下抬頭朝蝶衣道:「蝶衣,有沒有辦法問出些什麼?」

蝶衣冷冷的看了眼地上疼的滿頭大汗,卻哼也不哼的人,緩緩蹲下去在那人耳邊幾不可聞的說了句什麼,那人眼中閃過一絲駭然的光芒,半晌嘴唇微動無聲的說了兩個字,蝶衣點了點頭手指一動啪的合上了那人的下顎,古皓然見蝶衣這樣的動作,不由驚訝道:「他會……」話音還未落,那人兩眼一翻聲息全無。

蝶衣淡淡的道:「殺手有殺手的規矩,背叛組織就算想這麼死,那都難如登天。」古皓然和古皓清聞言不由面面相覷。

蝶衣掃了眼古皓然和古皓清,見兩人雖然不解但是眼中並無其他的意思,方緩緩的道:「什麼時候得罪了官家?」

古皓清聞言頓時臉色大變,古皓然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見古皓清面色大變,古皓然不由道:「我們還是先回去再說吧,不急在這一時,三哥受了這麼重的傷,先回到礦上找大夫醫治才是正事。」說罷彎腰就來背古皓清。

古皓清一把抓住古皓然道:「不能回去,要是回去我還用的著逃出來?」見古皓然詫異的轉身看過來,古皓清不由苦笑一下拉著古皓然道:「你三哥就是再沒出息,這麼個場面還是應付的下來,不至於被些暴民給弄到這副地步,我所憂慮的不是那些被煽動的亂民,而是後面的這些手,原來我只是懷疑,現在終於確定。」

古皓然見古皓清嚴肅不由道:「三哥,這礦上塌方的事情我也知道不簡單,不過這地方確實停留不得,我們邊走邊說,總不能把那場面就那麼扔那裡吧?」

古皓清搖搖頭沉聲道:「小六,這接近一個月的時間你不在這裡,可能並不瞭解到底出了些什麼事情,小六,你要知道要是以前不要說只是沒有按時上繳稅鹽等,就算再大的事情還不是給按了下來,這次為什麼會這麼雷厲風行的查封了我們這兩個生意,我們不說面上的內容,我們說裡面到底是什麼意思。」

古皓清邊說邊站了起來,讓古皓清背著道:「你剛才說的也不錯,這地方確實待不得,跟三哥走,我們邊走邊說。」

古皓清聽著古皓清這樣的話,心中一直存在的怪異感突然明顯了起來,頓時道:「三哥,你這話什麼意思?你是說?」

古皓清伏在古皓然背上指點古皓然該朝什麼地方走,蝶衣耳中聽到有異,見不是朝著來的方向而去,頓時放了另外一種焰火出去,這是月堂獨特的聯絡手法,表示事情有變。

古皓清閉上眼睛道:「樹大招風,有人看不過去了。」

古皓然心中一凜忙道:「三哥,這話可不能亂說,要真是這樣那我們現在不是白忙活。」

古皓清微微點頭道:「小六,你三哥雖不機靈但也不笨,這些年我們家一直和山家鬥個你死我活,誰也勝不了誰,誰也壓不了誰,但是自從你幾筆大手筆出現後,山家被我們遠遠扔在後面,根本與我們家再無一絲爭勝的力量,整個聖天王朝幾乎被我們古家壟斷,說得好聽是十大門庭,但是我想其他幾家怕是要聯合起來,才能與我們抗爭一二,我們古家已經站在了巔峰,這種巔峰已經威脅到了有些人的存在。」

說到這古皓清頓了頓後接著道:「我想小叔回來省親就是給我們一個警告,這些年可有規矩說宮中男妃可以回家省親的?這是告訴我們該收斂了,可惜也許爹察覺了,但是我們還來不及收斂就出事了。」

古皓然一聽到這裡頓時插口道:「是不是因為我的事,不但沒有順著朝廷的心意來,反而還鬧出那麼大的聲勢,所以那裡……下手了?」

古皓清輕拍拍古皓然的頭道:「首先這不是你的錯,你不用自責,其實是我們關心過度,用錯了方法,鬧得太轟動了,然後我們再說來,你這件事情只是導火索,讓那裡看清楚了我們的實力,也明白了我們的威脅,知道若是我們再這麼發展下去,恐怕以後沒有能力再對付我們了,這就成了現在這個局面。」

古皓然眉頭緊皺半晌後突然道:「礦上的事情莫非不是山家?」

古皓清淡淡的道:「山家,他們有幾兩重我還不知道,能做出這麼大手筆,憑他們還沒有那個能耐,能訓練出這麼多的人才,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這是在對我們動手了。」

古皓然頓時手中一緊滿身殺氣盡顯,古皓清輕拍拍古皓然,一臉嚴肅得道:「這些本來是我的猜測,不過蝶衣剛才那句官家讓我完全確定下來,煤礦是我們古家繼鹽和糧之後的地三大產業,要是這三大產業同時被朝廷按照正規理由收繳到他們手中去,就算我古家不垮,也是元氣大傷。唉,這也是為什麼我會被逼到這亂石坡上來,他們不是想要我的命,他們是要把我拌到這上面,讓我根本無法去處理礦上的事情,一旦事情坐大,朝廷就會名正言順的查封這裡的一切,好狠的點子,好狠的手段。小六,現在少了一個我卻多了一個你,身份代表已經不同,怕那邊已經沒有那個心等待,會加緊行動,這個地方你我都不能再待。」

古皓然此時臉上已經完全變色,緊咬住牙關道:「好一個朝廷,我們本分做人,居然給我們施這麼一手,我們辛苦得來的一切,難道就這麼讓他們平白的奪了去。」

一直默不作聲聽著的蝶衣突然道:「鹽,糧乃經濟命脈,你握在手裡本身就已經是死路一條。」雖然蝶衣不懂什麼經濟,商業的,但這鹽和糧是掌握在國家手中的,這點最基本的還是知道的,一個家族要是擁有了這兩條命脈,一旦掐斷這兩條命脈的後果是什麼,恐怕沒有人不知道。

古皓清微微詫異的道:「為什麼這麼說?鹽,糧自古就是握在商人手中的,皇家從來不經營這些東西。」蝶衣一聽暗裡挑了挑眉,還有這樣的朝廷,還有這樣的事情。

沉默的古皓然此時突然開口道:「要是這樣,那我先前做出的一切措施全都錯了,糟糕,這不是引狼入門。」先前古皓然以為是山家在暗中搗鬼,所以才會有拉朝廷命官下水的想法,現在沒有想到居然會是皇家,那前面佈置的一切不但與己等無利,反而更生禍端。

而此時天空中一道影子落下,蝶衣伸手從落在肩頭的信鴿中取出信件,掃了一眼後朝古皓然道:「茗清那邊的消息,洲官帶了大隊的人馬過來,茗清感覺不對,現在正在努力拖延到來的時辰。」邊說邊撕下身上一角衣服,粘了點鮮血寫了幾字與信鴿飛出。

古皓然一聽這處一咬牙道:「告訴他明哲保身不要跟著回去,通知風等立刻撤離,那裡的所有事情一概扔下,讓他們快走。」

蝶衣嗯了一聲淡淡的道:「已經交代了。」

兩人話音一落天空中幾道飛影一起朝蝶衣飛過來,此時古皓然和古皓清等也不必避嫌,各人取過信件仔細看,一道是林野處的,一道是冰祁處的,一道是月堂新的消息,三人看罷蝶衣快速的回復,示意全部都走越快越好,這裡剩下的一切事情全部交給馬上到來的朝廷官員處理,同時新一輪信息全部發出,所有古家人全部回到汾洲,一切事情都暫時交給下屬處理。

發出信息後在場的人氣氛都不怎麼好,古皓然背著古皓清健步如飛的飛奔,現在這件事情不光是礦上的事了,早點聚集到一起商量應對的大事才是上策,否則說不定古家這一次要全部栽在這上面。

懸崖峭壁,這人工做出的怎麼也不比天然生成的,雖然確定高不過要下去也不是不可能,古皓然和蝶衣聯手,一行五人費了些功夫才下去,古皓清也顧不上什麼療傷休息了,跟著古皓然駕車就朝汾洲趕,路上與飛奔趕來的風等會合在一起,一行人快馬加鞭的直衝向汾洲。

一路上各地的信息雪片一般飛來,由於鹽,糧,煤礦全部被查封,古家各項事業都受到波及,整個古家的生意全盤運轉不靈,酒樓,茶業,錢莊,絲綢等等都受到很大的影響,特別是錢莊,曲洲,柳州,滄州等洲因為所有錢都幾乎填到鹽,糧的籌集上面,還沒緩過氣就被瘋狂擠兌,只好被迫關門,一時間整個聖天王朝的經濟都在動盪當中。

而其他門庭有的在觀望有的已經蠢蠢欲動,趁機而起,整個古家此時面臨著前所未有的緊張。

十幾日的車馬船輪換,晝夜不停的趕路,終於在十三日上一行人趕回了汾洲,往日金碧輝煌的古家府門,現在看來還是金碧輝煌依舊,只是往來的人員行色匆匆,無不面露焦急,讓整個門面顯得多少有些陰森。

古皓然大步踏進府門,府裡的下人們見失蹤了這麼久的古皓然,和生死未卜的古皓清一起回來,猶如見到主心骨一般全部都圍了上來,古皓然神色冷靜,一臉從容的微笑著道:「去把我爹娘和府裡所有已經到了的哥哥們全部召集到大廳,我有事情和他們商議。」說罷與古皓清,蝶衣等人全部快步朝大廳走去,下人們也都知道現在乃是多事之秋,一個個手腳都分外麻利。

第七十五章 反戈一擊

古皓然點了點頭面色辰冷的道:「今天早上蝶衣收到從京城內部人員那裡傳來的消息,女皇只是針對我們握在手裡的鹽,糧,煤礦這三個行業,目前至於其他的經營,那邊暫時還沒有意思。」

古皓遠皺眉道:「這話的意思是不是打壓就到此為止。」

古皓影冷哼一聲道:「古家根深葉茂,要是真的逼急了,說句不好聽的話,狗急了跳牆,我們不得好,他們也別想落下什麼好處,大不了我們兩敗俱傷。」

古皓清點了點頭道:「小五這話說的雖然狂妄,但也不是做不到,現在看整個聖天王朝,由於我們的事業被波及,現在市面上到處已經人心惶惶,要是我們真的全部毀了的話,哼,整個聖天少說也要讓它倒退二十年,什麼繁榮盛世,讓他們全去見鬼。」

古皓揚一臉陰沉的道:「女皇怕也是看到這點了吧,我們古家要是全被波動,其他十大門庭別說趁勢而起,恐怕也全要被我們拉下來,市場的波動可不是他們任何一家能夠支撐的過去的。」

古皓揚皺眉道:「就算她只針對我們這三處產業,可是現在已經連帶累及我們其他所有的產業,要知道這動一髮牽全局,目前我們各地都已出現關門現象,這可是已經動了我們的命脈了,不能說她只針對什麼產業,而是她已經針對我們古家的所有。」

古皓遠也點點頭道:「她開了個頭,後面就算她停了,這事情也不是說完就完的,現在的局面已經相當不好收拾了,不管是重新整頓其他產業,還是其他方面,更何況誰知道她會不會停止。」

蝶衣漠然的坐在旁邊,一直都知道古家很有錢,從月堂調出的資料也顯示古家在整個聖天勢力大的離譜,不過只是根基還不是很穩,此時聽古皓然等說話,不由更是確定這一點,一家之力能夠影響整個聖天,這樣的家庭當皇帝的不剷除,那還真是奇怪了。

古皓然看了大家一眼道:「我想也是這個意思,我們古家一夕之間喪失掉一半產業,現在又被其他門庭虎視眈眈,我們若是要極力挽回的話,只有把重心重新投放到其他經營上去,在這團渾水中與各家一番廝殺後,就算仍然能坐住這一門庭,或者坐不住,我們的實力也已經今非昔比,那時候就算想跟朝廷叫板,怕也是有心無力。」

一番話讓在座幾人都陷入沉思中,古震看著古皓然沉穩的道:「皓然,你有什麼想法就說出來,我想今天你要我們全部回來,不是聽分析這些問題,要挽救還是要走其他的路,你說說看。」

古皓然朝古震嗯了一聲轉頭看著古皓揚等人道:「我的意見很簡單,我們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憑什麼一夕之間全部拱手讓與別人,要說是我們做錯了,朝廷有名正言順的理由,那麼損失了我也無話可說,借用這樣的藉口和手段,強行剝奪我們的東西,她憑什麼?」

古皓影一聽這話頓時跳起來喝道:「說得對,她憑什麼?就因為她是皇帝,我們就該聽她的,就該她要什麼,我們就要送上去什麼,她的江山不是她打出來的,她不就是生在了那個地方,所以得了個好,而我們現在所擁有的,是我們這麼多年一拳一腳打出來的,她憑什麼想對我們怎樣就怎樣?」

古皓揚臉色憋的微紅大聲道:「小六,我們的東西決不白白送人,不過她是皇帝,她所擁有的能力是我們抵抗不了的,這方面一定要考慮進去。」

古皓然點點頭看了一眼幾人道:「是,就因為她是皇帝,所以那三個產業我們怎麼也要不回來,現在我們也不要再與朝廷做這方面的周旋,無疑是浪費時間罷了,她要她就拿去,我只怕她吃不下。」

古皓清冷靜的看著古皓然道:「怎麼做?」

古皓然深吸了一口氣道:「很簡單,不過捨得二字。」

古震一聽不由微微震驚的看著古皓然道:「你可知這關係多大?」

古皓然看了古震一眼道:「爹,這些我都有想過,她不是想要平衡我們各大門庭的勢力嗎?不是就想制約我們古家嗎?我們乾脆就讓她平衡制約好了,她要我們三大產業,我順便奉送整個其他產業,她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一席話聽得古皓揚等完全震住,半晌古皓清回神過來沉聲道:「小六,要怎麼做,你提個頭出來,我們聽你的。」一旁的古皓揚等也明白過來,都神色沉靜的點了點頭。

古皓然看了一眼大家咬了咬牙道:「哥哥們不後悔?要知道這樣一來我們一切就要從頭再來了。」

一向比較沉穩大氣的大哥古皓揚此時萬分嚴肅的道:「我們知道這捨得二字將會要我們付出什麼樣的代價,不過,與其讓別人來強行剝奪我們的東西,不若我們自己做準備,就算要死也要拉無數個墊背的。更何況我們錢已經夠多了,當年沒什麼資本也過過來了,現在就算這樣我們還是有花不完的錢,那我們還怕什麼?」話音剛落古皓影等都大聲附和。

古皓影高聲道:「大哥說得對,我們經商不過是想自己過得好,日子過得舒服,現在已經成了為別人賣命,為別人做事,完全與我們當初的初衷違背,若說為自己高興,為光耀門楣,那麼辛苦點我們也沒什麼好說,現在我們有錢了,卻反而成了我們的罪過,那還有什麼意思,她想要我們就噎死她。」

古震見古皓然看向自己,深吸了一口氣道:「我的心血不能毀在別人手裡,要毀也只能毀在自己手裡。」目前為止不管是重新休整,還是與朝廷對著幹,一番爭奪下來,怕古家也早已經面目全非了,與其為他人做嫁衣,不若自己動刀子。

古皓然見古震這明擺著是答應了,當下沉聲道:「既然如此我就說說我的想法,她經此一看心胸狹窄,手段卑鄙,不管以後我們是俯首稱臣還是重新做大,她的眼裡心裡怕都是防著我們,稱臣她可以隨意剝奪,做大會像今天這樣,她一旦容忍不了就會來搶,與其這樣不如我乾脆送她個大禮。

山家不是一直想跟我們爭嗎,這麼兩年沉靜了下去怕等的就是這麼一天,那麼現在我們就給他們這樣一個機會,把我們手中的所有生意全部封存,把市面上所有我們古家的東西全部封了,把空市給他讓出來,讓他們去搶奪去。」

古皓清微微點頭看著古皓然道:「狗咬狗一嘴毛,我們一旦全部撤退,整個聖天怕是要空出百分之四十左右的市場,這潭水夠深啊,要是不小心下去可是連底都摸不到就要掉到裡面。山家就算我們把整個市場給他送上去,恐怕他不僅吃不下,反而要落得個我們今天這樣的下場。」

古皓然冷哼一聲道:「對落井下石的人自然不用客氣,既然想要我們的東西,那就讓他們去爭個夠,他不是想要這聖天王朝第一門庭的地位嗎,我拱手送給他,就怕這個燙手山芋他接的下卻坐不穩。」

古皓然頓了頓又道:「所有糧倉鹽倉現在剩下的全部給我封倉,一滴也不許外流,我古家旗下的所有買賣能夠賣出的,全部按比成本高一層的利潤全部處理掉,錢莊從明天起不再推拒,開啟我們的金庫,來多少人兌多少錢,不來的讓他們三天之內全部兌換,不然過期不候。

所有與我們有往來的客戶和長工,雙倍給予他們賠償,把這次所有高過一層的利潤,全部用來給予當地所有為我們做事的人,哪怕那就是幫我們照看個攤位的,也不要漏了,只要是我們的人就算我們虧點,也要把人給安排好了,以後要是有一天我們回來,他們第一時間就會過來。」

古皓清微微皺眉道:「小六,你還想著回來?」

古皓然淡淡一笑道:「三哥,你也知道我們一旦放手,這聖天會成什麼樣子,再把幾個門庭全部被我們拖下水來,這整個聖天也正如五哥說的,至少讓它後退二十年,她國庫再充裕,這次經濟動亂,我也要她全部給我散盡,想吃我家的東西,不是那麼好吃的。」

古皓遠腦筋動得快,當下淡淡的笑道:「所有不怕時間腐蝕的我們全部庫存,這一項至少讓市面上少百分之二十左右的貨物流動,而那些時間能夠腐蝕的就賺它最後一把,讓幾大門庭同時來吃我們丟出去的這塊肥肉,讓他們短時間內資金緊缺,就算得了我們的市場,也要讓他們看得著吃不下,只要拖他們下水,這樣一來救世的就只有皇家有那個力量了,不撐死她就餓死她,還真以為我們是可以想捏圓就捏圓,想捏扁就捏扁的。」

古皓清接過話哈哈笑的得意的道:「到時候那幾個門庭自顧不暇,到頭來還不是要來求我們,我們既然能夠一手毀了,自己能夠再建立的起來,她以為趁我們根基未穩的時候動我們,就可以理所當然的得現成,偏生我們都不是那種軟柿子,我覺得很少能有我們這種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商人了。」

古震看著幾個一點也不為即將拱手讓出去的產業擔心,反而一個個意氣風發的好像比得到第一門庭的時候還高興,不由微微一笑道:「我的心血被毀於一旦,你們居然還如此高興?」

古皓影頓時接過話道:「爹,這可不能這麼說,所謂破而後立,不破我們要不就是越來越衰弱,被別人一步一步緊逼最後吃個乾淨,要不就是重生,銳化成另外一個高度,爹和我們的心血就讓它在這一次毀滅中燒燬我們所有的敵人,然後瑞生出我們的未來。」這些日子被這些事情煩的焦頭爛額,總找不到一個共同點,有力好像也沒處使的無奈,現在被古皓然幾句話規劃了方向,這才是古家人會做的,要明爭就明爭,要暗鬥就暗鬥,你要想毀我一家,我就讓你也不得安生,你要我毀於一旦,我也要你傾其所有。

古震笑看著坐在大廳中的幾個兒子,每一個都那麼出色,每一個都擁有不尋常的思維,這種算的上敗家的事情,要讓其他門庭身上那肯定是選擇能保多少是多少,絕對不會乾脆毀個徹底,當放到自家人身上時,則齊齊選擇了反戈一擊,輸要輸個徹底,贏要贏個乾淨,決不手軟。

自己本來還想著用月堂的勢力去剷除與自己等作對的人,不過現在看來,那樣的震撼太小,殺個別人抵不了什麼事情,何況那是犯法,一旦被抓整個就是大手筆,卻讓任何人都啞口無言,任何律法都沒有用處,就要你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市場混亂不堪。

古震不由搖了搖頭道:「去做吧,趁現在我們還有能力做這些,一旦被他們先動了手,那就一切都付之東流了。」古皓然等齊聲應是,蝶衣一直沉默的坐在旁邊,旁人的死活她從來不關心,只是知道一旦這個決定下來了,這聖天王朝要開始亂了。

 

第七十六章 亂

一切都靜悄悄的,古家的這一個夜晚平靜無波,無數的指令利用任何可以利用的渠道發了出去,有的對外,有的對內,有的嚴禁任何人知道,有的卻大張旗鼓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一切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平靜的夜晚下卻孕育著最強烈的風暴。

第二日從圍繞著汾洲開始,呈放射狀向外延伸,古家旗下的所有產業在接著指令的時候,立馬照著上面的吩咐來做,關門的關門,掃貨的掃貨,賣出的賣出,囤積的囤積,封庫的封庫。

人都是貪小便宜的,古家所有能賣出的只是收取了比成本高一成的價格,聞風而動的聖天其他門庭一個個瘋狂的前來掃貨,就算一些比較冷靜的有遠見的,也不得不在這股空前強大的拋售中,對著古家拋出他們的積蓄,雖然他們可以從其他渠道得到更加低廉的價格,但是很明顯古家這是在拋貨了,他們要是不吃,自然有其他的人來吃,更何況這是一個壓垮古家的大好機會,幾大門庭聯手把他們的東西分而食之,徹底的打垮整個古家。

山家更是其中之最,更何況古家早就等著山家來買,很多都是特意給他們留著的,一時間山家看著迅速吞噬的古家勢力,和自己不斷膨脹的實力,恐怕睡著了都要笑醒,只是他們都忘了好吃的東西吃多了,不是吐出來就是撐死。

而零落的民眾則蜂擁上街頭,不管家中用不用得著,只要是減價的全部往家裡買,一時間整個市場空前的繁榮,也空前的瘋狂。

大量的錢財從市場流回古家人的手中,又從古家手中分給了他們需要分給的人,雖然形成了一個循環,卻讓主動權握在了古家人的手中。

此時各地的訊息雪片一般的飛回古家,古皓然等六兄弟各自坐鎮一條線路運行,不停的做出各種各樣的回復和調令,門前的人流車馬比任何時候都甚,來往的人都帶著一股好像玉石俱焚的表情,令古皓然等不由苦笑不已。

「古震,你們這到底是在做什麼?你知不知道你們這樣做有什麼後果?」一道氣急敗壞的聲音突然在大廳門口響起,古皓然抬頭一看,卻是方家老爺子,他的外公趕來了。

方老爺子留下一臉震驚的幾個兒子在廳外,快步搶進大廳對這古震吼道:「快停止你們的運作,你是不是不想要這個家業了?你看看現在汾洲已經成了什麼樣子了?」

古震應了一聲後朝古皓然使了一個眼色,古皓然站起身接過老爺子坐下後一臉嚴肅的道:「外公,這就是我們想要的。」

方老爺子臉色鐵青的道:「聖天王朝會亂成什麼樣子,我不關心,你們這到底要做什麼卻要讓我心裡有個數,前段時間是要我派人保護你們全家,現在居然是這樣消極的做法,就算真的朝廷方面出了什麼事情,你們也給我交個底,我也好知道我這裡到底要做些什麼?」

古皓然聽方老爺子的語氣,頓時明白他外公這把年紀不是活到狗身上,而是真正的深藏不露,早猜測到他們這樣的動盪絕對跟朝廷有關,古皓然當下也不含糊直接道:「外公,現在這形式你也肯定能猜測到一二,我們要是再不反抗,就只能讓別人欺負到我們頭上來,我們要做的也很簡單,我要把整個聖天都給拖下水。」

方老爺子震驚的看著古皓然,見古皓然眼中神色嚴肅不似作假,不由脫口而出道:「你的意思是不止汾洲,還有其他地方?」

古皓然點了點頭道:「整個聖天,只要有我古家勢力在的地方,都逃不掉。」

方老爺子愣愣的看了古皓然半晌,轉頭朝古震看去,見古震,古皓揚等人面容平靜,頭也不抬的處置著當前的事情,大廳中往來的風等人一個個都面色嚴肅的一言不發,井然有序的繁忙著,方老爺子沉默半晌臉色怪異的變了幾變,如此激烈的做法,拿古家所有的財力堵皇家的一敗塗地,好駭人的作風,不由前所未有的沉思了片刻一臉正色的道:「我這裡要怎麼做?」

古皓然心中不由一喜,沒想到一向吝嗇的外公,這次居然站在自己等旁邊,雖然是拿整個古家來拼,並沒有想過要其他人的幫助,不過有這句話卻抵得上任何的幫助,當下滿臉笑容的道:「外公,有你這句話我就行了,其他的不需要,這次我古家站得住理,也動得起刀,我自己的生意我想結束就結束,我想毀了就毀了,他朝廷管不著,至於會產生什麼樣的後果,那就不是我古家的錯誤了,如果要把你們牽扯進來,就不是我們的初衷了,再說,外公,你家也不是經商的啊,你就是想插手也沒著力點啊。」

方老爺子見古皓然一臉笑容的看著自己,不由白了古皓然一眼,緩緩搖了搖頭道:「看來還是我多擔心了,原來你們是早有準備,也好,這事情我倒真沒地方插手,不過,要是以後餓飯可不要來找我,我沒這門窮親戚。」方老爺子見古家上下胸有成竹,把那一門焦急的心思緩了下來,口氣又恢復到以前的模樣了。

古皓然淡淡笑著道:「要真的用玉石俱焚才能達到目的,這樣的反擊不如不要,我們自然有能力,就算你過來會得到更大的收益,也更能確保現在的身家性命才會做這樣的事情,外公不用擔心,我們既然敢做就把一切都想好了,既不會拖累我們身邊的任何人,自己也絕對不會吃虧。」

方老爺子點了點頭,古皓然接著道:「外公,不過你來的正好,我正要去找你幫我們另外一件事。」當下俯身在方老爺子耳邊如此如此的一說,方老爺子挑眉看了古皓然半晌,慎重的點了點頭,沒有與古震等再多話,轉身就出了大廳快速的朝外走去。

大廳裡古皓然看了眼一直在旁邊提供月堂信息的蝶衣,蝶衣見古皓然對她點了點頭,頓時站起身來帶上紅淨和林野,跨出大廳就朝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古皓然復轉身對古震和古皓影等人道:「剩下的時間不多了,我們要加快速度了。」古皓清嗯了一聲道:「放心。」其他人根本話都不說的埋頭做事,這最後一把可要把接下來幾年的工作都做完。

***

再說在古家一道道指令飛遍聖天王朝的時候,京城皇宮也生出了莫大的震動,古離此時做在御花園中皺眉看著面前的牡丹花,手指無意識的把片片花瓣揉成粉碎,當日知道女皇下令後匆忙趕回來為古家說情,不料到現在都沒有看見女皇的身影,這擺明了是在躲他,古離一面心中焦急一面心中大是不快。

古離心中也明白,這是對古家動手了,再焦急也要裝作無事,因為一入宮門既是皇家人,不得過問外界發生的任何事情,同樣外界發生了什麼也不會影響到他身上,可卻也免不了擔憂,可沒想到這才幾日時間,先是古皓然回來了,接著就是這驚天動地的動作,這是以硬碰硬啊。

「秋衡君,怎麼獨自在御花園賞花?」一個溫和的聲音從古離身後傳來,古離回頭一看卻是新任的戶部尚書李秋。

古離淡淡的扯出一絲微笑道:「尚書大人不也是一個人。」

李秋溫和的一笑,整個人風雅極了,自顧自坐在古離身邊的座位上緩緩道:「令侄兒好大的手筆,好強硬的作風。」

古離見李秋一開始就開門見山,當下也不跟他拐彎抹角,嘴角勾起一抹魅惑的笑容道:「不就是小孩子意氣用事,過不得幾日自然就好了。」

李秋挑眉看了古離一眼,微微搖頭道:「怕不是小孩子意氣用事吧,這麼大的動靜,這麼剛絕的手段,現在整個聖天完全陷入一片混亂當中,這要是說小孩子意氣用事,那真要潛心做事那還得了?」

古離斜斜靠上身後的椅背涼涼的道:「我在深宮,外面的事情我並不知道。」

李秋掃了慵懶的古離一眼淡淡一笑道:「那我就與秋衡君說說現在這情況,百年難得一見,倒也可以增長不少見識。」

古離輕聲一笑道:「不用,身為妃子不能理會朝廷中事,這些我可不想明知故犯。」

李秋頓時笑了起來道:「不愧是後宮之首的秋衡君,果然一絲一毫都面面俱到,想的透徹,如此我也不多說,秋衡君與李秋走走可好,一個人賞花畢竟無趣的很?」

古離見李秋處處拿話來套,心知肯定是有人在後面慫恿,至於後面那個人是誰,不用想也知道,當下淡淡的一笑道:「也好。」反正遲早是逃不過的,那就去聽聽到底現在是什麼情況了。

兩人沿著御花園走向前方一處精美的大殿,卻正是女皇平日裡辦公的地方,李秋微笑著把古離引到後門簾子處,兩人還沒站定就聽見前方一道滿含怒氣的女聲道:「這些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你們倒是給我說個明白啊。」

緊接著這個聲音的一道比較滄桑的聲音道:「女皇陛下,臣當初就說要慎重行事,古家雖然樹大招風,但卻沒對朝廷做一點不利的事情,我們防範他們是理所當然,就算這次他們招搖了些,那也是因為親人失蹤的緣故,封了他們的鹽和糧也就罷了,至於其他再不能動手了,哪想女皇聽信其他人的話,接連封了古家的煤礦,現在這情景不早應該料到了。」

「慶大人現在別說這些風涼話,盡快整頓目前的情況才是大事,誰的原因已經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怎麼收拾現在的局面。」

另一個比較清爽的聲音道:「對,王大人這話說得有理,現在我們手上得到的信息,從七天前古家名下的所有產業,從汾洲開始到全盤輻射整個聖天,大量的清空所有的物品,關門閉市,囤積封庫,造成聖天大量民眾瘋狂購買,聖天的其他幾大門庭全都跟進掃貨,現在到處都是一片瘋狂。」

「他們這麼做到底是想做什麼?引起民眾瘋狂有什麼用?他們是想毀了他們家族嗎?還是想要跟著寡人作對?」強自壓抑憤怒的聲音傳來話中人的不解和慍怒。

「陛下,依現在的情況來看,古家確實是想毀掉他們擁有的一切,陛下,古家要真是這樣在一夕之間把他們的所有全部抽調的話,整個聖天的經濟會被他們拖垮的,現在除了古家,聖天剩下的幾大門庭,全部糾結於古家拋售出來的份額中,大量的金錢湧入古家,整個市面出現完全飽和的跡象,貨幣出現短缺的情況,而因為古家的關門,更是招致他們勢力所到之處全部人心惶惶。」王大人聲音繃的極緊的道。

女皇咳嗽了一聲還沒說話,門外突然傳來聲音道:「陛下,最新的信息。」

「傳上來。」接著就是一陣極端的寂靜,啪,只聽見一聲書本砸到地上的聲音,女皇唰的把手中的奏折扔到了地上,無法抑制的憤怒道:「不過就是一個古家,為什麼會產生這麼大的副作用,黎洲,滄州,風洲等等地方居然已經開始出現斷市,大量的民眾無所事事,幾乎所有的生產全部停工,他一家的力量怎麼會這樣?」

那比較沉穩的王大人道:「陛下,古家家大業大,這麼多年做生意早已經滲透了聖天的各處,現在就如盤根錯節的老樹,不顧自身的疼痛不要根須,攔腰砍斷,他們全毀不說,連帶的這些根須也全部毀了,更何況這些根須與其他的大樹又糾纏在一起,這樣的效果之下,一倒全倒,而我們聖天靠的就是這些大樹啊。」

那比較清爽的聲音也道:「正如王大人所說,那棵參天大樹毀了,它的地方就成了一片空地,這樣的空虛不是一兩天能夠填補起來的,而周圍的樹木不顧自身的根須,去搶那大樹所擁有的空地,幾翻拉扯之下,根須已經鬆了,這些大樹也只有跟著倒的份,所以就成了現在這樣各處停滯的局面。」

女皇含著怒氣的聲音傳來道:「這樣停滯的局面要多久?」

「回稟陛下,這就好比是一場戰爭,已經開了頭不是說不打就能停的,這樣的停滯可能會越來越久,而且會越來越嚴重,要是我們不採取措施,可能會出現無法挽救的局面。」

「措施,什麼措施?說來聽聽。」

那王大人輕咳了一聲道:「一,立馬知會古家,讓他們停止這種自毀的行動,有什麼要求一切好商量;二,陛下馬上開倉救市,現在能救市的就只有陛下了,要是動作再慢一點,後面的結果會越來越麻煩,越來越嚴重。」

話音落下只聽一陣寂靜,顯然女皇並沒有立刻答應,靜默中門外一道聲音再度傳道:「陛下,曲洲的消息。」

一陣翻閱聲後,女皇唰的站起身來一掌拍到桌子上怒道:「民眾鬧事。」

「陛下,幽州傳來的消息。」

「讀,直接給我讀。」

「幽州軍備糧草軍餉高催,州官上報,以前糧草用度全部由古家無條件提供,現在古家全部收回用度,十萬軍備下月的軍餉改從什麼地方著落?」

「陛下,定州傳來的消息。」

「太后下月壽辰將至,一貫所用作為的八寶定風珠,九曲傾翔鈴等民間代表之物,古家全部封存不再提供,現在這些寶貝還要不要用?要用的話請求陛下示下動用國庫裡面的。」

「陛下,永州出現潮汛,一直由古家提供的修築堤壩的款用,前幾日突然被古家全線收回,現在堤壩停工,請陛下迅速撥款,以免下月的雨季洪澇出現時,堤壩還沒有修成。」

「陛下,青州出現民眾暴亂情況。」

「陛下……」

「夠了,居然如此跟寡人作對。」女皇顯然已經忍耐到極點,一聲暴喝嚇了眾人一跳。

那最先幫古家說話的慶大人,此時不緊不慢的道:「陛下,你沒有瞭解清楚古家人就動手,他們這是不為玉碎,只為瓦全啊,要是在這麼下去,後面的情況會越來越糟糕。」

「閉嘴,寡人現在不想聽這些,古家竟然如此跟寡人作對,來啊,把古家人全部給我抓回來,寡人要明正典刑。」

一道中年人的聲音立馬道:「不可,千萬不可,陛下,古家這只不過是自己不想做生意罷了,沒有違反律法,也沒有針對任何人,就算他們的做法給陛下添了大量的麻煩,但是歸根結底他們沒犯法啊。」

清爽聲音也忙道:「古家這麼做也算是毀了他們的所有,不管他們出於那種考慮,和他們到底想做些什麼,這已經不是意氣之爭,他們已經賠上了他們的全部身家,陛下可千萬不要動怒,從另一種方向看來,封了古家的三大產業,陛下不正是忌諱古家的勢力太大,現在古家這麼做等於是把所有的勢力全部毀掉,這也算是成全了陛下的想法,誰能擔保古家不是想這樣來得到陛下的信任啊?」這番話從另一個角度說來也沒錯,不過有沒有人相信就不知道了。

女皇深吸了一口氣半晌後緩緩的道:「寡人氣糊塗了,這確實怪不到古家人頭上,哼,取得信任就不說了,天下沒這麼笨的商人,我只是低估了他們的手段,也錯算了他們的性格,我本以為他們會選擇保全他們還剩下的,沒想到會這麼烈性,破釜沉舟麼?」

那一直維護古家的慶大人此時歎口氣道:「陛下,現在就先按王大人所說的兩條去辦吧,再晚的話我怕整個聖天的經濟開始全部動搖,影束王朝趁機而來,那時候就更加得不償失了,只是一旦耗空國庫這又是一場災難啊。」

女皇沉默了半晌沉聲道:「事已至此,就先按王大人所說的去辦吧,寡人倒不相信,我一個皇室還怕了他一介商人不成。」

那清爽聲音頓了頓道:「那去與古家相談的人選誰的好?要知道……」一直站在簾子後面不動聲色的古離,此時嘴角勾勒出一絲迷惑人心的笑容,看了眼朦朧的女皇身影轉身就走。

戶部尚書李秋跟出來道:「秋衡君不幫皇帝陛下麼?還是秋衡君願意看見古家就這麼敗了?」

古離臉上一直帶著笑意淡淡的道:「朝廷之事妃子無權過問,尚書大人,古離還沒有追究你擅自帶后妃妄議國事,陷古離於不忠,你還過問這不該你過問的事情嗎?」

李秋深深的看了古離兩眼,嘴角含笑的道:「看來這次是沒的商量了,古家人真的是讓人刮目相了看啊,精彩,精彩。」說罷轉身逕自去了。

古離看了眼李秋的背影,今日他敢擅自帶自己去聽朝堂之上的事情,除了女皇授意還有誰敢帶他去,不就是想讓自己出面去幫他們調停朝廷和古家的關係,可惜,此一時彼一時,前些日子以為勝券在握的時候避諱著他,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想讓他去收拾爛攤子,不好意思,他古離也不是可以任人冷落的料,既然不讓自己幫古家,那麼現在就如她的意,兩不相幫,當下帶著淡淡的微笑回道住處關門坐下後道:「來了。」話音未落一道身影從陰暗處顯露了出來。

古離沉聲道:「大哥他們現在怎麼樣?當真準備把這麼多年的心血全毀了?」

來人低頭恭敬的道:「老爺和少爺們都很好您不用擔心,卑職這次來就是帶來六少爺和老爺的話,古家不是那麼好欺負的,這次是打算拿全部身家換皇室的傾盡所有,所以您在這裡身份一定比較尷尬,六少爺吩咐卑職給您帶來大筆的金錢,讓您打點這裡的一切,若是您覺得這裡呆著沒意思,或者不安全,反正也跟皇室撕破臉了,我們自然有辦法帶你走。」

古離沉思了一下搖了搖頭道:「這倒不用,我跟陛下倒還走不到那一步,大哥和小六他們現在有什麼打算?這麼大的動靜,接下來的日子不會好過。」

來人微微搖頭道:「具體老爺和六少爺怎麼安排卑職不知道,六少爺只讓傳話道後路他已經安排好,這邊傷不到我們,只請您自己保重,萬事小心為上,有什麼事情依然按原來的方式找我們就行。」

古離聽了這話緩緩點了點頭,身邊的人微微躬身後幾個瞬間就不見了人影,古離抬頭看了一眼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自言自語道:「智者千慮必有一失,看你平日處事沉穩老練,今日卻是要吃個大虧了,我的陛下,你也有算錯的時候啊。」

這廂女皇和諸位親信大臣正對著古家造成的局面,焦頭爛額的應付著,山家吃多了古家送上去的勢力,撐得整個家族根本無法動彈,各項都出現超負荷運轉,基本完全崩坍在市面上,這就更加引起其他門庭的爭奪,一時間風雲變幻,水是越來越渾,窮於爭奪的後面便是整個聖天王朝經濟更加的混亂,朝廷上就算開了國庫也完全無法平息,諸大臣中對國事那是說的井井有條,對經商那就只有手疼醫手,腳疼醫腳,在一片越來越有崩潰跡象的聖天經濟混亂時期,女皇處一道晴天霹靂炸響,更加加快了瘋狂的步伐,古家所有人口一夜之間全部消失了。

第七十七章 影束王朝

古家所有當權人全部消失不見,這一消息在最快的時間裡飛遍了整個聖天,無數的人開始揣測這背後到底發生了什麼,這更加引得民眾人心惶惶,市場上更加的絕頂瘋狂。

幾大門庭由於早前太過專注於古家拋出來的份額,動一髮而牽全局,現在一個部位出錯,再怎麼補救也是越補問題越大,驚恐之餘更是瘋狂的拉扯周邊一切能穩住他們身形的勢力,於是更多的人被扯下了水,而已經自身無法抵抗各自間的糾纏的幾大門庭,齊齊把解救他們的目標鎖定在皇家身上,皇家一插手就被已經只顧自己生存的幾大門庭齊齊拖下了深淵。

而古家拋售了一切能夠拋售的,但所有的不動產卻穩穩的捏在自己手裡,聖天一時間到處都可以看見,好地段的鋪面幾乎有十分之三都緊緊關閉著店門,給皇室想快速調動市場復甦吃了一個閉門羹。

在波濤洶湧的市場波動下,皇家接連出了幾個大手筆救市,奈何這在最瘋狂的時候,要麼就靜觀其變,要麼就以泰山壓頂的姿勢而來,以絕對的勢力鎮壓當前的混亂,但是皇家雖然出手的也算大手筆,但在現在這個時候卻遠遠不夠,猶如扔進水裡起了個小漣漪之後什麼也不剩,市面依舊越演越烈的混亂。

皇室越來越暴躁,眼看著國庫流水一般的揮霍出,去不見成效,朝堂上猶如籠罩著一團黑霧,壓抑的人欲窒息。

在一片混亂之中,幽州的地界上一行人正悠閒的朝邊境而去,幾輛華麗的大馬車慢悠悠的在路面上晃蕩著,走的不快也不慢,車上時不時傳出歡快的笑語聲,而馬車外騎馬的公子哥兒們,則三個一堆五個一夥的高談闊論的隨著馬車緩慢行走,一行人的愉悅氣氛,與現在聖天王朝所瀰漫的壓抑迥然而異。

「停車,盤查,說,你們是幹什麼的?」一道平板的聲音突然想起,當頭的幾人方抬頭一看,到了邊境的城門了,這守城的士兵正在做例行盤查。

當先一氣質溫柔的男子微笑著道:「大人,我們這是去避難的,你也知道現在的聖天王朝混亂不堪,到處都有什麼閉市,暴亂的,我們老爺家也算有那麼點小錢,可不想在這個時候被暴民洗劫一空,所以決定走為上策,出界去避避風頭,等聖天穩定了再回來。」邊說邊笑瞇瞇的塞給這守城的士兵一錠銀子。

這幽州乃聖天與影束的邊界,向來還是比較荒涼的,守城的士兵哪裡見過這麼大一錠銀子,更是從來沒有人喊過他大人,當下二話不說,一臉誇張笑容什麼也不盤查的放行,一邊還搖頭道:「這個世道也不知道怎麼了,這才多少時間啊,怎麼一瞬間就陷入了這麼混亂的田地,這兩日去影束避難的人是越來越多,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還好我們這裡離得遠,再混亂也混亂不到我們這裡來。」邊說邊還主動的把城門打開來。

當頭的幾個男子互視一眼,嘴角都勾起濃濃的笑意,一行算的上比較浩大的隊伍,慢悠悠的晃出了城門,城門外十里的地方就是影束王朝和聖天王朝的交界,從這裡看去的天空就已經算是影束的天空了。

天空幽藍,芳草萋萋,一股泥土的清香瀰漫在空氣中,被常年來往於兩地的商人踩踏出來的道路,蜿蜒著伸向天際,在翩翩蝴蝶飛舞中,華麗的馬車反射著太陽的光芒,光華四射。

「呵呵,我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出過邊境,好新奇。」坐在馬車轅上的紅淨揚著小臉,笑呵呵的四處張望。

「現在有什麼新奇,等到了影束你才知道什麼是新奇。」正騎馬走在旁邊的古皓清笑呵呵的轉頭朝紅淨道。

前方騎著高頭大馬的古皓影大聲道:「我也還沒去過影束,三哥說說有什麼新奇的玩意?」邊上風和古皓影等也聚集了過來,聽聽這影束到底有什麼新奇的地方。

古皓清呵呵一笑道:「現在說了你們去了就感覺不到那種味道了,還是留著你們自己去看就好,再說,對影束知道的最多的就是小六,你們去找小六問去,看他要不要給你們說。」

古皓遠等幾兄弟同時抬頭朝古皓然坐的馬車看去,古皓影鄙視的道:「一個大男人窩在馬車上走,也不知道他悶的慌不?我才懶得去找他,反正去了就知道了,也不在乎這幾天時間。」說罷手底馬鞭輕揚,一溜駕馬跑到前方去了,古皓揚等相視而笑依舊他們的高談闊論。

這廂紅淨笑呵呵的轉頭朝馬車裡道:「少爺,五少爺問你悶的慌不?」

坐在馬車中的古皓然冷哼一聲道:「懶得理他。」一邊惡狠狠的道:「你給我下來,再不聽話我把你們扔回到你們娘那裡去。」邊說邊一手抓住前面的夢尋,重複之前做了N遍的動作,從蝶衣身上給拖了下來。

尋夢狠狠的瞪了古皓然一眼,回身又朝蝶衣身上撲去,一邊嘟著嘴道:「小嬸嬸,小叔欺負人。」蝶衣還沒說話,古皓然頓時一臉扭曲的直接伸手抓住夢尋的衣領,提起就朝馬車外面的古皓揚大聲道:「把你兒子接回去。」邊用力就把夢尋扔了出去。

解決好最麻煩的一個,古皓然笑瞇瞇的回過頭來,只見蝶衣的懷中此時正好整以暇的坐著個小屁孩,那夢心一臉天真笑容的坐在蝶衣身上,眨著大眼睛正對他笑的沒鼻子沒眼,古皓然頓時笑容僵在臉上,狠狠的瞪著這不動聲色成功搶位的小侄子。

蝶衣淡淡的看著面前好像被別人搶了自己心愛東西的男人,不由微微搖了搖頭,這幾日有事沒事的巴在自己身邊,他不煩自己都煩了,怎麼會遇上這麼個沾人的男人。

「我說皓然,你老娘我已經在你面前坐了半個時辰了,你是不是打算什麼時候注意一下我,就算你老娘我魅力不夠,那你爹也在這裡,我不相信我們兩個都在你面前,你居然還能熟視無睹到這個程度。」一道優雅柔和的聲音傳來,但語氣中卻充滿了戲謔。

古皓然這時才轉過頭看向一旁已經看戲很久的兩人,不由整個臉都開始抽筋起來,本來這一路想跟蝶衣好好培養感情的,沒想到今兒個是大嫂二嫂來找蝶衣聊天,明兒個是三哥四哥找自己瞎侃,後兒個小一輩出馬,現在連老一輩都出馬了,橫豎就像專門跟自己作對的一般,反正就沒有空閒下來的時間。

古皓然盯著一臉微笑的他老娘方琉雲,和一本正經的古震,咬牙切齒的道:「爹娘,你們自己有馬車不坐,幹什麼偏僻要跑到我這輛上來?我和蝶衣可都沒興趣跟你們聊天。」

方琉雲毫不介意古皓然這明顯的逐客令,微笑著瞪著古皓然道:「娘是怕蝶衣寂寞,特意來陪蝶衣的,娘也沒興趣跟你聊天。」邊說邊轉過頭就去逗蝶衣懷中坐著的小夢心。

古皓然氣得雙眼圓鼓鼓的狠命瞪著他娘,旁邊坐著的古震微微挑了挑眉無語的搖搖頭道:「皓然,這番可是準備好了?」

古皓然見他爹問的乃是正事,當下收斂了憤怒的表情,正色的點點頭道:「爹,這點你就放心,該藏的該封的我都已經做好全面的部屬,雖然我們表面上產業全部都毀了,實際上最有用的東西我全部把他們封了,我們的根基並沒有倒,等到時候我們回來,只要啟動這些地方的封存,在亂世初平後再建造一個古家完全沒有問題。」

古震嗯了一聲道:「現在聖天的情況怎麼樣?可要看準時機,不要讓別人佔了這個便宜。」

古皓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道:「與我們想的一般模樣,要亂就要讓他亂個徹底,至於其他爹你放心,我和幾個哥哥心裡有數,這番離開聖天就是要給皇室最後的一擊,在這這麼混亂的時候要是真被找到讓我們挽救,不聽命就是違抗皇命,這可就是落地有聲的大罪,要是找不到我們,那這苦差事他們就自己做去,我們以後可就撿個大便宜。只要月堂還留在聖天,爹還怕什麼人有我們消息靈通,什麼人能佔我們留下的便宜。」

古震點了點頭道:「那就好。」話音落下馬車外冰祁的聲音傳來道:「月主,有消息傳過來。」

「進來。」蝶衣淡淡的命令道,經過島上的事情以後,蝶衣那種相當疏離的氣質微微有些改變,雖然依舊對人冷漠,卻讓人感覺不到那份深入骨髓的陰寒和冷酷。

冰祁進到裡面朝蝶衣道:「所有古家旗下的產業已經全部關閉,所有與我們有關的人員都已經安置好,方老爺子等各家親戚處都沒有受到任何的波及,所有的東西全部歸倉,古家正式從聖天的舞台上退出。」

古皓然等一聽不由都輕笑了起來,這一次全身而退,就等待著下一次的浴火重生,古皓然笑過後道:「月堂辦事還真利索,還以為要幾天才能夠完全撤退的,沒想到現在就完工了,這樣的話聖天又有一波大亂了,呵呵,聖天的舞台退出,影束的還沒有退出呢,我手上還有影束的一單大生意,這次可要去好生料理,料理。」

古皓然早就把一切都想好了,讓方老爺子武林世家的背景和能力,在一片混亂的聖天中,第一時間把他們安全的護送了出來,同時有蝶衣的月堂在一旁幫忙,所有的消息都掩蓋了下來,當女皇那裡發現他們不見了的時候,他們一大家子早已經到了最安全的地方,一想到女皇知道他們不見了的時候那副憤怒的嘴臉,古皓然就覺得心裡之爽,雖然不能親眼看見是什麼態度,不過從他小叔古離那裡自然會知道。

其實這次暫避風頭本也不用到影束王朝來避,不過是因為聖天這邊大亂,以前古皓然用古家之名在影束接的生意,卻不能跟著聖天這邊亂就把影束的也丟棄了,能夠得罪一個依門庭經濟生存的聖天,可不能再得罪一個依靠皇室經濟的影束,要都得罪完了那古家也不用混了,所以怎麼著也要給影束那方面一個交代,所以古皓然選擇一邊遠離聖天的混亂,一邊到影束王朝料理那裡的單子,古皓揚等人也覺得沒什麼地方可去,同時也沒見識過影束王朝,不由都一起跟了來湊熱鬧,這就成了現在一大家子人遷居影束的豪華陣容。

影束王朝,再說這影束一直與聖天並駕齊驅,聖天依靠的是門庭經濟,門庭已經成了聖天不可磨滅的一部分,皇室掌兵權,門庭掌經濟,相輔相成。而影束則依靠的是皇室經濟,把很多重要的產業全部捏在自己手裡,而兵權則發給各個藩的藩王,實行分封制度。聖天和影束驟然不同,不過兩者各有各的特色,一則受控於經濟大權,一則煩惱兵權,所以這麼多年各有煩惱,也就分不了個高下。

雖說這回聖天大動盪,有不少與聖天有關聯的生意人也栽了進去,但本質上影束王朝沒多大動搖,所以現在影束一片歌舞昇平,確實是來影束避難之人的上好之選。

影束王朝相對聖天王朝來說更靠近北方,所賦予的氣度不知道是文化的問題,還是其他的問題,所孕育的感覺比聖天來的陽剛,聖天的建築崇尚精美奢華,影束則從裡到外流露出一種很簡約大氣的風度,整個格調很平和,平和中卻帶著一種粗獷的美,這也許來源於影束一貫的男皇帝的作風,而不是聖天一般歷史上男皇女皇對半,而形成的中性精美。

這也使剛來到影束的古皓揚一行樂不思蜀,一日能走完的路程一定要走個兩三日,看完了還要品,品過了還要帶著走,好在錢帶的夠多,時間也分外充裕,這哪裡是避難,簡直就是遊山玩水來了。

「喂,喂,你們知不知道,聽說聖天那邊這些日子東西便宜的離譜,聖天的人基本都搶瘋了,為什麼我們影束沒這樣的好事?」

「切,你知道什麼,我叔叔在那邊做生意,你不知道,我叔叔昨天回來臉色都黑青了,聽說這次在聖天虧慘了,我聽說啊聖天王朝這回可出大事了,那個什麼聖天第一門庭被他們那個女皇給整垮了,你想想第一門庭那該有多少錢啊,這次那個什麼第一門庭,盛怒之下把手上所有的貨物都拋了,所以才會有那麼便宜的事,連帶整個市價都降了下來,我們影束又沒什麼第一門庭,哪裡有這樣的好事情。」

「可不是,要我們影束也有這樣的事就好了,我去買他一屋子,一輩子都夠用。」周圍的人聽到這頓時都笑了起來,而其中有一道淡淡的聲音在一團笑聲中低聲道:「愚蠢。」

客棧中的人熱火朝天的議論著,跑前跑後的小二時不時插話進來道:「可不是,我們掌櫃的小舅子前段日子正好在聖天,聽說買了很多便宜的不得了的東西,現在正在回來的路上,馬上就要到影束了,我們掌櫃的正盼著他來呢,說那些東西可是最上等的絲綢和茶葉,我們掌櫃的就好這一口。」

話音未落小二眼尖的看見門前的簾子以一掀有人走了進來,忙高聲道:「客官裡面請,裡面……」話才說了一半,小二一個激靈頓時咬上舌頭,呆呆的看著前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門簾掀開處絡繹不絕的走進幾個人來,本來鬧哄哄的客棧頓時寂靜的什麼聲音也消失無蹤,坐在周圍桌子上的客人都目瞪口呆的望著來人,一時間都忘了自己現在該做什麼。

「小二,有沒有客房,我們可聽說這裡是齊郡最大的客棧。」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來人中最上頭的一個含笑相詢。

「小二。」半晌見沒有反映,來人不由大聲的咳嗽了一聲後提高聲音喊道,邊無語的回頭看了兩眼跟在身後走進來的一男一女,那女的什麼表情都沒有冷冷的打量著周圍的環境,而那男的狠狠的瞪了小二一眼,凶神惡煞的眼神冷冷的掃過看呆了的眾人,手臂佔有性的緊緊摟著女子的腰。

「噢,噢,有,有,客官要幾間房?」跑堂的小二還沒反映過來,身後從樓上下來的一個小二打扮的人忙接過話道。

「給我準備二十間上房。」

「嗯,好,好,客官你們先跟我去樓上歇息一下,我這就找掌櫃的給各位準備去。」那答話的小二一聽這陣勢先是嚇了一跳,後忙跳了起來連聲答應,一旁又出現幾個跑堂的,立馬分工合作的一人帶路,一人搶出去幫忙整理馬車,一人通知掌櫃的去了。

一行大概有三十多個人左右,在跑堂的帶領下上了二樓,整個大廳在看不見這行人之後,滿堂的人齊齊呼了一口長氣,有些人還意猶未盡的望著樓梯口,那最先說話的人拍了拍臉道:「我的老天,這天底下哪裡有這麼好看的人,這簡直是從天上下來的。」

「可不是,看得我眼睛都直了,那分清冷的神情簡直高貴到極點,天,未來這幾天可以與這麼美的人住在一個屋簷下,真是在下幾世修來的福分。」

「老秒不要想了,你看別人那陣勢擺明了非富即貴,不知道是哪家高官出來遊玩,說不定是從京城那裡來的,掌櫃的肯定是開後院的瀟湘居給他們住,與我們肯定住不到一起。」

滿堂讚美的聲音中,坐在最邊上的一男子在最初的失神後,看了眼樓梯口微微皺眉,若有所思的輕叩著桌沿,眼中神色不露看不出到底在想什麼。

這大廳上鬧哄哄的議論著這俊美異常的一行人,坐在二樓上的眾人耳聰目明,都一一聽了個清楚,當下其中一男子哈哈笑道:「小六,怎麼黑著個臉?」餘下的人一聽這話不由都笑了起來。

「五哥,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被問的臉色更黑的小六也就是古皓然白了古皓影一眼,冷冷的回了一句,這一行人正是古皓然等一行人,經過十幾天在邊界的遊山玩水般的走法,現在終於來到影束王朝比較繁華的齊郡。

坐在古皓然身旁的如何去見古皓然狠狠的等著古皓影,不由淡淡一笑不鹹不淡的道:「這幾日累的夠嗆,今日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小六,還有多少日子才到你那裡?」

古皓然見古皓清為他解圍,當下轉頭看著古皓清道:「至少還有兩個多月才到,這影束沒有大規模的水路只有走官道,要去京城還有的時間磨。」當年古皓然十六歲闖到影束來的時候,由於跟影束王朝談生意,為了方便便在影束的京城買了一座宅子,現在這便是古家一家人的終極目標。

古皓揚一聽不由連連搖頭道:「算了,反正我們不趕時間,我們還是慢慢玩過去吧,反正我們在其他地方還有產業,到時候去住那裡的宅子也行,別為了去那裡而趕路。」

古震也點點頭道:「難得我們有這麼輕閒的時間,就把這影束好好遊玩一番,說不定還能抓住不少商機。」

此話一出古皓遠不由道:「爹怎麼又開始想這些了,在影束做生意只能任憑別人拿捏,有什麼意思,我們又不缺那點錢。」古皓遠話音一落頓時得到在座所有人的支持,古震不由苦笑了起來。

不大功夫這齊郡最大的客棧三村,就把好酒好菜給上了來,這些自然有風等貼身護衛去打點一切小事,這家的掌櫃這時候也跑了上來,禮儀有度謙和有序的既不分外巴結,也不刻意疏遠,雖然對古皓然蝶衣等的相貌驚訝,卻也分寸掌握的恰到好處,熱情的招呼一番。

古皓影見這掌櫃的知禮當下道:「不知道這齊郡有什麼有特色的地方?我們乃是外地來的,想找點有特色的地方遊覽一下。」

那掌櫃的微笑著道:「這齊郡若說有什麼地方有特色,可能到還真沒有什麼地方可以入你們的眼,不過衣陽村的吃食不錯,乃是我們齊郡的一大特色,我倒可以建議客官們去嘗嘗,至於遊玩,再過兩日就是風情節,我想雖然影束各地都有這個節日,不過時間上客官們去外地或者回去恐怕都趕不上參加,不如就在齊郡過也是一樣的,如果客官們想參加,我這三村也還佔著一個名額,倒也可以讓給客官一家。」

古皓影聽到這點了點頭,詢問過衣陽村的地址後,方謝過掌櫃的讓其退了下去,古皓然見古皓影和眾人都看向他,不由道:「我不知道什麼衣陽村,以前我沒來過齊郡。」

古皓揚見古皓然不知,當下道:「不知道也好,既然說是特色那麼我們晚間就去那裡品嚐一下,至於這風情節我倒聽過,不如我們等過了這節日再走,皓然,你那處沒什麼問題吧?」

古皓然搖搖頭道:「沒什麼要緊的,這影束的生意你們也知道是單獨做賬和經營的,又是在影束境內,早一天去處理晚一天去處理問題並不大,何況過了這齊郡前面的裡郡就有我們的點,不在乎這一兩天。」

在一旁伺候茶水的小二聽古皓然等說晚上要去衣陽村,不由臉黑黑的吐了一下舌頭,驚恐之色轉瞬即逝,眼中神色莫名。

 

第七十八章 百蟲宴

且說古皓然等在掌櫃安排的瀟湘居休息了一番後,見天色不早便車馬勞動的朝那什麼衣陽村而去。

幾十個笑鬧間按照路人的指點來到這衣陽村前,見此酒樓不若平常酒樓模樣,乃依山村般模樣修建,綠竹環繞,雞犬相聞,一彎兒泉水從竹中引下,滴滴答答的猶如玉珠般滾落玉盤,與這繁華之地格格不入,卻分有一股灑脫世外的瀟灑氣度。

當先的古皓清連連點頭道:「不錯,不錯,光這景致就已經高了別處不知多少,看來今天我們要不虛此行。」

再往前行但見人來人往,顯然這衣陽村的生意相當之好,一直打理酒樓行業的古皓清不由道:「值得借鑒,不過成本太大。」能在繁華的地段這般修建酒樓,這成本少說也是別的酒樓的幾倍。

「客官們是第一次來吧?」一個機靈的小二安頓好這一大路人後微笑的朝古皓然道。

古皓清微微搖了搖扇子先開口道:「我們也是慕名而來,不知道這衣陽村有什麼特色?你先給我們介紹幾個來聽聽,是不是真有特色。」

那小二滿臉笑容的道:「客官你放心,我們這衣陽村乃是齊郡的一大特色招牌,我們的東西絕對沒話說,你們要是吃了一次絕對還想再來,我們這裡的回頭客可不少,客官,這裡是我們的菜單,你看看是由你們自己點菜,還是我為你們介紹幾道本店的招牌菜。」邊說邊指著菜單上排在最前面的幾道菜餚,開始向眾人介紹起來。

「老三,你聽懂是些什麼東西了嗎?」古皓揚見古皓清點了不少菜後,打發了小二下去。

古皓清摸摸鼻子道:「不知道是些什麼。」

「那你還點?」古皓影頓時白了古皓清一眼,朝古皓然道:「那些是什麼東西?一個名字也沒聽懂。」

古皓然苦笑一聲道:「別問我,我以前來影束,吃穿全部是茗清他們整理,沒聽說過這些玩意。」

坐在不遠處另一桌的茗清聽到此話忙道:「後面那些菜餚我倒是聽說過,三少爺點那幾道我一道也沒聽說過,不太清楚是什麼東西做的。」

古皓遠此時淡淡的道:「吃了不就知道了。」

古皓清也道:「就是因為不知道才點,要知道還吃什麼,本來就是來吃特色的,不怕他怪,就怕他不怪。」

眾人正議論間一個中年人模樣的人走上前來,朝眾人鞠了一躬道:「眾位客官是外地來的吧,我們這衣陽村賣的菜餚特色和普通混雜,我看眾位客官的單子上並沒有普通菜餚,特意來詢問一下,我們這店特色菜是很挑人的,不是任何第一次來的客人都能接受的了,這樣的重口味不知道你們能不能接受,要不要點些其他的中和一下,減少其中幾道重口味的?」

古皓然等還是第一次聽酒樓勸說客人改食譜的,當下古皓清哈哈一笑道:「無妨,吃的就是個稀奇,只要味道好,做的新奇,我們都能接受。」

那中年人微微一笑道:「既然眾位客官這樣說了,本店自然會奉上最美味的菜餚,只是食材珍貴,還請大家不要浪費就好,並且本店不接受浪費。」邊說邊躬身緩緩退下。

古皓清看著這人的背影道:「不會是因為怕騙不了我們,先來打個招呼吧?哼,本少爺吃遍整個聖天還從來沒有不能接受的東西。」

古皓影頓時扯著古皓清就是一通嬉笑,正興高采烈間包廂的門被敲響,三個小二各撐了一個盤子進來,放在三張桌子上,當頭的小二帶著禮貌的微笑道:「這乃是本店的一大特色,名字叫巴如,乃是滋補的好東西,先送上來給眾位客官開個胃。」

一直抱著小夢心坐在古皓然身旁的蝶衣,抬頭看了一眼盤子中的食物,嘴角沒來由的勾起一絲笑容,有點驚訝有點幸災樂禍,沒錯是幸災樂禍,一直注意著蝶衣表情的古皓然頓時緊張的道:「怎麼,不能吃麼?」自從有了人肉的經驗,出門吃食物絕對蝶衣動手他和風等才會動手,這已經養成了他們相當良好的習慣。

蝶衣不管旁邊射過來的驚疑表情,想了一下淡淡的道:「美味。」

那小二一聽蝶衣如此說頓時驚訝道:「夫人也知道這巴如嗎?真是識貨之人。」

古皓揚等聽蝶衣說是美味,不由人手一個捏著細細觀看,再怎麼看手中握著的東西,它也只是一個鴨蛋而已,聞聞也沒有其他的味道,實在是看不出來美味在什麼地方。

小二見眾人面露不解,微笑著解說道:「這每個巴如用配上的小勺子,敲開它們的頂端,然後一口吸進第一層的液體,再用這小勺子勺出裡面的東西吃就好,這是相當養眼滋補的東西。」說罷與其他幾個小二齊齊退出。

另一桌三嫂白西芊聽說是滋補養顏的,頓時笑著道:「那我先來嘗嘗。」而這邊古皓揚等幾個也各自動起手來。

「哇,什麼東西,好腥。」古皓影一口飲盡第一層的液體,臉色接連幾變忙摀住口強迫自己吞進去,邊上的古皓遠和古皓揚等也第一時間顫慄的打了個寒戰,面色古怪的看著手中的巴如,臉色說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而另一個桌子上的白芊則毫不猶豫的一口吐了出來,捧著胸脯連連乾嘔,整個包廂內一股淡淡的腥臭氣味傳出來,比那三伏天曬了幾天的死魚,味道還要有特色。

「蝶衣,你居然說這東西美味,你什麼時候也學會整人了?」一臉吃屎狀的古皓影咬牙瞪著蝶衣。

「我說老五啊,是你們自己心急好不好,你們沒看見蝶衣並沒吃嗎,自己要搶那麼快,活該。」一旁的方琉雲見著幾個兒子和兒媳婦的狼狽樣子,不但不安慰,反而笑得比什麼時候都開心。

「咦,你們先別說,這什麼巴如細細品來,雖然腥味比較重,但卻別有另外一種風味。」還是開酒樓的古皓清有見識,瞇著眼慢慢的食用著手中的巴如。

蝶衣見古皓影等一臉鐵青的望著自己,冷冷的伸出手來拿了一個敲破蛋殼頂端後淡淡的道:「自己不喜歡並不代表它不美味。」邊說邊淡漠著一口喝了下去,連臉色都沒有變化一點,然後用勺子開始勺裡面的固體。

古皓揚等見蝶衣神色不變的吃著手中的東西,不由面面相覷後,一臉殺身成仁的壯烈勺出巴如裡面的固體,看也不看的直接扔進口中,咀嚼都不敢怎麼咀嚼就吞了下去,再怎麼也不能讓一個女人看扁了,雖然那個女人是他們弟媳婦。

「蝶衣,你怎麼不吃了?」一旁的古皓然見蝶衣一個動作,他也跟著一個動作,雖然那腥臭的液體確實不怎麼好喝,不過他也忍了,蝶衣能吃他就一定也能吃,此時見蝶衣勺出固體後細看著卻不吃,不由疑惑的開口問道。

蝶衣看著手中的巴如淡淡的道:「這巴如是採用孵化了十天左右的鴨蛋做的,煮熟後沒有成型的液體上浮就成這褐色的滋液,而已經成型的胚胎就下沉成了這固體。」邊說邊把手中的固體放置到古皓然眼前,緩緩的道:「這個孵化的時間比較長,心,肝都已經成型了。」這東西曾經吃過,記不得是在越南還是在緬甸或者說是在泰國,反正是在那一帶,那個國家到處都是這個東西,想不吃都不行,這做法想不聽都能鑽到耳朵裡來。

古皓然對這燈火看去,那幾乎透明的固體中,一個小小的成型鴨子捲曲成一團縮在中間,那死魚一般的眼睛正瞪得大大的,外面身上居然還有一根鴨毛,渾身濕嗒嗒的被一層液體裹著,說有多噁心就有多噁心,當下渾身一個哆嗦,臉色鐵青的奪過蝶衣手中的勺子徑直扔到了盤子裡,連聲道:「這到底是什麼玩意?這東西怎麼也拿上來吃?」

四周沒有人應聲,古皓然微微抬頭看去,見古皓揚等幾個臉色青中發白,白中帶紫的瞪著盤子中央的固體,半晌一個個二話不說的衝出去,包括還說比較有風味的古皓清,只聽一陣乾嘔聲傳來,顯然這菜是起到開胃作用了。

席桌上的五嫂玲靜半晌輕咳了幾聲朝蝶衣道:「蝶衣,你怎麼喜歡這種……嗯,這個味道的……」仔細挑選著適用的此語,反而覺得什麼都不好說。

蝶衣淡淡的道:「我沒說過我喜歡,我只說它是美味。」確實蝶衣根本就沒說過她喜歡這東西,只是說它是美味而已,聖天王朝的人不喜歡,並不代表影束王朝的人不喜歡,聖天的說它難吃的要死,應訴的人把她捧上了天,這只是個人問題而已。

桌上的人還沒有緩過勁來,古皓清點的菜餚一道接一道的上來了,不大工夫整整堆滿了一桌子,當先的小二留下一句請慢用後,機靈的關閉上了包廂的門,帶著眾小二退了下去。

香,很香,味道相當的美妙,光這香氣就能讓人流下口水,古皓影抽了抽嘴角道:「好在這些東西聞著還不錯,應該不會像剛才那什麼東西恐怖。」邊說邊伸筷子去夾了一筷色澤金黃的菜餚。

「香,又脆又嫩,這道菜好吃。」小心翼翼的品嚐了一下,古皓影在大家的注視下發出滿意的讚歎,手中筷子快速的朝那金黃的色澤伸去,旁邊的古皓清見狀眼睛冒光的伸筷去搶去,古皓影這人吃東西特挑,自家酒樓裡的特色菜都沒讓他能多動一筷子,現在居然開始搶,顯然這東西是真的好吃,旁邊的古皓揚和知道古皓影口味的大伙,不由都開始行動起來。

「茗清,你怎麼不吃?這東西很不錯。」見茗清不動手,旁邊坐著的古皓遠的護衛不由邊吃邊給茗清塞了一筷子過來。

茗清看著眾人開懷暢飲慢悠悠的道:「少夫人沒吃。」旁邊的冰祁和風等也都一動不動的斜眼注視著蝶衣的舉動,都沒有動筷子。

茗清這話一出旁邊桌上古皓影頓時笑道:「不是吧,什麼時候規矩這麼大了,蝶衣不吃你們也不……」話還沒說完就卡在了古皓影的口中,古皓影雙眼快速的掃了兩眼桌子上的菜,慢悠悠的收回手望向蝶衣,旁邊的古皓揚等也都停了下來,斜眼看著蝶衣和一動不動聲色坐在旁邊的古皓然。

半晌古震咳嗽了一聲看著蝶衣道:「蝶衣,這些菜是用什麼材料做的?」

蝶衣掃了桌上的眾人幾眼,淡淡的道:「好吃就好,何必多問。」

古皓清嘴角抽了抽收回筷子道:「縱然好吃也要知道底細的好。」旁邊的人都一致點頭贊同。

蝶衣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笑意,古皓然看了眼蝶衣古怪的笑容,又掃了眼有點緊張的眾人,不由嘴角帶著濃濃的笑意,伸筷子指著那道被眾人吃得最多的黃金菜餚道:「蝶衣,這霸王卸甲是什麼做的?」

「蛇皮。」

「什麼,蛇皮!」完全走掉的咋呼刺激的包廂裡的人牙齒都滲了,不過蝶衣那短短的兩個字才是真正震撼人的地方。

古皓然挑眉看著面無血色的幾兄弟,肩膀顫抖的指著旁邊燉的雪白的湯道:「這個白龍出世不會告訴我是蛇肉吧?」見蝶衣冷冷的點了點頭,這些味道聞都聞的出來,這夥人吃了半天還不知道是些什麼東西,這主要是聖天從來不吃這些東西,見都沒在桌上見過,哪裡知道什麼味道。

古皓然面容憋的一本正經,抖動的雙肩卻洩露出強忍的笑意,見身旁的古震慘白了臉,不由伸筷子指著一道漆黑透亮,一顆顆珍珠般大小的小黑豆道:「這道應該是素食了吧?」

蝶衣挑眉看了一眼滿懷希望看著她的古皓清,相當冷靜的道:「你剝開它看看。」

古皓然還沒動手,旁邊的古皓揚筷子正伸到這盤子裡,聞言手中一顫抖,筷子啪的夾裂正夾在筷子上的一小黑豆,只見黑豆裡面腳腳爪爪齊全,心,肝,脾,胃,腎無一不少,正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當下只見古皓揚臉色鐵青,手中的筷子啪的一聲被捏成了半段。

旁邊桌上坐的玲靜二話不說直接暈倒在青柔身上,碗裡的小黑豆正相當醒目的在雪白的碗碟中毅然獨立。

方琉雲此時臉色也相當不好看,深呼吸了幾口氣後指著一盤子中一厘米長度,胖乎乎的全身雪白的細條兒道:「這個又是什麼東西?」

蝶衣看了一眼白胖胖的小短條兒,伸出筷子夾過來細看,只見其全身雪白通透,既沒個內臟也沒個什麼殼,外表半光滑半不光滑,配上盤子的綠色稠汁,既看著漂亮又清香撲鼻,夾斷後掃了一眼,蝶衣抬頭看向方琉雲道:「真要知道,不後悔?」

方琉雲嚥了一口口水有點遲疑,另一桌子上的夢尋突然堅定的開口道:「小嬸嬸你說,夢尋要知道我到底吃了什麼。」

蝶衣難道有點好心情的掃了眾人一眼道:「既然如此,那好,這東西你們不一定見過,不過它的名聲很大,一個字,蛆。」

砰,有人倒地的聲音,蝶衣不用回頭也知道,小夢尋受不了刺激直接光榮倒地,而方琉雲一個箭步衝出包廂,只聽嘩嘩之聲大作,顯然受到了相當大的刺激,而其他人同時蜂擁而出,那乾嘔的聲音響徹天地。

此時整個屋子裡除了古皓然和蝶衣,只剩下風,行,靈,柳,茗清,紅淨和林野幾人,外加已經昏了的兩人,其他人就算定力非比尋常的古震,古皓揚等都再也承受不住的衝了出去,屋中幾人沉默了一瞬間,古皓然再也忍不住的哈哈大笑,另一桌的紅淨笑得倒在桌子上道:「主子,你怎麼什麼都知道?」邊上的風等幾人也忍不住邊對桌上的東西退避三舍,邊捧腹大笑。

蝶衣冷冷的道:「沒吃過總見過。」想當年被扔到叢林裡什麼東西沒見過,動物的屍體上多的是這些東西,不過桌子上這種胖度和形象應該是專門養出來的吧,要不然到哪裡去找這麼胖和長的來,不過對於古家人居然知道這東西,蝶衣也不由難得的吃驚了一下。

卻不知道蛆這玩意雖然古震等沒有親眼見過,但這大名可是威播於天地之間,誰不知道哪家的茅廁專門長這東西,腐爛的屍體上都有這玩意,這就是標準的沒吃過豬肉卻見過豬跑。

蝶衣慢悠悠的放下手中的筷子,淡淡的道:「蛋白質很高,營養。」這話可是從組織裡一個兄弟嘴裡聽到的,那人沒什麼特別愛好,就愛吃油炸了的這玩意,蝶衣跟他做過一次搭檔,殺了人後就吃這個,還什麼這樣好那樣好,具體什麼好沒記住,不過這句話倒是記住了。

剛吐了個面色青中帶白的古皓影一進門就聽見蝶衣這句話,當下二話不說直接轉過身去又是一陣乾嚎,引得古皓然等控制不住的大笑。

沉靜,沉靜,古皓然看著平日風度翩翩,風流瀟灑的眾兄弟和老不尊的老娘,現在一個個臉色比那鍋底還黑,眾嫂子們臉色蒼白的癱在椅子上,能離桌子有多遠就盡量離開多遠,簡直比集體喝了毒藥還厲害,不由笑癱在蝶衣身上,能這麼光明正大的看他們出醜,這可是爽到心裡去了。

「蝶衣,來說說這道是什麼東西做的?」古皓然便靠在蝶衣身上邊指著一道青中泛紅的菜餚道。

「別,別說了,它們是什麼原料我現在已經不想知道了。」靠在椅子上的古皓清聽古皓然又提起,忙有氣無力的連聲阻止,蝶衣看了一眼面色極度難看的眾人,嘴角微微彎了彎不再解說,再說自己也不是全能的,什麼都認識,恰好或則幾樣東西自己剛好認識而已。

「我回去要跟那個掌櫃的算總賬,這他媽的指的什麼有特色的地方?全部都是蟲。」一向注意風度的古皓揚鐵青著臉咬牙切齒的道。

一聽這話古皓然突然腦內靈光一閃,嘴角有點抽筋的道:「這個,我剛剛想到,這個,影束的民風比較彪悍,所以好像喜歡所有能吃的東西,桌上的應該,應該還算能吃的吧?」說到這古皓然不由打了個寒戰,面對著惡狼一般的兇惡眼神,古皓然只能嘿嘿乾笑。

古震看著古皓然氣不打一處來,冷聲道:「為什麼不早說?」

古皓然挺委屈的道:「來的一路上吃住都比較正常,哪裡會想到這些,再說影束民風彪悍你們也都知道啊,雖然我來過但我也沒吃過這些東西,我怎麼知道今天這特色就特色到這個份上了,這裡本來有正常的菜餚,是三哥要全部特色,別人還來特意叮囑過,三哥要堅持,這可不能怪我。」

古皓清見屋內的眾人齊刷刷瞪過來,不由直摸鼻子道:「我雖然也來過,也聽說過影束有些地方喜歡吃這些東西,可不也搞不清楚是哪些郡喜歡什麼都吃,這不過也是想吃點比較有特色的東西,一路上也全是特色過來的,我哪裡知道這齊郡就是個喜歡吃蟲的郡,這不,這不也屬於新奇嗎。」

在眾人要殺人的眼神中包廂門被敲響,一隊小二進來整理好桌上的碟子和碗筷後,送上一道湯鍋同時道:「這是客官們點的最後一道菜,也是本店的頭牌特色菜餚,八仙過海,希望大家喜歡。」邊說邊揭開眼前的湯鍋,古皓然好奇的一看,裡面的高湯還冒著泡卻什麼也看不見,只見猙獰的煙霧。

那當頭的小二從身後接過一條長盤子,長盤子上面蓋著一層布,小二輕輕揭開手中盤子上的布,頓時露出裡面粉紅粉紅的一個個小肉團,古皓然定睛一看不由震驚的張大了嘴,那些小肉團一個個輕微的還在挪動,居然是小老鼠,才出生哈沒有睜開眼睛的小老鼠。

小二快速的把盤子裡的八隻小老鼠傾倒進滾燙的湯鍋,只聽見幾聲微弱卻尖利的叫聲驟然響起,還未睜眼的小老鼠遇燙本能的在湯鍋裡游動,不過幾瞬間聲音就完全消失,游動的身形也停止了下來,本來就帶著濃香的湯鍋,現在更加發出一股迷人的香味。

「天啦。」幾聲高分貝的尖叫突然響起,接著就是幾聲重物倒地的聲音,古皓然回頭一看,幾個嫂子和三個妹子受不了這情景,全部都給昏了過去。

那小二歉意的看了幾人一眼,然後躬身道:「請大家慢用。」邊說邊與其他人退了下去。

寂靜,寂靜,連針掉在地上的聲音恐怕都能聽見,難堪的寂靜後,古皓影突然一個反身衝了出去,接著古皓清也捂著嘴衝了出去,門外又是一陣嘔吐聲傳來。

古皓然臉色相當難看的瞪著湯鍋,剛才那些是做好了送上來的還不覺得怎樣,現在這一道卻是鮮活登場,看在眼裡的感覺實在是相當噁心。還堅持坐在桌子旁的古震,古皓然等人臉色也沒好看到哪裡去。死物都忍受不了,還不說這樣新鮮的東西,哪裡有人還吃的下。

眾人還在沉默間,包廂門突然被推開,那來提點過古皓清等人的中年人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排面無表情一身冷酷的人,中年人臉色僵硬的瞪著古皓然等冷冷的開口道:「眾位,我衣陽村是不是怠慢了各位,還是我們做的東西不好吃?」

此時正好從門口轉進來的古皓影頓時接過話道:「你們那弄的是什麼東西,全部是蟲,這是人吃的嗎?」

那中年人臉色一沉冷冷的道:「這位客官說的話就叫人稀奇了,來我衣陽村的哪一個不知道我們的特色菜做的就是蟲宴,還有,就算你不瞭解,我也來警告過眾位重口味的有兩道就好了,是誰告訴我你們吃得下的?現在你們這個樣子已經叫其他客人看見,這叫我衣陽村以後還怎麼做生意?你們是不是存心來砸場子的?哼,我衣陽村既然敢在這地段做生意,就沒有怕過人來,今天要麼就給我把他們吃完,要麼我們就看著辦!」

第七十九章 比美

一番疾言厲色的話落下,包廂裡的古皓然等面面相覷,一時問苦笑不得,做生意的最忌諱的就是來砸場的,所謂行有行規,古家也是做生意發家的,裡面的規矩自然比任何人都瞭解,這一下見被別人誤以為是來砸場子的,不由都一臉鬱悶的瞪著站在門邊的古浩名。

古浩名咳嗽兩聲嘿嘿一笑道:「掌櫃的誤會了,我們不過是真的不習慣吃這些東西而巳,並不是來砸場的,若我們的舉動叫其他人誤會了,我在這裡向掌櫃的陪個不是。」是自己等有錯在先,要是說個軟話就能過了這一關,古家人倒是完全不在意,畢竟這是在影束,又不是在聖天,是誰都要給古家幾分面子。

那中年人見古浩名言語得體,古皓然等又是一身貴氣,方收斂了幾分厲色冷冷的道:「陪個不是到也不必,我衣陽村也不是仗勢欺人的地方,我開頭也給各位客官有了交代,我們衣陽村不接受浪費,這等珍惜佳餚並不是任何人點我們都會上的,今日不過是見眾位氣度不凡,想是有些根基的人,所以才費盡村中食材整治了這幾桌美味費心招待,為此還推掉了其他客人的點菜,要是就這樣讓你們糟蹋了,我們衣陽村顏面何存,以後還拿什麼出去說話?」

古浩名掃了一眼離飯桌遠遠的眾人,見其臉上都是一臉恐怖的瞪著桌上的蟲宴,要讓自己等吃完這些東西,擺明了沒得商量,不由徽微皺了皺眉道:「既然這樣,行有行規,我們接受不了這個東西,掌櫃的就劃出道兒來吧,我們接著。」既然雙方沒說的攏的可能,古浩名也不多話了,古家人也不是真能低聲下氣的料,不如按行規解決吧。

中年面色冷硬的看著古浩名道:「原來還是行家,老朽還看走眼了,如此也好,你們稍坐,我去與當家的說話。」邊說看了一眼背後站立的一排冷面人,獨自快速離去。

古浩揚等看了一眼留在原地的應該算打手一類的人,各自冷笑,真要走這些人是能攔的住他們的?但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還是先看看接下來的情況吧。

古震等都在為接下來的事情打算,唯獨蝶衣一個人此時慢條斯理的抓起筷子,充分展現她的優雅和獨特起來,一個人在眾目暌睽之中,夾起碗裡的蛇肉吃的那叫一個風姿獨特。

「蝶衣,你果然不是尋常人,嘔。」一旁臉色蒼白的剛清醒的白芊,一睜眼就對上蝶衣優雅的吃像,頓時憋出這句話後捂著嘴巴乾嘔不止。

蝶衣淡淡的道:「讓你餓上七天你吃是不吃?」一旁的古皓然聽見蝶衣的這句話,頓時詫異的挑眉望著蝶衣,見蝶衣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古皓然突然微微一笑也提起筷子對付蛇肉起來,其他種類的昆蟲或者毒蟲,倒還是不敢去動,旁邊的風等見蝶衣和古皓然都開始動筷子,也無聲的默然開動。

邊上的古浩揚和古震等對視一眼,眼中既是驚訝又是佩服,白芊聽著蝶衣的問話連連搖頭道:「不吃,餓死也不吃。」

蝶衣面無表情的依然故我,不對白芊的話語做回評,一旁的古皓遠卻道:「生存關頭也許什麼也不會顧忌。」

古皓然帶著淡淡的笑容道:「既然這樣早吃也是吃,晚吃也是吃,有什麼分別,三嫂,沒有經歷過那種飢餓,是無法體會到那一刻的心情,要想活下去,有的時候比這更難下嚥的也要吃。」雖然蝶衣從來沒說過,但是古皓然就是能從蝶衣的身上感覺到蝶衣曾經的經歷,那種淡然的平靜,別說桌上是這些美味的蟲宴,可能更可怕的東西,蝶衣也會面不改色的吃下去,那種堅強是千錘百煉下鑄就出來的,這些令自己等噁心的東西,在她面前不過與蔬菜豬肉沒有一絲區別,這些不過是一桌子菜而已。

而且蝶衣是個分外能審時度勢的人,剛才不吃是因為不想吃,現在動手則是因為不知道等下會面對什麼樣的局面,保持充足的體力是最關鍵的事情,古皓然在蝶衣看他的那一眼中充分瞭解了蝶衣的想法,對這些地方的觀察和處理,古皓然不由暗道實在是望塵莫及。

沉靜的包廂內只剩下蝶衣等的進食聲音,古浩清等也都是精絕人物,思考間巳經明白了蝶衣和古皓然的意思,不過明白是一回事情,付諸行動又是另外一回事情,不由都沉默的注視著幾個人。片刻功夫中年人去而復返,身邊還多出來一位氣質淡雅的中年人,那中年人看了一眼古家眾人後揮手退去身後的打手,那中年人掌櫃忙道:「萬一他們……」

淡雅氣質的人微徽一笑道:「他們若要強行離開我們是攔不住的。」

那掌櫃的一聽這麼說不由掃了古皓然等一眼,朝身邊之人行了一禮帶著他帶來的人後退離開。

那中年人帶著淡淡的笑客走至古浩名旁邊道:「鄙人姓連,是這裡的老闆。」

古浩名雙手抱拳道:「連老闆,幸會,幸會,不知道今天這個事情連老闆有什麼要求?」

那連老極見古浩名開門見山,也不多話看了眼面色蒼白的女眷們道:「今日這事多半眾位也不是刻意,不過大家既然是同行自然也知道同行的規矩,我多餘的話也不說了,這次風情節上的第一名,聽說是由郡守親自題匾,我衣陽村也不缺名氣,只是還不夠高度,要是這匾額能掛在我們衣陽村的頭上,我們就不只是以特色勝出,而是可以力壓齊郡所有酒樓了。」

古浩名聽到道:「連老闆是要我們去給你把這第一奪回來。」

「是,只要奪得那匾額回來,我們今日的一切一筆勾銷。」

古浩名點點頭道:「連老闆真是爽快人,好,我們一言為定。」古浩名也不問其中的要求和其體的內容,既然己經讓別人劃下道來,就只能接著,猶豫也是接大方也是接,那不如大方一點。

那連老極優雅的一笑道:「那我祝各位好運,一切參賽事宜我會交由李掌櫃出面辦理,當然各位還是最好能搬到我衣陽村來住,畢竟你們將要代表的是我衣陽村,而不是三村客棧,住那裡多有口舌。」

古浩名挑眉看了一眼古皓然,古皓然幾不可見的點了點頭,古浩名當下毫不遲疑的答應,那連老闆也不是個多話的人,直接吩咐李掌櫃來招呼古皓然等一行,自己則踩著優雅的步子離開。

晚間古皓然等都被動作快速的李掌櫃,安置在了衣陽村後面的宅子中,此時古浩揚古浩遠等圍了一屋,看著古皓然道:「這風情節到底是個什麼東西?」雖然聽過影束王朝這個比較著名的節日,可從來沒有深入瞭解,不知道裡面居然還有什麼比試。古皓然揉了揉眉心道:「我只知道這是影束王朝全民參與的節日,好像與什麼親情有關。」

古浩影頓時翻了個白眼道:「這些我們都知道。」

古皓然當下一攤手聳了聳肩道:「我就知道這麼點,多的沒有。」

古浩清等正一臉殺氣瞪著古皓然的時候,一直不怎麼多話的林野突然道:「還是我來說吧,這風情節最早是專為愛侶們設置的節日,是夫妻和情人間的節日,在這一天未婚的男女有喜歡的人可以大膽的告白,沒有的可以走上街頭去撞大運,可以不經過父母的同意,同看上眼的人定下自己的終生。後來慢慢參與的人越來越多,爹娘,哥嫂,下人,漸漸的就演變成大家集體出遊,為弟弟妹妹或者朋友挑選對方,有時候就會出現幾戶家庭看中一個人的景象,自然就有了爭奪,現在這風情節白日就演變成以家族或者門閥之間的各種競技,晚上則是愛侶間定情後的浪漫燈會。」

古浩影聽到這頓時雙眼冒光的道:「沒想到影束還有這樣的節日,節日好,這節日好。」

古浩遠掃了一眼古浩影冷冷的道:「你少給我沾花惹草,爹娘和玲靜都在。」古浩影白了古浩遠一眼,比起大度的大哥古浩揚,古浩遠更有點畏懼這冷面酷男形象的二哥古浩遠。

古皓然微微有點詫異的看了眼不動聲色的林野,林野面上依舊無什麼表情的道:「至於我們現在代表的衣陽村,則是出了家族和門閥的區域,屬於一個地方各個領域裡的佼佼者,就如三村也有這麼一個名額一樣,他們沒有強勁的家族或者說是來自外地,那麼則允許他們選擇其他人來幫他們參與競技,我想這衣陽村的連老闆應該沒有多龐大的家族,所以選中我們。」

古浩名聽到此處點了點頭道:「這就可以解釋為什麼他要我們來幫他出頭了,這老頭好精明的眼力,一眼就看出我們各個能力非凡。」一聽是這樣的原因和競爭的內容,古浩名一下就輕鬆起來,開始自吹自擂了。

古皓然無話的搖搖頭道:「那裡面有什麼內容,要過幾關,或者說有多危險?」

林野搖搖頭道:「具體內容每年都在變化,不到最後一刻不知道是什麼內容,不過放心這都是場面上的事,危險到沒多大,至少在我看來不會危險到你和夫人的,至於內容則有單獨的男女比試,也有夫妻二人聯手的比試,還有整個家族多人一起的比試,按照以往的經驗有鬥智的,有比武的,有考驗詩詞書畫的,內容很多,有時候會非常誇張。」

林野說完這些話後就遞在一旁與紅淨站立,不再開口顯然他知道的已經說完了,古浩揚看了眼古皓然和蝶衣,又看了眼邊上的幾個弟弟,慢悠悠的開口道:「既然是小兒科的比試,我們這裡誰的功夫最弱?」

古浩名與古浩揚搭檔慣了,頓時站起身道:「自然是小六最弱,不說了,這麼簡單的事情自然留給最弱的人處理,我們這些高手還是給我們弱小的六弟一個表現的機會,安了,這麼晚了,睡覺。」邊說邊揮揮手不帶走一片雲彩的快速溜了,一旁的古浩遠古浩清等二話不說直接走人,古浩影則一巴掌拍上臉色難看的古皓然肩膀上,歎了口氣道:「看我們是多麼的關心我們的小弟啊,真是偉大的兄弟之愛。」話音還未落下,人早已經隨著古浩揚閃了出門。

古皓然一臉鐵青的望著空蕩蕩的門口,咬牙切齒的道:「別讓我逮到你們,否則我要你們好看。」一旁伺候的紅淨早巳經笑的沒鼻子沒眼的道:「少爺,真是偉大的兄弟之愛,哈哈。」

古皓然雙眼冒火的看著紅淨,旁邊一直沒開口的蝶衣此時淡淡的道:「好了,我要睡覺了。」

古皓然頓時轉頭撲到蝶衣身邊笑呵呵的道:「老婆,我們睡覺。」

蝶衣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巴在身上的古皓然,伸手把窩在懷中的小人兒遞上前去,古皓然見睜著黑溜溜大眼睛戒備的盯著他的小夢心,不由握緊了手中的拳頭恨聲道:「該死的小鬼,你給我該回那裡回那裡去。」小夢心一雙手牢牢的抓住蝶衣的衣服,在古皓然凶狠的瞪禮下小嘴一扁一扁的,但就是不鬆手。

「少爺和夫人沒什麼要問我的嗎?」已經被紅淨拉到門口的林野,見古皓然和蝶衣仍然沒有叫住他的意思,不由站在門口冷淡的道,剛才他的話已經表明他是影束人,並不是聖天人,少爺和夫人已經會追問的吧。

蝶衣頭也沒抬淡淡的道,「你會背叛我們?」

林野想也沒想的道:「不會。」

蝶衣點了點頭抬頭看著林野道:「那就夠了,記住,我的人只要記住這一點,其他的私人問題我不過問,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你有權利選擇任何的處理辦法,也可以找我給你處理。紅淨,你也是一樣,我的話只說一次,以後不要在來問我這些問題。」蝶衣冷冷的扣了眼站在林野身旁的紅淨,她的人只要對她絕對的忠誠,其他哪怕以前是殺人魔王是過街老鼠,她都可以不過問並為他們抗了。

林野和紅淨定定的看了蝶衣一眼,微微躬身退了下去,任何的話話已經是多餘,這一生他們跟定她了。

兩日時間一晃而過,影束王朝一年一度的風情節開幕了,整個齊郡的人都沸騰起來,本來前一天還什麼氣氛都沒有,這日家家熱血沸騰,男男女女春潮澎湃,一個個打扮的比花還嬌,比竹還俊,雖然沒來個張燈結綵,舞獅耍龍的,但濃烈的氣氛擋也擋不住。

一大早,古家一大家子人在李掌櫃的安排下,來到競技場地,此場地就設在齊郡的護城河邊,主席台背靠河岸面對空曠的場地,主席台四周設置了十個大涼棚,每個涼棚前面寫著十戶競技家族的名字,蝶衣看了眼衣陽村的涼棚,乃是離主席台最遠,想來應該是最末的位置上。而在這主席台和十個涼棚中間空地上,則設施了一個相當大的舞台,離地半米平平整整的檯面乾淨的一塵不染,此時場地周圍已經圍滿了群眾,十大競技對象都還沒有到齊,周圍己經裡三層外三層了。

古家眾人來的比較早,此時作為對手的其他九戶,也不過才來了兩家而已,坐在涼棚裡的椅子上,古皓然看著古家清一色的青色衣衫,連蝶衣等女眷也全部統一著裝,要是只是青色也就罷了,偏偏上面胸膛部位用金紅線繡了一個大大的連字,綠配紅,這真是純頂的顏色搭配,古皓然見古家人一個個陰沉著臉瞪著李掌櫃,還從來沒有穿過這麼廉價,並且這麼具有審美觀念的衣衫,一個個俊俏美艷的臉上都是一臉的憤怒和後悔。偏偏李掌櫃視而不見,安排好他們後就跑到其他地方去跟別人打招呼去了,不過那隱忍的笑意卻沒有騙過眼尖的古家眾人。

「呵呵,這麼具有衝擊力的衣服我還從來沒穿過,震,你樣子還真英俊,跟兒子們有得一比。」方琉雲一臉燦爛笑容的看著沉著張臉的古震,劇烈抖動的雙肩配合著一本正經的神情,讓旁邊崩著個臉的古家眾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古震無語的看著方琉雲,他什麼時候聽過別人的指揮了,更別說穿這麼丟人的衣服,好在這不是聖天,要不然他老臉都丟盡了,想到這不由狠狠的瞪著古浩名和古皓然一眼,古皓然和古浩名同時轉頭當沒看見。

「大哥,我覺得這衣服的顏色還真是襯你,你瞧瞧你穿著就是比我們好看。」

古浩揚挑眉微笑的看著古浩影道:「真的嗎?既然這麼好看,做哥哥的自然不能搶了做弟弟的風頭,這個樣子,回去以後我開個倉庫,裡面所有綠色的料子按照這個款式和做工,給你做上一百套穿穿,看能不能讓我最好的五弟也能穿的比我好看。」

旁邊的古浩名見古浩影頓時垮了臉,不由撲哧笑出聲道:「這主意好,我贊同。」

旁邊古浩遠點了點頭道:「原來三弟也喜歡,大哥,回去多做一百套,給三弟去。」

古浩揚立馬道:「沒問題,包在大哥身上。」

一直沒有插話的古皓然見古浩名睜大眼瞪著古浩遠,旁邊的古浩影幸災樂禍的哈哈大笑,不由靠在蝶衣身上呵呵直笑,古浩名見古皓然一旁偷笑,頓時道:「小六,笑的這麼開心,是不是也喜歡這樣的衣衫,我看要不要做哥哥的把自已的讓給你?」

坐在對面的古浩揚邊笑邊道:「不用,小六要的話我直接提供,大哥這點錢還是給的起。」

古皓然笑瞇瞇的靠在蝶衣身上,摟著蝶衣的腰朝幾兄弟道:「是嗎,既然大家喜歡,要不這個樣子,何必等大哥回去,我在影束還有那麼點能力馬上辦到,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你們要多少儘管開口,皓然我立馬奉上。」邊說邊挑眉看著幾人。

古浩揚等頓時面面相覷,這影束可是皓然的地盤,惹上這個小祖宗還不他們吃虧,當下古浩名一臉笑容的道:「老五啊今天天色不錯。」

「確實,還是這河邊的空氣好,大哥你說是不?」

古皓然一見幾人立馬轉身把自己當空氣,不由靠在蝶衣身上哈哈大笑,一直沒什么情緒外露的蝶衣也難得的彎了彎嘴角,這家子人怎麼是這副德行。

笑鬧間十大競技對象都到齊了,古皓然等看了眼對方心頭的氣也平了些,因為除了顏色不同,胸口的字不同其他樣式一樣,看著紅,黃,藍,白,紫等各色顏色爭相燦爛,古皓然等不由對視一眼齊齊大笑了起采,這樣的欣賞水準還真不是普通人的水平。

「靜一靜,靜一靜。」不知道什麼時候主席台上已經坐滿了人,蝶衣冷眼掃了一遍,見衣陽村的連老闆也坐在上面,位置靠邊顯然是個陪襯未席的人。

此時周圍已經人山人海,喧鬧的聲音彷彿能把天也揭了去,古皓然等不由懷疑,要是他們現在才來的話,多半絕對進不來,太多人了,就跟鍋裡面下餃子似的,擠的一個個鼻子眼睛都看不到,古浩影不由詫異道:「至於嗎?不就是個競技比賽,有這麼好看?」

「至於。」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回來的李掌櫃,無聲無息的出現在眾人在經過長時間的叫喊後,終於沸騰的人群安靜了下來,主席台上一頭發鬍子都白了的老頭顫巍巍的站在最前面,卻一副亢奮的不行的聲音高吼道:「廣大的齊郡人民們,今天是個風和日麗的好日子,我老梁能在這裡見到眾位簡直要高興的老淚縱橫……」

沉默,寂靜,好半晌古浩清皺眉道:「他到底要講到什麼時候?」

古浩影正與小夢尋玩的開心,拋出來一句:「不知道,估計還沒講到重點,可能吃午飯的時候能把開篇聽完。」

一旁的古皓然早已經與蝶衣合夥,逗弄著霸佔蝶衣懷裡不走的夢心,此時古皓然怎麼看怎麼覺得古夢心順眼,連晚上搶了他床都不計較,因為古夢心精緻的小臉蛋,實在是比主席台上那個已經講的不知所謂的人好看的多,發出不滿的抱怨聲也比他好聽的多。

古浩揚則看了眼其他的對手,見他們一個個坐的那是一個筆直如松,聽的那叫一個專心致志,只要不是眼色那麼凶悍就能完全表明他們謙和有禮的風度,和大戶人家的修養。

「現在我們請我們的郡守大人講話。」

古浩名一聲哀號:「我的天,這太陽快下山了。」

只見主席台上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人,長相魁梧彪悍,一身耿直氣息的走上前來,雙手一揮高聲道:「風情節開幕。」此話一落頓時轟天的叫好聲驟然響起,把快要睡著的古浩清給嚇了一跳。

等待震耳欲聾的歡呼聲響過後,一眉清目秀風度翩翩的男子走上前來,笑著道:「好,多餘的話我也不多說,這次風情節競技類比賽有齊郡十大家族,門閥,及各行業的佼佼者參與,各參與者的名稱我也不多做介紹了,這次比賽按照以前的積分制,誰能夠取得最後的勝利得到第一名,那麼這次的獎勵是我們的郡守現場題匾額一塊,表彰我們齊郡的第一名門,現在我們就開始今天的第一輪比試。」話音落下後又是一件驚天動地的歡呼。

年輕男子微笑著示意後面一人端上一盤子來,揭開附在上面的紅絲綢,從盤子裡取過一張紙條看了一眼後,一臉燦爛笑容道:「第一場,男子組比試,比試題目是,比美。一個男人除了要有剛性的俊朗之外,還要有溫柔多情的一面,俊朗的外形是一個資深家族的標誌之一,而溫柔多情則是世家公子的必要條件,所以這柔美的一面,要利用手段才能激發的出來,所以這第一場比試的附帶條件就是,以舞為美,請十大參與者盡快決定人選,半柱香後開始。」

 

第八十章 丟人

此話音未落現場轟然雷動,叫好聲,哄笑聲此起彼伏,十個涼棚裡的人則臉色說有多黑就有多黑,跳舞,讓個大男人來跳舞,這是誰想出的損招。

古家這廂眾人膛目結舌的聽完第一場比試的內容後,茫然的對視半晌,方琉雲一聲輕咳笑瞇瞇的盯著發呆的眾人道:「你們說這一場讓你們誰去好呢?」

話音未落,呆若木雞的古家幾兄弟同時動了,只見古浩揚古浩遠等五人動若脫兔的一躍而起,唰的幾個翻身遠遠站在了最後面,前方方琉雲的身邊就只剩下一個古皓然,這古皓然不是不想走,他本來比他幾個兄弟的見機還快,方琉雲的話還沒說完就已經準備好閃人,奈何此時小夢心正笑呵呵的抓住古皓然的衣袖,幾個沒掙脫之下,就這麼晚了一步留在原地。

退的遠遠的古浩影等幾兄弟頓時同時開腔道:「誰站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