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介】
現代特工所具備的主要素質:
一、觀察能力強。二、應變能力強。三、隱蔽能力強。
四、移動能力強。五、動手能力強。六、社交能力強。
當現代特工的六強素質被運用到沒有高科技的支持,
沒有精良武器做後盾的古代時。
當一個優秀的現代女特工,意外穿越到一個古代傻後的身上時。
會產生怎樣的化學反應呢?
想知道現代女特工如何演繹一個受眾人唾棄的傻後的人生嗎?
想看到傻後如何戲耍被譽為天之嬌子,真龍化身的冷傲君王嗎?
想瞭解傻後如何顛覆後宮的陰謀與黑暗嗎?
想欣賞傻後如何奪回尊重與愛戴嗎?
想YY傻後如何與眾多美男周旋嗎?
想聽聽傻后如何玩轉江湖嗎?

 

 

第一章 初入異世

景和王朝,景瑄三年,九月初八,宜婚配,嫁娶,招財,祭祀。

青磚碧瓦,雕樑繡戶,玉石鋪地的景和皇宮裡,到處一片喜氣洋洋。上到皇太后,下到宮女太監無不笑顏逐開。因為這天是景和第十三代皇帝軒轅允躒和皇貴妃水容兒大婚的好日子。

而與之格格不入的,此時到處一片淒涼,蕭瑟景象的卻是皇后住的東宮。所有宮女都撤去貴妃的西宮了,只留下兩個小太監,守在了皇后的寢宮門口。

床上的人緩緩睜開眼,犀利如鷹的目光快速掃視了一下周圍的環境。縱是一向以冷靜,睿智聞名的冷潔,也不免被眼前的景況弄得迷糊了。雕龍刻鳳的紅木大床,擺滿各種價值不誹的古董玩物的紅木廚架,貼紙窗戶,銅鏡妝台,仿古衣物,一切都章顯著古色古香。不禁暗自問道「這什麼情況?我明明已經死了啊!這裡是天堂?」可是周圍陰深,冰冷的空氣讓她立刻否定了這個幼稚可笑的想法。難道是傳說中的地獄?可是,條件也太好了吧!看來這裡是介乎於天堂與地獄之間的地方了,那,不就是人間?難道我沒死?可是自己明明因為在執行任務時,意外發現了老公的背叛。跟著一不小心,後背中了一槍。而當時心痛的感覺現在仍是那麼的清晰。按著疼痛的心口,冷潔不禁暗罵:

「NND,愛情這玩意兒果然是穿腸毒藥啊!想我以中國版007著稱的飛鷹——冷潔。連美國FBI都拿我沒辦法,卻被這一個情字傷得體無完膚,身心俱疲。竟然一不小心被個名不見經轉的小混混給害死了。」正想起身觀察情況的冷潔,腳剛沾地,門外傳來不男不女的聲音,聽起來就像電視上放的古代皇宮裡面太監的聲音.

真倒霉!整個皇宮就咱們兩人守在這陰冷的東宮.你說裡面這位傻子皇后現在死透了沒有?

應該死透了吧!皇上親自交待內務府拿來的頂極鶴頂紅,兩個人的份量呢。不死才有鬼呢!」

身為特工的冷潔從門外兩人的對話中,很快搞清了現狀。這裡的確是皇宮,他們口中的那個傻子皇后不是別人,正是自己,因為這屋裡只有自己一人.雖然弄不清自己怎麼成了傻子皇后,但她卻清楚的知道這個皇后的命已經被皇帝下了必殺令了。而喝下兩個人份量仍沒死的人不是鬼又是什麼?冷潔挺身站了起來,更加確定這俱嬌弱的身體不是自己的了。走到銅鏡前,想要看看這鬼倒底長什麼樣子?銅鏡裡模糊的鬼影真的嚇了她一跳,面色蒼白得發青,嘴唇發紫。一雙銅玲一樣的大眼睛,裡面全是血絲,這也是唯一能從這具身體上看到的一點紅色了。一頭如瀑的烏髮,是冷潔唯一滿意的地方。身上純白色的水袖絲綢內衣。要是再找出一雙紅色繡花鞋,那樣這鬼就完美了。冷潔如是想著。

「小青子,你進去看看吧,要是死透了,我們也去欣和殿觀禮去。今天可是皇上大婚的日子,一定會有不少賞賜。聽說那個水貴妃美得跟天仙似的。又是皇上的青梅竹馬,還是太后娘娘的親侄女呢!」

「那是,不然皇上怎麼會連這傻子皇后這不放過。不都是為了不讓貴妃娘娘受委屈嗎!你想啊,要讓皇上最愛的貴妃娘娘給一個傻子行禮問安,別說娘娘受不了,就是皇上也捨不得啊!」

哼!男人果然沒一個好東西,從古至今都是一個德性,喜新厭舊是他們的通病。門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近,冷潔再次掃視了一遍這間一目瞭然的臥房,從妝台上摸了一支金釵握在手裡,迅速躍至房間唯一的盲點門後面。

門開了,一前一後的兩人邊走邊聊的走進房間。突然兩人瞪大眼睛,愣愣的盯住空蕩蕩的大床。明明應該挺在床上的人怎麼可能不見了?他們明明親眼見她喝下藥酒,躺在床上的而他們又一直守在門口,一步都沒離開過,怎麼可能不見了呢?除非,除非有……兩人不禁打了個冷顫。這時身後傳來了關門聲和陰深低沉得如幽靈般的聲音

「還我命來?你們好狠啊!連個傻子也不放過」

兩人嚇得渾身顫抖,牙齒咬得吱吱響,雙腿一軟,不聽使喚的跪了下去,拚命的磕頭求饒道:

「娘娘饒命啊,娘娘饒命啊!奴才們也是奉命行事啊!不關我們的事啊!」

「哼!回去告訴皇帝,想要本宮的命,門都沒有。本宮鳳體仙身,閻王都不敢收本宮的魂。無論他用多少毒藥也沒用。就是將本宮的頭砍下來,本宮仍能活著回來。但是,他害本宮一次,就會陪上一條他在乎的人的性命。他若是不信,就讓他試試看。今晚子時,閻王會收走她新貴妃的一魂一魄,以示懲戒!」

原本只是想要趁他們進門之際將這兩人解決了的,但是,當冷潔發現他們見到空床時害怕的樣子,她立刻改變策略。與其解決了他們之後,再去逃避皇帝的追殺,不如直接以傻後的身份在這裡先生存下來,等摸清情況了再作打算。古人的迷信正是她現在可以利用工具。做為一個優秀的特工人員,首要條件就是能將周圍的一切事物變成對自己有利的工具。趁他們磕頭之際,快速躺回床上,閉目裝死。

地上的兩個太監,一個勁的磕頭求饒。磕得頭破血流了,也不敢停下。在冷潔都快睡著了時,他們終於發現了床上的「屍體」了,兩個人顫顫威威的爬了起來,你推我攘,誰也不敢上前去確認,床上的人是否真的斷氣。等得不奈煩的冷潔,悠悠睜開了迷濛的雙眼。對著血流滿面的兩人,嗤牙囓齒地露出了一個傻子標準的笑容。

此時,兩個太監完全相信了冷潔的鬼話,雙腿一軟,又跪了下去。邊磕頭邊求道:

「娘娘饒命,小的這就去稟報皇上,皇后娘娘仍是鳳體仙身,凡人是傷不了半分的。以後小的們一定會盡心侍候好娘娘主子的。」

「餓!」為了不露出馬腳,冷潔只發了一個單音節。

「小的們這就去給娘娘準備善食,請娘娘稍等。」兩個太監顫抖著退了出去。

看著拚命逃跑的背影,冷潔冷笑道:娘的,想不到我冷潔也有當神婆的潛質啊!就不知道這是哪個朝代?哪個皇帝?也不知這俱身體原來傻到什麼程度?不過,既然它現在由我冷潔接收了,那就什麼都無所謂了。皇帝,貴妃,今晚本姑娘就陪你們玩玩!

第二章 審時度勢

對於從小身受特攻教育的冷潔來說,掌握先機,掌握主動永遠是真理。既然給皇帝的戰書已經下了,她又怎麼能讓他失望呢!

兩個小太監離開後,特工所具備的隨時掌控一切的特質,令渾身無力的冷潔一刻也沒有閒著。她開始在腦子裡快速分析著當前的形式,並試著用她擅長的催眠術來進行自我催眠。希望能從這具身體的腦細胞中獲得關於這個朝代,這個皇宮及這具身體本身的一些有效咨料。

可是無論她如何努力,她所能看到的只有人們的譏笑,宮女的虐待、太監的唾棄,就連她喝下毒藥的情節都清清楚楚,歷歷在目。可就是找不到一點關於皇帝,皇宮和別的任何有用的信息。經過幾次同樣的試驗後,她不得不得出結論:這俱身體以前的靈魂真的是個傻子。

不過,在進行自我催眠時,她意外的發現,這俱身本裡面,似乎蘊藏著一股強大的力量,而就是這股力量將體內的毒素壓制住了,所以,她進入這個身體後還能正常呼吸。只是,她現在無法解釋這是一股什麼樣的力量,也不知該如何應用它。更別提想要駕馭它的事了。

無法從自已身上尋到線索,那她只好另覓蹊徑了,這時外面傳來了小太監的腳步聲。冷潔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只一瞬間又恢復了一個傻子該有的表情。

小太監很快端來了食物,恭恭敬敬的放在床頭櫃子上。見傻後仍是一副披頭散髮,目呆口滯的傻相,恐懼不安的心稍稍平靜了一點。在心裡安慰自己,傻後剛才一定是鬼上身,所以才會那麼恐怖。現在的她仍是一個不足懼怕的傻子,為了測試一下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小太監如平常一樣,將桌上的隔夜冷茶,故意倒入飯菜中。用筷子拌了拌,用尖尖的嗓音說道:

「請娘娘用善」

冷潔將他的一切表情盡收眼底。順著他的意,拿起筷子。

小太監目光緊緊的盯著傻后拿筷子的手,想看清她是不是跟以前以樣,給什麼吃什麼。別說摻水的飯菜,就是放了泥沙的飯菜,她也吃得津津有味。

小太監的專注,給冷潔帶來了更好的機會。筷子有頻率地在小太監面前晃動,很快,小太監進入了催眠狀態,冷潔輕聲引導道:

「現在你正在與皇帝說話,皇帝正在問你的名字?」

「回萬歲,奴才小青子」

「皇帝都跟你說了些什麼?你可記住了?」冷潔引導著

「回萬歲,您讓奴才去胡太醫那裡取雙份的鶴頂紅,放入皇后娘娘的茶水裡。並看著她喝完。」

「嗯,你做得很好,胡太醫在哪裡給你的藥?」

「回萬歲,奴才親自去太醫院找胡太醫拿的。親眼看到胡太醫從御藥房的黑匣子裡取出來的,絕對假不了。」

「嗯,你表現不錯,你現在要睡覺了,將衣服脫下來放在床邊。然後爬上床去,蓋好被子睡覺,直到聽見有擊掌的聲音才能醒來。」

「尊命!」小青子木訥的答應著,隨後開始動手將身上的太監衣物除下來。

化妝,可謂現代特工的必修課之一,他們能用身邊最簡單的原料,輕易的將自己偽裝成任務需要的各種形象的人物。而冷潔更是個中翹楚,不然,她怎麼能自由進入他國的核心基地,獲取重要情報呢!

冷潔迅速將小青子的頭髮打散,並用妝台上那些過期變質的化妝品。為他化了一個跟她從鏡子裡面看見的傻後一樣的「小鬼妝」。再給他換上皇后的衣服,蓋上絲被。最後,從各個角度觀察,確認怎麼看床上躺著的人都是傻後了。她才放心的準備下一步動作。往自己身上套小青子脫下來的太監裝,用上好的桃木梳子,將一頭令她滿意的青絲梳直。再照著小青子的髮型,將頭髮挽了起來。最後,不得不將那些變質的化妝品抹到自己臉上。她在心裡狠狠的咒罵這該死的皇帝,連化妝品都捨不得給皇后用。害她冷潔要這麼糟蹋自己的臉。不過經過她一翻專業的搗騰,讓她發現了傻後這張臉真的很有可塑性。丑可效顰東施,美可媲美貂蟬,平可變成路人甲,絕對有成為頂級特工的潛力。比她自己原來那張被譽為千面妖狐的臉都要強。

具有奧斯卡影后(影帝)一樣的表演能力也是一個優秀特工所必備的條件。

站在銅鏡前,慢慢的轉了一圈。冷潔對自己太監的裝扮,很是滿意。回憶著小青子剛才走進來時的步法神態,對著鏡子模仿了幾遍,然後再想像著自己就是太監,自己就是奴才。反覆的自我催眠後,對著鏡子露出一個謙卑,諂媚的表情。一個純正的小太監華麗的旦生了!一切準備就緒後。冷潔開始了她來到景和後的第一次任務,當然,這次與惜日的為國家安全,為民族大義而戰有著天壤之別。這次她只為自己而戰,為傻後而戰。

第三章 帝后往事

莊嚴華麗,金碧輝煌,大氣磅礡的欣和殿內,此時正是一片絲竹笙笙,喜氣洋洋的景象。殿堂之上,身著明黃龍袍的躒帝牽著皇貴妃水容兒的柔荑,並肩而立。接受著堂下百官的扣拜與祝福。

水貴妃頭上佩戴的是皇后專用的九翎鳳釵,身上穿的是皇后專屬的紫色鳳袍,站的是皇后專屬的皇帝右首之位。接受的是百官行的皇后之禮。這一切的一切,無不章顯了貴妃的尊貴與皇帝的寵愛。更是向百官變象的喧布了,誰才是真正的後宮之主。

禮畢,根據宮律,新娘必須先行回自己的宮殿。等皇帝參加完晚晏,接受了朝臣以敬酒的形式地祝福後,才可以去找新娘,並與之喝下盟定終身的合包酒。皇帝溫柔的望著貴妃,微笑著點頭示意她無須擔心,只管到西宮等著他。貴妃依依不捨,含情脈脈的拜別了皇帝。坐著皇后專用的鳳輦在百官的跪拜下,在眾多宮人的護送下緩緩前往西宮,等著皇帝晚上的臨幸。

鳳輦一起,皇帝立刻收起了溫柔表情,嘴角扯出一個難以察覺的譏笑。這時,一個小太監,慌慌張張的朝欣和殿跑來。皇帝身邊的太監總管,一眼認出來人正是傻後東宮的執事太監小明子。他清楚的知著皇帝下過什麼樣的命令給小明子。以色變事的老狐狸立刻猜出,一定是東宮那邊出事了。他忙迎上前去,將正渾身顫抖的小明子拉到隱蔽處,問道:

「小明子,你不在東宮守著皇后,跑欣和殿來幹什麼?」

小明子一見到自己的頂頭上司,皇帝身邊的紅人福公公。立刻跟找到組織似的,激動的跪了下去。聲淚俱下,顫顫微微的將東宮發生的詭異事件重複了一遍。當說道傻後說的最後那句「今晚子時,閻王會收走新貴妃的一魂一魄,以示懲戒時」。縱是見多識廣,老奸巨滑的福公公也被嚇出了一身冷汗。不過深諳宮諱之事的老狐狸,眨眼就將失態的神情斂住了。恢復鎮定後,厲聲問道:

「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就小的和小青子知道。東宮的人早就調走了,現在就剩下我們兩人了。」小明子顫聲答道。

「嗯,這件事我會轉告皇上,請皇上定奪。你現在立刻回去,守住東宮。不要讓任何人進出。順便轉告小青子,如果這件事露出了半點風聲,你們的下場就不用我說了吧!」福公公冷冷的吩咐道。

「是,小的不敢!小的謝公公提醒!謝公公為小的擔待!」小明子磕著頭感恩戴德道。開玩笑,沒能完成皇命本就是死罪一條,現在又來攪亂皇帝的婚禮,說出有辱皇威,威脅皇帝寵妃的話。他來時就沒想過自己能從這富麗堂煌的欣和殿活著出去。

可是,傻后讓轉的話,關係到他尊敬的皇帝陛下今後的幸福,他的命當初是皇帝救下的,他為了感恩,不得不冒死前來傳話。希望皇帝能有什麼好的辦法,來化解今晚的危機。現在,總管說讓他回去,就說明了他會在皇帝面前保他,這能不讓他激動嗎?能不叫他感恩嗎?答案是肯定的。

小明子走後,福公公趁皇帝起身出恭的空檔,覆在皇帝耳邊。將事情又重複了一遍,只是,經過兩人的口述後,原本漏洞百出的戲言,變得更加的詭異與真實。皇帝聽完後,面色驟變。怒道:

「方謬!簡直方謬!朕仍神龍之子,真龍化身。朕難道無權處死一個對我毫無用處的傻子?朕能容忍一個傻子做景和的皇后三年,這已經是朕的極限了。朕不管,無論如何,朕不想在見到她。哼!害朕最親的人!她要是真有這個能耐,就讓她害好了。朕最親的人早在三年前就全死光了!」

「皇上息怒!您聽老奴一言,老奴覺得,這件事真的透著古怪。那些話是平常的皇后娘娘無論如何也說不出的,況且喝下兩人量的鶴頂紅仍能活的人,天下絕無僅有。老奴在想當初先皇立下遺召,要您必須娶冷相家的癡兒小姐為後,並且終身不得廢後,三年不得納妃,生子之事。可能並非受到冷相的脅迫。如果皇后娘娘真的是鳳體仙身,那一切都解釋得通了。」福公公忠心的提醒道。

「鳳體仙身?你真的相信鳳凰會是個傻子?你別跟我提先皇遺旨的事。你是想讓朕一輩子對著個傻子皇后?告訴你,朕做不到,朕無法再承受百官的恥笑,更不想成為百姓茶餘飯後永遠的笑柄。當初是冷相最後一個見到先皇,遺召也是從他手裡拿出來的,不是他從中搗鬼又是什麼?他狼子野心,想獨攬大權,想用她的傻子女兒來擾亂朕的心神。好趁機圖謀朕的江山。朕用了三年的時間才將他扳倒,逼得他自己辭官。這麼好的機會,朕決不允許他的傻女兒繼續稱後。」皇帝聽了福公公的勸說,更加激動的吼道。因為他一想到別人會認為他是靠一個傻子才當上皇帝的,他就會怒火縱燒,血液沸騰,並產生嗜血的衝動!

福公公知道自己的話已經激怒了皇帝主子,但是,介於對主子的忠心,他不得不將想說的話,該說的話,講完,「撲」的一聲跪在地上,顫聲哀求道: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老奴罪該萬死,請皇上賜臣死罪!」

軒轅允躒看著地上惶恐不安,護著自己長大,從小疼愛自己,關心自己的老人,心軟了下來。如果說這個皇宮裡面還有自己的親人的話,那就剩下福公公一人了。軒轅允躒知道,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背叛了他,福公公也不會背離他,也知道,福公公說的話的確有道理。

自己用盡一切手段不惜與太后合作,用了三年的時間也找不到治冷相的有用罪證,這只能說明,不是他隱藏太深,就是他真的是忠臣。就算他目前沒有二心。可他的勢力太過強大,加上又是國丈,這使得他的權力更加強大,倒向他的官員會越來越多。身為皇帝的自己決不會容忍這樣的潛在危險存在。

更何況,他居然養了個傻子女兒給自己做皇后,皇帝的尊嚴絕不容他如此踐踏!因此,自己才會想要秘密處死傻後,然後向世人喧稱傻後暴斃。可萬萬想不到,那個傻子的命居然這麼硬,兩人份量的毒都毒不死她。還整出什麼鳳體仙身之談.

突然,軒轅允躒眼內精光窄現,嘴角不自覺得牽起一個大大的弧度.揚聲對著仍跪在地上的福公公道:

福公公,起來吧!你何罪之有?朕就看在先皇的面子上,給那傻子一個機會,如果今晚子時,真的有勾魂使出現,將水容兒的一魂一魄勾了去,那我從此不提害她之事,並容忍她常住東宮,繼續過著皇后尊貴的日子。如果水容兒沒事的話,那她就必須得從這個世間消失。無論付出什麼代價,無論用什麼辦法。」

第四章 路遇清風

黃昏時分,萬里無雲的晴天碧空。突然,烏雲密佈,電閃雷鳴,狂風大作。金秋的枯枝落葉,隨風飄灑。此時一個纖弱的身影正焦急的穿梭在青磚碧瓦的宮殿與亭台樓榭的九曲迴廊間。此人正是從東宮出來的「小太監」傻後冷潔。

冷潔曾經在故宮執行過任務,她對那裡的方向,建築可以說是瞭如指掌。當她發現自己身處古代時,她潛意識的認為自己目前正身處中國的古代皇宮,也就是故宮之中.所以,她只問了小青子毒藥存放的地方,而沒有問太醫院的位置。出了東宮後,冷潔才發現自己犯了一個先入為主的大錯。可是現在返回去問小青子,已經來不及了。另一個小太監說不定馬上就會回來。

於是,冷潔第一次選擇了憑著感覺去找。可是事實告訴她,沒有衣據的感覺是不可靠的。在認識到自己犯了兩次錯誤後,冷潔終於意識到這裡的建築與她所見過的中國所有古都的遺址都有所區別。這就意味著他們的禮儀也有區別,而她目前身為身份低下的太監,如果,碰到品級比他高的人,肯定是要行禮問安的。可是她現在對這裡的一切都是那麼的陌生,所以她不敢冒然的去找人問路。而是盡量避免與人碰面。這樣做的結果就是,她在天快黑時,在快變天時仍沒找著她想去的御藥房。

看著迷宮一樣的宮殿,園林.一籌莫展的冷潔有點心恢意冷了。她在想,如果再找不到她想要的藥物,那今晚的戲也沒得唱了。這樣一來,傻後的姓命堪憂。如果皇帝這次直接拉她去砍頭,那不就死定了。正在冷潔考慮要不要放棄原計劃,直接找個太監催眠後,帶她出宮去時。一個身著官服的身影,如一陣狂風,從她身邊急馳而過。一股濃濃的,嗆人的中藥味,隨風撲鼻而入。冷潔頓時覺得眼前一亮,不禁暗道:「真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撞鬼,鬼自來啊!」她對著背影叫道:

「大人請留步」

前面的身影一頓,轉過身來。在見到冷潔後,眼裡的驚詫一閃而過。隨即露出一個迷死人不嘗命的笑容,用清靈的聲音招呼道:

「喲,原來是小青子公公啊!就要下大雨了,本官急著回太醫院,沒注意到路上有人,實在是失禮了!不知公公叫住本官所謂何事?」

冷潔看著眼前這個面目如玉,星眸如月,豐姿如雲,氣質如竹般的妙人,有一瞬間的失神。不過以她特工的敏銳觀察力,他眼神中一閃而過的驚詫和後來的為了隱藏自己而故意說的一大堆廢話。都表明他的心裡有鬼。冷潔的大腦此時正在高速運轉,經過她對現有情報的分析。冷潔作出了一個大膽的假設,眼前的美男子說不定就是自己要找的胡太醫。她露出一個太監的招牌表情——諂媚的笑容。堅起舌頭,用粗中帶細,不男不女的聲音回道:

「太醫大人何必與小奴解釋呢?您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眼睛當然也是長在頭頂上的了。看不見小奴這等賤作之類,實屬正常啦!只不過小奴有一事相求,還望大人念在醫者父母心的醫德上,為奴家瞧瞧眼疾。」

冷潔猜的沒錯,此人正事被譽為玉面神醫之稱的太醫胡清風,清風本是方外之人,從小與師傅在與世隔絕的天目山,無憂谷,學醫習武。五年前,受完冠禮,十六歲的清風尊從師命出山懸壺濟世。一次偶然的機會,他救下了被人追殺的二皇子,也就是現在的皇帝軒轅允躒。

二人一見如故,引為知已,情同兄弟。清風用他卓越的才華和獨道的見解為二皇子順利登基為帝做出了很大的貢獻。事後,皇帝要重用他,給他封王拜相。都被他一一拒絕了,他始終堅持要尊從師傅的囑咐,去行醫救人。最後皇帝見他實在無心於政。只好退一步,給他封了個不用上朝理政的太醫,將他強行留在宮中。

清風遠遠就看見了東張西望的小青子,他知道小青子一定是來找他的。因為他早上給他的毒藥裡面,被他加入了一些新制的解藥。如果不出意外,那傻後一定沒死成。其實傻後的死活與他何干,他只不過是想試試那些解藥是否有效而已。在他看到小青子那焦急的神情時,就對解藥的效果有了肯定的答案。

他故意從小青子身邊越過,就是想讓他求他再給一次毒藥。只是,當他轉身與小青子對視時,他立刻發現眼前這個穿著打扮,神情動作都與小青子一樣的人,並非真正的小青子,或者說不是他早上見過的那個小青子。所以,他才出言試探。

這一試,就更讓清風對眼前的人產生了興趣。清風從他的眼神裡面不止看到了驚歎,更看到了睿智。而他所表現出來的陷媚神態與帶著諷刺意味的請求,又讓清風著實吃了一驚。被這無趣的皇宮困了三年的清風,終於找到了一個讓他感興趣的人,他當然不會就此放過。於是,很誠懇的點頭答道:

「小青子公公跟本官都是老熟人了,怎麼突然這麼生疏了呢?我們早上才見過面不是嗎?公公的眼睛有什麼問題嗎?來,讓本官為你把把脈。」

冷潔聽完他的話更加肯定此人就是自己要找的胡太醫,心裡一喜。可,見他說著就要來拉自己的手,為自己把脈。心道:不好!要是讓他一把脈,不是什麼都露陷了嗎?忙後退了幾步,躲開他的手。陷媚的道:

「胡大人可真是好人啊!小的這眼睛吧,就是剛才突然起大風時,裡面進了東西,卡在裡面怎麼揉也出不來。這脈就不用把了,您只要給小的看看眼睛裡面的什東西能不能弄出來就好了。」說著,就用手在眼睛上使勁揉,原本就佈滿血絲的雙眼,被她揉得跟隻兔子似的。

清風將小太監的一切表情盡收眼底,強壓下想笑的衝動,順著他的意,對上了那雙與小白兔一樣的大大的紅眼睛。想要看看他到底玩什麼花樣?片刻,他感覺對方的眼睛裡似乎有一種很大的引力,要將自己整個的吸入其中。清風心裡一顫,心道:這就是江湖上傳說的失傳已經的攝魂大法?

他曾聽師傅講起過攝魂大法,主要是控制人的心智,讓被制的人如人偶一般受到施法者的操控。這種神奇的功夫因為被邪惡之人所擁有,所以成了人神共憤的邪功。可是,這個不起眼的小太監怎麼會用呢?他用來對付自己又是所謂何事呢?清風自認人緣不錯,從未與誰結怨。

清風很想知道小太監到底有什麼目的。他暗將內力行至掌心,以備在意識不受控制的最後時刻,可以一掌瞭解了眼前之人。又運用師門特有的靜心咒使自己保持清醒,但是表面上卻裝出一副已經受控的表情。

冷潔見他的眼神已經出現了迷濛的目光,開始引導道:

「你是太醫院的胡太醫,你的醫術很精湛。」

「我是胡太醫,醫術很精湛。」清風配合道。

「你現在要帶小青子去御藥房,為皇上取藥,不能讓任何人知道的

我要帶小青子去為皇上取藥,不能讓任何人真道.

你在前面帶路,現在就去御藥房.冷潔引導道.

清風很上道的帶著冷潔往御藥房行去

第五章 戰前準備

寬敞的御藥房裡,刺鼻的中藥味充斥著每一個角落.一排排整齊的藥櫃,擋住了光亮.就算是白天,這裡也是需要點燈的.現在外面正烏雲密佈,又近黃昏。裡面就更顯昏暗。主事的醫官正在清點新入庫的藥材.突然見到皇帝身邊的紅人,自己的頂頭上司胡太醫領著一個小太監,匆匆趕來.徑直的往藥房而去,從他身邊經過時,連看都沒看自己一眼.醫官不敢怠慢,忙起身為他們撐燈,照明.

冷潔從醫官戰戰兢兢的表情,一眼看出此人一定是眼前這位帥哥太醫的下屬。憑著她對歷史的瞭解,能夠掌管皇宮禁藥的太醫,不是德高望重,醫術了得,就是特別得皇帝的信任。而這位胡太醫,年紀輕輕,看起來不過二十來歲。就能在宮中任這麼重要的職位,無論他醫術如何,得皇帝信任是必然的了。

冷潔自然的從醫官手裡接過燈籠。對他眨眨眼,努努嘴,擺擺手。示意他別打攪到他們。醫官很機靈的沒有出聲,朝冷潔點了點頭悄悄退了出去。

昏暗的藥房裡,只剩下冷潔和木偶一般的清風。冷潔的心情很好,因為有了這個掌管禁藥的太醫為她服務,可比她自己慢慢的根據記憶中的中藥配方。一味一味的在這麼大的藥庫裡面找,一步一步的慢慢配製強多了。她直接告訴胡太醫藥品配方,讓他按自己的要求配製。冷潔想以他太醫的身份,再怎麼也比自己這個半罐水強多了吧!而且對於古代的這些製藥器具她可是一竅不通的。雖然都是用同樣的中藥製成同樣的中成藥,但是,如果是在現代,就算是將藥磨細這樣簡單的步驟,也是用專用機械來完成的啊。更別說提煉與配製這樣精細的工序了。

清風在聽完小太監報的藥方後,立刻知道了他要配的是什麼藥。清風一直以為小太監是來找自己要毒藥,去完成什麼不可告人的密秘的。這在宮廷鬥爭中是稀鬆平常的事。沒想到,他居然說出秘藥的配方,並讓自己為他配製。清風有些不解,他既然擁有了能控制人心智的攝魂大法,又為什麼要費那麼大的勁找自己配製這麼低級的藥呢?這種藥對稍有內功的習武之人來說更本就什麼用也不沒有啊?不過為了一探究境,清風仍是配合的為他將藥配好了。而且他還在裡面為他加了兩味特殊的藥,使他的這藥效果更好。

冷潔要是知道,她學習中醫藥以來,自己親自配製成功的,也是唯一個親自試驗出來的,縷試縷爽,萬試萬靈的,讓她得意不已的藥方。在眼前這位古代太醫的眼裡,完全成了小兒科的東西。不知她會不會有想要找塊豆腐撞死的衝動?

而冷潔對這位帥哥太醫的速度和對藥品的熟練度都非常滿意,看著他從容的由成千上萬種藥櫃中,嫻熟的抓藥、稱藥、配藥、製藥、整個過程麻利而有度。讓她想起自己當初被逼著去學中醫,認中藥時那種看著相差無幾的良藥與毒藥發懵的情景。情不自禁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佔用這具身體以後,第一次發自內心的微笑。

而這一瞬正好被突然抬頭的清風捕捉到,清風不禁被這一抹純真地微笑,看得心神一怔!心道,這樣甜美的笑容,怎麼可能出現在一個從小被送進宮中,身心俱殘,備受欺凌的小太監身上呢?這也更讓他肯定眼前之人一定不是早上那個小青子,而且,他可能更本就不是太監。

冷潔終於在子時之前拿到想要的東西,她開始給胡太醫洗腦。將他與她見面的事一起從記憶中抹掉。然後,快速的離開御藥房。往她的目的地,西宮奔去。她剛才在皇宮裡面轉了半天,雖然沒找到御藥房,但是,以她超強的記憶力,和對方位的敏感度,她早已將去過的地方都刻在腦子裡面了。而西宮與東宮,本就只是一園之隔。故,她現在可以毫不費勁的,準確的找到目標建築。只是,她不知著,身後一直跟隨著一條尾巴。不是她特工的警覺性降低了,而是她目前還沒有意識到,這古代的人有一種不同於現代靠借助各種交通工具才能快速移動的本領。這種本領就是小說電視上常提到的輕功。有了這門功夫,無需先進工具輔助,直接靠自身體內的力量和借助適當的外力就能飛簷走壁,日行千里。

清風一直跟著小太監,想看看他到底在玩什麼花樣?見她一路急奔,直取皇帝新貴妃的西宮。因為先皇的遺旨,目前皇宮裡面的妃嬪。除了東宮那位傻後,就剩下今天才進宮的西宮這位了。

他如果不是東宮的人?清風開始有點擔心,心道,難道他是新貴妃水容兒的人?可是,這水容兒想幹什麼?難道他想對皇上不利?可是,她為什麼只要秘藥呢?「不好!」想到這裡,清風暗叫一聲。如果小太監真是水容兒的人,那麼皇帝不是很危險!如果皇帝被她們用那攝魂大法控制了心智,那整個景和不就成她們水家的天下了。願本以為小太監是東宮的,所以才放任他拿走藥。因為東宮那位傻主子,無論無何也翻不了天。可西宮這位就不同了,上有皇太后為她撐腰,外有水家龐大的勢力後盾。

現在皇上剛扳倒三朝元老冷相,而水家正好崛起。如果她要是圖謀不詭,那可就是整個景和皇朝的災難了。想到這裡,清風不禁後悔自己因一時好奇,而沒有將那小太監直接拿下。眼看他已經竄入西宮,他想攔截已是來不及了。只好希望皇帝現在仍在接受那些官員的敬酒,而沒到西宮。他決定守在西宮外面,等著皇上。無論皇上是進去,還是出來都好。自己一定要攔住皇上,告訴皇上讓他做好防範措施。一定要將對皇上,對景和百姓的潛在危險,扼殺在萌芽階段。

第六章 西宮試藥

冷潔急急忙忙趕到西宮時,金碧輝煌,燈火通明的西宮裡,正上演著一出「眾人拾柴火焰高」的精彩大戲。一大群宮女太監正在花園中忙碌著,收拾被狂風摧殘得凌亂不堪的大紅喜貼和燈籠。上等宣紙做成的喜貼和燈籠在經過暴雨的洗滌後已經褪成了慘不忍睹的殘白色。褪下的色彩在明亮的玉石地面上匯聚成了一道道如鮮血一般刺目的紅溝。

冷潔心裡一喜,她正愁著要以什麼借口混進去呢!目前這種狀況,正是溜進去的大好時機。冷潔突然感慨,前面這場暴雨下得可真是時候啊!就像專門為自己而設一樣。不但讓她碰到了自己費了半天力也找不到的胡太醫,現在又給自己提供這麼方便的入場機會。

冷潔心裡感歎的同時,動作可沒有停下。她快速地,無聲無息地隱入人群中,彎著腰,低著頭,手腳並用,踢踢這個破燈籠,扶扶那張爛雙喜。一雙閃著精光,犀利如鷹的眸子,透過人群的縫隙,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西宮的建築格局與東宮基本一至,正中間是正殿,左邊是書房,右邊是寢宮。不用想也知道,新娘子現在一定正在寢宮裡,巴巴地盼望著皇帝的臨幸了。冷潔找準目標後,慢慢往右邊靠攏。

冷潔不得不佩服,西宮的紀律嚴格,人員素質不錯。儘管花園裡面都亂成一鍋粥了,這貴妃寢宮門口站崗的人可是一點也沒少啊!三個太監,三個宮女整整齊齊,規規矩矩,目不斜視地守在宮門的左右兩邊。

冷潔心道:看這情況,想從正門進去是不太可能的了。她開始往後園移動,剛到轉角處。一個宮女,朝她走了過來。並面帶驚奇地叫住她,問道:

「小青子,你怎麼也來西宮了?皇上將我們都調走了,那傻子怎麼辦啊?不會是突然暴斃了吧!」

冷潔見到她時,就覺得有點面熟,猛一聽她前面半截話。還以為她是在關心傻後呢!可她後面的話一出口,冷潔立刻想起來了,她不正是自我催眠時,從傻後的記憶中讀取到,欺負傻後最多,虐待得最狠的那位負責傻後起居飲食的宮女嗎。「哼!在傻後的記憶裡面,你可是佔了很大的份量哦。如果不回報你一下,怎麼對得起這具身體呢?」冷潔心道。

冷潔沒有答應她的話,而是轉頭打量了一下四周,發現並沒有人注意這邊。然後,目露冷光,狠狠地瞪了宮女一眼。右手一揚,為剛到手的新藥找到了第一個試驗品。

宮女被冷潔冰刀般的目光瞪得一愣,隨即渾身一顫,堪堪地打了一個冷顫。還沒弄明白眼前這一向對她千依百順的小青子,怎麼敢用那麼恐怖的目光對著自己?眼前一黑,身子一軟,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正等欣賞自己傑作的冷潔,被宮女突然搖晃的身子嚇了一跳。想也不想,跨步上前,接住了快要倒地的宮女。順勢拉起她的一隻手,為她把脈。

一摸上宮女的脈搏,冷潔的眉頭微微一皺,跟著小嘴也翹了起來,眼神中露出了難得一見的迷芒。心道:「這怎麼可能?自己明明是配的迷幻藥,怎麼成了迷魂藥了?難道古代和現代的草藥,藥性不一樣?這也不可能啊?現代對中醫藥性質的瞭解和大部分精湛的配方不都是從古代流傳下來的嗎。可為什麼,我的配方到了這裡就變了性質呢?難道是那個太醫抓錯藥?可是,每一味藥我都認真檢查過了,的確沒問題啊。是因為製藥時用的器具問題?也不對啊。器具不同,最多是藥的物理性質不相同而已。它們不可能產生化學反應才是啊!唉!不想了,這個問題留到以後再想吧。現在得趕緊解決掉眼前的麻煩問題才是。」

百思不得其解的冷潔,哪裡知道。正是那位她佩服的帥哥太醫,好心辦了壞事。悄悄的再她的藥方里面加了兩味更厲害的藥呢!這兩味藥一下,成就了藥名的一字之差。藥效自然就差得更遠了。而對於冷潔的計劃來說,這無疑變成了南轅北轍。

冷潔用她犀利的鷹眼,快速掃視了一下周圍的環境,想找一個能藏下一個人的地方。她的目光最後停在了一口為了澆灌花草而準備的大水缸上。本已干桔的水缸裡面,因為剛才的那場暴雨,又積蓄了半缸雨水。

冷潔吃力的將暈迷的宮女,倒拖到水缸邊上。不是因為冷潔殘酷,而是因為這樣最省力。傻後的身子實在太虛弱了,經過冷潔由下午到現在的折騰。早已精疲力竭,不堪重負。能撐到現在,全憑冷潔堅韌的意念支撐著。冷潔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地上的人,扔進了水缸。為了缸裡面的人不會被水淹死,她又在花蒲裡面找來一塊石頭,將缸底砸了一個洞。將裡面的水全放了出來。

做完這一切後,冷潔實在動不了啦,喘著粗氣,靠在缸上歇了片刻。此時的冷潔身子沒動,可腦子卻在高速運轉著。她在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她原本計劃先用自己最得意的,屢試屢靈的迷幻藥,讓水貴妃產生幻覺,再峙機對她施以催眠術。只要控制好時間,讓她在子時,變成暫時性的癡呆。自己的慌言就算是說圓了。

迷幻藥的藥效很弱,維持時間也短。所以,等皇帝發現後,就算是找太醫來把脈,也已經查不出她有任何中毒的痕跡。到時,太醫查不出病因。他們腦子裡面又已先入為主地有了閻王子時會來收魂的念頭。這樣一來,他們想不信都難了。

可是,現在迷幻藥變成了迷魂藥。迷魂藥一下,她就暈過去了,自己一不能對一個完全沒有意識的人進行催眠,二不能保證太醫查不出她體內的毒素。所以,自己的原計劃等於泡湯了。

冷潔望了望身後的水缸,感歎道:「不過還真要多謝裡面這位美麗的毒蛇宮女姐姐,如果不是你正好趕上,為我當了回小白鼠。我還不知道這藥效已變。要是就這樣貿然的給那位皇帝的新寵用上了,那後果真是不敢想像啊?看在你無意中幫了本姑娘一次的份上,你以前虐待傻後的事,咱就大人大量,不與你計較了!」

說完,冷潔拍了拍累得不行的腰,直起身往後院行去。

第七章 無眠之夜(上)

欣和殿內,笙歌艷舞,酒池肉林的場面已經持續了兩個多時辰。縱是平常日日過著如此奢華生活的眾王公大臣們也覺得乏了。可是本該急著回去抱新娘的新郎官,他們英明、睿智的皇帝大人,卻一點離開的意思都沒有。大臣們只好一邊硬著頭皮,裝出笑臉繼續挖心掏肺、絞盡腦汁的說著恭喜,祝福皇上、貴妃百頭皆老,早生貴子之類的喜慶語言。一邊喝著早已食不知味的瓊漿玉露,在心裡祈禱著皇帝感緊想起正在西宮等他臨幸的貴妃娘娘。

而這些大人中,最著急的當數前朝國舅、當朝國仗、兵部尚書、水貴妃之父、水鑫、水大人。別的大人不明白皇帝為什麼遲遲不肯離席,他的心中可是明鏡似的雪亮、雪亮。

外人只知著水容兒貌美如花、才情具佳又與皇帝是表兄妹。正可胃青梅竹馬,倆小無猜,天作之合!光從白天名為貴妃受的卻是皇后之禮的情形,就能想像出皇帝有多麼寵愛水貴妃了。就連水容兒自己也是這麼認為的吧?

可是,只有水鑫知道,皇帝所做的這一切,只不過是在屢行他們的協議而已。不過,水鑫憑著對自家女兒的自信,相信皇帝在看到他家容兒的容貌後,得到容兒的人後。一定會真的喜歡上,迷戀上她的。可是眼前亥時已過,皇帝仍是一點都沒有要去西宮的樣子,這真的讓他著急了。

水鑫隨手招來一個內侍,在他耳邊交待了幾句。內侍急匆匆地往太后的慈寧宮行去。

水鑫的一切表情,一個不落的盡收上位上,正一個勁喝酒的皇帝之眼。

軒轅允躒嘴角輕扯,露出一個不易被人察覺的冷笑。心道:「老狐狸終於忍不住了吧!水容兒,京城第一美人,再美又怎麼樣?你只不過是你爹的一枚棋子,是朕不得不收的一件包袱。你如果與冷家那個傻子一樣,規規矩矩,安安份份的做你的貴妃。朕可以暫時容忍你和你們水家。可是,如果你像你水家的那個老妖婆一樣不安份哼那就別怪朕無情了。」

軒轅允躒正在沉思時,一句「太后駕到」將他拉回現實。

接著,笙蕭立停,百官齊呼「太后千歲,千千歲!」

軒轅允躒暗自冷笑道「來得可真快啊!」隨即收斂住心神,恢復冷莫的表情。冷冷的看著正邁著蓮花步,盈盈走向自己的太后,這個貌似柔水,心如蛇蠍的老女人。用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言向太后問道:

「母后這個時辰怎麼還未歇息?」

太后對皇帝的態度似乎早已習慣,並未在意他刻意的冷莫。而是自顧自的,用不怒自威的聲音朝著地下跪著的大臣緩緩說道:

「亥時已過,眾位大人怎麼還在宮中?」

太后的話,無疑讓早就想走又不敢走的百官得到了解放。一個個立刻爭先恐後地謝恩、告辭。霎時,原本笙歌艷舞,熱鬧非凡的大殿內,只剩下景和王朝最高貴的兩個人,皇帝與太后對峙而立。

太后望著皇帝慈愛地道:

「躒兒,今天是你與容兒的大喜之日,你該去屢行你為君,為夫的責任和義務了。哀家知道你還在記恨三年前那些事。可是,容兒是無辜的。既然你已經娶了她,就該好好待她。」

軒轅允躒冷笑道:「不勞母后費心,你只要做好你的太后就好了。朕的事,朕自有打算。」說完,朝著殿外道:

「來人,送太后回慈寧宮!」

太后看了看視自己為毒蛇猛獸般防範的皇帝,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身朝殿外走去。走到殿門口時,又回頭說道:「容兒是個好姑娘,你不要虧了她。更別忘了,水家可不比冷家那麼好說話。」說完,轉身離開。

殿內隨即傳出「乒乒乓乓」酒杯、碗筷落地的聲音。守在殿門外的福公公,知道太后最後的話,刺激了皇帝主子,忙跑步進殿。來到正在皇帝身邊,連聲勸解道: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您要是實在不想去西宮,老奴這就去回了西宮,就說皇上醉了,今晚就歇在景陽宮了。」

「哈哈,福公公,你說朕這個皇帝是不是做得忒窩囊了。不但無法保護自己的女人,孩子。還得一個一個的用大禮將仇人的女兒娶回來供著,養著。你說史上有朕這麼沒用的皇帝嗎?」

福公公看著眼前大笑著將壓在心裡三年地悶氣吐了出來的主子,自己也鬆了一口氣。三年來,主子從未提過此事,他卻知道,不是主子不為她們心痛,而是將心痛和眼淚全都藏在心底了。

發洩過後的軒轅允躒,心裡覺得好受多了。抬步往西宮行去。福公公緊跟其後,往西宮而去。

軒轅允躒剛行至西宮門口,突然從路邊大樹上跳下一個身影,擋住他的去路,同時也遮住了他的視線.心裡正想著怎麼應付水容兒的事,完全沒有注意到有人靠近.突然跳出來的人影,讓這位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也不曾露出過懼色的冷酷帝王著實嚇了一跳.眉眼一皺,想也不想,出手便是殺招,直取對方面門.

喂!是我,清風啦!我只不過是嚇了你一下而已,你用不用跟我拚命啊?

軒轅允躒一聽聲音,急忙收勢.看清來人後,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冷冷道:

你很無聊是不是啊?這麼無聊為什麼不來陪朕喝酒?

來人正是跟隨冷潔到此的太醫胡清風.他守在這裡等皇帝,已經等了很久了.遠遠看見他冷著臉與福公公一前一後的向西宮行來,臉上完全沒有新婚的喜悅.才會想故意嚇嚇他,沒想到還真的給他嚇著了。看著仍冷著臉的皇帝,清風仍不怕死的調侃道:

「哈哈,你那喜酒我可沒興趣喝。不過,今天是怎麼了?難道太陽是從東邊落山的?刀子劃入肉裡都不知疼,號稱鬼見愁的皇帝陛下,居然會被我給嚇著!你是不是被裡面那個水美人迷得暈頭轉向,被人勾了一魂一魄了啊!

聽完清風的調侃,軒轅允躒陰鷙的眼睛突然一亮,直怪自己怎麼把東宮發生的事忘記了呢?他興奮的問道:

清風你太聰明了,你說人丟了一魂一魄後會是個什麼樣子呢?

清風被軒轅允躒突然轉變的情緒,搞得愣住了.都沒反應過來呢,就見皇帝已經幸匆匆的進入西宮了.等清風反應過來,想起自己在這裡等皇帝的目的後.裡面已經傳出了

參見皇上,皇上萬歲的呼聲.

第八章 無眠之夜(中)

西宮的後院,雖然仍是燈火通明。卻是靜得出奇,經過暴雨洗滌和人工整理後的庭院,整潔、清新、好像脫離凡塵一般.沒有半點塵囂的沾染.只能聽見秋風吹著落葉沙沙的自然之音。

一個敏捷的身影,快速移至後院,在一隱蔽的花蒲前停下。此人正是處理完小宮女後,行往後院的傻後冷潔。

冷潔憑借花木的掩護,迅速掃視了一遍四周的環境。周圍靜得連只會叫的蟲子都找不到。想是因為秋季,天氣悶熱的原故,所有對著後院的窗門大開。而這裡剛好是貴妃寢宮的窗外,冷潔想,這也是後院無人的原因之一吧!誰會那麼不識相,跑來打擾皇帝貴妃的好事。那不是吃蜂蜜蘸(zhon)蔥與茅房裡打燈籠一樣——找死。不過,冷潔似乎忘了,她不正是不怕死的那個嗎?

冷潔對這樣的環境非常滿意,至少給她提供了一個安全的隱身之所。她輕輕挪動沉重的身子,悄悄移至窗戶下面,隱藏好身體後,選了個最佳觀察點,悄悄的觀察屋內的情況。

房間很大,比之傻後的寢宮大了何止兩倍。由一道金色的繡鳳屏風一分為二,裡間與東宮一樣,一張雕龍刻鳳的紅木大床,不過,多了一頂粉色的輕紗帷帳。秋風穿過窗戶,吹入房裡,擾得紗帳惹隱惹現,撩人無比。床邊的香爐鼎內輕煙渺渺,散發出淡淡的幽香。

同系的傢俱,古色古香,華貴非常。各種奇珍異寶,擺滿物架。當中最引冷潔注目的,當數明亮如白晝的大房間裡面,唯一的發光體。那顆如白熾燈一般散發出耀眼光明,拳頭般大小的夜明珠。不對,應該說如100W的白熾燈那麼明亮。

閃閃發光的珠子,看得冷潔心裡一陣癢癢。心道:「這裡的人可真是奢侈無趣,居然將這麼美好,這麼可愛的寶貝拿來當燈泡使!等我在這裡站穩腳跟了,一定想辦法將寶貝從這些無趣的傢伙手裡解救出來,好好欣賞,好好疼惜!」

認識冷潔的人都知道,鑽石,珠寶精美首飾於她來說,只不過是完成任務的工具。而她最感興趣的就是光滑圓潤的珠子,特別是能在黑暗中發出光明的夜明珠。朋友問她為什麼不喜歡更加耀眼的鑽石,卻獨獨偏愛明珠?她總是自嘲的說:「這都是因為從小接受特工的訓練,而落下的職業病。因為特工永遠是生活在背光那一面的。所以,她才養成了怕黑暗,喜光明個性。」

冷潔依依不捨的將目光從夜明珠上移開。透過繡屏,能看見外間有一張園形桌子,桌上擺滿了各種盛裝食物的器皿,不用想也知道,裡面一定裝滿了山珍海味了。冷潔不自覺的添了添嘴唇,嘴裡面的唾液自動加速分泌。肚子裡面似有一隻無形的手,想要伸出來,去取那邊的食物。冷潔才想起,自己來這身體裡面都還沒有吃過東西呢?有了這個認知,飢餓的感覺瞬間傳遍全身。

不敢在繼續下去,冷潔立刻將視線由桌面移開。桌邊端正地坐著身著鳳冠霞帔的貴妃娘娘。身後一個宮裝少女,正有節奏的輕搖團扇,為貴妃扇風,避暑。雖看不清她們的容貌,光從身影姿態就能想像得出,裡面之人一定是國色天香,風姿卓越的古典美人。冷潔一向喜歡美麗的事物,無論男女,只要美的,她就喜歡,純視覺的喜歡。不過她現在可沒有多餘的精力去YY裡面的美人。

觀察完畢,冷潔立刻將傻後長期擱置不用的大腦,高速運作起來。對目前的形式進行綜合分析。裡面有兩個人,直接用催眠術這一方法被徹底否決。因為她不可能同時為兩個人催眠。

鬧出點動靜,先支開一人?這也行不通,外面門口還守著六個門神呢。一有動靜,不是自尋死路?

先將宮女解決了,再施催眠術?這與前面一樣行不通.自己一沒裝備,二無設施,三沒超能力,怎麼可能在瞬間擊斃一個的同時,又不驚動她身邊的人呢?

冷潔開始懷念她那支精緻的鋼筆麻醉槍,那些高效能的化學噴濟,那些威力無邊的精良武器,那些能讓她翻牆越壁,吊在房頂,趴在牆壁的先進裝備。可是她現在只有想想的份了。在這裡,她除了這具傻子的身體和她不死的靈魂就一無所有了。

想想在崇尚唯物主義的現代社會,她冷潔要是想裝個神,弄個鬼不費吹恢之力就能嚇倒一大片不信鬼神之人.沒想到,來到這迷信鬼神的封建社會,自己卻被弄得一籌莫展了。冷潔眉頭緊蹙,雙手握拳,像征性的往自己臉上揮了揮拳頭。

冷潔努力收斂住有些許煩亂不安的思緒,將來到這個世界後,自己所做出的所有選擇與決定,在腦子裡面走馬觀花似的又過了一遍。最後得出結論是,她覺得自己並沒有選擇錯誤,如果重新來一遍,她仍會這麼做。

只不過是,她發現自己錯過了一個為自己挑選更多有利工具的時機。冷潔突然後悔,剛才在御藥房時,沒有讓那位帥哥太醫,給自己一些銀針,毒藥之類的東西!如果現在有一根銀針在手,那麼以她百發百中的射擊水平,和目前的距離,要將沾上迷魂*藥的銀針準確的射進丫頭身上,一定不難。

雖說,一個優秀的特工,要能隨機應變,就地取材。可是,目前的狀況,周圍的環境,無不讓冷潔想到一個俗語——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分析完眼前的形式,冷潔嘴角輕垂,眼皮慢慢收斂成一條縫,目光越來越暗,雙手在身上胡亂收索。突然,冷潔雙眸發亮,目光一閃,眼睫一眨,嘴角上翹,一看就知是計上心來。

隨即,冷潔雙手交叉握拳,轉身朝天上拜了拜。在心裡祈求道:「老天保佑,皇帝與貴妃一直緊守古代禮法,千萬不要太熟哦,一定不要同現代那些婚前男女一樣,雙方熟悉得跟一個人似的。更希望皇帝從未認真注意過他的正牌老婆傻後的身體特徵!」說完後,又用右手在額頭,左右兩邊胸膛各點了一下。順便請西方的上帝也來幫幫忙——

話說,病急亂投醫,就是冷潔這樣的情況了吧!

第九章 無眠之夜(下)

軒轅允躒對院內跪地請安的宮人們視而不見,一路急奔,寬大的衣罷將宮道兩旁,宮人們剛剛清理在一起的斷枝落葉又刮得隨風亂舞。所到之處猶如狂風過景般。而他卻一點也不自知,滿面興奮地直撲貴妃的寢宮。

地上跪著行禮的宮女太監們,哪見過這樣的皇上啊!在他們的印象中,仿若神祇般高貴的皇上,那張俊美如斯的面容,從來都只有一個表情,那就是冷莫無情。就連在太后娘娘面前,也是如此。而今卻為新貴妃而改變了,看他那興奮又急切的樣子,就知道貴妃娘娘在皇上心裡的份量有多重了。一個個不禁在心裡偷喜,能跟著一個這麼受寵的主子,彷彿自己的光明前程已在眼前。

貴妃寢宮門口的六位門神,早在皇帝踏入西宮的那一瞬。已經跪在地上,大聲的高呼萬歲,給裡面的貴妃娘娘報了信。

屋裡正拿著一隻雞腿,狼吞虎嚥的「新貴妃」被突來的呼聲,嚇了一跳!一塊雞肉咽在喉間,下不去,也出不來。眼看就要無法呼吸了,她可不想成為第一個被雞肉咽死的人。急得她只能不顧形象的直接伸手進去摳,一下,兩下「嘔」。「新貴妃」拍了拍胸口,輕歎了口氣道:「唉!終天出來了」

皇帝衝進來正好碰到這驚心動魂的一幕。只不過他不知道此時的水貴妃,已經被他的傻後,偷雞轉鳳了。站在他面前做出如此「高雅」動作之人,正是他目前想要以賴的真鳳,傻後冷潔。

縱是一人橫掃千軍萬馬也不曾眨下眼,皺下眉的軒轅允躒也被眼前的情景,看得愣住了。白天高貴典雅的美人,此時正在做著「慘不忍睹」的自虐動作。桌上為行合歡禮而準備的酒菜,似被餓狼掃蕩過一般,一片狼藉。

白天還杏目含春,含情脈脈的一雙水眸,如今正傻愣愣的望著自己被她噴了一身髒物的衣服,不知行禮,不懂問安,更沒有害怕。

軒轅允躒不禁心道:「這是什麼情況?子時不是還未到嗎?難道閻王提前來勾魂了?是了,一定是這樣,不然怎麼也無法解釋眼前之人的怪異舉動。」

皇帝就是皇帝,接收能力和想像能力當然也是非同凡響的。軒轅允躒很快接受了這個事實,恢復了神智。他很想看看這少了一魂一魄之人,到底會成什麼樣子?所以,他沒有在意身上的髒物,只是靜靜的等著她的下一個表情。

冷潔在喘完氣以後,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面前站了一個身著明黃色錦繡龍袍的身子。之所以說是身子,因為她確實只看到了他肩膀以下的身子。好死不歹的她還發現,自己剛才吐出來的那些山珍海味。全到了那似騰欲飛的錦龍之上。

此情此景,不用想,就是真的傻後也知道自己惹大麻煩了吧?冷潔心裡開始打豉,暗道:「難道今天真是再劫難逃?幾十年都沒遇到過的倒霉事,在這一天全都跑出來了。先是發現老公偷情,接著被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混混開槍打中,醒來就到了這不知名的古代。屁股都沒坐熱呢!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爭戰。就連吃個雞腿都差點將她咽死!剛剛死裡逃生,身前又來一位想要她小命的活閻王。」

冷潔是直接將水貴妃和她的小丫頭一起用迷魂*藥迷暈了才進來的。她只是將水貴妃的衣物拔了下來,穿在了自己身上,又照著水貴妃的樣子,化了個妝。因為沒有見過水貴妃清醒的表情,也不曾聽過她說話的聲音,所以,就自她的化妝技術再好。也只能化出與她有七八分形似的妝。這個樣子騙騙一般的人,與她不是很親近的人是綽綽有餘。可要是親近熟悉之人,一眼就能分辨出真假。故,冷潔不敢出聲,更不敢抬頭。

就在剛才吃東西的時候,冷潔在腦子裡面閃過無數種與皇帝見面的場面。有郎情妾意的場面,兩人一見面就來個纏綿的擁抱,熱吻。然後趁他不備,給他施以催眠術,在他的記憶裡面留下,親眼見到黑白無常將他愛妃的一魂一魄勾走的畫面。

有郎急妾羞的場面,皇帝如色狼般迫不急待的想直入主題,而自己就要表現得如無知少女般羞澀扭冽,然後用同樣的方法為他洗腦。

就連他會一眼將自己折穿,然後自己反手將他制住,挾持他出宮。從此過著躲避通緝,浪跡天涯的江湖生活她都想到了。唯獨想不到會出現這樣的場面,會以這樣的方式見面。

她現在除了怪自己這張貪吃的嘴,就只能祈禱皇帝很愛,很愛這位水貴妃。愛得不會計較自己一個人先吃這點小事,愛得只會心痛她是否被咽得有事,而不是追究髒物是否吐到他身上之事。可是,如果他真的那麼愛那個水一般溫柔的水美人,那自己豈不是很容易穿幫?冷潔的心裡矛盾急了,不過只一瞬,她就收斂好了情緒。決定用,以不變應萬變之策來應付眼前的危機。

於是,一龍一鳳就這樣對峙著。沒有聲音的交流,也沒有目光的交匯。就這樣各存心思的僵峙著。

跟隨皇帝進來,準備為皇帝貴妃行合歡禮的福公公和劉麼麼,同樣被貴妃的動作,表情及屋內的情況弄得目瞪口呆,張口結舌。他們在後宮呆了幾十年,侍候了幾代帝王,而每個皇帝都有三宮六院,七十二妃。他們什麼樣的新婚狀況沒見過啊?

有因進宮而興喜不已,開心得暈死過去的,有心不甘情不怨卻又得強顏歡笑的,有烈性得尋死覓活的,有大哭大鬧想要出宮的。可是,就沒見過有哪位娘娘會在與皇上行合歡禮之前,就將行合歡禮的酒菜一掃而光。並做出對著皇上又吐又嘔這麼失禮,這麼出格的事來。如果是別的娘娘,見皇上來了,就算是嘔到嘴裡了,也會重新嚥下去。這位新主子倒好,她居然用手去摳出來,吐皇上一身。他們不禁開始為這位貴妃擔心,就算皇上再怎麼寵她,也不會容忍有人侵犯他的龍威吧?

瞭解情內情的福公公,見皇上的表情,就只道皇帝已然做出了決定。雖然他也不明白一向溫柔賢淑的水貴妃,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但是,他心裡卻為皇帝,為傻後鬆了口氣。無論如何傻後的命算是保住了,不管傻後是不是鳳凰仙身,事關皇上主子今後的幸福和景和王朝的命運。他是寧可信其有,也不能讓主子冒險一試。何況,宮中多養一個傻後更本不算個事。

圓滑的老狐狸忙向著貴妃行禮道:「老奴見過貴妃娘娘,娘娘萬福!」

一邊的劉麼麼也跟著行禮問安。

兩個問安的聲音逼得冷潔不得不回話,只是,她現在決定不從皇帝身上下手了,而是乾脆由自己來扮演一個少了一魂一魄的貴妃好了。至於,等下要如何脫身,她管不了那麼多了——

第十章 齊聚東宮

裝呆的冷潔愣愣地望著匆匆離開的高大身影,腦子裡面有片刻空白.不過她隨即明白,這位美麗的水貴妃與傻後一樣,只不過是個穿著華麗外衣的政治犧牲品。

什麼青梅竹馬,什麼寵愛有佳。這些都是做給世人看的,又或者是那些無聊的宮女太監們瞎猜的。

至古君王無情這是不爭的事實。縱觀中華五千年歷史,像順治爺那樣愛美人不愛江山的情癡皇帝。能有幾人呢?

冷潔突然有種被人利用的惡感。禁不住在心裡腹誹道:「害自己白忙活了半天,也白擔心了半天。早知道他只是與自己僵峙了片刻,連怎麼回事都不問,也不喧太醫前來診治。直接就一句:『水貴妃突染惡疾,不宜侍駕。以後在西宮好生休養,沒朕旨意,不得踏出西宮一步。』我用得著費那麼多心機,死那麼多腦細胞來演戲嗎?直接用迷魂*藥給她撂倒不就了事了。搞得自己現在還得給她換回衣物。」

心裡雖然有些報怨,不過手腳卻沒有停下來。聽見外面的人在叫:「恭送皇上!」冷潔忙跑到門邊,將門從裡面插上。不用說,皇帝一走,外面那幾個門神一定會闖進來的。

冷潔繞到屏風後面,趴到床邊上。用力將床下暈迷不醒的貴妃和丫頭拉了出來。剛吃完山珍海味的冷潔,力量正在慢慢會聚,體力稍稍恢復。所以,拉出兩人,為她們換回衣物,將她們搬到床上,蓋上被子,這一切做得非常麻利。

自身難保的冷潔沒有精力為古代女人感到悲哀。最後,冷潔憐閔的看了一眼床上被皇帝一句話就打入冷宮的睡美人,轉身將太監衣物重新穿上,從窗戶跳了出去。

冷潔回到東宮時,就見小明子一個人守在她的寢宮門口,身子斜靠在牆壁上,耷拉著頭如母雞啄米似的一下一下的點。為了不驚醒他,冷潔忙折回身,悄悄繞到後面,從窗口進去。

又花了一翻功夫,才將自己和小青子的形象換了回來。為了保險起見,她又為小青子注入了他這大半天的動向的記憶。一切就緒,冷潔雙手在小青子耳邊拍了拍,小青子眼睛緩緩睜開.然後用力晃了晃頭,想弄清有些混亂的頭腦。

而冷潔此時已經變回傻後的模樣,正「津津有味」的吃著小青子摻了水的冷飯.小青子見傻後仍在吃他加了料的飯,臉上扯出了一個鄙夷的笑意。轉身準備離開。這時門外傳來了福公公尖細,沙啞的聲音:

「皇上駕到」

這聲音不僅嚇壞了兩個辦事不利的太監,也將冷潔驚了一跳。雖然,皇帝的到來是冷潔意料之中的,不過來得這麼快,到是出乎了她的意料。她以為,皇帝至少要到明天早上才會來看這個所謂的『鳳體仙身』。她為自己的動作感到驚心。如果在慢一點,那不就被他們抓了個現形?

其實冷潔並沒有算錯。皇帝本來就沒有打算來東宮的。因為他根本就不願意見到東宮之人,就算她間接的幫他達成了心願,他也只不過是想尊守承諾,讓她繼續呆在東宮裡面,自生自滅。一個不受寵,又沒了背景的傻子皇后,在這複雜,勢力的後宮之中,會受到什麼樣的待遇,從小生活在宮廷鬥爭中長大的皇帝心裡自然比誰都清楚。只是,冷潔算漏了胡太醫這號人物。

當皇帝出了西宮的宮門,就被一直守在外面的胡清風攔住,並將下午的事給他說了一遍。軒轅允躒聽後,剛剛舒展開的眉頭再次皺了起來。回憶起水容兒的異常,他立刻折回了西宮。可是,水容兒居然將寢宮門從裡面拴住了,他氣得一掌將厚厚的木門給震開。再度衝進去,卻發現水容兒與她的丫頭一起靜靜的躺在床上。睡得死死的,這麼大的動靜都沒有要醒的跡象。

跟著皇帝一起進來的清風,一眼看出她們是中了自己親自為小太監所配製的迷魂散。清風嘟起性感的薄唇對皇帝報怨道:

「她們中了迷魂散,我知道是誰下的藥。不過,我以為他是衝著你來的,早知道他是沖床上這位,我才不會在這西宮門口,踩著雨露喂半夜的蚊子呢!」說完還故意在身上東抓抓西撓撓,裝出一副很癢癢的可憐樣子。

軒轅允躒瞪了他一眼,冷冷的回道:

「少在那裡耍寶了,誰不知道你是所有毒物的剋星啊!蚊蟲還在你的三仗之外,聞到你的味道就嚇得逃命去了。走跟朕去東宮看看那個小青子到底是何方神聖?朕怎麼覺得這事越來越複雜了!」

「錯,我覺得是越來越有趣了!」清風眼裡冒著興奮的目光,慷慨激昂地回道:「走,今天就陪你去那陰深深,死沉沉的東宮走一朝。」

說完誰也沒有理床上躺著的人,一行人就往東宮而去。

剛進東宮的大門,一陣陰風撲面而來。走在前面的軒轅不禁回頭看了一眼清風,意在說他真的很神,居然能未卜先知。

清風白了他一眼,回他一個,你是傻子的眼神,繼續前行。三人遠遠看見正在打著瞌睡的小明子。清風給福公公使了個眼色,讓他先不要出聲。福公公知道這位皇上的義弟貪玩,也就順著他的意,等走到皇后寢宮門口了才開始屢行他的義務,開口報道:

「皇上駕到!」

門邊的小明子一聽,本來就只有一條縫地眼睛猛睜,看見皇帝一行人站在自己眼前後。嘴吧張得大大的,就是叫不出「皇上萬歲」幾個字,雙腿顫了顫,撲通跪了下去。

清風大笑著調侃道:

「哈哈。明公公,本官怎麼不知你會啞語啊!等下次本官試驗啞藥的時候,你可一定要幫忙哦!」

地上的小明子一聽,皇帝最信任的胡太醫,要自己幫忙。想也不想,感激涕零的回道:

「能幫到大人是奴才的福氣,大人有什麼須要儘管吩咐就是了。奴才一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一邊的福公公,為自己有這麼傻的下屬感到汗顏,用眼睛狠狠的瞪了搞不清楚狀況的小明子一眼,冷冷道:「小明子既然那麼想去做胡大人的藥人,那明天就去大人的醫廬報道吧!」

小明子一聽要自己去當胡太醫的藥人,頓時面色煞白,眼珠突起,跪在地上的身子,如濾米的篩子一樣顫抖不已。小明子現在後悔得將自己的舌頭咬下來的心有了。

軒轅允躒對胡清風的惡搞,早已習以為常.故對他們的對話視作未見。凌利的目光冷冷地掃了跪在地上,如小丑一般的小明子一眼,不怒自威地問道:

「怎麼就你一個人在這裡?」

「奴才小青子拜見皇上,皇上萬歲,萬萬歲!」皇帝話音未落,小青子已經從皇后的寢宮衝了出來,行禮,下跪,問安一系列動作,瞬間完成——

第十一章 二次相見

門外吵得沸沸揚揚.門內的傻後冷潔豎起耳朵聽著.當她聽到胡太醫的聲音時,心裡砰地狠狠的跳了一下.他接下去的話,更是讓一向對自己的催眠術非常自信的冷潔,第一次對自己的催眠術產生了懷疑態度。

清風一見小青子,不等皇帝問話,他先問道:

「小青子公公,下午可去過御藥房?你剛才在哪裡?」

「有啊,奴才在御花園正好碰到胡大人您啊?是您吩咐小的與您一起去御藥房拿了迷魂*藥,送去給西宮的新貴妃啊!奴才送到了,交給了貴妃娘娘的貼身丫環。跟著就回來東宮,見小明子正在打瞌睡,也沒叫醒他,就直接給皇后娘娘送飯進去了。娘娘現在正在裡面吃飯呢!」小青子清晰的答道。

清風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盯住小青子,可是從他的表情裡面,看不出一點撒慌的痕跡。但是,清風很肯定眼前的人決不會不是下午那人,可小青子為什麼要為他隱瞞呢?清風又問道:

「你確定自己真的去過西宮?那西宮有誰見過你?你又是怎麼回來的?」

「奴才確定自己去過西宮,奴才在御藥房見過一個管事的醫官,在西宮碰到了以前在東宮當差的皇后娘娘身邊的貼身宮女。」小清子不慌不忙,肯定的回答道。

清風真的被小青子的話弄迷糊了,明明是他讓自己配的藥,可是怎麼就變成是自己要他拿藥去西宮了呢?而且他說得那麼理直氣壯,就跟真有其事似的。如果自己不是當事人,一定也會被他的表情騙過了。

一邊的軒轅允躒和福公公,看看清風又看看小青子。同樣被他們的話弄糊塗了。軒轅絕對相信清風不會拿這種事給他開玩笑,於是,掃了一眼地上的小青子,冷冷的問道:

「你說胡太醫讓你給貴妃娘娘送藥?你身為東宮的奴才,為什麼要接去西宮送藥這樣的差事?你在宮中這麼多年,難道不知道誰才是你主子嗎?」

「這,這,……」小青子想破腦子也想不出,他為什麼會去做這些事,所以,吱唔了半天也說不清,只是,頭上的冷汗卻冒了不少。

小青子當然答不出來,因為冷潔並沒有想到清風能記得所有的事。她以為,小青子最多只是需要應付那個見過她面的小宮女和醫官就好了。所以,只是將自己借他身份這段時間,簡單的行程注入到了小青子的記憶中。

而此時,裡面的冷潔,也在手裡捏了一把冷汗。從清風的問話裡面,冷潔意識到自己被那個長著一副無害樣子的胡太醫耍了。他更本就沒被自己成功催眠,原來他對自己有求必應都是裝出來的。她現在總算知道,她的迷幻*藥為什麼會變成迷魂*藥了,肯定是那傢伙偷偷做了手腳。

好在,自己現在已經變回傻後,他就算知道小青子說的是謊話,也不會懷凝到一個傻子身上來。只不過,以後不能再用小青子的身份出現了就是。至於小青子的死活,這不是她能考慮的範疇。

外面的問話仍在繼續,冷潔重新靜下心來,聆聽外面的動靜。聽得胡太醫又問:

「小青子,你今天下午見我之前,還見過誰?有沒有見過什麼陌生人?」

「奴才沒見過誰了啊?除了皇后娘娘,就是小明子了。」小青子抱著頭答道。

清風突然想起那個假小青子,給自己洗腦的事,確定小青子一定是被他給洗腦了。只是,他不明白,那個人花了那麼大的力氣,難道就是要將新貴妃迷暈?如果說是後宮妃嬪間的爭鬥,這也說得過去。可是,目前這皇宮就皇后和貴妃兩個主子。而這個皇后還是個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傻子,她會有這樣的心機去害新貴妃的話,那這三年,她早就將皇帝的心抓住了吧?

可是,不是皇后,又會是誰呢?難道是貴妃自己?更不可能吧?正在清風,百思不得其解時,皇帝厲聲道:

「算了,這件事到此為止,小青子,小明子朕希望你們將今天的所有記憶,通通抹去。」

「是,奴才領旨,謝皇上開恩!」兩個太監同時欣喜的扣謝道。

軒轅允躒沒有理會地上的人,而是轉身對清風道:清風你同我進去看看皇后。給她把把脈,看看她體內的那些毒素在不在?」

軒轅允躒綜合了清風和小清子的話,他認為他們都不可能說謊騙他。那麼只有一種可能性,那就是,小青子被鬼符身了。不過,皇后有著不死之身這事,他不想再讓任何人知道。就連最好的朋友,兄弟也不行。不過,他為了保險,更為了證實他的想法,他才提意讓清風給傻後把脈。

清風被皇帝的話一說,他想起來自己都不知道新制的解藥效果怎麼樣了呢?於是,什麼也沒說,跟著皇帝進了皇后的寢宮。

兩個相繼而入。印入他們眼前的,是一個披頭散髮,目光呆滯,面無血色,嘴唇發青,正將冷飯剩菜當成山珍海味般吃得津津有味的傻女人。

軒轅允躒和清風都是第一次踏進東宮,也是第一次看見傻後。雖然知道,傻子很傻很醜,可是真的看見了,仍是覺得受不了,兩人同時皺了皺眉頭。

而他們倆人的表情也一點不落的,掉入冷潔看似呆滯的眼裡。

第十二章 驚艷驚喜

冷潔對他們厭惡的表情非常滿意,為了達到最佳效果.冷潔決定豁出去了,給他們加了把猛火。她對著他們露出一個呲牙囓齒的傻笑,眼睛瞇成一條線,嘴角的飯菜順著下巴往下掉。

果然,皇帝和太醫兩人立刻將目光從冷潔身上移開。這正是冷潔要的效果,她從胡太醫的事知道了這些古人的厲害,為了保命她不得不小心翼翼。在自己沒有搞清狀況前,盡量避免與他們有正面地目光交匯。

皇帝在見到傻後恐怖的表情後,轉身對著身後低著頭的太監怒道:

「小青子,將善食撤下,為皇后淨手潔面。」

「奴才尊旨!」小青子話音未落,傻後手裡的碗筷已經被搶過去了。緊接著小明子的毛巾已送到傻後嘴邊,利落的為傻後擦掉嘴角的殘汁飯粒。

清風忍著想嘔的衝動,將臉撇向一邊,避開與傻後正面相交。胡亂地抓起傻後的手,為她把脈。

皇帝也不敢再看傻後的樣子,目光死死的盯住清風,想快點知道答案,盡快離開這裡。

冷潔不敢再與胡太醫對視,下午的事讓自己對他產生的心理陰影。將目光移向皇帝的臉。心想,這皇帝再怎麼可惡,畢竟是掌握著自己的生殺大權和衣食住行的大老闆。如果連他的樣子都不知道,以後碰到了都不知道躲就麻煩了。不看不要緊,這一看啊,不用裝傻,冷潔已經癡了,雙目筆直,口水直流。

冷潔喜歡美人,可絕不是色女。而且她的自制力一向是超好的,想當年就算是偶然遇見了她追逐多年的偶像。也沒表現過丁點花癡的樣子出來。可就算冷靜如她,仍被眼前人的形象氣質怔住了。她此時只想用一個詞來形容這個想要她命的皇帝,那就是妖孽。對,絕對是妖孽。

眼前的人金冠束髮,丹鳳眼,狹長迷離,一雙墨玉般的星眸如浩月般清冷。眉如畫,斜飛入鬢,為清冷的眸子增加了幾分流光溢彩。挺拔而俊俏的鼻尖,吐氣輕靈。微啟的薄唇,淡淡的粉色撩人無比。再配以與形象完全相反的倨傲,冷酷的君王氣質。一個絕對矛盾的組合體!可是,這些互相矛盾的東西,長在他高大英挺的軀幹上又顯得那麼的完美和相得溢章,猶如天神下界!

不過只一瞬,冷潔恢復了理智。眼前的美男可不是二十一世紀供人隨便欣賞的男模,他可是能主宰他人生死的名副其實的男魔。

冷潔發現自己居然流口水了,她想伸手去擦。可是隨即想到自己現在可是傻子,流點口水,露出花癡樣也是很正常的啊!於是,她開始正大光明的,直愣愣的盯住完全當她透明的皇帝看。

清風在把住脈以後,發現毒素居然仍在傻後體內。這就說明自己研製的新解藥又失敗了,他露出了失望的神情。接著他又想到,這麼重的毒在傻後的體內,她居然仍活著?於是,他露出了驚訝的表情。為了一探究境,他運上內力在傻後的體內探測,突然,他發現傻後體內居然有一股強大的真氣,將那些毒素全部壓制在丹田之中。這下,他露出了驚喜的表情,因為他覺得傻後如果會武功的話,那她一定是裝傻,而下午那個小太監的事也就能解釋得過去了。可是接下來,他又發現傻後體內只有丹田存有真氣。他試著將她體內的真氣,牽引至別處,可是傻後的筋脈全是閉塞的,真氣更本無法在她體內行走。他肯定她更本就不可能有功夫。可是,傻後丹田之內強大的真氣又是怎麼回事呢?清風臉上露出了迷茫。

皇帝終於感受到了傻後強烈的目光注視,他厭惡的撇了她一眼。繼續盯住正在把脈的清風,見清風的面色,不斷變幻,而且出現了他從未見過的迷茫。忙問道:

「怎麼樣?是你的毒出了問題?還是她這身體有問題?」

清風用迷茫的眼神,看了看皇帝,搖了搖頭,沮喪的道:

「不知道?她這種情況,我從未遇到過。毒素仍在她體內,可能是因為體內有一股強大的真氣將毒壓制下,護住了她的心脈,她才能活到現在。但是,我試過了,她根本就不會功夫,你說這是什麼狀況?那真氣是從哪裡來的?」

清風不明白,冷潔也不明白。可是屋內的另外四人卻想明白了,他們現在深信,傻後確實是鳳體仙身。在他們看來,傻後體內的真氣一定就是仙氣。

兩個平時欺負傻後的小太監,在有了這個認知後,想到自己居然做了那麼多對神仙不敬之事,臉色開始發白,身體再一次顫抖不已。他們現在後悔死了,只有在心裡求他們的神仙娘娘,慈悲為懷,不會與他們計較。特別是小青子,想到自己剛才還在她的飯裡加了水,冷汗不由自主的將衣服都沾濕了。

福公公有了這個認知後,誠心地為他的皇帝主子感到開心。他知道,皇上一直對先皇的遺旨耿耿於懷,更對冷相一家恨之入骨。現在知道,皇后的確是鳳體仙身,那先皇的遺旨,冷相的態度這一切都變得合情合理了。他想皇上的心結也該解開了吧!

皇帝在確定了這個事實後,心裡很複雜。一方面,他理解了父皇的用心。另一方面,他卻無法不恨,因為無論如何,他的妻兒是因為她才死的。如果她不是鳳體仙身?如果她不是傻子?父皇是不是就不會因為怕自己會廢後,而立下三年之內不得納妃的規距。如果沒有這個規距,自己就不會失信與音兒。那麼音兒也不會帶著自己沒出世的孩子一起永遠的離開自己。

最理智的要數冷潔了,她可不會認為體內那是什麼仙氣。她從胡太醫的話裡面,聽到了真氣二字。是她以前從古裝武俠劇裡面才能聽到的真氣。自己在接受特工訓練的時候,接受過各種體能和搏擊的強化訓練。也特地去拜師學習了傳統武術。可是,卻從未真正見誰練出了能將毒素壓制住的真氣。最厲害的也是練習氣功的人,可以控制體內的氣,將其凝聚、爆發。

現在這身體裡面有這麼強大的力量,自己只要能將其收為己用,那麼自己無疑是撿到塊寶了。冷潔開始有點喜歡上現在這副身軀了。

第十三章 連帶效應

次日,又是一個秋高氣爽,涼風徐徐的好日子。只是,景和皇宮裡卻沒有了昨日的喜慶氣分。整個皇宮除去原本陰深死沉的東宮今天特別的清風饒饒外,其他宮殿似全被烏雲罩住了般,烏煙瘴氣,人心慌慌。

其中最為引人注目的當數新貴妃的西宮和太后的慈寧宮。

西宮內,從昨晚皇上興沖沖地來,又留下將水貴妃打入冷宮的話,怒沖沖地離開後。原本正在感歎跟對了主子,對自己的光明前程做著各種暇想的宮人們。立刻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樣焉了氣。

當他們聽了親眼看見貴妃娘娘在皇上面前失義之事的麼麼,講述了當時的情況後。無不對貴妃娘娘露出了鄙夷,憤怒的目光。有從東宮調過來的小太監,更是直接歎息道:

「唉!原本以為離開了傻子,跟對了主子。哪知又遇到一個瘋子!真不知是我倒霉還是皇上不走運?怎麼娶回來的主子們不是傻子就是瘋子呢?」

「小春子,我看你是活膩了吧!居然敢妄義皇上、貴妃之事?」一個年長一點的宮女出聲制止道。

叫小春子的小太監,忙用雙手摀住嘴,做出一副禁聲的模樣。他身邊另一個娃娃臉的小宮女天真地笑道:

「秋兒姐姐,您就別嚇小春子了,我們在這裡瞎說的話,皇上怎麼回知道呢?」

「晴兒,你剛入宮不知道規矩,別說我沒提醒你們。這妄義主子可是殺頭的大罪,皇上是什麼人?他可是神龍化身,別說近在眼前的後宮,就這天下之事,有什麼能逃得過咱們皇上的神眼。如果想要活著等到出宮見父母親人那天,你們就得管好這張隨便亂放的嘴。不然,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明白,就去閻王爺那裡報道了。」叫秋兒的宮女嚴厲的教育著不懂事的後輩們。

天真的晴兒櫻桃小嘴動了動,剛想開口說點什麼?一直守在貴妃娘娘寢宮門口的一個管事宮女陰沉著臉,冷冷的沖正在院落中的宮人們吼道:

「你們通通給我閉嘴,沒聽皇上說貴妃娘娘突然惡疾嗎?如果娘娘有個什麼冬瓜豆腐的,你們一個也跑不了!」她的話音未落,原本如炸開鍋似的院落裡,頓時,鴉雀無聲。管事宮女用輕蔑的目光掃我禁聲的眾人一眼,轉頭對著秋兒他們的方向,輕聲道:「秋兒,你去慈寧宮通知太后,將貴妃娘娘的大至情況凜報上去。如果太后問起病情,就說皇上已喧胡太醫為貴妃娘娘把過脈了,說娘娘是因為疲勞過度,睡一覺就沒事了,讓她老人家不用擔心。」

「是,小的這就去!」秋兒利落的應道,說完轉身向慈寧宮跑去。

「別的人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去。我不想再聽到一句有關對主今晚之事的義論,明白了嗎?」管事宮女又對著正愣愣的等著她吩咐的宮人們厲聲說道。

「是」「小的明白了」宮人們又開始回到自己的崗位上,默默的做著自己的事,嘴裡雖然不敢出聲了,可心裡卻沒有了開始的興致.一個個垂頭喪氣,面無表情,機械的做著事情。

管事宮女說完話,就帶著另一個與她年齡相仿的宮女一起進了貴妃的寢宮。掃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兩人,轉頭對身後的宮女道:

「敏兒將這個賤婢從貴妃床上托下來,丟去外面冷著。等她醒過來後,讓她自己去敬事房按宮規領罰。她仗著自己是貴妃的陪嫁丫頭,居然敢爬上龍床,與貴妃同寢。實在罪不可赦。」

「是,敏兒這就將她拉下來。可是,如花姐姐,處罰之事,用不用等到貴妃娘娘醒來再說啊?她畢竟是娘娘從水府帶來的人啊!」敏兒望著沉著臉的如花,小心翼翼的問道。

「敏兒,我都不知道怎麼說你了?你白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後宮呆了這些年了。你難道還看不出來,水容兒已經與傻後一樣,被皇上打入冷宮了嗎?咱們雖然不敢妄猜皇上的心思,但是,如果連察顏辯色都不會,那怎麼能在這深宮立足?」如花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說道。見敏兒似乎聽明白了她的話,隨即又道:

「不過,水容兒有太后保著。我們是無論如何不能冒犯的。至於她身邊的小丫頭,本來也可以不找她麻煩,可是,這丫頭今天下午居然敢給我使臉子,並指使我為她去取東西。想我如花是什麼人?這後宮裡除了太后和皇上兩位正主,就連內務府大總管福公公都要給本姑娘三分薄面。她一個今天剛入宮的小丫頭片子,竟敢對我疾言厲色,驅以指使。這口氣我不除不快!」如花一想到自已下午在小丫頭面前阿諛諂媚的表情,就覺得窩火。

敏兒聽了如花的解釋,嘴角一扯,心照不喧道:

「那是,咱如花姐可是侍候皇上主子的人,她一個小丫頭也配驅使如花姐?你看,報應馬上就來了吧!如花姐咱不生氣啊!敏兒這就給姐報仇。」說著,就將暈迷不信的丫頭從大床上推下地,然後拖著她的雙腿,倒拉著出了寢宮。

水容兒在睡了四個時辰後,終於醒了過來。她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睡在西宮的大床上。身上仍穿著禮服,連頭上的鳳冠也沒取下,窗外已是艷陽高照。她用力地搖了搖仍有些暈眩的頭,想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明明記得自己和小蓮坐在外間等皇上表哥來行合歡禮的?怎麼會睡到床上來了呢?難道是躒表哥抱自己上床的?一想到終於成了躒表哥的新娘,水容兒臉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沉浸在對幸福生活的美麗憧憬中的水容兒,忽略了一件非常現實的事,皇上為什麼不讓人給她寬衣解帶?

水容兒突然想起今天是新婚第二日,自己應該要去給太后姑姑請安才是的。忙開口叫道:

「小蓮,趕緊為本宮梳洗。本宮要去慈寧宮給母后請安,可別誤了時辰。」

「回貴妃娘娘,您今天不用去給太后請安了。太后差來傳話了,讓娘娘好好休息,保重鳳體。」如花聽到水貴妃的叫聲,不急不慢的走了進來,懶懶的回道。

水容兒見叫來的人不是小蓮,而是皇上表哥特意派給西宮的女管事。眼前的宮女對她的太度與昨日簡直有著天壤之別。深窨人情事故的水容兒立刻察覺出異樣,隨即斂住笑容,露出威嚴、高傲的表情,厲聲道:

「大膽!你是何人?本宮有喧你嗎?誰給你膽子敢在本宮面前放肆!」

「回凜娘娘,小的蒙受皇恩,賜名如花。現任西宮管事一職。小的並沒有想要冒犯娘娘的意思,只不過是想轉告娘娘,您要找的小蓮現在正在敬事房接受處罰。本來以為娘娘需要小的來侍候更衣,梳洗。既然娘娘不用小的侍候,那小的馬上告退。」如花說完,對水容兒行了一個宮禮,轉身往外走。

完全沒有思想準備的水容兒,被如花的語咽得瞠目結舌,半天才反應過來。見如花已退至門口,忙叫住她道:「站住!你給本宮把話說清楚,小蓮犯了什麼事?她是本宮的陪嫁丫環,誰敢不經過本宮的同意,就處罰她?」

「沒有人要處罰她,是她自己主動去敬事房領罰的。至於她犯了什麼事?您還是等她回來後,讓她親口告訴您吧!小的實在說不出口啊!對了,小的想還有一件事,貴妃娘娘應該知道。皇上昨晚留下口諭:『水貴妃突染惡疾,不宜侍駕。以後在西宮好生休養,沒朕旨意,不得踏出西宮一步。』」如花說完,不屑地看了一眼完全懵了的水貴妃,轉身出了寢宮大門——

慈寧宮內.

太后從欣和殿回來後,就一直覺得心神不寧.總覺得今晚會有什麼事發生,為了讓不安的心得到平靜.她一直跪坐在佛堂裡面,默念著清心靜念的佛經.

眼看子時將近,聽得一個安在皇上身邊的太監來報,皇上已經去了西宮.太后娘娘嘴裡輕吐一口香氣.凌亂的心,稍稍平靜.

太后身邊的宮人們也跟著鬆了口氣。他們都知道,太后是在為皇上和貴妃的事操心,皇上已經在位三年,由於先皇遺旨和傻後的原因。至今仍無子子嗣。這一直是太后主子的一莊心病。而太后與皇上的關係一直都很緊張,如今皇上雖然娶了貴妃。可會不會臨幸她,別說他們,就連太后娘娘都沒底。現在聽說皇上興沖沖的進了西宮,太后能不開心嗎?主子開心,他們做奴才的當然也就好過。

可是他們還沒從欣喜中回過神來,西宮的秋兒又帶來了更加震撼的消息。太后聽完後,氣得將費珠都扔出了佛堂。

宮人們沒有一個人敢坑聲,只有秋兒不怕死的道:

「娘娘,秋兒告退了,您有什麼吩咐嗎?」

「你回去好好照顧貴妃娘娘,如果讓我知道她受了什麼委屈,你們西宮所有的人一個也別想好過!」太后恨恨地警告道。

「奴婢們不敢!奴婢們一定將貴妃娘娘侍候好!」秋兒跪在地上,謙恭的回道。

第十四章 小小溫暖

清晨的東宮,顯得寧靜而祥和。幾個宮人正在花園裡面麻利地清掃著厚厚的落葉。

皇后的寢宮裡。一個小宮女焦急的看著鳳床上,滿頭大汗,面色潮紅,嘴裡一直低吟著胡言亂語的皇后。不過因為知道皇后是傻子,小宮女也沒有去注意她究境嘀咕了些什麼,自己是不是聽得明白。

小宮女細心的為傻後擦著額前的汗水,她不明白娘娘貴為皇后.為什麼生病了,皇上都不請太醫來為她診治?這個小宮女正是剛從西宮調過來的晴兒.

這時另一個宮女進來了,看見晴兒正用心痛的眼神望著發熱的傻後,嘴角勾出一個不屑的的表情,冷冷的說:

晴兒,收起你那可憐的同情心吧!要知道這個後宮本來就是強者生存的地方。以前她是倚仗著有個權頃朝野的父親,才能安然的在這後宮中過了三年衣食無憂的舒心日子。現在他父親成了自身難保的平頭百姓,你想她還能在宮裡面苟活多久?」

「秋兒姐姐,你昨晚不是說不能妄議皇上娘娘的事嗎?再說,先皇不是有遺旨,皇上是不能廢後的啊!」晴兒,嘟著小嘴反勃道。

秋兒被小丫頭說得一愣,隨即瞪了晴兒一眼道:

「你這死丫頭,這裡是東宮,那邊是西宮。這能比嗎?就算貴妃娘娘現在不受寵,可是她仍有太后和水家護著。再說,貴妃是因為突染惡疾才被打入冷宮的。等她病好了,保不濟哪天皇上想起來了。又會將她寵上天去呢!可是這個傻子就不一樣了,她是天生的傻子。你說她能突然變成正常人嗎?除非皇上也變傻了,不然怎麼可能會喜歡上一個又傻又醜,且一無是處的傻子。再說了,她一個傻子憑什麼擁有天下最英俊,最偉大的皇上的正妻身份,憑什麼坐上這最尊貴的後位?就算皇上因為先皇的旨意而不廢她,你想今後會陸續進宮的那些娘娘們能容得下她嗎?」

爭論不休的兩人,完全沒有發現床上的傻子已經被她們吵醒了。原本正夢著在執行一個重要任務的冷潔,被突來的女人聲音驚醒。醒來後,發覺渾身像就要散架般酸痛不已。冷潔從兩人的對話中聽出了,自己仍在這倒霉傻後的身子裡面。想是因為這俱從未運動過的身體,昨天被自己折騰了個夠。所以才會覺得那麼痛。

冷潔用傻後特有的呆滯目光,望著眼前的兩個宮裝少女。那個對傻後抱著同情心的女孩兒,大眼睛、娃娃臉、清純可愛,看上去也就十二三歲。另一個冷眉、塌鼻、大嘴的女人,一看就是個見風使佗的漢奸模樣。

晴兒又擰了一塊毛巾想給傻後換一張,突然對上傻後癡笑的目光。興奮的叫道:

「娘娘您終於醒了,太好了,醒過來就好了。我娘說過,發熱的人,只要清醒了就不會有事了。不然很可能會被燒成傻子的。」說完,晴兒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忙摀住嘴跪下行禮道:

「奴婢晴兒拜見皇后娘娘!娘娘千歲!奴婢剛才胡說的,請娘娘恕罪」說完見傻後仍是癡癡的傻笑,並沒有一點生氣的樣子。她又指著一邊的秋兒道:

「娘娘這是秋兒姐姐,外面還有小春子,小園子,小伍子。今天早上,福公公派我們五人來東宮侍候娘娘。以後娘娘有什麼事,就吩咐我們去辦。」

一邊的秋兒哼了一聲,瞟了傻後一眼。轉身出了寢宮。晴兒對著秋兒的背影,吐了吐舌頭,做了一個鬼臉。可愛極了。看得冷潔差點破功笑了出來。

聽了晴兒的介紹,冷潔很感激那個看起來像個笑面彌勒佛的福公公,昨晚那個狐狸太醫把完脈後,丟下那些不解的話後就和皇帝匆匆離開了。那逃跑似的速度,讓冷潔很是為自己的演技自豪。能將一個傻子演得讓人看得想逃,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不過,那位福公公臨走的時候居然對著傻後露出了一個不知是同情還是感激的表情。讓冷潔很是不解?還囑咐小青子,小明子兩人要好好照顧自己。

看了他們離開時的神情,冷潔知道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傻後的命算是保住了。跟著眼前一黑,就什麼也不知道了。現在想來,一定是那個福公公見自己暈過去了,才會找那麼多人來東宮侍候了。不過怎麼不見小青子和小明子呢?不會是被皇帝滅口了吧?如果自己是皇帝,也不會想讓外人知道,這個一無是處的傻後就是自己的天定因緣。

冷潔想知道小青子和小明子的情況,也不想這麼可愛的小姑娘一直跪著與自己說話,可是自己現在是傻子,又不能像正常人那樣將她扶起來更不能直接問她小青子他們去哪裡了。冷潔腦子一轉,只好做出一副可憐惜惜的樣子,抓著晴兒細嫩的小手,放到自己肩膀上,順便將晴兒從地上拉起來。嬌聲道:

「小青子,小明子,痛痛!」

晴兒一聽皇后娘娘居然跟自己撒嬌,天真的小姑娘,也沒注意傻後是不是有意將她從地上拉起來,開心的回道:

「娘娘是想找青公公和明公公吧?他們今天出宮回老家了。娘娘身上有哪裡不舒服嗎?晴兒給您摸摸就不痛了啊!」說著就在冷潔身上輕輕的撫摸著。

冷潔被晴兒柔軟的小手,摸得渾身一陣酥麻。不過酸痛真的減少了很多。冷潔對著晴兒露了一個真城的笑容。

晴兒的純真,善良與傻後的癡傻一樣,都是與這個充滿陰謀詭計的皇宮格格不入的。連身為皇后的人都無法在這後宮求得生存,晴兒今後的道路就可想而知了。冷潔不希望這麼可愛的小女孩,有一天變成像秋兒那樣的宮女,可如果她不跟隨環境改變,那麼她就被環所淹沒、覆蓋。

從小接受要愛護祖國花朵的教育和以保護國家人民利益為宗旨的冷潔,怎麼可能看著這麼可愛的小花朵被腐蝕而不管呢?冷潔決定她的下一個任務就是盡快適應這俱身體,這個古代後宮。盡快瞭解這裡的最高統治者皇帝和這個朝代的一切。然後再根據形式分析,想辦法讓自己變強。變得有足夠的能量保護自己的同時也保護這個可愛的小朋友。

天真的晴兒卻不知道,今日的天真善良之舉將會為自己的人生帶來怎樣翻天覆地的變化。

第十五章 強身計劃

五天後的清晨,東宮的花園裡.一個小小的身子,正拿著一件繡著鳳凰的外衣,追著一個穿著奇怪的中衣,嘴裡咯咯傻笑,披頭散髮的高個子,氣喘吁吁地邊跑邊叫著:

「娘娘,您,快停來啊,您還沒穿衣服呢!不可以這樣出來的。」

沒錯,這兩人正是傻後冷潔與宮女晴兒。經過晴兒幾天無微不至的照顧,傻後的身子已經基本恢復正常了,不過這個弱不經風的身子,離冷潔的要求相差太遠。

冷潔準備從體能鍛煉開始,慢慢改變這俱身體的體質。所以,前兩天她已經開始在房間內做一些簡單的伸展運動。讓這身上僵硬的筋絡和肌肉先慢慢活絡起來。好在這俱身體的年齡不大,看發育程度,怎麼也不會超過十六歲。這樣的身子改變起來,難度要比二十歲以上的成年人小得多。

有了上次的酸痛經歷。冷潔不敢一下來太大的運動,所以準備從一公里起步,然後慢慢往上加。今天一早,她就開始了對這俱身體地強化訓練,也就是一公里長跑。為了方便,她只穿了中衣,還將長長的褲子下擺綁在了小腿上,寬大的水袖被她直接撕了下來。為了不被人起疑,她必須得裝出一副發瘋的樣子跑步。

不知情的小晴,看著從床上跳下來,臉不洗頭不梳,連外衣都沒穿的皇后。先是將衣服撕爛,接著像跳舞似的,做著一些奇特的動作,然後就瘋狂的大笑著衝出寢宮,跟逃命似的拚命繞著花園跑。晴兒先是被娘娘的動作嚇住了,反應過來時,娘娘已經衝出老遠了。她只好拿著娘娘的外衣跟著後面追。於是,就有了文章開頭的那一幕。

經過一翻追逐,跑得氣喘吁吁的晴兒發現,自己根本就追不上皇后。眼看娘娘跑了一圈,反過來追上自己了。晴兒剛想攔住娘娘,娘娘卻像一陣風似的與自己擦身而過了。

一邊正在打掃的其他宮人,也都停下了手裡面的工作,看戲似地看著傻後的瘋狂舉動。晴兒見自己一個人,更本就攔不住皇后,忙向一邊觀看的小太監求助道:

「你們別看著啊!快幫忙攔下娘娘啊!娘娘身體剛好,這樣跑會吃不消的。」

「你們不准多事,讓她跑,跑死了才好呢!看看來東宮這些日子,我們都跟著她吃些什麼啊?她要是就這樣跑死了,說不準,皇上會因為高興而調我們去他的龍騰殿呢?」一邊看熱鬧的秋兒,出聲阻止了剛想上前攔截傻後的太監們。

「晴兒,秋兒姐姐說得對,你看娘娘這個樣子,她活在世上也是受罪,還要累得我們被其他宮的人欺負,我昨天去取月響時,那個管事的公公,一看我是東宮的,就給我扣了一半的響銀。見我後面一個是西宮的,管事公公就打著哈哈,恭恭敬敬的雙手奉上足夠的銀錢。還將從我這裡扣下的錢分了一份給他。」一個太監哭喪著臉,咐和道。

「唉!誰讓我們跟了個傻主子呢!」

另外幾個宮人也點頭咐和道。

晴兒看了看跑得越來越快的娘娘,又看了看,冷眼旁觀的眾人。鼻子一酸,眼睛裡面淚光閃閃,淚水嘩嘩的往外流,眼看就要哭出聲來了。她可憐的娘娘卻奇跡般的停在她面前了,並從她手裡搶過衣服,當做手巾為她將臉上的淚擦掉了。

傻后的這一動作,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這哪是傻子的舉動啊,分明就是一個正常人的動作啊。可是傻后接下來的動作,讓他們輕輕舒了口氣的同時,心裡面的希望也跟著破滅。

傻后用鳳袍給晴兒擦了淚後,又將自己頭上的汗擦去。然後,摸著晴兒淚跡斑斑的小圓臉撒嬌道:

「娘娘不哭,娘娘乖乖哦。晴兒給娘娘摸摸就不痛了哦。」說著又學著晴兒給她撫摸的樣子,在晴兒肩膀上輕輕摸了摸。

晴兒被皇后傻傻的動作逗得破涕為笑道:

「娘娘,您就這一件完好的鳳袍了,怎麼可以用來擦奴婢的賤淚呢?看看現在弄髒了吧?」邊說邊從皇后手裡搶回衣服,將已經弄髒的地方,放到自己的衣服上擦了又擦,然後為皇后穿上。又嘴角含笑地道:

「娘娘跑累了吧!跟晴兒回去梳洗完,給您吃好吃的東西,好不好!」

「吃,吃,寶寶要吃好吃的。」冷潔傻傻的道。

這下晴兒倒是開心了,冷潔心裡可鬱悶了。這一公里的目標才只達到一半。不過,晴兒緊張的樣子,讓她覺得心裡暖暖的。想想以前剛接受體能訓練時,除了教練的怒吼,就是同學的呻吟。就算腳底因跑步而跑出的血泡全破了,就算因攀巖掉下來,將手臂都摔折了。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算是爬也要繼續後面的魔鬼訓練。與那時比起來,現在這點只需要裝瘋賣傻,就有人侍候的日子算是舒坦多了。只不過,苦日子過慣了,這突來的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好日子。讓冷潔很是煩惱。

晴兒就像個奶娘似的,整天跟著冷潔,搞得冷潔想做點高難度的動作都不行。沒辦法,冷潔只好改變策略,白天就在房間裡面練習瑜伽,晴兒見冷潔動作輕柔,不會傷害到自己,也就由著她練了。

晚上直接將晴兒催眠,讓她安靜的睡覺。然後再去練一些高難度的動作.當然催眠這樣的好事,只限於可愛的晴兒,對於東宮別的宮人們,冷潔可沒那麼好心,給他們用催眠術。要知道,催眠術不但對人體無害,還改善人的睡眠,更可以讓人的大腦得到更好的休息,從而提高睡眠的質量。

冷潔的行事準則一向是:人敬她一尺,她敬人一仗。對於那些當著她的面就敢侮辱,蔑視的人,她當然會用更適宜他們的東西,來達到同樣的效果。比如說,狐狸太醫的迷魂*藥,現在就起著重要的做用了。俗話說,是藥三分毒,如果經常被人用迷魂*藥,不用說,對人體肯是有很大傷害的。

第十六章 清風藥廬

太醫院,胡太醫獨立的藥廬裡,清風正埋頭苦幹,認真的研製著他的新解藥.

從東宮回來後,清風就對自己的醫術產生了極大的懷疑。他決心一定要將鶴頂紅的解藥配製出來,將傻後體內的毒先解了,再來研究她體內的那股真氣究竟是什麼回事?

一個老太監焦急的在藥房門口轉來轉去,一會兒伸長了脖子往裡面望,一會兒又抬頭看看天,從正午一直望到黃昏了。他仍是打不定注意,是進去還是回去。

這個老太監正是太后身邊的劉公公,他現在正是奉了太后的懿旨,喧胡太醫去給水貴妃診治病情的。可是,皇宮裡面有誰不知道,這胡太醫的脾性古怪得連皇上都拿他沒辦法。最可怕的事,誰要是敢去打攪他練藥,那麼下場就是成為他的藥人。劉公公一想到那些藥人淒厲的尖叫聲,和慘不忍睹的模樣,不禁閃了一機靈,渾身一顫。

可是,太后娘娘是後宮之主,擔誤了太后的事,結局一樣淒涼。面對這前有狼後有虎的局面,怕死的劉公公急出了一身冷汗。正在劉公公決定豁出老命,準備去給胡太醫當藥人時。身後傳來了福公公的救命聲音:

「劉公公,你不在太后身邊侍候,跑這兒來做什麼?」

「福總管,見到您真是太好了。奴才是奉太后懿旨來喧胡太醫去為水貴妃診治的。可是,胡太醫正在練藥,小的不敢打攪。小的已經在這裡守了兩個多時辰了,胡太醫都沒出來過一次。」劉公公忙回道。

「我看你今天怕是等不到胡太醫了,皇上有重要的事招見胡太醫。你回去如實回凜太后娘娘就好了,不過你可以先去傳李太醫與你一道回去。李太醫身為太醫院首輔,德高望重,醫術精湛,並不在胡太醫之下。為貴妃娘娘診治完全能夠勝任的。」

「是,小的立該回去回話。多謝總管提點!」劉公公感激涕零的跪謝道。

福公公望著劉公公跌跌撞撞,急急忙忙的離開地背影,嘴角往兩邊一扯,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然後,轉身向藥廬走去。剛是剛踏入藥廬一隻腳,迎面飛來一段如飛箭般的異物。劉公公身形一晃,側身避過,「嗤」地一聲,異物直直插入劉公公身後的門框上。劉公公隨聲看過去,見一根甘草露了半截在門框外面。不禁冷汗直冒.

胡清風戲謔的聲音隨即傳出:

「福公公,你也想進來給我當藥人嗎?不過看你這一身細皮嫩肉的肥膘,倒是挺適合做我的藥人的。」

「公子,太醫,您就高抬貴手,看在老奴這麼關照你的面上,就別拿老奴開涮了!老奴這顆殘碎的心,可經不住您這樣的驚嚇,這把老骨頭,更經不住您那些靈丹妙藥地折騰。」福公公賠著笑臉,故意做出一副害怕的樣子道:「您是在怪我剛才把你的藥人干走了吧?您放心,老奴一定會給您找到更合適的藥人,剛才那老東西,留著他還有些用處。」

「福公公,你這是什麼話?怎麼聽著做我的藥人就跟上刀山,下油鍋似的恐怖啊?這樣我得給你說道說道做了我藥人的好處了。第一,強身健體,百病不侵。第二,不怕毒,不懼蟲。第三第四第五第六清風很有耐心的為福公公解釋著成為他藥人的益處。

福公公知道清風公子,跟自己瞎扯,是想讓自己知難而退,不想聽到自己說出來此的目的。可是皇命難為,清風公子是皇上最信任的人,也是唯一與皇權沒有厲害關係的人。現在這個時候,他不幫皇上,皇上還能找誰幫忙呢?於是,不怕死的出聲打斷道:

「清風公子,您要是幫皇上解決了眼前之急,老奴就豁出這身老骨頭,給您來當藥人。您看怎麼樣?」

「哼!你倒是忠心耿耿啊!不過,說老實話,你想做我的藥人,還不夠格。知道我這練的是什麼好東西嗎?」清風臉色驟變,指著剛製出來的藥丸,危險地問道。

「是,是,老奴這賤身子,當您的藥人,那不是污了您的藥了嗎!可是皇上

「你回去告訴你家主子,三年之期已到,我該幫的都幫了。至於他與水家、太后的爭鬥,那是他們的家務事,我不想管,也管不了。我之所以到現在仍留在皇宮,目的就是為了練這鶴頂紅的解藥。等我查出傻後身體內那股真氣是怎麼回事了,就該尊照師命去民間行醫救人了。也請他尊照約定,准我辭官。」清風打斷福公公的話,直接了當的搶先說出拒絕的話。

福公公被清風的搶白,弄得張口結舌,皇上的心思被清風公子一猜一個准。而清風公子的脾性同樣被皇上摸得一清二楚。他們兩人要是聯合起來就是天下無敵,就如三年前他們可以以二人之力,從千軍萬馬中殺出重圍,回京繼位。可是,要是彆扭起來,就如兩頭倔強的牛似的,誰也不先讓半步。

就如這次的事,自從哪天從東宮出來,皇上與公子談起水家與太后的事,想讓清風公子重回朝堂,幫助他由水家手中收回兵權。可是清風公子聽後,只氣憤地說了句「你又想食言而肥!」就轉身走了。然後,一直躲在這藥廬,任皇上太后誰派人來喧他,他也不理。

而這五天時間,皇帝在朝堂上被水家竄和著眾大臣一起逼著他與水貴妃圓房,冠冕堂皇地稱,要皇上早日為景和皇朝留下子嗣。後宮中,水貴妃早已醒過來,再以貴妃染病為由不去西宮,太后那關就過不了。太后現在幾乎是守在西宮,等著皇上前去。這幾天皇上被這事弄得焦頭爛額,火氣都快攻心了。所以,才會再一次派自己前來請清風公子出山助陣。

可是,聽清風公子的話,他是打定主意不再管朝中之事了。讓福公公沒有想到的是,公子這幾天,躲在藥廬竟然是為了給皇后娘娘配解藥。福公公突然想,如果清風公子能將皇后娘娘的癡病治好,那後宮又將是另一番局面吧?當然,這個天真的想法,馬上被他自己推翻了。

「福公公,福公公你想什麼那麼入神啊?如果是在想怎麼勸我出山,那就省省吧!我現在就要去東宮,你是要去回話,還跟我去看看我新藥的療效?」清風用手在呆滯的福公公面前,邊晃邊說道。

「呃!老奴還是回去看看皇上吧,對了,皇上這幾天上火了,您給開點清心下火的藥吧!」福公公回過神來,用最後一招試探道。

果然,清風有點動容道:

「真上火了?有這麼棘手嗎?不就是留下子嗣嗎?他不願與她生孩子,找個人替他生不就行了。」說完清風發覺自己又多嘴了,馬上拿著藥丸匆匆往東宮而去。

福公公一臉得逞地奸笑著回去龍騰殿覆命了。

第十七章 風高月夜

清風逃似地從藥廬裡出來,剛到御花園,歹命地又正好碰上從西宮怒氣沖沖出來的太后娘娘一行。剛想折身繞道,太后卻眼尖地遠遠看見了他,並厲聲叫住了他,他想躲已經來不及了。只好無奈地跟隨太后重回西宮,為水貴妃把脈。一邊把脈,一邊得想怎麼幫皇帝再拖上幾天。耳邊還得忍受太后碎碎的念叨,儘管他是一句也沒聽進去。

當清風趕到東宮時,已是浩月當空,繁星閃爍。踏入東宮,清風頓覺一片死寂,眼及之處,看不見一個活人。幾盞隨風搖擺的宮燈顯得格外刺目。他不禁納悶,上次來還有一個打瞌睡的小太監,現在居然連太監也撤走了嗎?看來躒是真的很討厭很討厭這個傻後了。

清風不禁有點同情這位傻後了。不過當他隨即想起傻後的樣子,立刻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這次他換成同情他的兄弟軒轅允躒了。他想假如師傅逼自己也娶一個那樣的女人為妻,那他肯定寧願去天目山的雲台寺出家當和尚。

清風的心裡從來沒有什麼禮義廉恥,男女之別這類思想。在他的眼裡面,只有好人和病人之分。一如現在,他就那麼大刺刺地堂而惶之地推門進了皇后的寢宮。完全忽視了宮廷規定,無皇帝允許,皇后的寢宮是不准除了太監以外的任何雄性生物進入的。

清風突然發現傻後的寢宮內似乎有了一些變化,比如說,更乾淨,更整潔了。比如說,在她的鳳床邊上,居然放了一張小踏,上面正安然酣睡著一個可愛的小宮女。

而鳳床上的傻後似乎也睡得很沉,在清風看來,睡著的傻後,比那個呲牙囓齒傻笑的傻後可愛多了。清風繞過小宮女。來到傻後床的另一邊,拉起她的一隻手就開始為她把脈。

「怎麼會這樣?怎麼可能這樣?」清風緊鎖眉頭,怔愣地自言自語道。

接著他似不相信自己的診斷,又拉起傻後的另外一隻手來重新把脈。同樣的結果,讓他眉頭都快擠做一了團。

清風驚愕地甩了甩頭,又去給小宮女把脈,這一把讓他更加無法接受了。

怎麼會這樣?傻後根本不是睡著了,而是中了他上次為那個「小青子」配的迷魂散。最讓他詫異的倒不是這個,而是他發現傻後體內的毒素與那股奇異的真氣都不見了。可是這個小宮女卻沒中那藥,她是真正地自然睡眠。

清風怎麼也想不通,那個小青子到底有什麼目的?如果說當初迷倒水貴妃是不想讓她被皇帝寵幸的話,那麼傻後呢?傻後一直是皇帝的眼中釘,肉中刺。這一點整個皇宮乃至整個景和皇朝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在清風看來,傻後雖不討喜,但除了皇帝,她似乎也犯不著誰啊?

更蹊蹺的是,一向不容身邊有任何危險存在的軒轅,居然沒有全力輯拿那個假小青子,而是將知情的真小青子和小明子立刻送出皇宮了。他當初懷疑那是水容兒或者皇帝自編自導的一齣戲。可是從這幾天水容兒和皇帝的表現看來,事情似乎並不是那麼回事。可是這跟傻後體內的毒和真氣又有什麼關連呢?

清風覺得自己越來越糊塗了。可是,越這樣,他就越有興趣了。師傅說過,他凡事都要探個究境的個性決定了他做不成閒雲野鶴的方外之人。所以,才將他放逐出山,由得他一個人在這紅塵俗世中摸爬滾打!——

與此同時,秋風瑟瑟地宮間大道上。一個目光呆滯的小太監正領著一個禿廢的宮女在皇宮中踏月閒步。他們從皇后住的東宮到貴妃住的西宮,由太后的慈寧宮到皇帝的龍騰宮,從皇上的御書房再到皇上與百官處理朝政的欣和殿。一路行來將整個皇宮逛了個遍。

他們最後停在了一座古色古香,充滿了書香氣息與詩情畫意的閣樓面前。閣樓牌扃上,金鉑刻畫地龍飛鳳舞的「藏書閣」三字,在月光下面閃閃發光,顯得大氣磅礡,氣勢暉弘!

宮女見狀,激動的率先進了閣樓。閣樓分三層,每一層都整齊的擺滿了一排排書架。書架上分門別類的擺滿了各種古老的線裝書籍。宮女先是小心翼翼地,東張西望地在書閣裡面觀察了一番。發現裡面只有一個正在打瞌睡的老太監。宮女轉身對身後的小太監做了個禁聲的動作,小太監聽話的呆立在原地,等著她的下一步指示。

宮女悄悄移至老太監身邊,對準他後腦勺利索地一記手刀下去,老太監安然的暈睡過去。接著她將老太監移至一個隱蔽的書架後面,然後讓小太監坐進老太監原來的位置。做完這一切,她才放心大膽的翻看著書架上面的書。

這兩人正是改裝成宮女秋兒的傻後冷潔和被冷潔催眠了的小春子.冷潔有了上次迷路的經歷,這次她找了個免費帶路的嚮導,花了兩個小時,將皇宮摸了個遍.而各宮的地形位置,也已烙在了冷潔地腦子裡面。

冷潔拿出她一目十行的本事,開始翻閱史書。想要全面的瞭解一個朝代,史書當然是最直接最適宜的方法之一。

冷潔從最新的史書上瞭解到,這裡是一個中國史上沒有記載的時代。名叫景和王朝,這本書上記錄的是景和第十三代皇帝軒轅允躒登基以來的事情。冷潔從第一頁就能肯定,這個軒轅允躒就是傻後那個冷酷負心的皇帝老公。因為,第一頁就清楚地寫著

「景成三十七年,九月初三,景和第十二代皇帝軒轅俊成駕崩。九月初八,二皇子允躒登基,改國號瑄,同日封冷氏傻女為後

看完這只有三年,不算厚的史書.冷潔總算是對大老闆皇帝和這個朝代有了初步瞭解.接著她又看了不少民間遊記及一些有關風土民情的書,發現這裡的政治民風與中國的唐朝非常相似。

冷潔又找了一些覺得有用的書,準備打包帶回去東宮慢慢看.就在她準備走時,不小心觸動了機關,露出了一道暗門.出於職業習慣,特工是不會放過任何可以探索機密的機會地

第十八章 密室取寶

上回說到冷潔在藏書閣發現了一道暗門。

冷潔將手中的書放下,隨手從身邊牆壁上,取下一盞宮燈,跨步進了暗門。冷潔前腳剛一進門,身後的暗門又後重新合上了。冷潔將燈高高舉起,如掃瞄般將暗室內的情況,瞬間瞭解了個盡。

實際上,暗房裡面空空如也,除了四面牆壁,和牆壁上掛著的十二張穿著龍袍的男人畫像。再找不出一件物品。

冷潔舉著燈一張一張地仔細的看了一遍牆壁上的畫像,發現他們都有個共同點,那就是全部都長得相當的有看頭。最後冷潔將目光落在了最新的一張畫像上,因為這畫像與那個妖孽般的皇帝實在太像了。除了,看上去更成熟,更有魄力外,幾乎似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不用想,這位一定就是將傻後更塞給皇帝的景和第十二代君王軒轅俊成了。

冷潔想,如果不是他非要傻子嫁給皇帝,那麼說不定這個傻子現在仍在家裡安然地做著她的相府千金。那樣一來,自己說不定已經上天堂或者是重入輪迴了。哪用得著在這裡裝瘋賣傻的過著這不見天日的生活啊!

越想越覺得畫像上的人才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不禁對他產生了強烈的不滿。冷潔對著畫像做了個鬼臉,嘴裡罵罵咧咧道:

「都是你這多事的老頭,害得傻後這麼淒慘,更害得本姑娘要靠裝傻來保命,我冷潔活了二十六年,八年的特工生涯。雖然什麼人物都扮演過了,可是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窩囊氣啊!」說著,將燈移至左手,用空出的右手在畫像的額頭上用力彈了一下,以表達對他的不滿。可是,這一彈,冷潔感覺如同彈在了棉花上般,手指居然完全沒有彈在硬物上的感覺。特工的敏銳讓她立刻確定牆壁上一定有弦機.

冷潔將燈放在地上,然後用雙手小心地揭開畫像。裡面是一張繃在牆壁上的皮,皮下面不用想,肯定又是暗格了。冷潔小心的扯下皮,如她所想,裡面確實又有暗格,暗格裡面裝著一個精緻的鐵匣子。匣子上面加了一把同樣精密的銅鎖。冷潔小心翼翼地將匣子取出,對於能隨便進入他國,國防重地的冷潔來說,解開這銅鎖無疑是小兒科的問題。

取下銅鎖,冷潔將裡面的東西拿出來,慢慢鋪開。呈現出來的東西讓冷潔瞠目結舌,驚歎不已。又是一幅畫,一幅超大的皮製的畫,不,確切的說,應該是一張皮製的地圖。一張景和王朝的地圖。地圖上將景和的城鎮,山脈,江河等所有版圖標識得清晰明確,這對於剛入異世的冷潔來說,無疑等於雪中送碳般適宜。

冷潔一直以為,這麼精細的地圖只有在清朝以後才會出現的,可是看這裡的明間習俗與制度更接近唐朝,所以,她都沒有想過能找到這麼完整的地圖。如今不費吹恢之力就得到了這麼珍貴的東西,你叫她怎麼能不興奮,不開心呢?

冷潔抿嘴輕笑了一會兒,很快收斂住激動的情緒。輕腳輕手地將地圖從新疊起來,收入自己的懷裡。然後想將匣子放回原處。她又發現,匣子裡面居然還有一本書。她隨手拿起翻了翻,裡面有字有圖,嚴然就是小說中經常提及的武功秘籍。

冷潔心神又是一陣春潮蕩漾,激動的將兩樣物品都收歸己有。冷潔想這些畫像後面可能都有弦機,於是,逐個的揭開來看了一遍,令她遺憾是其它畫像後畫都是堅實的牆壁。

冷潔將十二幅畫像全部恢復原樣,摸了摸懷裡面的東西,滿意的扯了扯嘴角。對著軒轅俊成的畫像做了一個飛吻,算是謝禮。她剛進來時,第一眼首先就已經找準了出去的機關位置。轉身將手按在門邊上有些凸起的地方,果然,如她所想,這裡的確是機關所在之處——

御書房

「啟凜皇上,後宮選秀的日子定於下月初五。所有秀女全是根據宮律要求所選,不知聖上有沒有什麼特殊要求?另外,根據欽天監的準確消息,明日子時一刻,將是皇上與貴妃娘娘孕育龍子的最佳時辰。臣已吩咐內務府的福總管,讓他屆時一定提醒皇上去西宮。」禮部尚書吳大人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地向正專注在奏折上的皇上進言道。

只見皇帝的神色稍微閃了一閃,又自顧自的批閱著奏折,對下面跪著的人視而不見,對他的話更是充耳不聞。

見皇上對自己不理不採,原本就膽戰心驚的吳大人,此時已是汗流夾背,面色煞白。明知皇上現在最厭惡聽選秀和子嗣之事,可是他的職責就是要為皇上選出妃嬪,讓皇上能夠開支散葉多留龍種。最主要的事,太后和水家的威逼利誘,讓他不得來做這只可憐的出頭鳥。如今開弓沒有回頭箭,他只好一邊求佛保佑,一邊跪等著皇帝的遷怒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儘管每天數跪,雙膝早已習慣。可是這一跪就是一個半時辰,已經年過五十的文臣,哪裡受得了呢?吳大人實在忍不住了,狀大膽子,顫抖著再次出聲道:

「皇,皇上!老臣,老」

「吳大人是想說你老了,想辭官回鄉頤養天年吧!念卿為國為民,辛勞多年,朕准奏了。」軒轅允躒接過吳大人的話,無比溫柔地道。

吳大人對皇帝突然轉變的太度,先是一喜,等聽完後。整個人立刻僵住了,萬雷轟頂也不足以形容他目前的驚鄂程度。半響過後,吳太醫冷汗涔涔地嚥了嚥口水,慢慢斂住了自己的心緒。

皇帝突降的聖旨,讓他完全沒有心理準備。不過,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他卻是深諳其道的。因此,儘管心理上無法接受,自己打拼了大半世,好不容易才爬上的這正二品的官位。屁股都沒坐熱呢,被小皇帝一句話就收回去了。面上卻得做出一副深受感動的表情,伏地謝道:

「臣謝主龍恩!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愛卿平身吧!你明天將手裡面的事務全部移交給侍郎張明傑張大人。之後就可以離京回鄉了。」

「臣尊旨,謝聖上成全!臣告退」

軒轅允躒面無表情地目送,渾身顫抖的吳大人一出了書房。面色逐漸變得陰深恐怖,目光也變得充滿嗜血的殺氣,手裡面的筆「卡嚓」被他折成兩段。隨即,被狠狠地扔了出去。

在外面等了半天的福公公,見吳大人神色怪異,如死了親娘似的哭喪著一張老倭瓜臉,汕汕地離開。自己與他打招呼,他都沒有回。就知道他被皇帝下了重錘。

下午一聽吳大人說了,選秀和明日水貴妃侍寢之事,就知道皇上會發火。於是,提都不敢與皇上提,就先去找清風公子想辦法了。只是,沒想到這吳大人,那麼等不及。竟然先自己一步去找皇上說了。

福公公對著吳大人的背影,同情的搖了搖頭,轉身踏進御書房,前腳剛落地,一個飛行物再一次迎面而來。

第十九章 宮闈趣事(一)

秋意濃濃,瑟風低呤,草木蕭條.此時,東宮的花園內,一如這般光景。深秋的陽光已少了幾分灼熱,多出了兩分柔和。柔和的陽光為這原本淒淒艾艾,寂人無限幽思的花園,平添了絲絲溫暖。

午後,冷潔就一直躺在晴兒為她準備的躺椅上,閉目享受著溫暖的日光浴。晴兒見她這幾天白天總是呆房裡面睡覺,這讓晴兒又開始擔心,她的娘娘是不是更傻了,或者又生什麼病了。於是,想出了這個辦法。讓她出來花園曬太陽。不過,這也正好合了冷潔的意。因為她本身就最喜歡陽光,何況她發現這具身體嚴重缺鈣。

「不好了!不好了!」小春子慌慌張張的從外面邊跑邊叫的衝進東宮。

「什麼不好了?天踏下來了也不用你來頂著,你鬼叫個什麼勁啊?」秋兒一如既往的聲厲舌毒地嘲諷道。

小春子似早已習慣於秋兒的太度,對她的刻意的諷刺不予理會,顧自按著胸脯,平復著粗喘的氣息。與此同時,東宮內所有人員,瞬間,全部聚在了他的周圍,大家都聚精會神的盯住他,等著他報告驚天動地的新聞。

雖然,這樣的情景,這些日子幾乎天天上演。冷潔仍覺得他們的行為實在可愛。他們居然,自發的每天派一個人出去各宮打探消息。與其說消息,不如說是八卦。今天這個宮女與那個太監成了夫妻,明天哪個宮人年滿出宮了。不過像今天這麼激動的情景到是頭一次。所以,冷潔也堅起耳朵,想一探究境。

「快說啊!你聽到什麼了?嚇成這樣?」秋兒忍不住崔促道。

「皇上,皇上昨晚臨幸貴妃娘娘了,今兒一早就有御旨,貴妃娘娘不必禁足了。並且代替皇后娘娘執掌後宮一切事務。」

「我就知道貴妃娘娘遲早都會得到皇上寵幸的,唉!希望,水娘娘如她名字一樣,溫柔似水。那我們東宮的日子可能會好過一點吧!」秋兒有氣無力的說道。

「可是,我還聽說,花,花姑的舌,舌頭都被貴妃娘娘讓人割,割下來了。」小春子張口結舌地顫抖著將話說完後,立刻雙手摀住嘴。

其餘的人聽完後,先是驚得目瞪口呆地張大嘴,跟著,都與小春子一樣死死摀住自己的嘴巴。好像下一個丟掉舌頭的就是他們似的。

冷潔聽了小春子的話,見了他們恐懼的樣子,再想起昨晚自己無意中撞見的好戲,差點忍禁不俊,笑出聲來。

昨晚,冷潔同樣讓東宮的所有人都「安寢」後,拿出了前日在藏書閣淘來的地圖和那本她以為的「武功密籍」,準備認真研究。可是,當她認真看那本書時,才發現,那書上的字和圖全是些自己看不明白的符號和圖像。冷潔雖然沒見過真正的武功密籍是什麼樣的,但是,以她多年特工解密的經驗,她可以肯定,這本書上的符號與圖像,一定是某個組織的專用術語。也就是現代人俗稱的暗號、密碼。

冷潔覺得先皇既然將地圖與書放在一起,那它們之間很有可能存在著某種聯繫。冷潔準備先從這方面下手研究,可是,書上圖像上面的字符太小,她將東宮所有的宮燈都集在一起,仍覺得看不清。白天晴兒粘得太緊,拿出來認真研究的機會渺茫。冷潔又開始懷念現代的儀器,心想,別說先進的X光片機或放大鏡,就是有盞40W的日光燈也滿足了。

冷潔突然想起,來此第一晚在西宮見到的那顆讓她心心唸唸的夜明珠。雖然,那時她很鄙視那些用夜明珠來當燈泡使的傢伙,不過此時,她卻覺得那決對是物盡其用的最好拴釋。

於是,冷潔決定尊守自己對夜明珠的承諾,去將他從西宮解救出來。

現在冷潔的身份是宮女秋兒,秋兒是從西宮出來的,裡面的宮人應該都認識她,所以,決不能從正門進去。可是望著兩米多高的光滑宮牆,冷潔再一次憎惡這沒有先進裝備的古代。當冷潔幾乎要繞著西宮的圍牆轉了一整圈時,她終於在後院的拐角處找到了一棵離牆很近的大樹。

冷潔咧嘴一笑,如只敏捷的花豹一樣,幾下攀上大樹,移至離宮牆最近的樹枝上,正冷備往下跳。突然,兩個人影從遠處呼嘯而至。冷潔微微一怔,隨即又見那一肥一瘦兩個身影,輕鬆一躍,非常優雅的飛身落在了牆頭,接著,幾個蜻蜓點水,就進了水貴妃的寢宮。

「噢!老天,這不會就是傳說中的輕功吧!太帥了!」直到那兩人的身影從冷潔的視線裡完全消失,她才反應過來,輕聲驚歎。

只不過是,冷潔似乎忘了自己的處境,驚歎聲未落,她已經自樹枝上掉了下去。好在她反應靈敏,在與宮牆擦身而過的一霎那間,她一腳勾住了牆沿,順勢一個凌空番轉,輕巧地落在了牆頭上。儘管最後仍是達到了目的,可是這一過程卻讓冷潔著實出了一身冷汗。

原本只是為夜明珠而來的冷潔,現在卻對剛才那兩個進入西宮的男人更感興趣了。冷潔悄悄隱至貴妃的窗外,從上次偷窺的角度,往裡面看。

明珠仍在,光明依舊。將屋裡面各人的表情照得清晰可見。

最搶眼的是一身明黃的皇帝,只是,那張俊俏的臉上,毫無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緒。一雙陰鷙的黑眸,直直地盯住俯首跪在他對面正渾身顫抖的黑衣男子。男子身邊站著彌勒佛一樣的福公公。冷潔一眼認出,地上的男子與福公公正是剛才從窗口進去的那兩個人影。

紅木大床上,一俱美麗女人的誘人同體,在粉色輕紗帷帳的映襯下,顯得惹隱惹現,撩人無比。再配以女人時而輕吟,時而低喘的**聲。給整間房子注入了無限腐糜的氣息。久經人事的冷潔當然清楚,床上的水容兒為何會發出這樣的聲響.只不過是,目前的狀況,讓她有點詫意.她不得不在心裡做出如下猜測:

這是什麼狀況?難道皇帝喜歡別人看著他辦事?或者說,他更本不行,想找個人來替他辦事?又或者說他是雙性戀,喜歡玩這樣的3P?——
第二十章 宮闈趣事(二)

正當冷潔做著無限遐想時,黑衣男子終於從驚嚇中回過神來,用顫抖地聲音祈求道:

「求皇上收回聖命!下臣是對容兒有情,可那都是容兒入宮前的事了。何況,容兒心裡一直都只有聖上,只當臣是兄長而已。」

「哼!兄長嗎?這麼說你是不打算救她咯?相信不用我說你也看出來了吧。她中了**,而且是她自己下的,當然她原本是準備讓朕喝的。如果你答應朕的條件,讓她有孕,等事成之後,朕保證讓你帶她和孩子離開皇宮,去沒有人認識你們的地方重新生活。」皇帝溫和的威逼利誘道「否則,朕只要一聲令下,你們這對姦夫淫婦立馬就能坐實了。」

「皇上,清者自清,水家對非凡有養育之恩,恕臣難以從命!」黑衣人突然很有骨氣的抬頭與皇帝對視道。在冷潔看來,他定是抱了必死之心了。只是,他這樣是鬥不過妖孽皇帝的,因為他已經承認了對床上之人有情。果然,皇帝冷冷的道:

「水非凡,不,應該叫你將非凡。看不出你倒是跟你爹一樣,是個烈性子。你覺得你爹將仁智清是不清?可是結局怎麼樣?在世人心目中他清了嗎?等你看看這折東西後再來做出決定吧!」說完丟了一本類似於奏折的東西在冷非凡的面前。

水非凡在皇帝提到他父親時,臉色就變青了,眼睛裡面充滿了仇恨的目光。當他看了皇帝丟給他的折子後,面色瞬間由青轉白,眼睛裡面除了仇恨又多了悔恨的情緒。片刻,只見他咬牙切齒的問道:

「皇上可能為家父翻案平反?」

「要為你父翻案不是不可能,只是,現在朝中的局勢你是清楚的,冷相雖然隱退,可是他的那些門生們卻也因此與朕有了隔核。就剩下水家一家獨大。你想想,這時候朕怎麼能讓水容兒再懷上龍種。朕知道你對水容兒有情才找你來完成這件事。」

「非凡明白,非凡的這條賤命從現在起,就交給皇上了。」

「你能明白就好,這裡的事就交給你了,福公公會一直守在門口。完事之後,你立刻從原路出宮。朕先走了。」皇帝說完,轉身從窗戶飛了出來。嚇得完全沒有準備的冷潔趕緊趴在窗台下面的牆壁上,在心裡祈禱皇帝千萬別回頭啊。

冷潔一直不敢亂動。直至聽到房裡傳出腐糜的水乳,交融聲,冷潔才能確定皇帝真的走了。冷潔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牆恢,實際上這牆上更本就沒有恢。朝房內的夜明珠看了一眼,順便看了一眼正在激烈運動的兩人。再一次對水容兒這樣的古代婦人表示同情。此時冷潔萬分慶幸,皇帝的死鬼老爹,沒有在遺旨中要求傻後為他生一堆皇子皇孫。

「貴妃娘娘駕到!」

一聲尖利的陰陽聲,將冷潔從回憶中拉了回來。抬眼就見宮門處身著一身華麗鳳服的水容兒由一群太監宮女簇擁著,昂首挺胸,自信滿滿如同擁有了全世界似的,浩浩蕩蕩地朝著冷潔的位置徑直走了過來。

原本就被舌頭的事,嚇得摀住嘴的東宮宮人們。早在聽到那一聲「貴妃娘娘駕到」時,就撲通撲通的,分不清東西南北的胡亂跪了一地,不敢抬頭。秋兒是宮中老人,膽子見識都是他們中最大的一個。只有她一個人敢抬頭望著水容兒,瞌頭行禮道:

「恭迎貴妃娘娘!娘娘千歲!」

「嘖嘖,真是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才。看看你們,一個個全傻得連行禮都不會嗎?」水容兒身邊的宮女一邊指著冷潔地鼻子嘲諷,一邊用腳使勁地踢跪錯方向的宮人們。被疼痛拉回神的宮人們才慌忙掉轉身子,瞌頭行禮道:

「恭迎貴妃娘娘!娘娘千歲!」

水容兒用眼角掃了一眼地上驚謊失措的奴才們,盡顯高貴、溫柔地道:

「嗯,都起來吧!」然後轉身對著仍傻愣愣地靠坐在躺椅上,直直盯著她的冷潔,露出一個鄙夷的笑容,高傲地道:

「皇后姐姐,小妹來給你請安敬茶了。」說著從一個太監手中取過一杯「茶」就往傻後面前送。

傻後對著貴妃咧嘴一笑,似迫不急侍地伸手搶過茶杯,就要往嘴裡送。就在貴妃及其同來之人,無不面露喜色之時,原本嚇得瑟瑟發抖的晴兒,突然撲了過來,打翻了傻後已經放在唇邊的茶杯。然後用渾身顫抖的纖弱身子,緊緊護住傻後。那架勢嚴然一隻拚命保護雞仔的母雞。

晴兒的動作再一次感動了冷潔,同時也慎住了其他人。少傾,從驚鄂中回過神來的人們,除了仍在傻笑的冷潔外,其他人無不認為晴兒這下死定了。

就連尾隨水容兒一行而來,隱身於樹上準備看熱鬧的胡清風也被小丫頭護主的勇氣所震撼。不過隨即清風也與別人一樣,在心裡為這個忠心的小丫頭哀悼。

「大膽丫頭!竟然敢故意打翻本宮給皇后娘娘敬的茶!來人,給本宮拉下去亂棍打死!」水貴妃首先打破沉寂,怒吼道。

話音未落,已有兩個身著盔甲的禁軍兵士,從人群中衝了出來。正當他們的手快要抓住晴兒時。突然,一聲淒厲的尖叫聲,打斷了他們的動作。

所有目光,立刻聚焦在尖叫聲原處。卻見原來發出這滲人聲音的不是別人,正是他們高貴美麗的貴妃娘娘。此時的美人正目露驚恐,面色煞白,彎腰曲背,雙手緊握左胸,嘴裡的尖叫變成了哀嚎。她身邊先前踢人的宮女立刻上前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急切的問道:

「娘娘您怎麼啦?」不等回答,又轉身對身後的人吩咐道:

「你去傳太醫立刻到西宮,你去稟告太后,你去稟告皇上,你們過來將娘娘送回西宮去。」

東宮的宮人們愣愣的望著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貴妃一行人的背影,半天回不過神來。

冷潔鄙視了一眼離開的人群,在心裡歎道:唉,現在總算之道什麼叫『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了!』希望你下次學乖點,別再來東宮找姑奶奶的麻煩,否則,就不是請你的咪咪吃根繡花針那麼簡單了。」歎完氣的冷潔,又變回了那個無憂無慮,不諳世事的傻後了。

原來,就在晴兒將冷潔護在懷裡時,冷潔在晴兒身上摸了一根用來為她補衣物的繡花針在手。當大家都將注意力放在晴兒身上時,冷潔趁機將針當成飛鏢射入了水容兒高聳的左峰之上。這樣才引來了水容兒的尖叫聲。

同樣被水容兒莫名的尖叫和表情怔住的清風,想追到西宮去一看究竟,因為他從未見過有什麼病症,會讓人突然痛苦到那個程度,並且看她那樣子,似乎痛的地方正好是敏感地帶。可就在他轉身之際,正好捕捉到傻後眼裡一閃而過的精明與狠厲。可是當他想看仔細點時,傻後的目光又恢復了呆滯無神的癡樣。

雖然只是瞬間的光澤,卻讓他立刻想起了那個讓他製藥的『小青子』的眼神。清風嘴角自然的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暗道:「哈哈,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啊!小青子,這次看你往哪裡逃?」

第二十一章 吸石取針

東宮與西宮之間只有一園之隔,園內最有特色的就是一大片紅楓林。夕陽斜照,柔和的光線穿透隨風飄落的火紅楓葉,顯現出斑影點點。為深秋的黃昏平添了一股濃郁的神秘色彩。

東宮寂靜無聲。

西宮卻早已人仰馬翻,從下午開始就哀嚎不斷,驚呼陣陣。

隨著一聲「太后駕到!」,就見一個面色焦慮的中年貴婦,在兩個宮人的攙扶下,急步踏入西宮。邊走邊向聞訊趕出來迎接的御醫問道:

「水貴妃到底怎麼回事?」

「回太后娘娘,微臣無能,僅憑切脈,臣實在是查不出貴妃所患何症。」一個白鬚白髮的老太醫不卑不亢地如實答道。

太后面色驟變,正欲發作,裡面適時傳出一聲淒厲地哀嚎。太后心繫受痛之人,瞪了一眼太醫,急急往貴妃寢宮而去。

太后踏入寢宮,立刻被眼前的景況怔住了。原本寬敞華麗的寢宮,此時,如遭遇劫匪般,凌亂不堪,慘不忍睹。奇珍異寶之殘核撒了一地,能摔的東西,幾乎無一倖免。心思慎密的太后隨即對著地上跪著的宮奴們,厲聲問道:「你們是怎麼照顧主子的?還不把這裡收拾乾淨,要是讓皇上看見這個樣子,你們一個都別想看到明日的太陽。」太后的話音未落,一個衣衫不整,蓬頭蓋臉的身影從屏風後面衝了出來,勁直朝著太后撲了過來。太后身邊的宮女,眼疾手快,一掌將身影打了出去,撞在牆柱上又彈了回來。

「啊!那是水貴妃!」跪在地聽著太后聆訓的西宮宮奴們反應過來叫出聲時,水容兒已經口吐鮮血,不省人事了。

所有人都被這突來的變故嚇得愣住了,知道打錯人的宮女,更是兩眼一翻,直接倒了下去。太后面色煞白地跑過去將扭曲變形的水容兒摟在懷裡。急切的叫道:「容兒,容兒,快醒醒,我是姑母啊!」見懷裡面的人沒有反應,才轉頭對著白鬚太醫吼道:

「愣著幹什麼?快點來為水貴妃治傷啊!如果貴妃娘娘有個三長兩短,哀家定要將你們全部治罪。」

白鬚太醫急忙上前,從太后手裡接過水容兒,將她平放在床上後,開始為她把脈。片刻,太醫招來藥侍,從他身上掛著的藥箱內取出一粒藥丸餵進水容兒嘴裡。才對太后說:

「太后娘娘不用擔心,水貴妃是因為受了輕微內傷,加上精疲力竭才會暈迷不醒。吃了老臣的藥,休息幾日就能痊癒。只是,貴妃的疼痛症,老夫必需要經過目診才能確定。」

「那就快診啊!你沒看見容兒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嗎?」

「可是,娘娘的病症在私處,由老臣診治於理不合啊!」白鬚太醫面色泛紅地回道。

太后看了看暈迷了仍雙手護住左胸的水容兒,又看了看太醫。最後,閉目想了想,緩緩說道:

「你說得有道理,不能讓你毀了貴妃娘娘的清譽。那你說怎麼辦?是不是要找個女大夫來才行啊?」

「娘娘的脈像並無不妥,依老臣看,娘娘的疼痛實在來的蹊蹺。如果臣沒猜錯的話,娘娘可能是中了別人的暗器。臣有聽人說過,江湖上有種名為『暴雨梨花針』的暗器,它細如毛髮,卻威力無比。常常能傷人於無形。聽說要取出此針,只要用吸石靠近針孔處,將針吸出來就好了。」老太醫一邊為水容兒把著脈,一邊向太后解釋道。

「你的意思是說她這不是病,而是有人敢在皇宮對貴妃行兇?」太后厲聲問道。

「這,老臣只是依據貴妃娘娘痛楚的情況和脈像分析得出的猜測而已,具體是不是確有此事,老臣不便細究。不過太后娘娘可以讓侍候娘娘的女官,為娘娘認真查探,如果發現有針孔,那就可以用吸石來試試。」

「既然可以試,為什麼等到現在?蓮兒,還不過來給你家主子查驗!」太后對著仍跪在地上的蓮兒叫道。

「回太后,太醫是給主子說過用吸石來試,也給了蓮兒一塊吸石。可是主子死活不讓蓮兒近身啊!」蓮兒委屈的道。

太后突然想到皇帝昨晚夜宿西宮之事,心裡即時瞭然。轉身道:

「哦?即然這樣,你們全都退出去,讓哀家親自為容兒驗傷。」

「是,臣(奴婢)告退」太醫與宮人們迅速退出了寢宮。

太后用力將水容兒緊緊護住左胸的雙手扳開,解開她的衣服。這回儘管有了足夠的心裡準備,太后仍被水容兒身上各種各樣,大大小小的青紫印記所怔住了。做了三年寡婦的太后,突然見了久違地愛的印記,不免在心底蕩漾起一絲旖旎!

暮然回神,禁不住心跳加速,老臉緋紅,目光閃爍的朝門口看了看,確定沒有被人看倒自己發春的一幕後,才放心地吐了口氣,拍了拍仍在狂跳的心臟。收斂住心神,繼續為水容兒除衣。可是,衣物除盡後,水容兒身上稱得上壯觀的吻痕愛跡全體呈現出來,太后的心再一次不聽使喚地狂跳不已。

只見太后面紅耳赤地輕啟朱唇,細細呢喃道:「躒兒真是跟他父皇一樣威猛啊!容兒真有福氣!」

經過一翻心裡鬥爭,太后最終戰勝了心魔,靜下心來為水容兒查找針孔。可是,水容兒的雙峰,全是青紅紫相交的痕跡,更本就不可能看得出細小的針孔。太后只好將吸石放在水容兒高挺的左峰上,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移動,期望能將裡面的細針引出來。

當吸石運行到峰頂時,水容兒忽地一聲驚叫,坐了起來。嚇得太后渾身一顫,手裡的吸石隨即掉到了水容兒的大腿上,又引得她新一輪的尖叫。

被第二聲尖叫驚醒的太后忙將吸石抓入手中,手指突然傳來的刺痛,讓太后驚喜不已。她急忙打開手一看,一根繡花針赫然刺在自己中指上。

這時,完全清醒過來的水容兒,看到自己一絲不掛的暴露在最敬佩的姑母面前,初為人婦地羞恥感立刻引發了第三輪尖叫。

「夠了!容兒,別再叫了。姑母是在為你療傷。你體內的針已經取出來了,你先把衣物穿上,再告訴姑母到底怎麼回事?」太后打斷了水容兒的尖叫,威嚴地道。

水容兒穿好衣物後,讓小蓮進來,將下午在東宮所發生的事,從頭到尾地敘述了一遍。說到最後,水容兒對著太后撒嬌道:

「太后姑母,您可一定要為容兒做主啊!」

哪知,太后聽後,卻是勃然大怒道:「容兒,你忘了進宮前,哀家與你說過的話了嗎?讓你不准去東宮惹事,你以為哀家是說著玩的嗎?你以為就你討厭那個傻子嗎?告訴你,皇上比你更討厭,更恨她何止千百倍,可是她不是仍活得好好的嗎?你道是為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先皇要讓一個傻子做皇后?」水容兒不服氣地問道。

「呃!這哀家不能說,但是,你只要記住,以後不准再去東宮惹事就行了。你好好養傷吧,哀家回去了。」太后丟下話,逃似的離開了西宮。

水容兒看著太后離開的背影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不屑的表情,轉身對著小蓮道:

「小蓮,你認為本宮會不如一個傻子嗎?」

「娘娘高貴美麗,才智過人,又蒙皇上恩寵,怎麼能屈尊與那個傻子做比較呢!」

對於小蓮的回答,水容兒信心倍增。掏出皇后令牌,面露奸笑地吩咐道:

「你說得對,所以,本宮決不會讓今日之恥白受了,你現在就去傳本宮旨意,讓禁軍立刻去東宮將那個叫晴兒的丫頭打入天牢,等本宮身子養好了,再去好好招呼她。」

「是,奴婢領娘娘懿旨!」

第二十二章 楓林鬼火

華燈初上時,水貴妃的侍婢蓮兒,帶了一隊約有十人的大內禁軍,匆匆趕往東宮.在經過那片紅楓林時,領頭的禁軍突然揮手下令停止前進.

原本興沖沖想要去為自家娘娘報仇的蓮兒,萬分不解,極不情願地停了下來,嘟著厚嘴問道:

「為什麼停下?我們要綁的人又不在這裡?」

禁軍的領隊瞪了一眼多嘴的蓮兒,什麼也沒說,只是用眼神告訴她周圍有異像。蓮兒順著他們的眼光,環視身邊的夜景。

冷風吹著楓葉沙沙作響,紅楓林在皎潔的月光照映下,幽暗而神秘。突然,前方空曠的宮道上,一團明亮的火焰「呲呲」的猛烈燃燒,最為詭異的是,那火焰似長了腿般,勁直朝著他們撲面而來

不光蓮兒被嚇得目瞪口呆的愣立當場。就連那些個平時殺人不眨眼的禁軍們,一個個同樣是目露驚異,面呆口滯。

眼看火焰越來越近,他們的呼吸也越來越急促,瞳孔也越放越大,嘴巴更是張得能放進一整只鴨蛋。只是,他們的舌頭如打了結一般想叫叫不出,身子似被施了定身法般,想跑卻動彈不得。就在他們閉目等死的一瞬間,突然一陣大風吹過,四周復又寂靜無聲。當他們睜開眼時,哪裡有什麼火焰?似乎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過一樣。

一直在暗處觀看著整個過程的清風,同樣被那團神秘的火焰怔得雲裡霧裡,摸不清頭腦。只不過是,他清楚的知道,那團火焰是何人所為。因為他從下午就一直盯著她,看著她將東宮的所有宮人迷倒,看著她熟練地換裝成宮女的樣子。看著她去御藥房偷藥,配藥。他以為她會用那些毒藥去對付西宮的那些人。

卻沒想到,她一個人跑到這楓林裡面來,這裡弄弄,那裡弄弄,他當時不明白她想做什麼?可是,當他遠遠看見水容兒身邊的那個宮女,帶著一隊禁軍匆匆往這邊來時,清風以為自己懂了。於是,他找了個最佳位置,準備看一場百年難得一見的大戲,傻後對戰禁軍。

只是,清風死也想不到,她居然會自焚。當看著她身上突然起火那一霎那,他徹底怔住了。等他回過神來,意識到她是想要與那群下賤的禁軍們同歸於盡時,心裡忽然一窒,隨即一股莫名怒火湧上心頭。這戲他再也看不下去了,運起內力,凌空劈出一掌,想要用掌風將她身上的火焰息滅,並趁那群等死的人沒有回過神來之際,隨手將她撈入懷中,用輕功將她帶離了楓林。

準備了一下午,眼看就要達到目的地冷潔,怎麼也沒料到半路會殺出個專門壞事的『程咬金』來。她狠狠的瞪了一眼正摟著自己在樹梢上飛來躍去的人。從來人身上的中藥氣息,她早已認出此人正是與她打過交道的狐狸太醫,因為憤怒,冷潔已經忘了自己曾經害怕他那雙能夠看透靈魂的星眸。只是在心裡盤算著,怎麼讓他賠償損失的同時,又能達到她預定的目的。

冷潔由著他帶著自己進了東宮。兩人腳剛沾地,冷潔突然出手,一根銀針已經貼上了胡太醫的死穴。隨即喝道:

「不許動!不然,我可不敢保證這一針下去你會變成什麼樣子?」

完全沒有防範的清風被這突來的攻擊和威脅弄得再次怔住。不過只是瞬間,他就恢復神智,怒道:

「你這女人,真不識好歹!本公子好心救你,你卻恩將仇報。早之如此,不如看著你燒死算了。」

「救我?我恩將仇報?燒死?哈哈,枉我還以為能夠抵制我的催眠術,並且能無聲無息的耍了我一把的狐狸太醫有多深的道行呢?原來也不過如此啊!」冷潔面露不屑地冷笑道。

清風從出山以來,何時受過如此「禮遇」啊?更何況是個剛被自己從死神手中救出的傻女人。清風用他那雙憤怒得快要噴火的雙瞳,睜睜地怒視著她。

冷潔撇了一眼不服氣地狐狸太醫,冷冷說道:

「你很不服氣是不是?如果我沒猜錯,你下午就一直跟著我吧!」

清風驚詫地道:「你知道?」

「難怪我下午總覺得有兩道怪異的光線總是跟隨著我,原來真是你這隻狐狸在做怪啊!可是,你既然一直跟著我,就應該知道我去御藥房取藥、配藥之事吧。那為什麼還會認為我會被燒死?」冷潔恍然地道。

「哼!你詐我!我就是以為你要用那些毒藥對付那些討厭的人,才沒有阻止你偷我的藥.哪知你居然會想到與他們同歸於盡這麼傻的辦法.我」

「你什麼你?你壞了我的好事知不知道?睜大你的狐狸眼看看清楚,我身上有被火燒燬的痕跡嗎?現在不是跟你說這些的時候,既然你什麼都清楚了,那就趕緊給我想辦法搞定剛才那群禁軍。」冷潔打斷清風的話,急切的道。

清風這才注意到,她身上什麼時候穿了一身火紅的衣物,並且,完全沒有被火燒燬的痕跡。清風再次驚訝的問道:「那團火是怎麼回事?我親眼見你在自己衣服上點的火,怎麼會這樣?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我的確點了那衣服啊,不過那衣服著了後,我就扔掉了啊,那些『呲呲』聲就是從那來的,不過,你們看見的那團長會移動的火卻是幻覺,因為我在楓林裡面撒了幻*藥。所以,當你們看到我這身紅衣和手裡面的這塊畫著火焰的紅巾後,就會產生那樣地幻覺。我本來要乘他們神志不清時,給他們來點猛料,讓他們以後再也不敢踏入那片楓林,更不敢來東宮找麻煩。然後再讓他們將想要的人帶回去給水貴妃覆命,只不過,他們帶回去的人不是晴兒,而是與他們同來的那個水容兒的婢女。哈哈,你說,水容兒要是知道,她自己折磨的是自己人時,會有什麼樣的表情呢?哼如果不是你剛才阻止了我,我的目的也經達到了。」冷潔越說越氣,說到最後,犀利如鷹的目光如兩柄利劍直刺清風的一雙星眸。

清風被刺得禁不住一陣顫慄,忙移開視線,斂住心神道:

「你說的幻藥就是上次給我的那個藥方?怎麼可能?那明明是*藥啊?」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只有想不到的,沒有做不到的。這句話你一定沒聽過吧?你在我的藥方上加了兩味藥才是你說的那東西,上次我就差點被你害死了,這次又是你出來搗亂。你說我跟你是不是前世有仇啊?」說完,冷潔用鄙視的眼神對著身邊的清風,不等他答應,又道:

你會功夫吧!點穴會嗎?

清風雖不明白她問來做什麼,可是有過前面被她鄙視的經歷.他也不敢隨便亂問了,怕又被她瞧不起,乾脆點頭應道:會

冷潔沒想到他突然變得那麼乾脆,不相信地看了他一眼.見他沒有什麼異樣,才放心的說:

等那些人過來了,你只要幫我點了他們的睡穴,然後,再將他們丟回楓林,我們的所有老帳新帳一筆勾銷。然後,你做你的太醫,我當我的傻後。咱們互不相干。怎麼樣?你要是同意我就放開你?」

「你只要放開我,就不是我的對手了。你就不怕我反悔?」清風仍是忍不住問了出來。只是,他沒想到,傻後沒有立即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直接用腳踢向他褲檔裡面的寶貝,嚇得清風面色煞白,也顧不得死穴的銀針,雙腿緊緊貼在一起,雙手死死護住褲檔。顫聲問道:

「你,你想幹什麼?」

「我不想幹什麼啊?只不過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男人而已。我以為出爾反爾的事情只有女人和太監才能做得出來。既然你提醒了我,我當然要驗明正身啊!不然,你要真的不是男人,那我放開了你後,豈不是很危險?」冷潔看了清風搞笑的表情,強忍著大笑的衝動,一本正經的答道。

「我當然是男人,你不用擔心,我答應你就是了。」清風忙做出承諾

第二十三章 榮收小弟

在楓林內被鬼火嚇得半死的禁軍們,不敢再繼續前進。可是,後宮之主的命令又不得不從。於是,他們緊緊擠做一團,一點一點的往前移動,當移至鬼火發生的地方時,發現一件被燒燬一半的宮女衣服躺在地上,正在冒著縷縷青煙。一直告訴自己剛才那火焰只不過是幻覺的禁軍和小蓮,終於認清了現實,尖叫聲隨即響徹整個皇宮:

「鬼啊——」

「不是吧?他們的反應也太慢了吧!現在才叫出來。」放開了清風,才聽見楓林傳出鬼叫聲的冷潔,不禁蹙起眉頭,嘀咕道。

重獲自由的清風,立刻跳離傻後三尺之外。整了整因抱傻後而弄皺的月白色緞面長衫,再理了理額前的一縷碎發。怡然自得的回道:「不是他們反應慢,而是因為我的輕功快好不好!」

冷潔見他似完全忘記了剛才狼狽的樣子,不禁提醒道:

「我說狐狸太醫,你說是你的輕功好呢?還是本皇后的腿功好?」

一經提醒,清風的面色驟然變紅,立刻又退後三尺。雙腿不自覺得又緊緊貼在了一起。眼神躲閃,口齒不清的嘟嚕道:「你,你還是不是女人啊?沒見過這樣的女人!」

「我是不是女人,你過來驗驗不就知道了!我可不像你那麼膽小,怕別人驗。」冷潔從他面紅耳赤,驚嚇連連的神情,斷定這隻小狐狸定然是個未經人事的純情小子。於是,用曖昧的語言戲謔道。

清風聽完,倒抽了一口寒氣,整個人都怔住了。暗忖道:「這皇后不但是傻子,還是瘋子吧?不然,怎麼可能說出這麼勁爆的話來?」這樣一想,清風暗自吁了口氣。不禁為自己的失義找到了借口「想我堂堂男子漢怎麼能與一個瘋癡的傻女人計較呢!」

冷潔見小狐狸面上神色如變色龍似的,一會兒紅,一會兒紫,一會兒青,一會兒白知道他是被自己的話嚇懵了,也就不再逗他。猛咳了一聲「咳!」將他的神智拉了回來。正經嚴肅地道:

「狐狸,記住我剛才跟你說的話,你只要將那些禁軍點倒,扔回楓林就可以離開了。以後不准再來東宮偷窺」說完,不等回答,轉身就往寢宮行去。

清風見她就要走,忙躍身落在她的面前,攔住她的去路,鄭重其事地道:

「我姓胡,名清風。不叫狐狸。你可以叫我清風,或者胡公子。」

「嗯,就這事嗎?說完了就讓開。」反正以後咱們也不打交道,叫什麼有什麼關係。後面半冷潔在心裡說。

「他們都嚇成那樣了,你覺得他們還會來東宮?」清風見傻後答應了叫他名字,才開口問出正事。

「他們既然領了命前來東宮輯人,那麼,就算明知東宮有食人肉,飲人血的惡魔等著他們,他們一樣要來。因為他們是軍人,軍人的天職是服從。」冷潔理所當然地回道。

清風再次被傻後的回答震攝住,愣了一秒鐘後,厲聲問道:

「你到底是誰?假冒皇后有什麼目的?如果你敢做出對皇上和景和百姓不利的事情,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冷潔白了一眼清風,對他表情嚴謹,目光凌厲,語言犀利地態度,嗤之以鼻地冷哼道:

「哼!你以為當個被宮奴唾棄,被丈夫下毒,被妃嬪欺辱的傻後很好玩?還是有便宜撿啊?我吃飽了撐著不消化,沒事假冒個傻子?說你傻嘛!連我都被你耍過一次。說你聰明嘛!簡直是對聰明的褻瀆。」

「你,你,我,我」清風又一次被冷潔的話堵得張口結舌。可是冷潔並沒有就此放過他,而是搶過他的話惡狠狠地道:

「你什你!想知道我的秘密也不是不行,除非——」

「除非什麼?」清風急切的問

冷潔面露微笑地向著清風靠近了兩步後,才懶懶說道:「除非你做了我的人。」

清風沒有放過傻後說到「除非」時眼睛裡面一閃而過的算計,加上曖昧地動作和語言。嚇得他立雙手護胸,邊退邊撇開眼,不敢與傻後那淺笑焉然,調侃戲謔的眼神對視。

從發現老公的背叛那一刻起就只剩下心痛,從穿到傻後身上後就緊張地掙扎在生命線上的冷潔,被清風可愛的模樣逗得忍禁不俊,第一次開懷大笑道:

「哈哈,清風,你真是太可愛了,你是姐姐見過最好玩的大男孩。如果你願意當我的弟弟,我就告訴你,你想知道的所有事情。怎麼樣?」

「我已經二十了,你才十六,要當我也是哥哥。」清風不服氣地撅嘴回道。

喜歡惡作劇的秉性被徹底激發後,冷潔一發不可收拾地繼續調侃道:

「真的?你有二十了?可是看起來你都沒有晴兒大。」

「哼!你居然拿我與那個小丫頭片子比?」清風因為沒有看到冷潔的表情,被她的話徹底激怒了。

這時,宮門外傳來了雜亂無章的腳步聲,正在鬥嘴的兩人,立刻收斂住心神,恢復冷漠。冷潔做了個按計劃行事的口型,快速找了個視野開闊的隱蔽之所藏了起來。

只見清風身影一晃就到了宮門之上,那優雅的姿勢,那閃電般的速度無不叫冷潔讚歎不已。清風運用輕功的身形,比之前晚見到的福公公與水容兒的那個情人,簡值帥太多了。看來這個清風除了清純好玩,本事也不錯,如果能讓他成為東宮的門客……

東宮門口已經有幾個驚慌失措,步覆蠻姍的禁軍衝了進來。他們進了東宮全都似舒了口氣,直接灘軟在地上。完全沒有了軍人的形象,不,應該是連人的形象也沒了。冷潔得到了意料中的結果,但心裡卻並不高興,她對這些禁軍的表現非常失望。這讓同樣身為軍人的她覺得鬱悶無比,只是,她忽略了這是在古代,而她也已不是軍人了。再說了,這些皇宮禁軍的素質與現代特工相比那簡直是雲泥之別。

清風站在宮牆上,連身都沒現,只用了十幾片樹葉就將那群早已潰不成軍地軟骨蟲一樣的禁軍解決了。宮女小蓮最後一個跌跌撞撞地跑進來,剛進門就見到倒了一地的禁軍,嚇得張大嘴,叫都沒叫出來,兩眼一翻直接暈倒了。清風見狀,對著冷潔的藏身的地方聳了聳間,將手裡面最後一片樹葉拿在手裡晃了晃。示意他不辱使命,全部辦妥。

冷潔朝著清風點了點頭,示意他做得很好。接著指了指地上的人,讓他將他們先弄回楓林。然後,快速躍至小蓮身邊,拉著她的雙腿,倒拖著往寢宮拉。

清風一手拎起一個禁軍,正準備用輕功離開,見傻後用力地倒拖著蓮兒的樣子,不禁搖頭歎息道:

「唉!你還真是手無縛雞之力啊!」說完,丟開手裡面的兩個男人,一把從冷潔手裡搶過一條腿,就這樣一隻手,倒提著進了寢宮,往地上重重的一摔,拍了白手後,對著跟進來的冷潔道:

「你想怎麼處置她?」

「怎麼?你替她擔心?」冷潔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問道。

清風對著冷潔翻了個白眼,什麼也沒說,轉身就離開了。

冷潔起身將門關上,然後開始演練她的移形換影功

總共十個禁軍,清風一次帶兩個,跑了五個來回才將他們全部丟入楓林.雖然不明白傻後,到底想做什麼?不過因為他自覺是個頂天立地的大男人,所以,必須得按照約定聽傻後的吩咐,丟掉他們後就離開,且能再回東宮.

「就知道你不是個男人,既然回來了,就過來給我將這個『晴兒』帶到楓林去。」

突來地熟悉的聲音,將清風嚇了一跳。清風立刻看了看周圍的環境,不禁暗道「自己明明是往御藥房走的,怎麼走著走著就又到了東宮呢?」

冷潔見清風傻愣愣的亂看,也不理她,以為他是因為自己說了他不是男人,又不好意思了。於是,重新說道:「好了,你是男人,是男子漢,快過來幫忙。」

「哦!」清風回過神來,朝著聲音的方向走過來。因為理虧,他一直不敢看傻後,可是當他將『晴兒』從傻後手裡接過來時,目光正好與傻後的目光相交。這一眼又讓他吃了一驚,忙問道:

「你要做什麼?為什麼易容成水容兒的宮女?你不是想去西宮侍候她吧?」

「恭喜你,你答對了!」冷潔將『晴兒』遞到清風手裡後,笑著答道。

「是不是你做了我姐姐,我問你什麼你都會說實話?」清風越來越覺得這個傻後行事,實在太詭異了。自認,識人無數,聰明絕頂的他非但無法看清她的心思,連她的行為也不能理解,更別說掌握她的目的了。於是,毅然決定犧牲自己的名譽,來換取情報。

對於清風的心思,冷潔完全瞭解,她心理學博士的文憑可不是白瞎來的,而是真憑實料地考回來的。雖然,是他讓冷潔第一次嘗試了催眠術失敗的經歷。但是,經過這幾十分鐘的接觸,冷潔已經對他的性格,有了充分的瞭解。他活潑開朗,慧黠聰疑,喜歡新奇好玩的事,事非觀不是很強,遇事全憑借個人喜惡處理,最主要是有一身不錯的醫術和功夫。而他能抵制住催眠術,很有可能是與他的功夫有關。得出這樣結論的冷潔,隨即恢復了信心。對著一臉期待的清風肯定地答道:

「當然,姐姐怎麼會隱瞞弟弟呢!」
第二十四章 地獄魔音

清風一手提著晴兒,一手抱著姐姐,再次降落在楓林中.然後,他按照「姐姐」地要求,遠遠的躲在樹上,靜靜地看著她獨自行動.

見她面無表情的走到那群禁軍身邊,從身上摸出一個精緻的琉璃瓶子,清風認得這個琉璃瓶子是自己見著特別,從西域的進貢品中挑出來的一整套杯瓶中的一件。一直放在御藥房的櫃子裡,想來,定是她下午在御藥房裡面順來的,只是不知道她在裡面裝的是什麼東西。正想著她會怎麼做?

只見她小心的拔開瓶塞,一手摀住鼻子,一手往一個禁軍的手臂上倒了一點瓶子裡面的東西。瓶裡的東西一沾到禁軍的身體,立刻發出如肉下油鍋般的滋滋聲和刺鼻的焦腐味。接著就可以看到一大片如火烤過一樣的燒傷。然後她又如發炮製,將所有禁軍身上製造出各種不同程度的燒傷。一時間,刺鼻的人肉焦味充斥著整個楓林。冷風吹落楓葉的沙沙聲與滋滋聲共同奏響了一曲陰深恐怖得讓人毛骨悚然的地獄魔音。

儘管經歷過屍橫遍野的戰爭,也見識過無數心狠手辣地傷人手段,清風仍被眼前的景況震懾住了。說她殘酷嗎?好像又不是,那些傷雖然看上去怵目驚心,實則並無大礙。因為她並沒有傷他們的要害。可是一個姑娘家,能眼都不眨的看著人肉燒焦,他實在想像不出她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了。更想知道她到底想要幹什麼?

當然,令清風最感興趣的還不是她是什麼樣的人,而是那瓶裡面的東西。他自認練毒無數,卻也從未見過這麼厲害的毒。他想,如果將那毒給人從口裡灌下,那一定能將整個人從裡到外都燒熟了。於清風來說,沒有什麼比發現新的病症和毒藥更重要的事。

清風心裡越來越多的疑問,如有一隻狂野的貓在裡面亂抓亂撓一樣,奇癢奇痛,讓他難以忍受。可是,因為他答應了這個比自己小的姐姐,無論看到什麼都不准出聲,也不准問,只管聽她的吩咐。必須等到這件事全部結束了,才會告訴他,他想知道的所有事情.否則,她死也不會說一個字。所以,他現在只能強忍住心裡的疑問,乖乖地在一邊愣愣地看著.

將一切搞定的冷潔,朝著清風招了招手。道:

「好了,你可以將他們的穴道解開了。」

「啊——」「娘啊——」「鬼啊——」

隨著清風解穴的動作,鬼哭狼嚎的淒厲尖叫聲,痛苦的呻吟聲頓時響徹楓林,傳遍整個皇宮。而叫得最早,最大聲的正是水貴妃的侍女「小蓮」。

等到大家都叫完了,聞聲而來的大隊人馬也到了。膽小的太監公女們又好事,又不敢踏入楓林,一大群人堵在楓林入口。率先趕到的禁軍和侍衛提著武器衝進了楓林。當他們左顧右看,發現只有傷員,並無敵人時,一個個似乎都鬆了口氣。

一個穿著官服的大個子走近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面帶驚恐,不斷呻吟的傷員們,開始詢問發生了何事?

所有清醒的當事人中,「小蓮」受傷最輕,身上只有少數的衣物燒燬,而她又是最早叫,最清醒的一個。所以,見有人詢問,所有人都將目光聚在了她身上,等著她的回答。

只見「小蓮」面色蒼白,目露驚恐,上牙緊咬下唇,雙臂緊緊的環抱住顫抖地身子。大個子輕輕走進小蓮,在她肩膀上輕輕拍了拍,鼓勵道「沒事了,不用害怕,我們會保護你們的。你跟我們講講當時的情況好不好?」

「小蓮」先是驚恐地拚命搖頭退後,接著又似見到救命繩似的衝上去,緊緊抱住大個子的手臂,用力點頭。大個子似乎很理解「小蓮」的反應,對著她笑了笑道:

「我知道你是水貴妃的侍女小蓮,我是大內侍衛副指揮使梁鑫。你只要將你所見所聞如實告訴我們就行了。不用擔心。」

「小蓮」似從大個子身上找到了安全感,顫抖的身子慢慢停了下來,驚恐的目光也柔和了不少,快將下唇咬破的上牙也不自覺得鬆開了。

她朝著梁鑫點了點頭,接著用有些沙啞,顫抖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將她奉命找禁軍去東宮揖拿晴兒,然後在楓林遇到鬼火,跟著鬼火突然消失,接著他們到了東宮,帶走了晴兒,回經楓林時,鬼火再現,接著鬼火朝著他們撲了過來,接著她自己就暈倒了。再醒過來時,就看見所有人都被燒傷了。這一「所見所聞」講了出來。

當她說到鬼火朝著他們撲過來時,原本因疼痛而呻吟的禁軍們,全體嚇得驚慌失措地抱頭禁聲,好像鬼火再現一樣。讓一邊聽得心驚膽顫的禁軍和侍衛們,立刻感到毛骨悚然,身心俱顫。

「小蓮」觀察到禁軍與侍衛的神色變化,抓在大個子手臂上的手,明顯感覺到他的震顫。不禁在心裡為自己的演技喝彩,嘴角不自覺得往上揚了揚。接著,兩眼一閉,華麗的向著大個子的身上倒了過去。大個子很配合的接住了「暈倒」的她。

梁鑫仗著藝高膽大,從不信鬼神之說。可是,眼前的詭異事件,讓他也禁不住相信了小蓮之說。不過,到底是見過場面的人,他很快穩住了驚懼的心神。一邊將暈倒的小蓮抱在懷裡,一邊開始吩咐善後事宜。

受傷的禁軍們,被他們的同僚帶回去醫治,而唯一一個沒有受到一點傷害,始終暈迷不醒的,整件事情的引發人「晴兒」也按照貴妃的旨意被帶去了大牢。大個子梁金親自充當護花使者,將「小蓮」送回了西宮。

小蓮因為剛隨水容兒入宮不久,平時又喜歡仗勢欺人,狐假虎威,所以,儘管她受了這麼大的驚嚇回到西宮後,也沒有一個宮人上前來安撫詢問。

不過她的主子水容兒,對她還是不錯的,不但直接讓大個子將她送到了自己的寢宮,放在床邊的軟踏上。還吩咐人去喧太醫。

梁鑫將小蓮入下後,立刻給貴妃行禮,並將從小蓮那裡聽來的情況和自己在楓林的親眼所見,一一向貴妃娘娘細細凜報了一遍。

當水容兒聽完梁鑫的複述後,面色刷的變得慘白慘白,雙眸中的驚懼顯露無疑。嘴裡卻對著大個子厲聲吼道:

「胡說八道!簡直是胡說八道!你身為大內侍衛的副指揮使,怎麼會相信鬼神之說,而且還人云亦云的跟著亂傳。這事,一定是有人故意裝神弄鬼,本宮要你徹查此事,對了,你不是說那個晴兒沒事嗎?一定就是她搞的鬼,如果真的有鬼,那個鬼也一定就是她。你現在立刻回去審她,無論又什麼方法,如果她仍不招,就當她是鬼燒了。」

梁鑫愣愣的跪在地上,恭敬地聽著高貴美麗的貴妃娘娘,歇斯底里的怒吼。心裡卻在為皇上歎息道:「得妻若此,實乃不幸也!」

第二十五章 秘道出宮(一)

半個時辰後,清風按照約定,抱著真正的小晴兒再次來到楓林。他仍是不明白傻後為什麼一定要去西宮?為什麼要裝神弄鬼地搞那麼多明堂出來?要按他說的,直接將那群人丟到他的藥廬裡去做藥人得了,省事又省力,還能廢物利用。

清風抱著暈睡的晴兒,要楓林裡面等了一會兒,仍不見傻後的身影。這時,西宮那邊突然傳來「著火了!救火啊!」驚呼聲。

清風想著傻後仍在西宮,並且正在裝暈,一股從未有過的擔憂,悄悄在心裡滋生,並且快速擴張至大腦。不及細想,清風忙將沉睡中的晴兒,放在一棵楓樹下靠著。然後提氣運功,朝著西宮的方向飛奔而去。

清風轉眼到了西宮的宮牆上,此時的西宮,早已是人仰馬翻,亂做一團。西宮正殿內青煙裊裊,卻看不見半點火焰。宮人又喊,又叫,卻只是忙著逃命,沒有一個人敢進去救火。清風一眼看見西宮之主水貴妃,正在宮人的陪同下狼狽地往太后的慈寧宮逃去。

清風在水容兒身邊沒有找到「小蓮」的身影,心裡更急了。他忙繞到下人們住的偏院,卻見裡面早已空無一人。當他趕忙折回大殿時,剛才還人聲鼎沸的西宮裡,此時竟是鴉雀無聲,寂靜無比。清風想,這些人一定是因為怕鬼火,所以全都逃命去了。

大殿的濃煙仍在,可是火勢卻不見擴張。正當清風想衝入大殿時,一個太監,背著一個包袱從寢宮走了出來。並衝著他吼道:

「清風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去帶晴兒到楓林等嗎?」

一聽到熟悉的聲音,清風懸著的心,「咚」的一聲落回了原位。一定也不介意她不善的口氣,笑著躍到她身邊,自然的從她手裡面接過包袱後才答道:

「晴兒在楓林裡等著,我見這裡又著火了,所以來看看熱鬧。」

一身太監打扮的冷潔,用鄙視加不屑地目光撇了一眼彆扭的清風,冷冷的道:

「哼!你怎麼也跟那群無知的人一樣見風就是雨,見煙就來火啊!真是愚昧!」

清風一聽傻後的話,再轉眼看看大殿裡面的青煙,突然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再看看傻後鄙視的態度,這下,他原本就不厚的面子再也掛不住了。提著包袱,運起輕功,「咻」的一聲,御風而去。

清風的突然動作,讓完全沒有思想準備的冷潔愣了一下,隨即對著他遠去的身影做了個開槍的手勢,然後用百米短跑的速度追了上去——

清風抱著晴兒,鄂然地跟著傻後進了一個陰暗的地道,看著她如變戲法似的從身上拿出一顆明夜明珠。陰深的地道裡面,頓時,被明亮的夜明珠照得恍如白晝。只聽她對著明珠輕輕的嘀咕道:

「寶貝,將你當成電燈用,實在是委屈你了,不過,跟著姐姐我,總比跟著那個不知道心痛你的水容兒好吧!」

清風被她的話弄得哭笑不得,心想,她還真不是一般的喜歡當人姐姐,連珠子的姐姐都當,那自己豈不是與珠子同輩?

又走了一段,清風再也忍不住了,小心的問道:

「小姐姐,我們這是去哪兒啊?」

冷潔回頭看到清風小心問話的樣子,不禁揶揄道:

「終於忍不住了!我以為你被一句愚昧,說得不想認姐姐,不想知道我的身份了呢?」

被猜穿心思的清風,突然覺得面頰滾燙,俊臉瞬間變得通紅,嘴裡汕汕地左顧右盼道:

「想不到你對皇宮比我還熟啊!這麼隱蔽的秘道都能找到。這通向哪裡啊?」

清風一說完,就知道又說錯話了,果然,前面的人突然停了下來,轉身盯著他認真審視了一番,那似笑非笑地眼神看得清風心裡直發毛。

「小弟,看起來你應該是不傻才對啊,怎麼總說傻話呢?你都知道這裡叫秘道了,怎麼可能因為熟就能找得到呢?」

清風懊惱的瞪了傻後一眼,他更惱自己,總是被這個比自己小的丫頭揶揄,還無從辯駁。

冷潔見清風不出聲,繼續答道:

「這條道具體通向哪裡,我也不知道。不過通向宮外是不會錯的了。」

清風詫異的抬頭問道:

「不知道通向哪裡你就敢往這裡逃,你就不怕這裡直通皇帝的寢宮或者天牢?」清風在西宮見她拿了那包價值連城的包袱後,就知道她是想帶著晴兒趁亂出逃。也理解了她將皇宮弄得烏煙瘴氣的用意。原本以為她會求自己送她們出宮去,卻沒想到,她什麼也不說只是讓他抱著晴兒跟她走。而自己卻跟中了邪似的,真的就跟著她來了。

「逃?你以為我們現在是逃路?」

「難道不是嗎?你把後宮弄得烏煙瘴氣,人心惶惶地,難道不是為了趁機逃跑?」還在西宮順了一包金銀珠寶做盤纏不是嗎。後面這句清風只敢在心裡說。

卻見她翻了個白眼,撅起櫻紅的小嘴,仰頭做了個暈狀,樣子煞是玩皮可愛。清風不禁看得愣住了,差點就要脫口歎道:「想不到你除了裝瘋賣傻,裝神弄鬼,古靈精怪,尖酸刻薄外,也能有這麼可愛的一面啊!」

她卻突然用惋惜的眼神盯著自己,認真地道:

「清風,我很同情你!」接著又從上至下將他看了一遍歎道:「唉,真是可惜了這幅好皮囊啊!」

清風被她的表情弄得雲裡霧裡,不解地問道:「你同情我?為什麼?」

「因為你傻啊!你說皇宮裡面除了你和我,有誰知道今晚的事是我弄出來的?」

理所當然的答案,似乎,他真的是個傻子一樣.清風直接省略掉前面問份,直接回答後面的問題道:

「沒有人知道。」

「既然沒人知道,那我為什麼要逃?如果我逃了,豈不就是此地無銀,不打自招了嗎?說你傻吧,你還不服氣。」

「可是,你不是說這條道是通向宮外的嗎?」清風似聽懂了,卻又更迷糊了。

「好了,見你人不錯,對我除了好奇並沒有存什麼壞心眼。最主要看在你那兩聲言不由衷的姐姐份上,我就為你解一次惑吧。」冷潔見清風迷惑的樣子,覺得是時候讓他知道自己的用意了,於是,指著他懷裡面的晴兒說道:「我們此行只是將這個多出來的晴兒送出宮去,而你和我等下仍要原路返回的。皇宮少了個貴妃的侍女不算什麼,可是少了個傻後,怕就沒那麼好說了吧?」

停了一下,不等清風做答,又指著秘道說:「這條秘道,不可能通向你說的那兩個地方,因為,這是我前晚跟蹤一個皇帝的「秘探」發現的。」當然,那個秘探就是水容兒的姘頭,這點她是不會說的。

「至於我為什麼要弄那麼多名堂。一是,純粹報復水容兒的死性不改,下午我已經手下留情了,她確仍不肯放過晴兒。你是不知道,她居然要讓那個大個子將晴兒燒死。哼,如果不是不想傷及無辜,我真想放把火將她的西宮燒了。

二是因為我想在東宮過幾天清淨日子。你認為出了今晚的事以後,還會有人敢隨便去楓林和東宮找傻後的麻煩嗎?」當然,她早就計劃著不用再過每時每刻都得裝傻的日子,這點她也不會說。

清風終於瞭解了她的用意,想到她只是為了一個丫頭,就把皇宮搞得天翻地覆,不禁在心裡暗自慶幸沒有成為她的敵人。不過,轉念想到水容兒狼狽逃竄的樣子,和等她得知她親自下令嚴刑逼供的人正是她自己的貼身侍婢小蓮時的樣子後,清風又覺得她的手段實在是好玩又實用。

清風正想問他最想知道的,她用在那些禁軍身上的是什麼毒?西宮大殿的濃煙又是怎麼回事?走在前面的她突然停了下來,並對他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

第二十六章 秘道出宮(二)

清風見傻後突然停住腳步,面露警戒的樣子.立刻屏神靜心,運功傾聽。聽見外面傳來打鬥的聲音,聲音不大,似乎距離很遠。

「聽,外面有人在打架。出口應該不遠了。」

清風很好奇,自己都要用內力才能聽到的聲音,傻後明明沒有功夫,她卻能先發現。不過,他沒來得及問,明亮的地道裡面,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清風正想問怎麼回事,小聲地答案已經傳入耳。

「噓!別出聲,我把夜明珠收起來了。現在外面情況不明,我們必須做到敵明我暗,小心行事。」

清風不得不佩服她的敏銳機智,地道裡面一片漆黑,清風卻能感覺到她那雙時而呆滯,時而精光乍現的黑眸,此時,正如夜空中的啟明星一樣閃閃發亮。

冷潔見清風停住不前,以為他是跟她以前一樣怕黑,又轉身對他說道:「別怕,這只不過是黎明前的黑暗,你只要跟著我走就好了。」說完拉著他的抱著晴的手臂,往前走。

清風被傻後的話說得先是一愣,隨即明白,原來她以為自己怕黑。嘴角不自覺得往上翹了翹,也不分辨,由著她拉著往前走。

打鬥聲越來越大,前方有幾縷微弱的光線,印入眼簾。不用說,那裡就是出口所在了。清風停了下來,對著傻後的背說道:

「你跟晴兒先在這裡等著。我出去看看。」

冷潔聞聲停了下來,轉身從清風手裡接過晴兒,才開口道:

「好吧!不過你也要小心點,別多管閒事。」冷潔知道會功夫的人都喜歡打抱不平,怕他自持武功高強,跑出去幫人打架,然後將麻煩給她們引過來,所以先給他打個預防針。

而這話聽在清風耳朵裡面,就是另一番意味了。他從小與師傅在一起,習武學醫,師傅一向對他痛愛有加,可是遇到有危險的時候,總是將他丟在前面,讓他獨自面對,而師傅卻早跑得不見蹤影了。還美其名曰是對他的厲煉。出山的幾年裡,無論行走江湖還是留在皇宮。他很少與人深交,唯一一個引為知己的兄弟,就是是皇上。而他從小在沒有感情的皇室長大,自然比清風更不懂得關心人。所以,傻後隨口一句「你也小心點!」聽在清風耳裡,就如母親的關懷一樣溫暖。

清風激動地雙手按住傻後的雙肩,認真的說道:

「小姐姐放心,這世上能傷得了我的人不多。你們都不會功夫,就在這裡等我,我很快就會回來接你們。」說完轉身往出口行去。

冷潔被清風一本正經的姐姐叫得一恍,接著又被他激動的表情,和英勇就義似地轉身離去的架勢逗得忍禁不俊。心道:「只不過是讓你去探探路,又不是讓你去送死,用得著這麼鄭重其事的交待嗎?」

冷潔抱著晴兒在陰暗的地道裡面等了將近半個小時,仍不見清風回來。而外面的打鬥聲,似越來越激烈。她不得不想,這個清風是不是忘了她的囑咐,真的跑去加入戰鬥,替人打抱不平去了?

看著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冷潔有些著急了,將晴兒安置好後,自己還得趁開亮之前趕回東宮才行。不然,天一亮,東宮的那些宮人一覺醒來,發現那個睡在傻後床上的人是宮女秋兒。那她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費了。

她開始想,要不要將晴兒弄醒,可是,她實在不能保證,晴兒醒來後會有什麼樣的表情?所以,她目前仍不敢冒然弄醒她,只好將她放到牆邊上。然後將自己身上的外衣脫下來,給她裹住。

因為覺得太監的衣服比宮女的簡潔,好走路,才在西宮隨便收刮了一套太監服來穿上。可是,太監的衣服只有中衣和外衣兩件。現在脫了外衣,冷潔自己身上就只有一件中衣了。深秋的夜本來就涼,加上這陰寒的地道裡面濕氣又重,冷潔不禁牙根緊繃,激靈地打了個冷顫。

冷潔雙手環胸,在原地跳動了幾下,感覺到身體沒有再顫抖了,才停了下來。習慣性的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裝備」,看了一眼地上的晴兒。朝著出口而去。

一出地道,夾帶著刺鼻血猩味的冷風,朝著冷潔撲面而來。一級戰備中的冷潔似完全感覺不到冷意。她敏捷的找了個隱身之所。用她那雙黑鷹利目,迅速將周圍的環境,收入腦中。

地道出口設在一個假山之內,假山矗立在一個大型的花園裡。花園裡面橫七堅八地躺了一地的殘肢斷體和鮮紅的血液在皎潔明亮的月光映照下顯得異常詭異。

離假山兩三百米之外,幾百個黑衣人,將一紅一白兩個男子團團圍住。然後,一批一批的上前與那兩人對戰廝殺,倒下一批,雙上一批。

紅衣男子散亂的頭髮粘在了灑滿鮮血的臉上,遮住了他的本來面目。想是已經苦戰了很久,雖然仍能將補上來的黑衣人打倒,可是他的腳跟已然不穩,可見戰得已經很是吃力,而且身上傷口無數,身上的紅衣也是被鮮血染成的,雖然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血還是那些死在地上的黑衣人的血。

而另一個,行雲流水般將一柄軟劍使得出神入化。劍過之處,黑衣人立刻倒了一地。而他仍是纖塵不染的白衣飄飄,瀟灑自如。此人不是剛剛出來的清風還有誰?

從眼前形式一眼就能看出,人家是想用人海戰,車輪戰將那二人活活拖死。清風現在雖然仍是游刃有餘,可是,他被那麼多人拖著,想救另一個已然受傷的人一起突圍卻不那麼容易的事。

看著,看著,冷潔不自覺得蹙起了眉頭。她自問沒有把握能從這麼多人手中,安然地將人救出。於是,她暗自決定量力而行。

她轉身準備回去地道,帶著晴兒先走。可是,剛走出兩步,就聽見清風的驚呼「小心!」。冷潔條件性的轉身看了回去,只見那個被鮮血染紅的男人由背及胸,橫插了一把明晃晃的利劍,而他卻豪無知覺似的,如著了魔似的仍是拚命對著黑衣人砍殺。

冷潔倒抽了一口涼氣,不禁由衷地為他頑強的意志和生命力感到讚歎!冷潔一向很欣賞這種意志堅定,不要命,不怕死的人。

第二十七章 傻后救人

在冷潔讚歎的同時,清風因為分神,也中了一招.眼看黑衣人似有群起而攻之之勢.冷潔毅然決定——救人!可是,她現在沒槍沒彈的怎麼才能從幾百人裡面將兩個男人救出呢?

只見她眼睛一眨,精光乍現,嘴角上翹,摸了一下腰間僅剩的小半瓶幻*藥和一枚自製煙霧彈.然後,敏捷的從地上一具死屍身上,拔下一身黑衣,套在身上。然後大搖大擺的加入了黑衣人的隊伍。

她混在人堆裡,繞著圍攻的人群走了一圈。然後用力往前擠,其實,她無須用力,只要不退就是上前了。因為此時,清風與受傷的血衣男子全都如地獄惡魔般殺紅了眼,逼得前面的黑衣人節節後退。此時,清風與血衣男子只有幾米之隔,中間也只有各自牽制他們的幾十個黑衣人。冷潔看好位置,擠進清風與血衣男子的中間。

雖然同是一身黑衣,但手無寸鐵的她,毫無懼意衝入戰鬥中,自然引人注目。黑衣人見他這樣,以為他是什麼大人物,想要以一己之力制服兩人。而清風一眼就認出總是變裝的她來,完全沒有在意她刻意給他使的眼色和她此時的打扮,只顧著擔心她和血衣男子的安危,拚命往他們這邊殺過來。

正在冷潔拚命給清風使眼色,讓他準備撤離時。另一邊的血衣男子卻已經將他周圍的人殺盡了,而後面的黑衣人,見冷潔一個人,赤手空拳的在場中同時對峙兩位頂尖高手。自然不會出來攪局。

一身黑衣的冷潔自然就成了早已殺紅眼的血衣人下一個對手了。可是,她自己現在面對著清風,卻完全不知身後的情況已變。另一邊的清風突見血衣男子的劍就要刺向傻後,忙呼道「姐姐小心」

聽了清風的驚呼,冷潔才險險避過血衣人的攻擊。可是這聲「姐姐」同時也提醒了黑衣人,他們是一夥的。只有血衣人似完全神志不清了,只管揮舞著手中的長劍,向著冷潔又劈又刺。冷潔一邊躲避著魔的血衣人的攻擊,一邊對著清風叫道:「小弟,別打了,快點過來帶他走。」

清風聽得傻後的聲音,心裡更是著急。心想「這打不打,能是他說了算的嗎?剛才想帶一個走都辦不到,現在又多一個不會武的女人,想活著出去怕是難咯!」心裡想的同時,手上的功力卻是運到及至,半分也沒有消減。

這時,場中局勢突然轉變。前排的黑衣人正準備補上來對付清風他們時,卻莫名其妙的被後排的黑衣人砍殺了。一時之間,幾百個黑衣人開始混亂地自相殘殺起來。

清風見狀,立刻猜到定又是那個古靈精怪的傻後,做了什麼手腳,才會出現這種局面。於是,趁著與他對抗的幾個黑衣人因突然轉變地場面而驚鄂的瞬間,清風一舉將他們全部殲滅。然後,飛身落在血衣男子身邊,往他身上一點,血衣男子立刻停下了揮劍的動作,軟身倒入清風懷裡。

被血衣男子的利劍逼得,左躲右閃的冷潔,終於吁了口氣。她走上前去,左手拉著清風的衣襟,小聲道:「跟我走!」,然後右手一揮將早已捏在手裡的煙霧彈拋了出去。「砰」隨著一聲巨響,一團漆黑的濃煙立刻將所有人罩在其中。冷潔趕緊拉著清風就往假山的方向跑。

清風帶著血衣男子跟著傻後一路跑進假山下的地道入口處,才擔心的轉頭看回去。發現那些黑衣人沒有一個人追上來,他們仍被濃煙包裹著,雖看不見他們的人,卻能聽到他們仍在互相廝殺的聲音。清風不禁有些恍然。

冷潔見清風停了下來,忙推了推他道:

「快點走啦,你懷裡面這個人的血快流光了吧?

經傻後一提醒,清風立刻緊張起來,慌忙抱著人就往地道裡面衝.冷潔倒是不急著進去,而是小心的將清風走過後留下的血跡,清理掉後才回到地道,然後又小心的將地道口封好,才摸出夜明珠.地道裡面頃刻間恢復光明.

因為血衣人身上的劍仍在體內,所以不能平躺。清風將他的雙腿盤膝而坐,雙手將他扶正。可是,這樣一來清風就沒辦法給他療傷上藥,見傻後舉著夜明珠過來,清風急道:

「快過來幫我扶住他」

冷潔沒有出聲,快步來到他們身邊,將夜明珠放在地上,從清風手裡接過暈迷不醒的傷者。靜靜的看著清風從身上取出一個藥瓶,倒出兩粒黑色的藥丸,搬開他的嘴,放入口中,然後在他的後背上輕輕一拍,藥丸就算灌進去了。接著,又拿出另一個藥瓶,將藥粉倒在血衣人身上那些深可見骨,正往外冒血的傷口上。那些藥粉非常神奇,一下去血液立刻凝結止住了。

跟著,清風也以同樣的姿勢與血衣男子掌對掌地盤膝對坐在地上。冷潔自然地想到武俠劇裡面的療傷情節。猜測這可能就是所謂的內力療傷法了。一刻鐘以後,見清風額上冷汗澄澄,面色煞白地緩緩收掌吐氣。冷潔忙問:

「怎麼樣?你沒事吧?」

清風搖了搖頭,指著那把穿在血衣人體內的劍回道:

「這東西沒有取出來,雖然我已經給他吃了兩粒血參丸,並已經用真氣護住了他的心脈,但是,仍不能保證能救活他。所以,現在要立刻回宮將他身上的劍取出來。你們也跟我回去吧,先把晴兒放我那裡,等過幾天再送她出去。」清風見傻後不答話,又道:「今晚真的要多謝你。不然天下就要大亂了。」

「你認識他?他是誰?」冷潔原來以為清風只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才救人的。但,從清風最後那句話裡面聽出了此人似乎很重要,脫口問道。

清風似乎完全沒想到傻後會這麼問,瞪大眼睛,鄂然的看著她好一會兒,才驚異地問道:

「你不認識他?那你為什冒險來救他?」

「我應該認識他?我沒想救他,是你救了他而已。」對於清風的表情,冷潔同樣覺得莫名。

「他是你的夫君啊!你怎麼可能不認識他?」清風再次驚問道。

什麼?夫君?那他不就是那個要毒死傻後的妖孽皇帝。冷潔心裡僅有的一絲對血衣人意志堅定的敬仰之意,瞬間消逝。轉而冷冷問道:

「他不是皇帝嗎?怎麼沒有暗衛,護衛,影衛之類的人保護他?」

見了傻后突然轉冷的態度,清風才發現自己因為今天所發生的事,已完全將皇后是傻子這件事忘得一乾二淨了,所以才會又問出一個很傻的問題。想起幾天前自己也與皇帝一樣有多討厭傻後,不禁覺得汗顏。可是隨即又擔心,傻後會不會乘機為她父親和自己報仇。

冷潔見清風不答話,又說道:

「唉!算了,你趕緊帶他回去療傷吧!儘管我對他的死活沒有一點興趣,可要是他真的死了,就如你所說,一定會天下大亂。那最倒霉的還是生活在最底層的老百姓。」

「你不恨他那麼對你和你父親?」見傻後完全當皇帝是與自己無關的陌生人對待,清風再次驚詫地問道。

「你擔心我會乘機對他不利嗎?哈哈,你放心吧,我這人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是,是非觀念卻是很強的。他對傻後所做的那些事,我會讓他後悔,但卻不會因為個人恩怨而影響到百姓的利益。他應該慶幸他是皇帝,不然的話

後面的話傻後雖然沒有說出來,清風卻聽得毛骨悚然,渾身汗毛都堅了起來,激靈的打了個冷顫!

第二十八章 飛鷹無名

翌日,烏煙瘴氣的皇宮因太后的一道噤言懿旨而回歸平靜。沒有人再提及前晚之事,但是,已經發生的事情卻在所有宮人心中留下了抹不掉的陰影。而事發地的東宮,西宮及楓林自然就成了大家心中的禁地。西宮的水貴妃在慈寧宮的邊上,找了一處落月宮住了下來。聲稱不再回西宮。

只有東宮的宮人們不明所以,一如既往的穿過楓林去宮裡各處辦事。他們不明白,為什麼一夜之間所有宮人對他的人態度全變了。以前他們去御善房,總是最後一個打到飯菜的,而且總是又差又少的冷菜冷飯。可是今天,他們再去御善房,不但飯菜比平時多了兩倍,而且不用排隊,只要看見他們有人前去,飯菜準是備好了放在門口案上,只等他們提了就走。

同時,去其他地方辦事,領物的東宮人員也受到了同樣的優待。開始幾日他們很是開心,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慢慢發現東宮莫名其妙的被孤立了。再也沒有受人欺負,卻也沒有人敢與他們交流,所有人見到東宮的人不是轉身就跑,就是遠遠繞道而行。

三日之後,出去打探消息的小春子,總算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當大家知道這事以後,全都傻了似的愣住了。為什麼這麼大的事,身為當事人的他們完全不知情?在他們的記憶中,只有水貴妃痛苦離開的記憶,完全沒有晴兒被抓的事啊。儘管在他們心裡面,從第一天沒看見晴兒的身影時,就認定晴兒是被水貴妃害了。誰讓她敢不要命的為了那個傻子而去招惹水貴妃呢。

冷潔一直將他們這幾日的表情看在眼裡,他們對於晴兒的突然不見,沒有一個人問起過。好像她會不見本來就是件理所當然的事一樣。當他們知到晴兒被抓後,更是完全看不見半分憐閔和傷心,哪怕是兔死狐悲的表情都沒有。冷潔不明白是因為他們的心本身就那麼涼薄,還是因為身處皇宮的他們,見慣了類似的事情,心已經麻木了?再怎麼說,晴兒也是與他們共事那麼久的同事吧。最讓冷潔生氣的事,晴兒還整天念叨著他們怎麼,怎麼對她好了。冷潔在他們身後狠狠的瞪了一眼,轉身離開了。

事情的發展與冷潔預料的相差無幾,只是除了半路救回的皇帝,和仍在清風藥廬沒出宮的晴兒是她沒有料到的。當時,外面的黑衣人那麼多,她要是帶著晴兒出去,無疑等於送死。於是,她不得不依著清風之言,換回太監衣物帶著晴兒回宮。

只是,他們一回到清風的藥廬,正好碰到來找清風幫忙出去找皇帝的福公公.福公公一見清風懷裡渾身是血,奄奄一息的皇上,立刻暈了過去.

原想將晴兒留下就回東宮的冷潔,看在與福公公第一次見面時,他對傻後的那一眼不明所以的憐閔。留下來,一陣急救,將福公公救了回來。

醒過來的福公公,見到面前站了一個陌生的太監,自然緊張的問他的來歷。情急之下,冷潔信嘴胡編了個身份。於是,他成了清風的師弟,皇帝的救命恩人,江湖上人稱飛鷹的無名公子。飛鷹是冷潔當特工時的代號,所以她才能信手拈來。

當然,他能成功的得到這個新的身份,與清風的首肯與合作是分不開的。她答應教清風制他所沒見過的毒和氣,而清風除去幫她隱瞞身份外,還得教她清風師門的武功。這樣他這個師弟才做得真切不是?

一身墨綠色緞面男裝打扮的冷潔剛一踏進藥廬,晴兒就迎了上來,興奮的叫道:

「無名公子您可回來了,你見到皇后娘娘了嗎?娘娘她好嗎?秋兒姐姐她們有沒有按時給她飯吃?天涼了,有沒有給她添衣?」

冷潔看著晴兒溢滿甜美笑容興奮得紅撲撲的小臉,和對傻後毫不掩飾地真切關心。剛才在東宮因她而生的陰狸,瞬間消逝。心裡一股暖流慢慢湧向全身,情不自禁地捏了捏她水嫩嫩的小臉蛋,戲謔地笑道:

「小晴兒見到本公子這麼高興,還以為你是想我了呢?卻原來是想那個傻後啊!」

晴兒原本就紅撲撲的粉臉立刻紅到耳根,羞澀的將頭扭到一邊,細聲嬌嗔道:「公子又拿奴婢開心。」

冷潔見到小丫頭嬌羞樣子,覺得更好玩了,於是追問道:

「真不明白,那個傻後,自身都難保,更不能保護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喜歡她?甚至不惜為她與水貴妃為敵?你不知道水容兒才是真正的後宮之主嗎?你當時撲上去護住她與水貴妃對峙時心裡不怕嗎?」

晴兒被冷潔的話問得有些手足無措,她垂頭認真的想了一想,才抬頭看著冷潔道:

「公子問的那些問題,奴婢從未想過。剛才認真想了想,奴婢也不知道為什麼,第一眼看見皇后娘娘,就很喜歡她,很想照顧她,當看到別人欺負她時,奴婢就想保護她。說實話,奴婢真的很怕那個水貴妃和她身邊的那個小蓮姐姐。當時為什麼敢衝上去阻止她們欺負皇后娘娘,我也不知道?」

冷潔看著這個皇宮裡唯一一個仍未被泯滅善良本性的小丫頭,下想開口說點什麼,清風的叫聲從屋裡傳了出來。

「師弟快進來,皇上醒過來了,要見你。」清風對傻後自己杜撰的這個身體非常滿意,他覺得叫比自己小的人做姐姐簡直就是一種折磨。如今這師弟叫得極為順口,雖然他必須得屢行承諾,傳受她本門功夫,但是,他仍為自己能當她的師兄而不是小弟感到興奮。再說,他也從她那裡學到不少厲害的本事,比如那個只會發煙的東西叫做煙霧彈,那個能燒燬人的液體叫強酸。

「哦,來了。」冷潔對著屋門應了一聲,又對晴兒道:「那個,皇后娘娘過得很好,反正她也不知道什麼是傷心難過,你就別為她操心了。」說完轉身往屋裡行去。

「無名見過皇上!」冷潔走到皇帝斜臥的床前,不卑不亢的報拳行了一個江湖見面禮。然後退到一邊,垂首而立,靜等著皇帝發話。

從冷潔一踏進門口,軒轅允躒就覺得眼前一亮。他認真的觀察這位能將他和清風從幾百個頂尖殺手包圍圈中活著救回來的少年。十五六歲的年紀,濃眉大眼,挺鼻小嘴,面容清秀,身子略顯單薄。單從外表看,他似乎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少年,可是他淡然,冷莫的氣質,卻又能讓人一眼看出他的俊逸不凡和與眾不同來。

第二十九章 頂撞皇帝

清風見皇帝直直的盯著傻後久看不語,心裡非常緊張。可能他自己都不明白,他潛意識裡有多麼不希望皇帝認出傻後來。清風出口打破寂靜,介紹道:

「躒,無名是我的小師弟,他」

「朕已經知道他叫無名了。」皇帝打斷清風的話,轉目對著冷潔溫和地問道:「令師好嗎?」

早已與清風練好說詞的冷潔,立刻恭敬,順溜地答道:「蒙皇上恩典,家師身體很硬朗。就是想師兄得緊,這不,遣無名前來看看師兄過得好不好?有沒有給師傅丟臉?」

「聽清風說,你是你師傅的關門弟子,那你的醫術武學一定不在你師兄之下咯?說說看,你都有些什麼抱負?」軒轅越看越覺得這個無名是個可造之材,於是,試探道。

清風一聽這話,忙緊張的盯住冷潔。對著她又是努嘴,又是眨眼,生怕她答錯話,被皇帝留下給個官做,那就麻煩了。這欺君可是殺頭的死罪。

冷潔哪有聽不出皇帝話中之意呢!雖然,她現在急需要一份工作。但是,她可不想與皇帝有太多的牽扯。先不說她現在頂著傻後的身體,僅憑一句「伴君如伴虎」她也不會傻得將這來之不易的自由之身,轉瞬又自投虎籠。再說,從西宮順出來的那些東西,應該足以讓她和晴兒生活一陣子了吧。冷潔立刻做出一副羞愧的表情,細聲答道:

「回皇上,無名雖是師傅的關門弟子,但是,實在慚愧。至今為止,師傅只會用一個句話來形容無名的功課。那就是『文不成,武不就』。這次師傅之所以讓無名來找師兄,除了替他老人家看望師兄以外。我想主要是師傅實在無法忍受無名生性頑劣,不思進取的個性了。所以,他將我推給師兄了,讓無名跟隨師兄學習本門武學醫術。」這也不全是假話,因為她確實在跟清風習武.也算為他們的這一行為找到了一個正當的理由了.

「是啊,師弟只會一些拳腳功夫,連輕功都不會呢!」清風忙幫腔道。

軒轅看看無名,又看看清風,一臉不相信,似笑非笑地問道:

「是嗎?你真的『文不成,武不就』?那麼你能告訴朕,你是怎麼從幾百個頂尖殺手的圍困中將朕和你師兄救出來的嗎?」

「這個嘛,無名雖然說正經的武功醫術沒有學會,但是,因為貪玩,旁門左道的毒啊什麼的,到是會了不少。雖然上不了檯面,但是在非常時期,倒是比較實用。不過,皇上,那些黑衣人真的是殺手?什麼殺手這麼大的膽子,敢公然追殺皇帝?他們這不是公然造反嗎?」冷潔聰明地將回答與問題同時說出,但主次卻變了。

果然,軒轅已經將主意力轉移到殺手身上去了,只見他兩道如畫的劍眉瞬間緊蹙,墨玉般的星眸暗淡無光,因失血過多而蒼白如紙的俊臉上,陰狸密佈。俊俏的鼻孔因不勻稱的呼吸而微微顫抖,緊咬的嘴唇,血絲可見。裹滿白布的身體側身躺著,無法動彈。整個人顯得異常禿廢。但是,只一瞬間,他又恢復了王者氣勢,目光犀利地望著無名,陰沉地答道:

「那些殺手並不知道他們要殺的是當今皇帝,就連他們的顧主也不知道,他想除掉的對手是朕。咳,咳」由於皇帝說得太過激動,牽動了傷口,刺骨剜心的痛,逼得倔強的他只能用咳嗽來掩飾痛楚。

「別說了,你現在需要休息,其他的事等你養好傷後再從長計議吧。」清風忙扶住他顫抖的身子,阻止道。又轉身對冷潔道:「師弟去讓晴兒把藥端進來,他該喝藥了。」

「公子,藥已經來了。」清風的話音未落,晴兒的藥已經送到他手邊了。清風讚賞的看了晴兒一眼,接過藥,試了試溫度,才送到軒轅的嘴邊。

軒轅仰頭一口將藥喝得精光,晴兒忙遞上準備好的毛巾,清風接過細心地為他擦掉嘴角的殘汁。晴兒接過空碗和毛巾轉身出去了。

清風回頭見冷潔正愣愣的望著皇帝發呆,知道她仍在想皇帝剛才說的話,於是,為她解答道:

「我們去的那個院子,是龍門在京城的分壇,龍門是一個江湖組織。專門收集買賣各種情報。那些人要殺的是龍門的門主,而非皇上。」

「這麼說皇上是龍門的門主?這種事情也需要皇上親自出馬?還是因為覺得皇宮無聊,純屬找樂子?」這的確超出了冷潔的想像範疇。這在她看來就好比聽到國家主席來當情報處長,親自去收集情報一樣不可思意。

喝下藥去,疼痛稍稍緩解的軒轅允躒對於無名的無理問題,並未生氣。莫名的,他心裡已經將第一次見面的無名當成了自己人。他想可能是因為他是清風師弟,又救過他命的因素吧。他只是歎了口氣,有氣無力地將自己的苦水倒了出來:

「唉!實不相滿,朕這個皇帝做得非常失敗。以前是冷相一人獨攬大權,朕好不容易將冷相扳倒了,可是又變成水家獨大。而朕始終是孤家寡人一個。朕不想總是受制於人,當然得培養自己的勢力。可是,朝堂上的官員,全都是他們舉薦的人。而朕自己的人更本就安插不進去。」

「所以,你就開始在江湖上培養勢力。然後收集那些貪官污吏的罪證,想將他們打倒,然後換成你的親信。」冷潔面無表情的問道。

軒轅見無名與清風一樣能將他的用意,一眼就看穿。感覺自己又找到一個知己,目光炯炯地望著他點頭道:

「正有此意。」

原以為他會如清風一樣,讚許自己的壯舉,卻想不到。無名突然面露不屑,語帶譏諷的說道:

「有你這樣的領導人,我真為景和百姓感到悲哀兩字沒能說出口,因為她的嘴已經被清風的手死死摀住了。清風再聽到皇上說出「冷相」二字時,就開始注意無名的神色,見她面色有異,口氣不善,慌忙中,只好將她的嘴摀住了。

第三十章 怒斥皇帝

冷潔之所以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倒不是因為冷相或者傻後。完全是因為她自身嚴謹地工作態度,以及長期所受的國家人民利益至上的思想教育在作祟.中國對軍人及特工人員的思想教育向來是高度重視地。所以,他們的民族精神及愛國熱情在世界上各國的特工隊伍中可以說是首屈一指的.

加上冷潔率直的個性,對於上司正確的命令冷潔會決對服從,但是對於他的錯誤決斷,冷潔總是會毫不客氣的給予指明。開玩笑,他的一個微小錯誤,可是關係到她們這些身處一線的特工人員的生家性命,更甚者直接關乎國家命運。所以,當她聽到皇帝親自去當情報處長時,她就憤怒了,在聽到他需要靠培養黑社會才能治理官員。她就認定了他不是一個合格的皇帝,於是毫不猶豫的就要加以指責。

經清風一捂,冷潔立刻清醒過來,自己此刻面對的已非二十一世紀那個職位不同,地位相同的頂頭上司。而是,手握生殺大權的古代君王。有了這個意識,冷潔立刻禁聲,背脊上冷汗也已沾衣。

可是皇帝並不想這樣放過他,黯然地緊緊逼問道:

「清風放開手,讓他說完。你為景和百姓感到什麼?你也認為朕這個皇帝當得窩囊吧!」

冷潔見皇帝又變成禿廢無神的樣子,不禁有些生氣。原本想改口的話,由她嘴裡崩出來的卻是變本加厲的指責:

「我為景和百姓感到可悲,你不只窩囊,還無能。你武功高強,或許可以成為一個好的龍門門主,卻不適合做一國之君。」

清風的手被她緊緊握住,想攔也攔不了。只好定定的看著他們兩人的表情,希望自己能在皇帝一氣之下將她劈了時,能來得及出手將她救出來。

皇帝的臉已經不能用煞白來形容了,而是整個的變成了土恢色。眼神裡的禿廢也已被狠厲所代替,牙關緊咬,鼻孔粗氣猛噴。整個一怒不可竭,要吃人的樣子。

見到皇帝爆怒的樣子,冷潔反而冷淨下來了,她同自己打了個賭,她賭這個皇帝只不過是因為年青氣盛,少年就榮登上位,有點不知所措,不得其法。而非扶不起的阿斗或者昏君。她想,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豁出去這個信手拈來的無名身份不要了,大不了她還繼續回去裝瘋賣傻,裝神弄鬼地做傻後。反正他就算要殺頭,也是殺「無名」。

可是,如果她賭贏了,那麼她說不定就可以離開皇宮。出去做她喜歡又擅長的事了。實際上,她就是看上了那個龍門,門主之位。

於是,她無視皇帝吃人地表情,清風驚訝擔心的樣子。自顧自的繼續給他們下了一劑猛藥說道:

「『為君之道當親賢臣,遠小人,行仁政,招賢納諫,譜度民生,心容四海,氣納百川』。這句話,你一定聽過吧!但是做為一個成功地君王,一個優秀地領導者。光做到上面那些仍是不夠的,當然也不是需要你的武功有多麼高強,學識有多麼淵博。

而『知人善用』才是成為明君之首要條件。『知人善用『並不是讓你只用賢臣,完全杜絕小人。而是看你如何將他們用活,用好。所以,知人善用又可以理解為馭人之術。

就拿你剛才所說的那兩個人來講。冷相專權,你可以一邊鉗制他的勢力,一邊放任水家的勢力做大。等到兩股勢力相當之時,他們就能互相制約。而你這個皇帝只要坐在金鸞殿上,看著他們互相掐,互相鬥。在他們鬥得不可開交之時,出來當當和事佬。就可以得到一個太平世界了。這個時候,你就可以乘機輕鬆的發展自己的勢力。等到你的力量已經凝聚到足夠撐起整個國家之時,再放任他們鬥,等他們鬥得兩敗懼傷時,你再一鍋將他們全端了」

軒轅允躒憤然地望著眼前這個,敢將他這個堪稱天之驕子地皇帝貶得一文不值,一無是處的少年,心裡的怒火比任何時候都要旺盛。試想,就算是權頃朝野的三朝元老冷相,也從沒有這樣當面指責他。何況無名在他眼裡就是一個毛都沒長全的黃毛小子。可想而知,皇帝的心火會有多麼猛烈。可是,鑒於無名正氣凜然的語氣,和他剛救過自己的命,最主要是他現在重傷在身,實在無能為力。軒轅允躒愣是將快要噴出的火焰強壓了下去。只是想用殺人的眼光將他那張犀利的小嘴給封住。

可是,他居然敢無視自己的警告,繼續頻頻而談。原本以為自己就快爆炸了的軒轅,在聽到無名說出「為君之道」及「馭人之術」後,心裡面的怒火悄然熄滅,狠厲的目光也逐漸變成了欣賞。接下來,聽完他對朝政的獨道見解,軒轅已經完全被這個小毛孩子的言論震懾住了。

軒轅仔細回味了一遍自己繼位三年來的點滴,發現如果真如無名所說,讓水家與冷家互相牽制,而不是一心想著除掉冷家。說不定,局面真的會是另外一番景象。他突然想到,說不定這才是父皇立傻後,又扶水太后的真正意圖。

窩在心裡百思不得其解,讓他苦惱了整整三年問題,突然解開。軒轅激動的想要上前握住無名的手,以示感謝。可是,他忘了自己現在身負重傷,這一動,牽扯了全身的傷口,痛得他再一次「咳嗽」出聲。

同樣目光炯炯地盯著傻後看的清風就單純多了,他只是在想:「她非但不傻,而且是真有身為國母的皇后風範啊!」皇帝突然發出的「咳嗽」聲,將他拉回神來。清風瞭解皇帝堅韌的個性,他如果不是痛得不行了,是不會出聲的,就算是出聲,也決不會是痛苦的呻吟聲。清風狠狠地瞪了下咬牙「咳嗽」的皇帝一眼,立刻俯身為他檢查傷口地拉傷情況。

而一直用餘光注視著皇帝表情的冷潔,看著皇帝因自己的言論逐漸變得柔緩的面部表情,她提著的心也跟著緩了緩。正當她以為自己就要賭贏時,皇帝卻又突然出現激動,痛苦的表情。冷潔以為皇帝終是被她激怒了,於是,她不及細想,趁著清風為他查看傷口之檔,悄悄地,快速地溜了出去。

第三十一章 選擇失憶

夕陽西下,月光升起的交替之際,屋外的光亮仍可見物,後宮的宮燈仍未點燃。可是,一向最後一個點燈的東宮業已燈火通明。東宮的下人院子裡,幾個點完燈的宮人,目露驚懼,面帶恐慌,身體微顫地緊緊圍坐在一起。而身為東宮之主的傻後,此時正獨自一個人在她的寢宮裡面,愉快地享受著三菜一湯的美食。這正是清風來到東宮所看到的景觀。

清風為皇帝重新包紮了傷口後,他們同時發現不見了無名的影子。同樣以為皇帝被無名的話激怒的清風,忙為皇帝解釋,說了一通無名年幼無知之類的托詞,想請皇帝看在他的面子上不與之計較。誰知,他的話都沒說完,皇帝就打斷了他的話,皇帝的態度,讓一向自認很瞭解的他的清風也覺得詫異。

他非但不怪無名對他的無理指責,反而說欣賞他獨道的見解及率直的個性,最讓清風吃驚的是,皇帝要讓無名入朝為官。對於這一點,清風覺得比皇帝直接生氣更可怕。於是,他趁皇帝睡下之後,立刻就趕來東宮,找傻後商量對策。

東宮雖然燈火通明,卻寂靜地只能聽到風吹落葉的沙沙聲。因此,清風一進東宮,冷潔就感覺到了。只是,她現在是傻後,所以,仍在房內狼吞虎嚥地與食物抗爭。直到清風落到她的面前,指著台上的飯菜報怨道:

「他們就給你吃這個?」

冷潔台頭憨笑道:「這個有什麼不妥嗎?三菜一湯的新鮮飯菜可是從楓林的事後才有的。所以說,這些可口的飯菜,也算是本人辛苦爭取來的。」

看著蓬頭蓋臉地傻後,津津有味地吃著宮奴們才吃的飯菜。並傻笑著說那些「可口」的飯菜還是她爭取來的。不禁讓他想起第一次來東宮見她時的情景。清風心裡一股莫名的怒火,悄然燃起。他不自覺得眉頭緊蹙,提高嗓音道:

「你那麼有本事,為什麼要這麼糟踐自己?什麼不好裝,偏要裝傻子?」

冷潔對於清風的表情態度感到好笑,無奈的調侃道:

「你那麼大聲,是怕別人不知道你晚上跑來找傻後嗎?是不是,想弄點花邊新聞出來才好玩啊?」

「你的那些宮奴們,全窩在後院的下人房不敢出來呢。就算我再大聲一些,他們也不可能聽見的。可是,你為什麼要裝傻?我真的很想知道?」見傻後又想扯開話題,清風緊緊追問道。

冷潔看了一眼認真的清風,放下手裡的碗筷。順手拿起身邊的毛巾,輕輕拭了一下嘴角上的油漬,再慢慢擦了擦纖細的小手,放回。接著用手指將故意弄亂的秀髮理直,雙手將一頭烏黑亮麗的秀髮攏在一起,用一條絲帶隨便紮在背上。最後,理了理有些凌亂皺折的衣服,對著清風聳了聳肩,抬起雙手,露出一個明亮的微笑。用清靈獨特的聲音說道:

「好吧,反正你已經知道我的秘密了,以後也不用在你面前扮傻了。說實話,扮傻子真的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傻後輕柔緩慢的一系列動作,顯得優雅大方,又不失純真。看得清風不禁心神一怔。

冷潔見清風不語,繼續道:

「其實拜你那雙人份量的毒藥所賜,我不記得自己為什麼要扮傻?也不知道我以前是真傻還假傻了。我只知道,自己一醒過來,就聽見兩個小太監說要看傻後死了沒有?而我發現他們說的傻後就是我時,出於本能,我想活下來,自然就必須裝傻了。」

「你是說,你不記得以前的事了?那你怎麼會記得藥方和那麼多古靈精怪的整人方法?還有你今天下午對著皇上說的那一番『為君之道』『馭人之術』難道不是你父親冷相所教嗎?」清風追問道。

「這個嘛?你是學醫的應該知道有種病症叫做『選擇性失憶症』吧!得了這種病的人,大腦會自動將一些不想記得或者說不願意記得的事情封鎖起來。我想,我可能就是得了這種病吧!」冷潔覺得實在無法解釋穿越、借屍回魂這種事,只好編出失憶的借口來了。她知道清風對於新的病例會很有興趣,於是,故意將『選擇性失憶症』說得不清不楚,以引開他注意力。

果然,清風對『選擇性失憶症』產生了濃厚的興致。急切又自責的問道:

「有這種病嗎?你從哪裡知道的?真的是因為中毒的後遺症嗎?你放心,我一定會製出解藥,讓你恢復記憶的。」

達到預期效果的冷潔,眼睛一眨,精光乍閃,嘴角不自覺得微微上翹。只是,沉浸在自責中的清風沒有注意到她的這個表情,當清風看向她時,她已收住心神,眼簾下斂,目露憂鬱,面帶感傷,憂慮的道:

「以前的我,一定是過得很不好,非常不開心,才會選擇將那些記憶鎖起來吧!所以,我並不想記起來,當然也不怪你的毒藥,只不過是,上次聽你說,毒素仍在我的體內,我想你能不能幫我將它逼出來,順便將我的筋脈打通?」

看著傻後一臉的哀戚、悲愴神色,清風的心不禁有一種揪在一起的複雜感覺。好像她所受的一切苦難都是因自己而起似的,聽了她的請求,想也不想,立刻點頭應道:

「好,你不想記起,就別記了。我會用內力幫你將毒逼出來,並為你打通筋脈。這樣一來,你要是將體內的那股內力收為己用,那學起本門武功來就會事半功倍了。」

見清風點頭,冷潔立刻在心裡樂開了花。她可是早在聽到清風說她體內有一股強大真氣時,就開始盤算著,用什麼辦法將體內的那股真氣,收歸己用。那晚在秘道裡面,看見清風為快斷氣的皇帝輸送真氣保命時,她就在想,清風能不能像武俠片裡面演的那樣,用內力為自己打通七筋八脈。於是,她一直在找機會試探清風,沒想到這一試就成功了。這怎麼能不叫她興奮呢!

只是,她的開心與快樂都藏在了心裡,面上卻是噙著眼淚,苦澀地歎道:

「唉!可惜,我現在沒辦法學你的功夫了!」

清風見過她又醜又傻的樣子,見過她精靈古怪的樣子,見過她狠厲整人的樣子,也見過她正氣凜然怒斥皇帝的樣子,唯獨沒見過她楚楚可憐的樣子。猛見她淚汪汪,苦慼慼地神態,不禁心神一顫,急急問道:

「為什麼?你不是說了要用無名的身份同我習武的嗎?怎麼,不願意做我的師弟了?」

「清風,你是不是忘了你來找我的目的了?」見清風的思維已完全隨著自己的引導在進行,冷潔故意提醒道。

對於傻後突變的態度和跳躍性的思維,清風稍稍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有點迷糊了,不明白一向冷靜,精明的自己為什麼一遇到這個只有十六歲的皇后,腦子就變得不靈光了。不過,他現在至少已經肯定她於皇帝,於自已,於景和絕對是無害地。因此,他也不會像一開始那樣總是防範著她。清風搖了搖頭,甩掉多餘的心思,斂住心神,將自己此行的目的說了一遍。

第三十二章 師兄師弟

清風將皇帝的話轉訴完,就見傻後那雙水汪汪、清澈晶瑩的眸子,越來越亮,裡面一閃而過的狡黠,看得清風心裡發緊。急切地問道:

「你不會答應出士為官吧?別忘了你是女人,至古女子不主政,這是祖宗傳下來的規矩。」

「當然不會!」冷潔清脆肯定地回道。爾後,喘了一口長長的氣,才接著道:「我想要當龍門的門主。」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清風覺得總算鬆了口氣。可是他一口氣沒吐完,又被冷潔後面的話,驚得差點沒被那口氣給噎死.氣杈進喉管憋得清風一臉通紅,隨即一陣猛咳。

冷潔見清風被自己的話嚇得杈了氣,忙起身用她柔軟的小手為他順氣。手剛一碰到清風的背脊,清風因咳嗽而顫抖的身子突然一怔,爾後,迅速的跳離冷潔三尺之外,一邊接著咳,一邊用戒備的眼神,偷瞄她。

冷潔愣愣地看著自己伸在半空的手片刻,隨即被清風敏感的表情逗得忍禁不俊。捧腹戲謔道:

「哈哈、哈哈哈,清風小弟,你是在怕姐姐會對你下毒手嗎?放心啦!姐姐就算再怎麼慾求不滿,也不會對你用強的。那種事呢,一定要自覺自願才會有樂趣。哈哈,姐姐只不過是想幫你順順氣而已。」

清風被傻後捧腹揶揄的樣子和語言,弄得目瞪口呆,本就通紅的面孔,已經變成了豬肝樣的醬紫色。如果換成別人此時一定會想,這個從未被皇帝寵幸過的傻後,為什麼會說出這麼大膽的話來?或者,直接大罵這個女怎麼那麼不要臉,什麼話都敢說出口。可是,習慣了傻後特立獨行的清風卻在心裡暗叫:「天啊!我居然被這個女人給調戲了!最可氣的是,這個女人不但比自己小,還是個有夫之婦。」

冷潔見清風驚得下巴都快落地了,驟然收起笑聲,斂住愉悅的心神,恢復正經。認真地看著清風道:

「好啦!笑也笑夠了,我們言歸正傳吧!」

清風看著傻後突然認真的表情,不禁無奈地暗自搖頭,他覺得自己除了佩服傻後收發自如的面部表情,和跳躍的思維方式。實在是別無選擇了。

冷潔見清風的面色恢復了一些,沒那麼木訥了。接著道:

「我知道你擔心我的身份被揭穿。不想讓我跟皇帝有太多接觸。可是,我也不能總呆在後宮裝一輩子的傻,做一輩子有名無實的傻後吧?你看我才十六歲,正是花樣年華。你就忍心看著一朵祖國的花朵,被困在這深宮大院中淒悽慼戚,悲悲涼涼地慢慢枯萎,直至鬱鬱而終嗎?你這麼好的人,一定不想吧!所以,這次絕對是一個離開皇宮的最好機會,你一定要支持我才行。」

「我會幫你的。」聽了傻後一長竄自憐自唉的頃訴,清風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可是話一出口,他就意識到重點更本不是她離不離宮,裝不裝傻的問題,而是她一個不會武功的弱女子,怎麼可能當得了龍門的門主。儘管他不得不承認,她的確有足夠的聰明才智。可是,江湖上的事,一向都是以武力決定強弱啊!清風正想改口,可是卻已沒有了機會。因為傻後已經變成了他的師弟無名了。

「哇,師兄答應了!我就知道師兄最好了,從今天起,師弟無名一定認真向師兄學習輕功身法。你可以幫我轉告那個想要謀殺親妻的臭皇帝,等我的輕功一學會,就可以替他分憂了。讓他先別來煩我。」冷潔趁熱打鐵道。

清風看見她那雀躍地興奮勁,聽著她清脆的叫著師兄。清風實在難以將此時,一臉純真期盼表情的她與剛才那個自稱姐姐,肆意調笑自己的女人相重疊。雖然見慣了她變化莫測的表情,清風仍被她此時的愉快表情,感染得心裡泛起一絲甜意。但是,理智告訴他,她再怎麼聰明,也只不過是個十三歲就入了宮,又失了憶的十六歲女孩。她把江湖想得太簡單了。而衝著她叫的那聲師兄,他無論如何也不能由著她胡來。清風將頭扭到一邊,狠了狠心,故意冷冷道:

「我會教你功夫,也可以想辦法送你與晴兒出宮。但是,不會幫你成為龍門門主。因為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別說你是個女人又有著特殊的身份,就算你真的是我的師弟,那也是不可能的事。你要知道,龍門可是皇上的所有私人家檔。你想他會讓它落入別之手嗎?所以,我勸你早日打消那個不切實際的念頭。而且,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被皇上知道了你的身份後,會有什麼樣的結果?我怕那時候,他定然會以為是你和你父親一起想要圖謀他的江山。屆時,他一定不會放過你們冷家的。」清風一口氣說完,他發現自己一看著她,說出的話就好像不受控制。但是,只要不看著她說話,就能找回理智。

冷潔本來也沒想過清風能幫忙讓皇帝答應給她龍門門主之位。她只不過是想讓清風教她輕功和幫她保守秘密而已。至於怎麼得到那個她想要的位置,她心裡早已有數。見清風分析得頭頭是道,但都是出於對自己的關心。她也不想讓他擔心和為難。立刻點頭應道:

「師兄放心,你只要教會我功夫和冷眼旁觀不拆穿我的身份,師弟我就感激不盡了。別的我會自己想辦法的,而且決不會影響到你和師門的利益。」

清風聽了傻後的保證,非但沒有放心,反而覺得有一股莫名地怒火正在從身體的四面八方往心頭上匯聚。只見他的臉色越來越黑,最後變成了鐵青色。明亮的雙眸被怒火沖得閃閃泛紅,俊俏適中的鼻孔喘出的大氣,如兩股青煙。性感的薄唇緊抿,兩排整齊的健齒,相互咬得「吱吱」作響。緊緊握住的雙拳微微顫抖。

看著清風不斷變化的表情,冷潔第一次搞不明白,他為什麼會這麼生氣?她覺得自己剛才既沒調戲他,又沒捉弄他。而且說的都是實話啊!她疑惑的看著爆怒的清風,小心的問道:

「師兄,你怎麼了?是不是生病了?要不我幫你把把脈。雖然我的醫術不及你,但是醫者不能自醫不是嗎?你就將就一下吧!」說著就要過去拉他的手。

清風終於忍不住爆發了,只見他身邊的妝台,隨著一聲巨響,瞬間變成了一堆木屑。而剛好走到妝台邊上的冷潔,也被他突然的舉動,驚得一顫。接著就聽見他的怒吼:

「你這個可惡的丫頭,既然我做了你的師兄。你以為我和師傅還會怕你連累嗎?我剛才說了那麼多,你居然一句也沒聽進去,反而誤解我是怕擔責任。你以為憑藉著你的那點小聰明和現在才開始學的三腳貓功夫,就能闖蕩江湖了嗎?那天晚上的情況,你看不見嗎?就連我和軒轅連手都差點被制。你說,你能打發幾個?自己好好想想吧!今晚寅時三刻到楓林來,我受你本門功夫。」吼完轉身從窗戶跳了出去.

冷潔愣愣的看著清風瞬間消失的背影,她終於聽明白清風生氣的原因了。原來他是真的將自己當做師弟了,這點讓冷潔很是感動。這是來這個世界後,繼晴兒以後,第二個讓她感動的人。當然,也為自己總是想著算計、利用他感到汗顏。她現在才瞭解到,古人尊師重禮,注重門戶決不是像現代人那樣口裡說說就是了,他們是打心眼裡當師門是自己的家,師傅是自己的爹,師兄師弟親如手足。

第三十三章 清風拂影

黎明前的夜空,漆黑如墨。樹影搖曳的楓林裡,一黑一白,兩條人影,一東一西地同時向著楓林中間一個空曠的草坪行來。黑衣人個子嬌小,身影敏捷。白衣人高大挺拔,身輕如燕,身影如電。

白衣人率先落到草坪上,瀟灑地挺身而立。黑衣人隨後氣喘吁吁地從黑呼呼的樹林裡面衝了出來,停在醒目的白衣人面前。一邊用肩膀上的毛巾擦額頭,臉上的汗水,一邊喘著粗氣歉疚地道:

「師兄早上好!對不起!我遲到了。」此人正是傻後冷潔,不,此時的她應該是飛鷹無名。

「早上好!你沒有遲到,我也是剛到。」清風雖然很喜歡聽她叫自己師兄,但是,對於她突然表現得這麼禮貌和客氣,反而讓他覺得不自在了。

「是嗎?那就好,我剛才已經做過熱身運動了。我們現在就開始嗎?你準備先教我什麼?我最佩服你們這裡的輕功了,不如我們先從輕功學起吧!」冷潔有些迫切的問道。

清風看了看又做無名扮相的傻後,用從未有過嚴厲說道:「你既然認我為師兄,那麼,我就代師傅正式收你入門。從今以後,你就是無名,是天目山無憂谷,無憂老人的關門弟子。是我胡清風的小師弟。從今以後,你的一切行為都代表著無憂谷。你可願意?」

冷潔見清風一臉嚴厲,以為他要反悔呢。所以,當聽到他說的話後,立刻點頭答應「願意!願意!我願意!」想她當年結婚的時候,回答神父的問話,也沒答應得那麼激動。開玩笑,她一個人落在這個無親無故的陌生時空,能白撿一個厲害的師傅和一個帥氣可愛,武功高強,醫術不凡的太醫師兄,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嘛。能不叫她激動嗎?

清風見她答應得那麼乾脆爽利,嘴角不自覺得微微上揚,如月的星眸裡面,一道意味深長的精光,一閃而過。隨即又恢復冷莫嚴厲的表情,嚴肅的問道:

「哦!你真的不要再想想?」

沉侵在興奮中的冷潔,因為黑暗完全沒有注意到清風的表情,想也不想的再次點頭應道:

「不用想了。只要你教我輕功別說叫你師兄,就是叫你師傅我也會欣然答應!」

「好!反正師傅不在,那套拜師的虛禮就免了吧!我今天先將你體內的毒素逼出來,然後,你要臥床休息三天,這三天中你不能做用力的動作。但是,你必須將我無憂門的門規全部背熟。之後,我再給你打通筋脈,那樣你就可以修習本門內功了。還有,我無憂門的規矩是一旦入門,至死不能退出。」說著,清風從懷裡面取出一張他從東宮回去後,才寫的「門規」交給冷潔。

原本開開心心的冷潔,在聽到清風說的最後一句話時,心裡突然一窒。接著,一股莫名上當的感覺,悄然而生。她的這種女人特有的第六感,每次出現,都會很準很準。因此,她看著清風手上的門規,遲凝了片刻沒有接。她努力想要看清他的面部表情,可是黑暗中,只能看到他漠糊的輪廓。

而能在夜間視物的清風卻將她的一切表情,全都盡收眼裡。見她一雙閃閃發光的眸子,緊緊地盯住自己,清風有片刻的心慌,以為被她看出了自己的心思。但是,隨即見她越睜越大的眼睛,清風立刻明白,她是想要在黑暗中看清自己的表情。於是,清風慢慢的收回手裡面的門規,輕言細語,不緊不慢地道:

「我勸你還是在想想吧!我們無憂谷雖然規矩不多,但是,對於像你這種小女孩來說,卻也算得上是很嚴厲的了。我可不想你到時候後悔哦!」

冷潔聽他這樣一說,心想,再嚴厲的門規也就一張紙就寫完了,總沒有她們情報部門那厚厚的兩本特工守則嚴厲吧?於是,放棄了第六感的凝惑,一把從清風縮回去的手裡將「門規」搶了過來放入自己的懷裡。

清風唇畔頓時輕微向上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清澈的眸子閃爍出流光溢彩的光澤。同時,用愉悅的聲音,表達了他身為師兄的快樂:「好!小師弟,為兄現在就來為你排毒。首先如我這樣,屈膝盤腿,爾後

曙光一破,朝霞四射,陰深深,黯幽幽的楓林瞬間被染上了一片金紅。金色的朝陽自紅火的楓葉縫中穿透下來,映射在林間席地對坐的兩個人身上,將頭頂正冒著霧氣,大汗淋漓的兩人襯得神秘莫測。

清風緩緩收掌,對面的冷潔立刻虛脫似的往下倒。清風伸手一撈,將她圈進懷裡,隨即在她的幾處大穴上各點了一下。然後,取出兩粒早已備好的藥丸放入冷潔口裡。在她背上一拍,藥丸順著咽喉進了胃。

清風小心的抱著懷裡的師弟,運起輕功往自己住的『清風居』飛馳而去。

清風居就在清風藥廬的旁邊。與清風藥廬一樣也是宮殿改建的。當初皇帝留他下來時讓他自己挑選住處,他就選了這座離御藥房最近的宮殿當他的藥廬。後來皇帝見他的藥廬裡面,藥材,器具越來越多,以至於,他每次來找清風談政事時,都沒有地方可以讓他舒服的坐一坐。於是,又將旁邊的青陽宮拔給了清風,親自為他提名「清風居」,讓人在將兩座宮殿間的牆上開了一道門。並下旨,從此清風居和清風藥廬一起脫離後宮管制,只屬於太醫胡清風的私人官邸。除了皇帝本人任何人不可擅闖,否則後果自負。

為此,太后與皇帝可是大吵了一架,冷戰了大半年。這兩座宮殿原本是先皇的兩位寵妃住的。裡面的設施與裝飾都是最好的,最不可思意的是,這裡的位置正好是冬曖下涼。先皇駕崩時,兩位對先皇情深意重的妃子,自願隨侍先皇去了。空下來的宮殿,是太后早就為自己預定好的。可是,卻被小皇帝突然帶回的一個無名小太醫所佔,並將兩座宮殿一起劃出內宮管制之外。這種完全不合祖制,更不合她心意的事,怎麼能不叫太后生氣呢?她與皇帝『勾通』無果後。

於是,她就找了好多奴才打著她太后的頭銜前來挑釁鬧事。想借此將他趕出宮,或者逼得他說出對太后不敬的話來,好治他的罪。可是,清風整天只呆在他的藥廬裡面,從不去後宮走動。而對於敢擅闖他藥廬的人,他一向是來者不拒,總會客氣的將他們收作試驗新藥的藥人。這也是為什麼,太后宮裡面的太監寧願違抗太后的懿旨,也不敢擅入清風藥廬的原因。

因為有皇帝的那分聖旨,太后明知自己的人被清風當了小白鼠,也不能將清風治罪。因此她對清風的恨意就越發的加巨了,同時對皇帝的怨言也越發的加大。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太后突然生了一場奇怪的大病。當所有御醫都束手無策的時候,清風如天神一樣突然降臨到慈寧宮,輕鬆的就找出了病因,一劑湯藥外加兩次針灸,就將被病痛折磨得想要求死的太后,從病魔手中解救了出來。從此,太后對清風的太度,發生了180度的大轉彎。

對於這事,清風後悔不已。因為這樣一來,他自然就少了很多藥人,也少了很多樂趣。而他最怕的卻是太后總是一副親娘似的深切關懷和喋喋不休地噓寒問暖。所以,他對太后總是避而不見,不小心見著了,也會遠遠躲開。

 

第三十四章 無憂門規

亭台樓格一應俱全的宮殿式建築裡面,卻找不到一株供人觀賞的花木盆景,所有花圃,盆栽裡面全是珍貴稀有的奇草,異果。這就是清風居的特點。也是清風居閒人免進的另一個特殊存在的實際原因。

天邊的雲彩依然色彩斑斕,害羞的月兒剛剛抬頭露臉之際。

清風居的客房裡,一個嬌小的丫頭,正面露焦急,靜靜地守護著床上的暈迷不醒的黑衣公子。雖然胡大人說了公子沒有大礙,只需要在床上休養幾天就沒事了,但是小丫頭仍是不放心的一眨不眨的盯住床上的人。生怕他會突然病變似的。

小丫頭正是晴兒。前日,晴兒一覺一醒來,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地方。正當她害怕得快要哭出來時,一位如陽光般溫暖的俊秀公子突然出現在她面前。

公子笑著告訴了她,因為她得罪了貴妃娘娘。貴妃娘娘就派人將她抓進大牢了。剛好他和他的師兄胡太醫去牢裡面找藥人,看她可憐就用另一個囚犯替下了她。然後,將她帶回了這清風藥廬。說是過一段時間,找到機會就會送她出宮。並囑咐她不可以出藥廬一步,因為出了藥廬他們也護不住她了。

晴兒雖然進宮時間不長,但是她也有聽說過,胡太醫的藥廬除了皇帝之外,是任何人也不可擅入地。因此,她知道這位自稱無名的小公子,是真的想要保護她。從那天起,她就將這位總是逗弄她的無名公子當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儘管她也很擔心皇后娘娘的生活問題,但是,她不得不聽公子的話乖乖留在藥廬。

更讓她覺得幸運的事,她在醫廬裡面居然能見到重傷的皇帝,並且親自照顧他。這對於像她這種入宮不久的小宮女來說,可是天大的榮幸啊!雖然,她因為皇后娘娘的遭遇,曾經在心裡偷偷責怪過高高在上的皇帝。更不明白皇帝受傷,為什麼不在他自己的宮殿裡面養傷,反而躲到藥廬裡面,不讓外人知道的偷偷養傷?可是,天真的晴兒覺得那些複雜的事情,並不該她這個小宮女過問。能親自照顧到皇上,光這一點就讓她覺得受寵若驚了。何況,公子還說會送她出宮呢!

今天早上,胡大人突然去藥廬叫她來清風居,讓她幫忙照顧他暈迷的師弟。一聽公子暈迷不醒晴兒可是擔心死了。好在,大人有及時告訴她,公子只要休息幾天就能恢復如常。甚至比以前更加強健。雖然,晴兒絕對相信胡太醫的醫術,但是,她仍是一刻不離的守在暈迷的公子床邊,定定的盯住他的表情及反應。

「晴兒?你怎麼會在這裡?」冷潔睜開眼,就看見晴兒如往常一樣守在自己的身邊,立刻翻身坐了起來驚問道。

晴兒被公子地問話弄得小臉通紅,她以為公子是不喜歡女孩子守在他的床邊才會有此驚問。連忙羞澀又興奮地解釋道:

「公子你醒了!是胡大人讓奴婢在這兒守著公子的。」

一聽晴兒叫的是公子,而不是娘娘。冷潔快速掃視了一遍周圍的環境後,立刻醒悟,她現在是無名,而這裡也並不是傻後的寢宮。她只記得清風為她排毒的事,之後就不知道了。忙問晴兒道:

「晴兒這是哪裡?清風呢?不,我師兄呢?」

晴兒被無名的問話弄得有點迷糊,她覺得公子既然是胡太醫的師弟,那麼理所當然應該是住在清風居的啊。可他問話的神情,卻像是完全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一樣?晴兒雖然覺得公子的問題很奇怪。卻也如實答道:

「公子,這裡是胡大人的清風居啊!大人早上將不省人事的公子抱回來後,就匆忙出去了。到現在也沒回來,不過,大人走的時候有交待,說公子要在床上靜養三天,這三天就由奴婢侍候公子的起居飲食。大人還說讓公子將別的事情都交給他處理,只管放心休養。」

「他就說了這些嗎?我睡了多久了?現在什麼時辰了?」冷潔不明白清風為什麼不送自己回東宮,反而將她帶回了他的地方?難道他不知道,到了開飯時間,東宮的宮人要是去給傻後送飯時看不見傻後的人影,就會出大問題了嗎?

「公子已經睡了一整天了,現在剛過酉時。」晴兒平靜地說完,突然又像想到什麼重要事似的,認真地道:「對了,大人還說公子閒來無事時,別忘了背下門規。」

門規,是哦,門規!經晴兒提醒,冷潔才想起答應了清風用三天背熟門規之事。忙從懷裡的衣袋裡,掏出那張寫著門規的喧紙。展開來看,看了第一眼,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如見了厲鬼一般。第二眼,她的嘴吧也張大了,足以放下一整個鴨蛋。第三眼,她的臉色由病態的蒼白變成了冬瓜特有的恢白。第四眼,她乾脆將手裡面的紙揉作一團,丟了老遠。然後,兩眼一番,做暈狀倒了下去。

晴兒不明白,為什麼公子看個門規會有如此多搞怪的表情?晴兒自己被公子戲弄得面紅耳赤,心慌意亂那是常事。有時就連身為公子師兄的胡大人也會被他戲弄得手足無措。就連那個總是笑瞇瞇的福總管也沒有逃過公子的戲弄。可是,何時見過公子這副模樣啊?

她忙走過去,將那張皺成一團的門規撿起來,小心的展開,一個字一個字的讀了起來:

「天目山無憂谷門規。我無憂谷雖然目前只有師傅,無憂老人;大弟子,胡清風;小弟子,無名三人。但是,所謂沒有規矩不成方圓,為了我無憂谷的發展狀大,現特立門規如下:一、凡入門者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出退門。即:從入門之刻起,生是無憂谷的人,死亦是無憂谷的鬼。二、所有門人必須尊從師傅及師兄之命。即:師傅、師兄的教導要尊從;師傅、師兄的話要聽從;師傅、師兄的安排要服從。三四

夠了,晴兒求你別念了!本公子已經知道你識字了.裝暈的冷潔實在聽不下去了,忙起身用無奈的語氣打斷正越念越大聲,越念越有勁的晴兒。

「呵呵,咯咯咯,公子,你們的門規怎麼那麼像晴兒學過的女戒裡面的三從四德啊?而且,好像只針對公子一人而定的哦?」晴兒忍禁不俊,咯咯癡笑道。

冷潔瞪了一眼捧腹大笑的晴兒,咬牙切齒地在心裡暗罵:「死狐狸清風,居然敢這麼陰我。等姐姐我將你那身本事都掏空、學會的那天,再讓你知道占姑奶奶便宜的代價不是誰都能夠承擔得起的!」

罵完狐狸又惱自己,這種被賣了還笑著積極地幫人家討價還價的事,從來都是她冷潔用來對付別人的。不程想,她也有被賣的這天?如果讓她的那夥同事之道了,不氣死也會被笑死吧。冷潔想,自己是不是因為總是裝傻子,裝得頭腦真的遲頓了。居然被清風純真,可愛的假面俱給騙得自己往套裡專。

氣惱歸氣惱,冷潔可沒有忘記悠關生死的大事。所以,比起這事,她更擔心她就這樣完全沒有準備的消失了一天,東宮現在是不是已經翻天了?雖然,她是個不受寵的傻後。但是,主子不見了,做奴才的絕對是死路一條,她現在只是希望,那幾個討厭她的宮人會顧著自己的生命,先自己到處找找,而沒有立刻上報內務府。

想到這裡,冷潔覺得一刻也不能再擔誤了,立刻拉開身上的絲被,翻身準備下床。

第三十五章 好戲連台

上回講到,冷潔想要翻身下床.

冷潔雙腳落地,剛要站起來時,才發現雙腿完全使不出一點力來.雙腿一軟,失去了支撐的身子無力的倒了下去.好在她反應敏捷,發現不妥立刻將重心向後移。才避免了與光亮的大理石地面做親密接觸的尷尬場面.

正捧腹大笑的晴兒見狀,立刻收勢。捧腹的雙手,不自覺得摀住了發出尖叫的小嘴。笑得通紅的小臉,瞬間變得煞白。水汪汪的大眼睛裡霎時充滿了驚慌無惜,嬌小的身子惶恐不安地不停顫抖。

倒回床上的冷潔自身並沒有覺得多有大回事,因為,她用腳指頭都能想到,一定是清風怕她不聽話下地活動,而對她的腿做了什麼「好事」。可是晴兒瞠目結舌,戰戰兢兢地誇張樣子,卻讓她頗感意外。以為她是被自己突然倒回床上的大動作給嚇住了。冷潔立刻用輕鬆的語氣溫柔地說:

「晴兒放心,公子我沒事。這是正常現像,我師兄不是告訴你了,我只要臥床休息幾天就會好了嗎!難道你還信不過我師兄?他可是御用大醫生哦!」說完,見晴兒的樣子仍處在呆愣狀態,好像根本就沒有聽到冷潔說的話。而是完全限入了自己的思緒之中。冷潔用心理醫生的眼光來觀察晴兒,片刻,她就能肯定,晴兒一定是受過什麼類似事件的深刻影響,或者說受過類似事件的強烈刺激。

此時,冷潔才發現自己對於晴兒的事一點都不瞭解。雖然,自己是有心想要保護她,送她出宮。但是自己從未與她真正的溝通過。完全不知道她的意願。以前是介於自己是傻子身份,沒有立場與她溝通。冷潔想反正現在也沒事,不如就讓她八卦一回,探一探小丫頭的隱私吧!

與此同時,在清風居隔壁的清風藥廬裡面,同樣上演著一出驚心動魂的好戲。

清風一臉疲憊的走進藥廬,正好看見軒轅允躒正爆怒地往外扔枕頭,床邊跪著一臉擔憂與惶恐的福公公。於是,故做好奇,用溫吞吞的語氣問道:

「軒轅,你都可以動怒扔東西了啊!看來你的傷已經恢復了,那就用不著我再去幫你應付那群討厭的老傢伙了吧!唉!這幾日,天天對著那群明明如狼似虎,卻又穿著綿羊外衣的傢伙,我都快崩潰了。明天總算可以清靜了。」

地上跪著的福公公見了清風,立刻如見了救星似的,露出驚喜的表情。見皇上主子,息怒了,他提著的心也放了下來,他倒不是擔心皇帝會一怒之下將他的頭砍下來,而是擔心主子的傷會因為動怒面加重。可是,見清風又想撂挑子不管了,忙替主子解釋道:

「公子別怪皇上,都怨老奴不該將這幾日後宮發生的一些鎖事告訴皇上,這才惹得皇上動怒。公子儘管罰老奴就是了。」

軒轅見到清風進來,臉上的怒氣就收斂了一些。聽了清風的話後,立馬躺回床上,恢復一個傷員該有的禿廢表情。卻在心裡不服氣地回道:「你才對著他們幾天就說要崩潰,朕都那樣過了足足三年了,現在好不容易因為弄了一身傷才能輕鬆地休息幾日,你想這麼快就脫身,門都沒有。」只是,他這樣想的時候,似乎忘了臣子是他的,江山也是他的,皇位是他的,責任更是他的。這一切與清風本就無關。

清風面無表情地看了狼狽為奸的主僕倆一眼,仍用不緊不慢的語氣說道:

「福公公,你總是自稱老奴,看起來年歲也不小了,更是宮中的老人。難道不知道什麼叫輕重緩急嗎?明知道皇上現在不能動氣,你卻專挑讓人生氣的事向他說。如果不是本公子知道你對皇上的忠心日月可鑒,一定會認為你是故意包藏禍心,想害他因怒氣而筋脈逆轉,武功全廢。」

軒轅允躒見福公公被清風溫和得近乎客氣的語言,嚇得面色灰白,眼珠突兀,冷汗涔涔地嚥了嚥口水。想到福公公是在為自己辨白,有些於心不忍。忙出聲打著圓場道:

「清風,你就別嚇福公公了,要真有那麼嚴重,朕昨日就被你那個寶貝師弟給激得吐血身亡了。哪有命活到筋脈逆轉,武功全廢的時候啊?」

軒轅成功的將清風的注意力從福公公身上轉移開來。他忙對地上的福公公擺了擺龍手,眨了眨龍眼。示意他趕緊離開。收到信號的福公公,靜悄悄地起身退出了藥廬。當他走到門口時,清風突然發話道:

「福公公現在去御書房守著,等下水貴妃可能會去求見皇上。你無論如何也要將她攔住。不過,最好是能讓她自覺自願的回去等著皇上的恩寵。然後,該怎麼做,我想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老奴這就去辦。只是,公子怎麼知道水貴妃會去御書房?」福公公嘎然止步,他當然明白清風說的接下去要他做的就是去找水家的養子來安撫水貴妃的意思,可是他不明白清風怎麼能算到水容兒敢闖御書房。於是,不解的問道。當然,這也是床上的皇帝想知道的。

「既然你連後宮之事都告訴皇上了,那麼,今天早朝的時候,那邦老臣子又在重提皇上子嗣的問題你也說過了吧?我想,這可能是因為水容兒前日去東宮找麻煩時受了驚嚇後。太后和她一連遣了好幾拔人來向皇上頃訴。可是,皇上連看都不曾去看一眼。只不過是讓福公公去傳了個話,賞賜了一些珠寶以事安慰。這當然就引起了她和太后的強烈不滿。於是,他們想當然地就會用與上次同樣的方法,讓水家的人,在背後操縱那些老臣,以子嗣之名,在朝堂上來給皇上施加壓力。這樣一來皇上就不得不去找她播種了啊。可是,她等了一天,仍見不到皇上的影子,自然就會沉不住氣的親自送上門來咯。」清風說到這裡,停了下來,走到桌邊,自己倒了一杯茶放倒嘴邊牛飲而盡。

軒轅一聽清風提到那些事,臉色驟然一寒,表情突然變得非常冷酷。見清風停了下來,立刻咬牙切齒地插口道:

「你分析得一點不錯,朕剛才也是因此事而發怒。一個傻後就夠讓朕煩心的了。沒想到,這個水容兒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才進宮幾日,就將後宮搞得烏煙瘴氣,人心惶惶的,真是個又蠢又賤的無知女人。朕真的懷疑那些說她德才兼備,京城第一的人全都是拿了水家好處的人。」

清風聽到皇帝提到傻後,臉上不自覺得露出了一抹柔和的笑意。突然想起,皇帝暈迷之時,為了隱瞞皇上在宮外受傷之事。傻後提意讓自己易容成皇上的樣子代替皇上去上早朝時,還提到過的一些疑問。自然的接口道:

「傻後雖傻,但是,她不至於給皇上惹出什麼簍子來。所以,皇上只要當她不存在就好了。至於這個水容兒,清風倒是想到了一個既可以牽制她,同時也可以牽制水家的辦法。」

軒轅立刻露出期待的目光,急切的問道:

「什麼辦法?」

第三十六章 兄弟交鋒

軒轅立刻露出期待的目光,急切的問道:

「什麼辦法?」

清風對著他眨了眨眼,一雙星眸噙著揶揄的笑意,直直地盯住他看了片刻。嘴角不自覺得向一邊扯了扯,面上路出了一絲詭異的表情.那樣子看得旁人心裡一麻,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你到是說啊!什麼辦法?」皇帝有些不耐的催促道。

「說可以,不過,你得保證聽了後不動氣。」清風嘴裡要著保證,心裡道:「早上給你的傻後逼毒,白天替你賣命,晚上我可不想等下又得幫你操身,又要幫你重親包紮處理傷口。」

皇帝蒼白的臉上,黑線驟起,深遂的鳳眸微瞇成了一條縫,從裡面放出了危險的光澤。福公公見狀,忙給不怕死的清風使眼色。

找已摸透軒轅性格的清風當然也清楚地知道,每當軒轅的鳳目瞇成一條線的時候,絕對比他瞪大眼睛怒視著你的時候危險百倍。除非傻子才會真跑的去摸老虎的屁股,拔飛龍的鬍鬚。清風不是傻子,所以,他立刻收起調笑的表情,正經八百的清了清嗓子,認真地說道:

「嗯,辦法其實很簡單,也是歷代皇帝常用來權蘅後宮與朝廷勢力的最快捷、是有效的辦法。只不過是,需要皇上您犧牲一下色相而已。反正吃虧的也不是你。」

福公公聽清風一說完,就在心裡面替他捏了一把冷汗。因為先皇與先皇后的事,再有傻後與貴妃之事。充實後宮,政治聯姻一直是皇上主子最忌諱的話題。每次一提這個,他就會忍不住發飆。自己剛才也只不過是提了提後宮之事,他就激動成那樣。這下清風公子又說同樣的事,這後果就不言而喻了。

只是,老狐狸也有算錯的時候。他家皇帝主子聽完清風的話後,非但沒有發颼,反而露出了難得一見的笑容。而且笑得格外燦爛溫和,溫和得如冬日雪地裡的陽光一樣。這抹淡淡地笑意,掛在那張絕美無雙的俊顏上,讓原本就美得如妖孽似的臉,更添嫵媚,更加迷人。連從小看著他長大,身為太監的福公公也不禁為之心神恍惚了一瞬。

同樣身為美男子的清風,倒是沒被皇帝的笑容迷住。不過,他卻被嚇住了。因為他從那笑容裡面看到的不是溫和,而是陰謀。清風敢肯定,絕對是陰謀。以他對皇帝的瞭解,他這個時候不發飆,還在笑,就表示

清風來不及猜測皇帝的心思,皇帝已經開口打斷他的思緒,用稍顯激動的聲音說道:

「你是說充實後宮嘛,這個的確是個不錯的辦法。正好這個月底,就有一批秀女要進宮了。這件事就有勞清風你去辦了。你看朕這傷,還得好好調養調養。希望等朕傷好的時候,後宮裡面已經傳出喜訊。」

清風的面部表情立刻僵住了,雙腿不自覺地向後退了幾步。拚命地搖頭擺手,驚慌失措地道:

「軒轅,允躒,皇上,我們是曾經患難與共的朋友,也是發誓禍福同享的兄弟。我什麼禍都可以幫你分擔。什麼福都可以與你同享。但是,唯獨個忙我不能幫。有句老話叫做『朋友妻不可欺』!你可不能害我變成一個被世人唾棄的卑鄙小人!」

一邊的福公公同樣被他皇上主子的話驚嚇住了。一直以來,他都以為皇上不近女色,是因為尊崇先皇的遺旨。他想,要身為天之嬌子的皇上去寵幸一個流著口水,不懂人事的傻子,這的確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接著水貴妃的事他也明白,因為她是水家的女兒,皇上心裡反感得要命。加上又是迫於無奈才娶她的。當然,不會想要碰她。所以,他才會找清風出注意,然後出力去找來了一直愛慕著水容兒的義兄將非凡,順帶著還查出了一件陳年舊案,並借此把對水家忠心不二,懷著感恩之心的將非凡從水家拉了過來,成為了皇上放在水家的一枚暗子。

可是,聽皇上話裡的意思,他是將選秀之事都交給清風公子了。這就是說皇上仍不想有自己的子嗣。

福公公在心裡感歎:為什麼上天不讓他的皇上主子繼承先皇的冷酷與多情。反而是繼承了先皇后的美貌與癡情呢?如果皇上能繼承到先皇十分之一的多情。那他一定會活得輕鬆許多。他明白,皇上的心裡始終顧念著那位突然失蹤的音兒小姐和她肚子裡面的孩子?可是,身為帝皇,怎麼可能一身只專情一個女人呢?就算不為政治,不為子嗣,做為一個正直青春年少的正常男人.皇上也應該有幾個好的紅顏知己供他解欲吧!

這樣一想,福公公就更為皇帝著急了。忍不住開口幫著清風道:

「清風公子說得對,這個忙他是幫不得的。這光是會影響清風公子的聲譽,更是會讓皇室,讓皇上您蒙羞。如果給有心人知道了,更會成為皇上與公子的至命危協。皇上您想啊!如果真被別人發現了,連淫亂後宮之罪,可是您也保不住的。」

「哼!你們現在給朕講危險?講情理?那請問,這主意是誰出的?這頭又是誰開的?你以為你假冒朕去上朝處政之罪會比淫亂後宮之罪輕嗎?」皇帝疾言厲色,咄咄逼人地問道。

清風此時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又做了一件搬石頭砸自己腳的事。不過,輕言妥協絕不是他的性格,那樣的事只會在面對那個不能用常理來推斷的傻後之時才有可能發生。對於這個皇帝的心思,他可是了苦指掌。住在宮裡的三年時間,皇上可是無時無刻不想著,將他拖下水。清風會答應在宮裡面陪他三年。也是出於對朋友的憐抿,更同情他,明明厭惡皇宮,憎恨皇位。可是卻又不得不小心謹慎的守著它們。

可是,三年之期已到,再說現在有一個師弟正等著他帶出宮呢。他可不想因為同情心氾濫,或者,一個不小心著了皇帝的道。再次被困在這看似風光無限,金碧輝煌,實則無趣至及又陰暗無比的皇宮。

清風挑了挑眉,用同樣凌厲的語氣回道:

「軒轅允躒!你少給我偷換概念。我幫你去上朝的事,能與這個相提並論嗎?當時的情景是逼不得已,那叫救急。如果讓朝堂上那群老傢伙知道,他們的小皇帝在宮外受了重傷暈迷不醒,而且不知道能不能活過來,你想他們會不會立刻另立君王?你可別忘了,你那個水性母后為你生的小弟弟,正巴巴的等著你讓位呢!」說完不等皇帝回答,又換了一個輕鬆揶揄的語氣道:

「不過,現在看來,你連女人都能讓給兄弟,索性就將你所憎恨的皇位與整個景和一起讓給他好了。他肯定會多謝你這個好哥哥的。」

皇帝的面色驟然變得陰沉狠厲,瞇在一起的鳳眼,散發出兩束冰冷凌厲的寒光。僅被餘光掃了一下的福公公立刻覺得如墜冰窟般刺骨的寒冷。渾身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儘管如此,福公公也沒有為完全被罩在寒光之下的清風擔心。因為,他也覺得清風公子這次太過份了,居然專挑皇上的痛處下口。皇上要是將這皇位讓了出去,不就等於將命也一併給人了嗎。

清風卻似對寒流免疫一般,仍是噙著春天般地微笑,閃閃發亮的黑眸散發出炙熱的光輝與寒光對峙。霎時,空氣中碰撞出一陣激烈地電閃雷鳴,金戈鐵馬

最後,仍是皇帝首先破功,斂住寒光,換上無奈。用請求的語氣,肯切地道:

「再幫我一次嘛,最後一次。」

第三十七章 往事如風

皇帝見清風仍沒有點頭的意思,突然靈機一動,心想與其在這裡說服狡猾的清風,不如去說服年少的無名。說不定那樣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呢!他就不信,清風會忍心將他武不能自保,文得單純直率的小師弟,獨自放在狼群虎堆裡面不管不顧,自己跑去逍遙。於是,皇帝暗自決定,先穩住清風,再從無名身上下手。反正他無論如何也是不能讓他們師兄弟自己跑去逍遙地。繼續遊說道:

「如果你實在想回去看你師傅,那就把你那個師弟留下來幫朕。朕看他小小年紀,氣度,見解勻屬不凡。反正他也不會什麼武功,像他這樣要去闖蕩江湖,你和你師傅也不會放心吧!」

「不可能!他與我一樣不喜歡官場上的陰暗,比你我更討厭皇宮。所以,他是不會願意留下來的。師傅讓他來找我,就是想讓我管教他的同時也教他武功。因為師傅太過溺愛他,才會將他縱得古靈精怪,不務正業。我可沒師傅那麼好說話,我昨天還特意給他立了幾條規矩,讓他乖乖呆在清風居裡背熟。」清風因為做賊心虛,立刻口不擇言的拒絕道。

皇帝雖然覺得清風的解釋有點太多餘,但以為清風只是想護著他師弟而已。所以,並沒有生出疑問。武功高強的皇帝當然看不起無名會的那些上不了檯面的小把戲,可是,他卻是真的欣賞無名與清風一樣直言不諱的個性,和獨到特別又有深意的政見。

只是,皇帝似乎與清風一樣,忘記了,正是這個在他們眼裡,武不能自保的小少年將他們從眾多殺手堆裡救出來的了。

清風從皇帝不斷變化的眼神裡,看出他仍是想打無名的主意。一想到無名也正打著龍門門主的主意。心裡面的擔憂由然而生。一定不能讓他們兩人有過多的接觸。一個強烈的心聲在心裡叫嘯。於是,清風忙改口道:

「好吧!我答應幫你最後一次,不過,我只負責幫你選出可以與水家相抗的妃嬪,至於如何應付她們,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不等皇帝回答,又道:「這已經是我的底線了,如果你再有別的想法,那我立刻帶著無名離開。」

清風突然轉變的態度,讓皇帝和福公公同時吃了一驚。皇帝知道,只要清風執意要離開,就算整個皇宮的侍衛禁軍,全都守在這清風居與藥廬之外,也是攔不住他的。所以,見他答應了,當然不會再提別的要求,忙欣喜地道:

「這才是兄弟所為嘛!你放心,朕說了是最後一次,決不會反悔的。」

清風白了他一眼,似乎在說,信你才有鬼呢!然後,將頭轉向福公公,陰陽怪氣的問道:

「福大總管,你怎麼還在這裡?怎麼,真打算用你那身肥肉來給本公子試藥啊?」

福公公笑得如彌勒佛一樣的胖臉立刻僵住了,隨即向著床上的皇帝行了個退禮,逃也似的出了藥廬。清風看著福公公踉蹌的背影,心裡面的氣覺得順暢多了,嘴角稍微向上翹了一點點。

「唉!看看你把福公公嚇得跟有鬼追似的。他平時可沒少說你的好話,也沒少照顧你。你就這麼回報人家啊!怎麼說,他也這麼大年紀了。」皇帝忍著笑意,故意調侃道。

「我成全了他的忠心,讓他有機會替主子受過,他應該感謝我才是啊!」清風同樣戲謔的回道。然後,在床邊坐下,一邊為皇帝查看傷勢的恢復情況,一邊認真的問道:

「軒轅,你上次說的皇室暗部有消息了嗎?我看你真的得抓緊時間將那股勢力找出來捏在手裡才行,這幾天我從那堆折子中看出,好些個以前冷相的舊部,都有靠向水家的趨勢。你想光靠龍門的勢力與他們相抗怕是不穩妥了,這水家的胃口可是比冷家更大哦。」

軒轅允躒知道,清風雖然及不願攝入官場的黑暗,但是如果設及到自己和景和百姓的利害問題時。他仍是會想方設法幫忙的。軒轅感激的看著清風道:

「你說得是,龍門雖然發展得不錯,但是必竟根基嘗淺。我現在真的是急需要暗部的支持。不,應該說景和的每一代君王都需要暗部的支持,才能將那些官員牢牢掌握在手中。也正因為如此,暗部的名冊,暗號,分佈圖才會規定一定要由上一代皇帝親手傳到下一代皇帝的手裡。」說到這裡,皇帝停了一下,表情也變得異常沉重。接著,他用有些嘶啞的聲音繼續道:

「當初父皇跟我提,讓我接手暗部之事時,我一是因為怕麻煩,再者,我那時因為他和母后的事,是真想永遠離開這個皇宮就不回來了。於是,就推說自己沒有江湖經驗。想去江湖上闖蕩個兩三年,再回去接手。誰知,那次竟然成了我們父子的最後一面。

我一入江湖就遭人追殺,如果不是遇到你,我現在早就重新投胎做人了吧!後來的事你也知道了,我們好不容易殺出重圍回到皇宮。卻連父皇的面都沒有見到,就接到聖旨領兵去邊關迎戰突獗了。

等我們再一次殺出重圍趕回來之時,見到的卻是父皇傳位於我的遺旨。原以為,父皇讓我娶冷相家的傻女,是因為讓冷相轉傳暗部於我。所以,我才尊照父皇的遺旨娶了傻後。音兒也因此而想不開,帶著我們未出世的孩子離我而去。可是,冷相卻遲遲不提暗部的事。後來我終於忍不住問他,他卻給我說,父皇根本就沒有與他說過暗部的事。

我翻遍了父皇的養心殿和御書房也找不到一點線索。於是,我又開始懷疑是最後一個見到父皇的冷相,疑是他見了暗部的強大力量,就起了貪心。而且,我實在想不明白,父皇為什麼會讓我娶一個傻子為後,還有,父皇為什麼沒有給我留下別的提示。越這樣想,冷相的嫌疑就越大。

所以,我才會不聽你的勸阻,與明知道是他們買兇追殺我的水家聯盟。一起對付冷相。我想,只要我將冷相扳倒了,到時就能收回暗部,再將冷相的勢力收為已用。然後」

「再回過頭來收拾水家嘛!你知道,清風也知道,你以為水家會不知道嗎?」

被突然出現的聲音打斷的兩人,不約而同地用驚異又憤怒的目光掃向聲音的源頭.只見一個面色蒼白得毫無血色的少年,雙腋下各撐著一根木棍,拖著無力的雙腿,吃力的站在門口,正用鄙視的目光與他們對視.

第三十八章 再戲皇帝

被突然出現的聲音打斷的兩人,不約而同地用驚異又憤怒的目光掃向聲音的源頭.只見一個面色蒼白得毫無血色的少年,雙腋下各撐著一根怪異的木棍,拖著無力的雙腿,吃力的站在門口,正用鄙視的目光與他們對視.

看清來人後,兩人同時驚得目瞪口呆,怔仲地望著他,半天不能回神.

皇帝是因為他的樣子而驚訝,昨天還好好的人今天怎麼就拖著雙腿了?最奇怪的是,他那仍然高傲與不屑的表情,他們有說錯什麼嗎?他為什麼會用那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清風則是因為他的突然出現而驚訝。特別是,他居然沒有聽到他是什麼時候到的。他嚴重懷疑自己的功力是不是下降了?

來人逕自拖著沉重的身子,一下一下的挪動著進到藥廬,找了一張有靠背的椅子坐了下去。然後將腋下的木棍取出來合在一起,放在右手邊。再看向兩人,見他們仍在呆愣中,率先開口道:

「師兄是在奇怪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嗎?皇上是在奇怪我為什麼變成瘸子吧?」

不錯,來人正是傻後冷潔,不,應該是飛鷹無名。怔愕中的兩人被無名一語道中心裡的疑問,再一次不約而同地點頭,等著無名的回答。

「師兄的疑問很容易答,我剛才從清風居出來時,正好看見福公公驚慌失措的從藥廬逃衝出去。我以為皇上出了什麼事,所以就好奇的過來看看。至於,皇上的問題,你就問我的好師兄吧,為什麼我睡了一覺起來,就成了半身不遂了?我也很想知道?」無名如實答道。見他們仍是一臉的不解,再次解釋道:

「師兄還想問,為什麼沒有聽到我到來的腳步聲吧?你看看它有聲音嗎?」說著拿起兩根木棍,往地上杵了幾下,果然是一點聲音也沒有。

清風這才發現,那兩根木棍兩端都綁著厚厚的綿絮樣的東西。皇帝則是疑惑的望著清風,等著他回答,為什麼無名會成了瘸子?

解了疑慮的清風突然拿出師兄的架勢,狠狠地瞪著無名,厲聲訓道:

「你忘了答應我的話了?你不乖乖在床上躺著休息,是不想要這雙腿了嗎?」

「第一,你只是說我不能用大力,並沒說我一定要躺在床上吧!第二,我是內腹中毒,又不是雙腿中毒,為什麼會雙腿無力?別跟我說這是後遺症,雖然我的醫術沒你和師傅那麼精湛。好歹咱也是跟著師傅混過幾年的,這點常識性的東西你別想蒙我。你明明就是仗著武功比我強,醫術比我高,入門比我早,年齡比我大,就總是欺負我。」無名毫不客氣的頂了回去,將一個頑劣不羈,直爽無忌,被師傅寵得無法無天的清狂少年,演繹得淋漓盡至。

好心幫她逼毒,倒成了以大欺小,以強凌弱的壞蛋了?清風心裡很不爽,很委屈!一時卻又找不到更好的詞來反勃他。因為她說的都是事實,再說,毒雖不是他直接下的,卻也是出自他手。只能無奈的道:「我這樣也是為你好啊!以你那好動的性質,不將你雙腿的穴位封住,你怎麼可能呆得住。」說著,走過去在無名雙腿上各處被封的穴位上,點了幾下。無名的雙腿立刻就能行動自如了。

「好像你封住他的穴位也沒用吧!」第一次看到清風吃癟而且對像還是他師弟,軒轅允躒忍不住揶揄道。隨即又問無名:

「你怎麼中的毒?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還有,你剛才為什麼用那種不屑的眼神看朕?你就不怕朕砍你的頭?朕可是皇帝?」

皇帝問一個問題,無名就誇張地掰一個手指,等他說完。無名舉著手道:「皇上,我發現你與我一樣是個問題小孩唉,居然一口氣接連問了五個弱智的問題問題。我平時最多問三個,師傅就要給我吃『毛栗子』了」

「師弟,不可對皇上無禮!」清風出言喝止道。

無名衝著清風做了個鬼臉,無視他的敬告,繼續對正瞇著鳳眼,饒有興趣地等著下文的皇帝說道:

「第一,我的毒是師兄所下,因為他找不到合適的『小白鼠』。第二,你見到我時,我已經中毒了,只是沒發作而已。第三正因為你是皇帝,雖然有點小迷糊,但也不失為一個明君。可是,你竟然僅憑猜測妄斷,就做出養虎為患,殘害忠良這等昏君所為。你說我不鄙視你,難道要崇拜你?第四,至於我這項上人頭,你如果想要,隨時都可以,我還可以附送一雙能用的手。怎麼樣?」

對於無名的指責,軒轅完全不以為意。他會對清風說出這些纏繞他三年的想法,正是因為無名前日猶如醍醐灌頂的怒斥,讓他煥然醒悟,打開了心結,同時也認識到自己所犯的錯誤所在。只不過,在他正要承認錯誤之時,又被無名打斷了而已。

小迷糊又不失為一個明君嗎?取你的頭還要送手,是不是說你願意為朕所用?軒轅望著無名的鳳目越睜越大,裡面的光彩越來越亮。剛才還在想著怎麼將他留下來呢,沒想到,轉眼他就自動送上門來了。這樣的好事,他可是很久沒遇上了。他真是越看越喜歡這個頑劣中帶著率真,正義中略帶邪惡的少年了,嘴角不自覺得露出了一抹淡淡地笑意。輕啟唇瓣道:

「好!你的頭和手都是朕的了。」轉對著清風道:「清風你也聽到了,這可不是朕逼他的。是無名自己承諾的。」

她當然不用你逼,她正迫切需要這個機會,等著你上勾呢!胸口沒來由地突然感到一股窒悶。清風狠狠的瞪了一臉得逞又得意的皇帝一眼,再瞪了一眼看上去單純爽直,無害又無辜的無名。酸澀的道:

「亨!你們的事我管不了,不過,我希望你們都不會為今天的決定而後悔。」

軒轅不知清風意有所指,見他並未阻撓,立刻爽朗的笑答:「朕從不做後悔之事!」

「皇上,你是不是對我剛才的話理解有誤啊?我不記得自己有給過你什麼承諾啊?」完全沒想到皇帝面對那樣的指責,居然會不當回事的無名突然問道。

清風忍禁不俊!

皇帝錯愕難當!

「你是沒有承諾過什麼,但是,你那話不應該這麼理解嗎?」

「你是皇帝,我是你的子民,你手裡面有主宰我生死的權力。所以,我的頭你隨時可以取,頭都沒了要手也沒用了吧,一起送你不更顯我的大方。只是,無名聽不懂皇上所指的承諾是什麼?」生氣吧!生氣吧!拜託你有點脾氣吧!冷潔在心裡暗自祈禱。

理所當然,理直氣壯的解釋,怎麼說,這個解釋也沒什麼不妥之處。怎麼的也是自己理解錯誤。可是,軒轅就是覺得有種被人戲弄的感覺。但是,看著無名那雙清澈透明,純真無辜的瞳目。軒轅硬是將那股不爽的感覺壓了下去。耐心的為他解釋道:

「朕砍你的頭和手來有什麼用?既不能紅燒,也不可清燉。朕是要你靈活的腦子為朕分憂,用你能幹的雙手為朕辦事。這樣你可願意?」

繞著地球跑了一圈,終於說到主題了。冷潔在心裡暗歎。沒想到這個妖孽皇帝不但脾氣超好,居然還有點幽默細胞,最重要是他很上道。想著離嚮往的生活又接近了一步了。冷潔不自覺得揚起了嘴角,露出了一個甜美的笑容。

第三十九章 明修棧道

冷潔自己不知道她無意識流露出的那抹純真甜美,充滿陽光與希望地淡笑,有多麼惹人眼球,攝人心魂。直看得皇帝和清風心神一陣恍忽。

清風是第二次見到她露出這樣的笑容,第一次是在御藥房,那是她是太監小青子。他當時就覺得那樣的笑容不可能出現在一個小太監的臉上。只是,這樣的笑容似乎更不應該,或者說更不可能出現在傻後的臉上。清風突然覺得,或許患了選擇性失憶症於她是福而不是禍。

見慣了阿諛奉承地職業性笑臉的軒轅允躒,第一次看見這麼純淨的笑臉,難免心神蕩漾。在他的記憶裡面,清風的笑容算是最真誠爽朗的了,所以,他總喜歡跟清風呆在一起。他覺得那樣自己似乎也能夠變得真實一點。他現在覺得無名的笑容比清風的笑容中又多了些什麼?具體是什麼他自己都不清楚。不過,那笑容會讓人不由自主的想要親近他,卻是真切的感覺。

「皇上的意思是想讓無名為朝廷效力嗎?」冷潔問道。

「呃!嗯,是啊!你願意嗎?」被問話拉回神志的軒轅,愣了一下,再次問道。

「哦,我倒無所為。可是這個問題不是我能決定的。」將目光移向清風道:「這您得問我師兄,師傅讓我來找師兄時有交待,讓無名一切聽從師兄的安排。」

師傅的話都不聽的人,會聽師兄安排嗎?軒轅沒想到無名這會兒,會將問題拋給清風。順著無名的目光看向清風。等著他的回答。

清風同樣沒想到,無名會這麼說,可是,以他對無名的瞭解,他相信無名這麼說,決不會是表面上那麼簡單。以免又遭她的算計,他將目光轉向一邊,決定保持沉默。

想躲嗎?窗都沒有!在給姐姐訂那些莫名其妙的門規時,你就該想到會有今天的場面了,不是嗎?無名走到清風身邊,伸手拽著他的胳膊,將他拉到皇帝的床邊。讓他面對著皇帝,才說道:

「師兄,你說是咱們的門規大呢?還是皇上的聖旨大?我可不可以答應皇上的要求,留下來為皇上分憂呢?」

清風仍是不出聲。軒轅從無名的語氣裡聽出了些意味.於是,饒有興致的看著他們師兄弟二人鬥法。

無名轉頭對著皇帝,耷拉著腦袋,舉起雙手歎道:「唉!有道是自古忠孝不能兩全。既然師兄不點頭,就說明他是要無名留著這腦子與雙手回去對師傅盡孝,至於,對皇上的忠嘛,想來師兄一人就能代勞了。」說完又對著清風問道:「師兄是吧?」

「是,我已經與皇上說好了。幫完這個忙,就帶你回去對師傅盡孝。」清風終是沒忍住,答應了無名的問題。

「那就是說,咱們的門規大過皇上的聖旨是吧?」冷不防無名再次這樣問道。

門規與聖旨扯得上邊嗎?清風狠狠地瞪了無名一眼,他現在可以肯定,這丫頭是在為門規的事,對自己進行打擊報復。再看皇帝正伸長脖子,瞇著鳳眼,掛著笑容,堅著耳朵等著自己的回答。清風氣惱地答道:

「當然是聖旨大!這天下什麼東西大得過皇權呢?」

哈哈,真是一物降一物啊!軒轅用讚賞的目光看向無名,正好碰上他清澈的眸子裡一閃而過的狡黠。願來,這也是一隻小狐狸啊!恍然大悟。好在小狐狸有心入朝,只要給他高官厚碌,相信一定比大狐狸油鹽不進好對付吧!軒轅侍機說道:

「也就是說,朕只要下一道聖旨,將二位全都留下,你們就是有異議,也不得不留下咯!」

清風嘴唇動了動,本想反駁,不過他看了看無名,終是忍住沒有出聲,算是默認。

無名卻再次出人意料的答道:

「話雖然是這麼說沒錯啦!不過,有句話叫做『留得住人,留不住心』!皇上想要的是能為您排憂解難,辦實事的人。又不是如增納後宮似的,要些個花瓶擺設,當然留住人心才是最重要的吧!所以,我勸皇上下旨前,最好是三思而後行。」

後宮的花瓶?她忘了自己也是後宮一員了嗎?清風詫異的看著她。真想切開她的小腦袋看看,裡面倒底裝著什麼與眾不同的東西?為什麼她的想法總是讓人意想不到,捉摸不透?

留得住人,留不住心,朕不就是擔心這個,才會總是拿你師兄沒辦法嗎?如果能對他用皇權,那早就用了,也不用等到現在了。明明提示用聖旨留人的是你。現在清風都點頭默認了,你又說要三思而後行。真不明白,這個看似無害的小狐狸到底是存的什麼心思?軒轅學著無名的樣子,將問題踢回給他道:

「這麼說來,朕的聖旨是不能下咯!不然,只留住你們的人也沒用不是?那你說這事該怎麼處理呢?」

「說起來也很簡單,我與師兄深受師傅的影響,雖然不能達到師傅追求閒雲野鶴的境界,卻也習慣了自由自在的江湖生活。再說,就憑我們這直來直去的性質,是無法應付官場上那套爾虞我詐的遊戲規則的。何況,滿朝文武都知道你與我師兄是情同手足的朋友加兄弟。我們只要一上朝堂,立刻就會成為眾矢之的。這樣,就算我們想幫,也幫不上什麼忙吧!」見兩人同時點頭,冷潔繼續道:

「所以,我們就應該用『明修棧道,暗渡陳倉』這招來對付他們,到時一定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什麼意思?」

「什麼是『明修棧道,暗渡陳倉』?」兩個疑惑的聲音同時響起。

「三十六計中的第八計啊!」順口就答了出來,見兩人面上的迷茫更甚了。才猛然想到,這個架空的朝代,或許更本就沒有三十六計。忙解釋道:

「簡單通俗地說,就是我和師兄明著與皇上鬧翻,離開皇宮。然後,在暗中為皇上培養新的勢力和官員。」

「哦!這計的確不錯。你說有三十六計,那另外三十五計是什麼?」軒轅對他的興趣又增加了幾分,沒想到他小小年紀,看似不喜醫,不習武,卻懂得那麼多的君臣之道和奇謀計略。

「別的是什麼不重要啦,我們先來講講如何在暗中為皇上分憂的細節問題吧!」想要混過皇帝這關當然容易,她完全可以說是從師傅那裡學來的三十六計。可是等下回去,清風那關就沒那麼好過了。所以,她立刻轉開話題。

而清風卻明白了她正在為她自己的打算「明修棧道」,如果他沒猜錯的話,她的「暗渡陳倉」,就是要將他這個師兄渡去龍門為她護法吧?實在無法理解,她一個深受皇權荼毒的後宮女子,好不容易有了可以脫離苦海的機會。她不想著躲到一個安全的地方過安安穩穩的日子。卻上趕著硬要往猩風血雨,刀山火海中跳。

第四十章 修習內功

恬靜的夜晚,無星無月的天空.寂靜的楓林,無燈無火無盡黑暗.

突然,兩條黑影閃入林間,腳踏著地上的枯枝落葉,發出的吱吱聲,打破了這一片靜謐.

「師兄,這都七天過去了,你就跟我說說東宮的情況,或者讓我回去看看吧!雖然,這幾天你在代替皇上處理事物,可是,後宮的事不是還有太后和貴妃嗎?如果讓她們知道東宮的傻後不見了,那可就麻煩了。」冷潔第九十八次肯求道。

「我說過了,從你入門那刻起,你只是我的師弟無名,傻後的事再與你無關。不需要你操心。」清風第一次答道。

「唉!,有進步,總算是答了一句整話了。」冷潔小聲的嘟嚷道。

七天前從藥廬回去後,清風就一直不理冷潔,無論她說什麼,他不是「嗯」就是「哼」,明明說好三天後就給她打通筋脈的,可是他就是閉口不提這事。這可把冷潔急壞了。自己可是在皇帝面前立了軍令狀的。在這人人都會飛簷走壁的古代,她這只沒有現代裝備的飛鷹,如果不學會輕功,那就是一隻斷了羽翼,待宰的大鳥。

「可是,你總得告訴我你是用什麼方法解決的吧?怎麼說我也是當事人啊,應該有知情權吧!」冷潔再次可憐的哀求道。

「哼!你把我賣給皇上的時候有問過我這個當事人嗎?」清風怒道。一想到她居然不經過他的同意就與皇帝一起決定了他接下來的去處,清風的怒火就會直衝腦門。

「唉,一個大男人,怎麼這麼小氣啊!多大點事啊?值得你氣成那樣嗎?而且,你本來也是想出去當游醫,救治天下窮苦百姓的吧!我只不過是提意,你所到之處,弄得哄動一些,讓滿朝的官員及那些需要救治的百姓,都能隨時瞭解到你的行蹤而已。哪有賣你那麼嚴重啊?」

見清風又不出聲了,冷潔無奈的哄道。「再說,你都幾天不理我了,我也認罰的面壁思過幾天了!你的氣也該消了吧!要不,我背門規給你聽吧!」

她不說還好,她越說,清風就越氣。氣她的不識好歹,氣她不聽勸告,氣她舌粲生花地將軒轅忽悠得,竟然真的將龍門交給了她。最最氣的是,她居然說,要他在一個月之內教會她內功心法和輕功。然後,她去走馬上任,而他就可以功成身退,行醫救人去了。她以為她是神啊?一個月就想學會他習了十多年的功夫。想到這裡,清風就氣不打一處來,冷亨道:

「亨!那門規立了,是讓你尊從的。既然你不尊,背來又有何用。」

「那你到底要怎麼樣嘛?是你自己說的入了師門就不能退的,你不是現在想反悔不教我武功了吧?」冷潔僅有的耐心終於給磨光了,同樣冷冷的怒問道。

「你看看,這就是你對師兄的態度嗎?簡直是目無尊長!我有說不教你嗎?你以為我這麼早把你叫到這裡來,是為了看夜景啊!」

要教哦!你早說啊!害姐姐我提心吊膽的過了幾天。冷潔拍了拍胸脯,暗自吁了一口氣,臉上的笑意自然流露,好聽的話語脫口而出:

「就知道我是不會看錯人,投錯門的,師兄果然是頂天立地,言而有信的真君子,偉丈夫!無名決定將你納入偶像之列!」

聽了前面半句話還行,後面的話就太氣人了,都答應教她武功了,還將我貶成*人偶?清風憤怒的吼道:「偶像?你當我是人偶?」

「呃!我說的偶像,是指崇拜的對像!絕對沒有半點貶議的成份哦!」聽清風語氣不對,才想到自己用錯了現代詞,趕緊解釋。見解釋有效,又忍不住戲道「師兄你可真幽默啊!還好你沒有直接解釋成『嘔吐的對像』,不然,師弟我的罪果可就大了去了。」

「你崇拜我?」這個總是讓自己吃癟的人,會崇拜自己?清風不可置信的問道。

「咦!師兄好像沒有自信哦?你武功高強,醫術了得。英俊瀟灑,風度翩翩。年青有為,言而有信看看這麼多值得師弟我學習,崇拜的地方.怎麼能沒有自信呢!」為了學到武功,冷潔再次用上了她舌粲生花的本事。

「哼,誰說本公子沒自信了?本公子只是不相信你的話而已。自打認識你以來,你自己算算,你有說過幾句真話?你不光是見人說人話,逢鬼說鬼話,連面貌也是一會兒一變。到現在為止,我連你本來面目都沒見過呢!」話裡雖然有些報怨,語氣確是平和的。不等冷潔開口,又接著說:

「算了,廢話少說,時間不多了,你像上次驅毒那樣盤膝坐下,我這就為你打通筋脈。等下可能會有些痛楚,你一定要忍住了,如果真氣反噬,我們兩人都會走火入魔。聽明白了嗎?」

「明白!」答完,立刻按照清風的指示坐好。

清風以同樣的姿勢與冷潔對掌而坐。將丹田之氣,集於掌心,緩緩注入冷潔體內,從手臂到丹田。然後,牽引著冷潔體內原有的那股強大的真氣,衝向受阻的各處大穴

須臾,冷潔的額上已是冷汗淋淋。緊咬的牙齒,「咯咯」作響。體內一股熱氣隨著清風真氣的牽引,四處衝撞,每到一處大穴,都要忍受不同滋味的痛楚。有時如烈火焚燒般灼痛難當。有時又似如墜寒冰般冰冷刺骨。再有如萬蟻噬心般的奇癢奇痛。

「天啊!這叫做有些痛楚嗎?地獄之刑也不過如此了吧!」冷潔咬緊牙關,強忍著痛,在心裡哀嚎道。

終於,那股氣衝過了天柱穴、風池穴、經過啞門穴、後頂穴直達百會穴。緊接著,冷潔覺得頭頂上如沉睡千年,等待千年的火山突然爆發一樣,一股熱流如滾滾岩漿,經由血脈,暢通無阻地湧向身體的四肢百骸。熱流所到之處,先是炙痛,隨後就如打了興奮劑似的充滿活力。

「好了!打通了!你體內那股真氣至少有一甲子功力。只要你能將它運用自如,說不定你真的能在一個月之內學有所成。我前天給你的心法口訣你記住了吧!你調息片刻後,按那方法將體內的真氣運行十二個周天。」清風收掌拭汗,輕聲囑咐。見無名點頭答應,認真調息,又警告道:

「練完功後,就在這裡等我下朝回來陪你去東宮。如果給我知道你一個人去了東宮,那就按門規處置。」

說完不等無名做答,起身拍了拍衣物上的雜物,優雅的身姿一閃一晃,瞬間消失在黑暗中。

第四十一章 精彩雙簧

金碧輝煌,莊嚴肅穆的大殿之內,此時就如茶樓菜市一樣,熱鬧非凡。各級官員正三五成群,四六成堆的在一起聊著天南地北,宇內趣聞。如哪位官員又納了第幾房妾,哪家妓院又來了新的姑娘,哪位大人懼內,哪個家簇又出了敗家子等等。可是,說來說去,就是說不到一句有關朝政百姓的正事。

隨著施禮太監的一聲高呼

「皇上駕到!」

喧鬧的場面立刻安靜下來,文武百官,馬上一字排開,各就各位,統一一致的叩首高呼:

「皇上萬歲!萬萬歲!」

頭戴金冠,身著龍袍,面無表情的皇帝在福公公的陪同下,跺著方步,緩緩入殿。精明的目光,掃了跪滿一地的大臣們一眼後,悠然自得的走向上位寬敞的龍椅。立足,端坐,抬手示意免禮平升。

待所有大臣都起身了,皇帝身邊的福公公會意的出聲喧道:

「皇上有旨:有事奉上奏折,無事退朝!」

「啟稟皇上,老臣有事啟奏!」

「水大人,皇上說了有事請承上湊折。」福公公出聲提醒道。

「皇上!老臣想問:皇上為何不當面為臣等解惑呢?臣等有十日未聽到皇上的口喻了。甚感不安啊!」說完一隻眼瞄著皇帝的神色,另一隻眼擠在一起給其他官員使眼色。

皇上連續十日早朝,未發一言,而且每天一下朝就進了御書房,說是潛心批閱奏折。可是卻拒絕接見任何人。連他的寵妃和太后也被攔在了門外。這不得不引起敏感的大臣們的嚴重懷疑。

頓時,又有幾個官員咐合道:

「請皇上開口說句話吧,臣等不安啊!」

說完全體官員都緊盯著皇帝的表情,見皇上的臉色仍是沒有變化,而他身邊一向老沉持重的福公公卻是面露緊張神色。官員們似乎加速了自己的猜測。一個面肥耳大的二品文官咄咄逼人地問道:

「難道皇上的嗓子出了什麼問題?如果真是那樣,可一定要讓太醫及早診治啊!想我堂堂天朝大國,豈可有個口不能言的皇帝呢?這要是讓其他小國知道了,這顏面何存啊?」言下之意就是,你如果真啞了,就乘早乖乖讓位吧!

龍椅上的人驟然面色一寒,冷峻犀利的目光如兩柄利劍,直刺向問話的官員。刺得那官員心裡一寒,一個踉蹌後戰戰兢兢地跪地求饒道:

「皇上息怒!老臣也是擔心皇上啊!絕無半點異心啊!」

其他人見狀,也跟著跪了下去。可是,面上的疑慮確也沒有因此而減少。

此時,皇帝的面色突然變暖,並面帶微笑,口氣異常平和,就如同與大家閒話家常似的說道:

「哦!是嗎?擔心朕?那真是要多謝各位愛卿的忠心啊!只是,不知各位卿家想聽朕說什麼呢?不如就來說說黃大人你吧!不知你家那位九夫人可好?要不要朕給你做主休了你那阻止你取妾的林氏原配啊?還有劉大人,你家公子的斷腿可有續好,要不要朕為你喧太醫啊?對了,還有水大人,不知怡紅院新來的胡姬可有咱們的水貴妃的美貌溫柔啊?不如請進宮來,讓朕也見識見識如何啊?王大人」

「還有哪位大人想聽朕說話?朕就一次說個夠吧,然後將各位愛卿的家事都一併解決掉。或許,只有這樣,你們才能用心為朝廷辦事,才能知道哪裡有災情?哪裡的百姓正在受苦?哪裡的官員正在玩忽職守?哪裡的」

剛才還咄咄逼人的大臣們,此時,早已被皇帝的輕言細語,嚇得冷汗涔涔,瑟瑟發抖。他們怎麼也沒想到,他們剛才閒聊的那些緋聞全都一字不落地進了皇帝的耳朵。此時此景,自然也沒有人去注意皇帝的聲音與口型有何不妥之處。而是一個勁的伏地懺悔道:

「臣等有罪!皇上開恩!臣等有罪!惡皇上開恩!」

「哼!有罪之人,立刻去大理寺領罰!文官三十大板,武官六十。福公公,你去驗傷,如果有弄虛作假者,一律以欺君論處。」

「臣等謝皇上恩典!」「老奴領旨!」

謝完恩,身嬌肉貴的文官們互相攙扶著顫抖的身子,戰戰兢兢地出了大殿。武官們雖然不如文官們那麼害怕,可也嚇出了一身冷汗。

只有福公公心裡最高興,這可是皇上登基三年來,除了皇上登基那一天之外,他心裡最爽快的一天了。以前朝堂上百官全都看冷相的臉色行事,後來又換了水尚書。而皇上在他們眼中只不過是個擺設而已。今天清風公子總算是為皇上出了口惡氣了。

等所有人都出了大殿,龍椅上的人突然對著桌子底下叫道:

「出來吧!人都走*光了。」

說完,愣愣的看著一個嬌小的黑色身子,從桌子底下緩緩往外挪動,還邊挪邊報怨道:

「唉,這桌子干麻不做得高一點啊!害我躺在下面動都不能動!師兄,你愣著趕嘛?快點幫忙將我拉出來啊!」

「呃!哦!」回過神來的人,伸手將身前的龍案提起來放到一邊。

沒了阻礙的黑衣人立刻屈腿,挺腰,接連兩個後空翻之後,以優美的姿勢挺身落地。

龍椅上的正是假扮皇帝的清風,他雖然有精湛的易容術,可是他卻沒有變聲的本領。皇帝的聲音非常特別,既清靈又沉穩,既爽朗又飄忽,就如同他的長像一樣是個絕對矛盾的組合體。冷潔與皇帝相處過幾次,對他的聲音也僅能模仿個五六分像。

因此,十天來,清風雖然頂著皇帝的模樣坐在這個金鑾殿上,卻是隻字未言。一切都由福公公代言。前日才知道這一情況的冷潔,立刻發現不妥之處,本想先同清風商量,可是,他始終不理她。她也只好放手不管了。

今日零晨,清風為她打通了筋脈後,她本想提醒他做好防範。可是,她都沒出聲,他就不見人影了。於是,她只好在練完功後,先潛進大殿,躲入龍案之下見機行事。沒想到,讓她聽到那麼多有趣的事情。

清風一坐入龍椅,就看見了桌下的無名。先是吃了一驚,接著就按照她給的提示,與她演了一出精彩的「雙簧」.對於他們的精彩表演,清風覺得非常好玩,特別是看著那群大臣青著面,抖著身子謝恩的樣子,他都差點破功笑了出來。

可是笑過之後的清風,心裡面複雜極了,先不說這大殿是除了皇帝的傳召和五品以上之官員才能進來之事.光她現在這身全身夜行服飾的打扮,要是被人發現,不將她當刺客抓起來才怪呢!一想到這裡,清風立刻黑著臉,拿出師兄的氣勢,冷冷道:「你怎麼會在這裡?我不是讓你在楓林等嗎?你是想嘗試一下師門的懲罰嗎?」

「你只說我不能獨自去東宮,又沒說不能來大殿。再說,我可是幫了你大忙哦!你不謝我就算了,居然想要罰我!你也太黑了吧!」冷潔看著清風不斷轉變的臉色,不以為意的回到。

你是從哪裡知道那麼多大人的短處的?

想知道啊!那你先陪我去東宮走一趟.

第四十二章 金蟬脫殼

秋天的早晨,霜霧彌蒙。整座皇城都被籠罩在灰朦朦的秋霜下,顯得格外陰寒惆悵。路上的行人五步之外就無法清模樣了。

人員極為稀少的東宮,靜靜矗立在彌朦的秋霜中,猶顯孤寂落莫。

時隔九日未回,東宮依舊清冷如初。冷潔由著清風用輕功帶著她從宮牆上,直接越至寢宮後窗外。這麼些天沒回來,宮裡面都沒有傻後失蹤的消息,她早就猜到是清風做了什麼手腳。可是,當她從窗戶看進去時,仍被眼前看到的景象嚇了一跳。

天哪?她是不是走錯地方了?這是人住的地方嗎?房間裡面亂七八遭的東西灑了一地。那張她一來到這個世界,就躺在上面的龍鳳大床上,坐著一個穿著看不見本來面目的鳳服,披頭散髮,蓬頭蓋臉,目光渙散的女人。頭髮擋住了臉,除了那雙毫無焦距的眼睛,看不到別的樣子,可是從她身上的打扮,和身形來看應該算是女人吧?

只見她正大口,大口的咬著乾硬的隔夜冷饅頭吃得津津有味。嘴角漏出的面屑,掉了一身,落了一地。三兩口就啃完了一個碗大的饅頭,隨後,伸手端起床頭櫃子上一碗米粥。將另一隻手伸進碗裡面去撈裡面的飯起來吃。米湯順著衣袖和嘴角往下流

冷潔突然覺得一陣惡寒,壓低嗓音,自言自語地小聲呢喃道:「天啊!這才是真的傻樣吧!看來我的裝傻技術還不過關哦,我肯定達不到這個境界吧!」

聲音雖小,卻一字不落的進了清風的耳朵,清風驟然想起第一次見到她時的情形。不禁笑著盯住身邊的人看了看,又看了看裡面那個。然後,突然覆到無名耳邊輕聲說道:「別恢心,你扮傻扮得很成功,當時看了你一眼,我有三餐都沒進食,可是看了她幾次,我都沒感覺。這就足以證明你比她強多了。」

「呃!我比她強?那就是說我那時候的樣子更恐怖咯?」想到這裡,冷潔不自覺得機靈靈打了個寒顫。好在她轉瞬就意識到自己是被清風揶揄了。轉頭對著清風做了個超級醜陋的傻像。

這個傻傻的表情換作以前,清風或許會覺得噁心醜陋。可是現在的他,非但完全沒有那樣的感覺,反而覺得非常可愛。

冷潔見清風沒被她的表情嚇住,而是憋紅了臉,差點忍禁不俊笑出聲來。頓覺無趣,忽見裡面的「假傻後」放下了手裡的碗。她隨即發出早已準備好的銀針,針到人倒。

她總想著回來東宮,可不是留念裝瘋扮傻的傻後生活。純萃只是想回來拿走一些屬於她的東西而已。她想,即然是她收刮來回來的東西,自然就應該是她的了。

清風一直相信她是因為擔心身份暴露才要回來看看的。自然以為她只要看到已經有人替她了,也就會放心的做他的師弟無名了。所以,當她突然出針時,他愣了一下沒來得及阻止。下一秒,床邊上座著的人,已經無力的倒到床上了。而他身邊的人也已經躍過窗戶,進到屋裡了。

她到底想要幹什麼?難道她仍捨不得這個皇后的虛名?清風的劍眉緊蹙,嘴角下沉,面色不自覺得暗了下來。緊隨其後縱身躍了進去,冷聲問道:

「你想留下?」

「你當我真傻啊?」正忙著收撿,查看自己東西的冷潔,根本就沒有注意到清風神色有異。聽他問話,就隨口應了一句。

「那你在幹什麼?為什麼對她下毒手?她不過是個傻子,你要是不想她取代你,我可以送她回冷宮去的。」清風不滿的質問道。

終於聽出清風話裡的問題了,冷潔停下正在推動妝台的手,回頭詫異的看著清風道:

「師兄!你是太醫嗎?你給她把脈了還是驗了身了?你就說我對她下毒手。」見清風似乎有些愣怔,冷潔笑著戲謔道:「嘿嘿,不尋常哦!這種情況,就是典型的關心則亂。師兄,你為什麼這麼關心她?我現在知道你為什麼看了我的傻相會三餐想嘔,而看了她的吃相卻沒有感覺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是不是還會覺得她那樣子蠻可愛的啊?」

「那又怎麼樣?」清風脫口問道。

「哈哈,那就要恭喜師兄你戀愛了!所謂『情人眼裡出西施』就是說的你這樣的人了。」冷潔看了一眼床上的假傻後,突然斂住笑意,有些遺憾的道:「唉!看她那樣子是不可能回應你的感情了,看來你從此就要忍受那秋風秋雨愁煞人的單戀生涯了。單戀的日子會很幸苦,你可一定要做好心裡準備哦!」

這樣就是戀愛了嗎?清風不解。可是當他聽完後面半截話後,突然如見了鬼似的指著床上那個連臉都看不清的傻婦,張口結舌的問道:「你說我單戀她?」

「難道不是嗎?」肯定的疑問句。

一股怒火直衝腦門,清風近乎抓狂的衝著又背過身去東翻西挪的冷潔怒吼道:

「是你個大頭鬼!我看你不是傻子,而是瘋子!你師兄我英俊瀟灑,風度翩翩,年青有為怎麼可能喜歡上一個傻子。」

冷潔一邊清點著從西宮收刮來的珠寶和從藏書閣順回來的書集,畫冊。一邊慢吞吞,毫無誠意的回道:

「師兄,你也不用惱羞成怒吧!雖然東宮裡面的奴才們都很蠢,可是他們的耳朵卻一點問題也沒有。你這麼大聲要是將他們引來了,倒霉的可是你心愛的人哦。」

「來了就來了,大不了多幾個藥人。可是,如果你敢再將我跟這個傻女人放在一起說,那麼倒霉的人一定是你!」清風黑著面,咬牙切齒的警告道。

做了那麼多年專門挖掘秘密的工作,冷潔早就沒有了無故打探別人隱私的好奇心。剛才之所以會那麼說,也是因為清風先戲弄了她。而她只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彼之身罷了。冷潔見清風真的很生氣的樣子,耐心的解釋道:

「放心吧,我對你的隱私一點也不感興趣。我也真的沒有害她,只不過是在針上放了一些你上次幫我配的迷魂*藥。她睡一覺就沒事了。你不放心的話,可以先給她把把脈。」

「哼!她是先皇的妃子,因為受了很大的刺激而瘋了,一直被關在冷宮裡面瘋瘋顛顛的過了三四年了。我看她的身形與你的有些相似,都是一樣的瘦骨伶仃。所以才用藥將她體內的邪氣控制住,將她變成這富傻樣帶來東宮代替你。你如果想回來,那我送她回去就是了。她的死活與我何干?」清風忍住怒氣,將事情的始末講了出來。

「哦!原來是這樣啊!那她在這裡會比在冷宮中過得好些吧?」讓無辜的人來為自己受罪,冷潔做不到毫無感覺,她雖然有仇必報,可卻並不冷血。實際上她還是個極有同情心的感性女人。

清風的怒火被冷潔臉上的擔憂,愧疚與自責的表情頃刻撲滅。急切的為她解答道:

「那還用說,你這裡雖然不受皇上重視,但至少仍是東宮。你看看你這房裡面的擺設,哪樣不是價值連城的啊!皇上也沒有下旨要減少你的用度,是那些仗勢期人,狐假虎威的狗奴才們暗中將你的那份俸祿剋扣了。才會給你吃宮奴們一樣的善食。而冷宮的善食,卻是連宮奴們的都不如。更別說她是個瘋子了,她能活到現在,已經算命大了。她現在能過上這樣安穩的生活,也算是她的造化了。」

「是嗎?我以為這東宮就算冷宮了,沒想到還有比這裡更冷的宮啊!這樣我就放心了。」鬆了一口氣的冷潔,來到假傻後的身邊,取出銀針,提起已經收拾好的包袱對著清風說了一聲「閃」。不等清風明白「閃」是什麼意思,她已經從窗戶上跳出去了。

清風搖頭苦笑著跟了出去。從冷潔手中接過包袱,挎在肩上問道:

「你成天吵著回來就是為了這包東西?」

「不然,你以為呢?我惦念著傻後的頭銜?」冷潔反問道。

「不是就好,只是,你要什麼清風居沒有?」

「呃!你清風居裡除了藥材齊全,別的有什麼啊?」

「你喜歡珠寶?」

「唉!一看你就是個沒有當家過個日子的人,免費給你上一課吧。『錢不是萬能的,沒有錢確是萬萬不能的』。所以,我們隨時都要居安思危,為自己留好後路。」

第四十三章 再展才智

冷潔與清風一回到清風居,晴兒就迎了上來,急急叫道:

「大人,公子你們可回來了,皇上要召見你們,福公公正派人到處找你們呢!」

「你先去回皇上,說我們隨後就到。」清風提著包袱一邊急步往客房走,一邊對晴兒吩咐道。

晴兒應了一聲「是」就往藥廬那邊走了。

冷潔小跑似的跟上了清風,走了幾步,突然轉身叫道:

「晴兒等一下。」

晴兒與清風同時停下腳步,緊張的看著她問道:

「公子有什麼吩咐?」

「哦!你別緊張,我就是要問一下,有吃的嗎?我快餓死了!」冷潔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

清風與晴兒同時鬆了口氣,隨即同時大笑。晴兒抿嘴笑道:

「咯咯。公子的早善已同往日一樣放在公子房間的桌上了。」

冷潔見他們笑得很爽朗,不再意的聳了聳肩,就以百米短跑的速度衝向他的房間,衝向食物。這也不能怪她貪吃吧,半夜就起來練功直到現在六七個小時過去了,她可是水米未進。

清風與晴兒再次咂舌,片刻,清風才對晴兒道:

「晴兒,你告訴皇上,就說我們用過早善再過去。」

「可是,皇上那邊正等著二位呢!」不是說天大地大皇帝最大嗎?怎麼到了這清風居的主子們這兒,就變成吃飯最大了?晴兒有點著急的提醒道。

「沒事,你只管將我的話如實回稟給皇上就行了。」清風突然覺得這個晴兒與她的主子一樣難纏,這清風居上下幾十口人,也只有她們主僕二人非但不怕他,還敢質疑他的話。可是,他居然也能耐著性子為她解釋,這點他自己都沒注意到。

當清風進到冷潔住的客房時,冷潔已經風捲殘雲似的將桌上的各種精緻的糕點,美味的小米粥一掃而光了。清風看看桌上罷了一整桌的空碗,空碟,再看看正按著肚子打著飽嗝的無名。瞠目結舌的道:

「這些東西全都被你吃下去了?你是倒的嗎?」

「喂!你別用那種眼光看著我!你這裡的東西全是華而不實的好不好?別看著這盤盤碟碟的擺了一大桌,可是,每個碟子裡面就一小塊點心,都不夠我塞牙縫的。好在那碗粥比較有份量,不過就是味道差點,有點怪。」

「那碗粥味道不好?那是我見你體質太差,專門吩咐廚房為你做的,你知不知道,那碗粥裡面加了多少珍貴的藥材?你竟然給我說味道不好?」清風氣惱的道。

「哦!原來是師兄的愛心營養粥啊!聽你這樣一說,我現在覺得味道好極了!」冷潔立刻改口,說完還伸出舌頭添了添嘴唇,做了個意猶未盡的表情。

清風被她誇張的表情逗得一樂,將手裡面的包袱放在一張空椅子上,說道:

「好了,快將你的這些寶貝收起來,再將你自己收拾一下,跟我去藥廬見皇上。我在大廳等你。」說完逕自走了出去,還順手帶上了門——

清風藥廬裡,皇帝從福公公給他稟報了早朝上的事後,就笑個不停。多少年,他沒這麼開心的笑過了?特別是登基這三年來,他兢兢業業的努力想要成為一代名君,努力想要為他的子民百姓謀求福利。可是,無論他怎麼努力,怎麼用心卻仍舊是處處受制於人。

「皇上,什麼事這麼開心啊!」冷潔與清風進門就看見皇帝面帶微笑的盯著門口。見了皇帝幾面,這是頭一次見到他真正的笑容,發自內心的笑意。冷潔禁不住好奇的問道。

「是因為早朝上的事吧?福公公一定早就將事情都稟告給你了,才會那麼興奮吧?」清風看似在問皇帝,實則是為無名解惑。

皇帝激動的笑道:「哈哈,是啊,朕一想到那些平時總是同我叫板的老傢伙,趴在那裡挨板子的樣子就解氣。哈哈,真是太爽快了!對了,清風什麼時候會模仿朕的聲音了?還有,你怎麼知道那麼多那些老傢伙的家務事?」

清風看了一眼冷潔,似在問要不要將她供出來。冷潔卻在心裡翻白眼,這皇帝也太容易滿足了吧?她只不過是幫他小小的懲治了一下他那群沒用的大臣,他有必要這麼興奮嗎?想來,他平時受到的壓迫一定不會比早上見到的場面少吧?臉上的鄙視與不屑不自覺的流露了出來。清風見狀,怕她又說出什麼刺激皇上的話來,忙轉開話題道:

「你一直只想著要抓他們的政事上的把柄,未想過從他們的家事下手也正常啊。我當時也是被他們逼急了,一時氣憤才說出要懲治他們的話。我也沒想到這些看似與朝政無關的小事,也足以讓他們害怕成那樣。早知他們會這麼自覺的去領罰,我一定多加幾十板。」

「我拜託你們別那麼幼稚好不好?大事他們會留下把柄讓你抓嗎?」冷潔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口氣打擊道:「你們也別高興得太早了,你等著吧,今天你打了他們,他們明天一定會集體托病不來早朝,給你個下馬威。」

「是哦!那怎麼辦?朝政不可慌廢啊!如果百官罷朝,那麼天下就亂了,天下一亂,周邊虎視眈眈的鄰國,一定會乘機來犯.到時戰事一起,受苦的仍是可憐的百姓啊!」經冷潔一提醒,皇帝的開心立刻被擔憂所替代。

這也是他為什麼總是縛手縛腳,受制於人的更本所在。每次,當他要用皇權打壓一個人的時候,就會站出一大群人來要求一同受罰,或者就集體做出要辭官的駕勢來威脅他。他明知道他們是故意威脅,心裡氣得想要一掌將他們全劈了,可是為了大局著想,他每次都拚命忍了下來。

冷潔見皇帝並非擔心自己的皇位不保,而是真誠的擔心黎民百姓的疾苦。心裡對他的成見頓時減少了幾分。既然這事是她引起的,她當然有義務負責為他善後。她想了想對皇帝說道:

「你是皇帝,你有至高無尚的皇權,這種時候就不要手下留情了吧。」

軒轅搖頭苦笑,如果皇權能壓得住那群老東西,他至於等到現在嗎?再說,他恨不得將那群光拿錢不辦事的老東西全都拉去午門凌遲了。會對他們留情?那才怪呢!

冷潔見皇帝只是苦笑不語,知道他仍沒被點醒,繼續點道:

「能上早朝的都是各個部門的最高官員吧?實際工作並不是他們在做吧?所以,就算沒了他們任何一個,大家的日子是不是照樣過,地球是不是同樣轉?」

這跟過日子有關係嗎?地球又是什麼?皇帝和清風更加迷惑的盯著她。

見他們仍不明白,冷潔在心裡歎了口氣,真想仰天長歎:「天啊!他們到底是真的單蠢還是故意考驗她的耐心啊!」

「師弟,你有辦法就直接說清楚吧!別只說一半讓我們猜。」清風出聲崔道。

皇帝也不落下,接著道:「是啊,無名你就別賣關子了。直接說重點。」

我剛才說的就是重點啊,可是你們卻不能明白。冷潔無奈的想。本來想點拔啟發一下皇帝和清風,讓他們自己說出方法來。因為,她實在不想在皇帝面前表現得太過特別。可是,看來他們是兩隻上等犀牛皮做的燈籠,怎麼也點不燃。

「你只要現在下一道聖旨,就說凡事今日受刑者,只要身體吃不消的,通通准他們在家休養三個月,他們的工作一律由下級代替。三個月時間,足以讓仍何一個職位被徹底取代了。相信他們誰也不敢冒這個險,就算真有人敢以身試法,那你就正好藉機提拔新人,這樣既顯示了你的皇恩浩蕩,又達到了想要的目的。而他們為了保住官位,就是爬也會爬來上早朝的。」冷潔一口氣將方法與效果一起倒了出來。

「好計!好計啊!無名公子,您可真是神人啊!眼睛隨便一眨,就能想出這麼好的計策來。」剛進門的福公公,驚歎的誇讚道。

皇帝和清風更是被她輕鬆隨意就能運籌帷幄的風彩所震撼住了。如果說她前面幾次驚人表現,僅能看出他是個爽直聰明的少年。可是今天的表現,就足以證明他的非同凡響和與眾不同了。

軒轅怔仲的看著她片刻後,轉頭對福公公道:「福公公,現在就去擬旨吧!」「是,老奴尊旨!」

看著福公公出了藥廬,軒轅扭頭看著冷潔問道:

「無名是怎麼進宮來的?聽福公公說,見到你們救回朕時,你是太監打扮。有這事嗎?」

這什麼狀況?卸磨殺驢?翻舊帳?冷潔與清風面面相覦!

第四十四章 秋後算帳

他這麼問到底有什麼用意呢?卸磨殺驢嗎?可是磨都沒推完啊!難道他發現了什麼?人說伴君如伴虎果然不假啊!冷潔用疑惑的目光與皇帝的目光交匯,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也知道無名不會輕功,他要進宮來找我,不扮太監還能怎麼樣?」清風搶在冷潔之前回答了皇帝的話。

軒轅沒有理會清風的解釋,微瞇的眼睛直直盯住錯愕的無名,這是他第一次在無名那張稍顯稚嫩的臉上看到吃驚的表情。不禁宛爾,原來你除了高傲與不屑的表情之外也會有意外的表情啊?

「皇上是想來個秋後算帳嗎?」反正下在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冷潔斂住心神,直接問道。

軒轅的眼睛瞇得更小了,嘴角也不自覺的揚了起來。戲謔的問道:

「哦!無名覺得你欠了朕什麼帳嗎?朕怎麼不知道啊?清風知道嗎?」

無名與清風互覷一眼,再同時轉向皇帝。

只見皇帝攸地面如寒霜,目光冷酷而陰鷙,語氣驟然變冷道:

「朕就是想知道,你們為什麼會出現在我龍門的分壇裡面的?我想肯定不會是知道朕有麻煩了特意去救朕的吧?朕那天是突然出宮的,連影衛和福公公都不知道朕的去向,你們沒理由會知道吧!而且據我瞭解,你們是從密道將朕帶回宮的吧?那密道你們怎麼發現的?什麼時候發現的?」

原來真是翻老帳啊!能忍了十天才問出來,這誠腹也不是一般的深啊!摸清了底細,冷潔乾脆的答道:

「第一,我的確是化裝成太監混進宮來的,且是在您大婚那天隨著迎親的隊伍混進來的。

第二,那天晚上能救你,的確只是湊巧碰上而已。

第三,那個密道是我某天晚上跟蹤一個鬼祟的男人發現的,當時我正在外面欣賞皇宮的夜景,突然發現有個男人從西宮的後牆翻出來。我以為他是刺客之類的,因為好奇,就一直暗中跟著他。後來見他走到那座假山後面就不見人影了。然後自然就發現了那裡有個密道了。後來我與師兄無意中救出了晴兒,為了避免給師兄惹麻煩,我就想將晴兒帶出宮去。師兄要用輕功帶上我與晴兒兩人避開皇宮的護衛出宮也是比較難的。所以,我就提意從那條密道走。可是,誰知那條道會通向你的龍門啊?早知道這樣,我就不做什麼好人了。反正那個晴兒跟我們又沒什麼關係,由著她讓你的那個貴妃娘娘弄死算了!」

軒轅這幾天臥床不起,腦子也沒有閒著。他想要重用無名,當然會派人將他的來歷查過清清楚楚。只是,他仍是慢了一步,在他暈迷不醒之際,清風與無名就已以想好托詞,做足了準備工作。等他派出的人去打探查證之時,從無憂谷到京城一路的客棧,酒肆內已經留下了無名的蛛絲馬跡。

清風故意不理冷潔,罰她閉門思過,不准她去東宮。也是因為他瞭解皇帝。知道他已經對無名產生了興趣,而且一定會暗中派人盯住她,觀察她。昨晚他好不容易才用藥打發了那個暗中的丁子,才能帶她到楓林裡面替她打通筋脈。只是想不到,他們才離開他的監控幾個時辰。皇帝立刻就沉不住氣的直接問了出來。

好在冷潔一翻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的回答,合情合理,找不出一絲破綻。別說軒轅會完全相信了她的話,就連知道一切的清風都產生了錯覺,覺得這樣的解釋才是真的。

皇帝的臉色攸地變暖,雙眸中突然閃出異樣的光彩,聲音也變得異常柔和地問道:

「這麼說無名扮太監很成功,都沒有人認出來。無名覺得扮太監好玩嗎?」

光那一眼就看得冷潔不自覺得一陣深寒。再加上突然溫柔的聲音。「有陰謀!」冷潔在心裡叫道。果然,沒等她答出「不好玩」皇帝又繼續道:

「那麼無名覺得早朝上好玩吧?」

冷潔與清風再次相視一覷,交換了一個眼神,冷潔狀做尷尬地答道:

「呃!真是什麼也瞞不住皇上啊!我今天早上覺得無聊,所以就跟著師兄去大殿見識了一回。」頓了一下,她又做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大義凜然地說:「我知道那地方不是咱這種小人物能去的,你要是想罰就罰吧!我絕無怨言。不過,這事與師兄無關,你就看在他今天幫你出了一口惡氣的情份上,不要追究他的連帶責任了吧!」

皇帝的唇角涼涼地勾起一絲賊賊的笑紋,攸地瞇成一條縫的眼睛中看不出任何情緒。慵懶的聲音中夾帶著揶揄與威脅的雙重成份。

「嗯!閒雜人等未經傳召私入大殿那可是死罪。看在你也算救過朕一命,又是清風的師弟。加上你也有些才華。殺了你實在太可惜了!既然你也覺得太監好玩,不如朕就成全了你,你以後就留在朕身邊做個隨侍的小太監吧!這樣你以後就天天都能進到大殿了。」

「太,太監!我?」皇帝的話音未落,就見無名陡然面色發白,隨即雙手誇張地護住「寶貝」,踉蹌地向後退了三步才免強站穩。張口結舌地驚道。

「哈哈怎麼?你不願意?」軒轅被無名的樣子逗得開懷大笑,心中所有的疑慮蕩然無存。

清風卻被冷潔驚世駭俗的舉動驚得錯愕當場,她還真拿自己當男人了啊?隨即哭笑不得的搖頭苦笑。對於她裝什麼像什麼的演技,他只能再一次說佩服了。

一句「怎麼,你不願意?」讓冷潔的腦子裡面突然跳出她出事前在灑店看到的那一幕。

那天她因為工作需要,從酒店的十五樓窗戶外面真接上到十八樓去。不想在十六樓窗戶外面,卻意外的聽到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怎麼,你不願意?」。接著一個狐媚的聲音答道:「睢你那急樣!你老婆長得不錯啊,你為什麼還總是出來打野食呢?難送她不能滿足你嗎?」「她是那種心裡只有工作的女人,性對與她來說是可有可無的。可是,我是一個正常男人,男人的生活中怎麼能少了性趣呢!」她當時的震懾成度用五雷轟頂來形容也不足以表達出來。

冷潔面色驟然變得僵硬難看,語氣中盡帶諷刺地譏笑道:

「願意?這世上有哪個男人會願意當太監的?那寶貝可是男人傳宗接代,享受性福生活必不可少的工具。你說一個男人要是少了性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呢?」

軒轅與清風錯愕的相視一覷,相互聳了聳肩。對於無名說的那些他們聽不明白的話,他們自動忽略不計。他們驚愕於無名臉上突然出現地痛苦不堪又憤世疾俗的表情情。軒轅想他是不是被自己嚇壞了,正想說明自己只不過是跟他開個玩笑,並沒有真想讓他去做太監。無名冰冷無情的聲音又響起了。

「不過,我倒是真想看看男人沒了那禍根,還怎麼去野!」她現在真後悔自己當初沒有直接衝進去將那個下賤的男人給閹掉。

軒轅看著無名那咬牙切齒的樣子,有瞬間的錯覺,無名現在的表情居然與當初母后知道父皇要選妃時的表情如出一轍的相似。這怎麼可能?無名只是個小孩子,他怎麼可能會有那樣的經歷?意念一閃,軒轅就覺得自己想太多了,忙將這種可笑的想法從腦子裡面趕了出去。

而清風則擔憂的看了軒轅一眼後,將目光轉向無名,卻是問的軒轅:

「軒轅,你不會是真的想讓無名去淨身吧?」

第四十五章 臨時身份

清風擔憂的看了軒轅一眼後,將目光轉向無名,卻是問的軒轅:

「軒轅,你不會是真的想讓無名去淨身吧?」明知道軒轅並非暴君,為了弄清他的真正意圖,清風明知故問道。

「朕只是說讓無名再做一次太監而已,何時說過要他淨身了?是你們自己這麼想的吧?他又不是沒扮過,而且扮得很成功不是嗎?」

再扮一次嗎?清風看向無名,見她似乎仍沉侵在某種回憶裡面不能自拔的樣子。根本就沒有在聽他與軒轅的對話。她怎麼了?難道恢復記憶想起什麼了?清風擔憂的望著她迷濛的樣子,嘴唇蠕動了幾下,欲言又止,最後終是沒有出聲叫醒她。

軒轅看看清風,又看看無名,更不理解無名現在的表情是怎麼回事?他覺得自己已經解釋得夠清楚了吧!難道他仍在害怕?可是看他平時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個性,怎麼也不像是會被一句玩笑話,嚇傻了吧?又或者是自己許久沒有說過玩笑話,讓人辨不清真假了?

他似乎忘了君無戲言這一說了.許是他這一國之君的話對別人有效,對清風與無名一向都是毫無威信可言的。所以,在他們面前,他也就不拿自己當皇帝了.

就這樣,三人限入了無聲的僵持狀態中。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用來記時的香已燃掉半柱。清風與軒轅就那麼愣愣的盯住臉上表情千變萬化的無名。見她一會兒似笑,一會兒似哭;一會兒臉色陰沉冷酷,一會兒又柔和溫馨;最後她的表情定格在平靜上不動了。

來到這陌生的時空已經半個多月了,為了生存,冷潔一直沒有多餘的時間去緬懷過去。皇帝一句無意中的戲言卻讓她深陷回憶中。不光讓她想起了背判與痛苦,同時也想到了那些開心美好的事情。特別是她熱愛的事業。差點就想脫魂回去了。當然,前提是她得有那個本事才行。冷潔雖然很氣,很恨那個背叛她的男人。但是,要她為別人的錯誤買單——承擔痛苦。她是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事發生的。她想,現在既然無法讓那個男人付出代價,那麼她就將他從記憶中如垃圾一樣徹底清除好了。打定主意後,冷潔猛然回到現實,發現兩個人,四道如炬的目光正直直的盯住她。

意識到自己剛才正在走神的冷潔,立刻啟動停滯的大腦。可是!剛才在說什麼來著?哦,對了,太監。皇帝說要自己給他做隨侍太監。問她願不願意?真是廢話,誰會願意當太監啊?

「師弟,你被嚇傻了嗎?皇上是要你再扮一次太監,不是要你真的去當太監。」見好容易恢復平靜回過神來的無名,表情中突然又有一絲無惜,清風忙告訴她錯過的那段。

「呃!這樣啊!為什麼不早說啊!害我白擔心一場。」脫口而出的報怨,將他們幾人的距離又拉近了不少。

軒轅與清風相視一笑,問道:「這麼說你是答應了?」

「扮太監是沒問題啦!不過得有時間限制吧!如果你讓我扮一世的太監,那假的也成真的了不是?再說,我也不會做什麼侍候人的事啊!」這叫醜話說在前頭,可別真拿她當奴隸使喚才好。

「你放心,不會讓你當一輩子太監的。朕也不會讓你侍候的。你只要與朕一起去早朝,下朝後到御書房幫朕整理一下折子就行了。這樣你不但可以多瞭解朝中局勢,又不會暴露是清風師弟的身份。那些老傢伙對一個新來的小太監自然也不會有什麼防範。目前為止,知道你身份的人除了清風居的人外,就只有朕和福公公吧?」皇帝細心的解釋自己的用意後,見他們點了點頭,又道:「二十日後你仍然照原計劃去幫朕管理龍門。相信那時的你會有更加好的表現。」

「你要自己上早朝了?」清風興奮的問道。

「他們已經在猜疑了。加上今天吃了那麼大的虧,明天的早朝一定又會花樣百出的。」軒轅蹙著眉頭,無奈的說道「我的傷也恢復得差不多了,能偷到十天的閒,我也知足了。必須要自己面對的問題,逃避始終不是我的作風。只是,你們倆明天都得跟我一起去早朝。」

「只要不用戴著那壓得人喘不過來的金冠,一動不動地座在你那龍椅上裝啞,什麼都好說。」清風立刻劍眉舒展,雙目生輝。如釋重負般輕鬆、爽朗地說道「老實說,那純金打造的龍椅,座在上面硌人又不舒服。不是那個人還真的無法消受。」

軒轅臉色驟然變得黯然無光,目光中盡顯無奈與哀傷。這樣的表情出現在一個普通人身上,或許更本就不算什麼。可是,當它出現在身為皇帝,特別是還是個超級美男皇帝身上時,效果可就不是差一點兩點,而是直接相差了十萬八千里。那樣的神情若是讓任何一個普通正常的人見了都會讚歎不已,並叫人忍不住想要憐閔。

只是,他面對的兩人都不是普通人,更不能算做正常人之例。清風對他的表情是見慣不怪,視而不見。

冷潔到時有一點驚歎!「不是吧!這個男人禿廢的神情也這麼帥啊!」只不過,她從不會憐閔強者。她接著想:「不過,他為什麼突然一副死了親爹,嫁了親娘,跑了老婆的可憐相呢?」冷潔自覺心理學學得不錯,很多人的心思她都可以看透。可是她卻無法讀懂眼前這個男人的心思。難道是時代背景的差異,才會引起思想上的不同?或許,等她適應了這邊的生活,瞭解了這裡的文化後,就能看得懂這些古人的思想了吧!

「好吧!我也正想去看看那三十大板打出的是效果還是後果?不過說好了,我是不會做給人端茶倒水侍候人那種事的哦!到時候可千萬別拿皇帝的特權來壓人哦!」

軒轅斂住憂傷的情緒,衝著無名歎了口氣道「算了吧!讓你們師兄弟二人來侍候朕的想法,朕可是想都不敢想!特別是你那個師兄,你問問他,他在皇宮這三年可曾受到過皇權的壓迫?」

「喂,軒轅,你也太不厚道了吧!照你這樣說,我這十天做牛做馬似的又是幫你批改折子,處理政事。又是給你療傷換藥都算白做了?這還不算侍候你啊?」清風不滿的反駁道。

「我們這麼多年的兄弟了,這你也同我計較?換成是你躺在床上動不了,難道我會看著你不管嗎?」軒轅不以為意的反問道。

清風狀做思考片刻後才說道:「你說得也對!不過那一天是不可能會有的。所以,你也別做這樣的比喻了。」

「你跟我師兄是曾經患難與共的兄弟,可是我又不是你的兄弟。所以,你的這個答案,對我仍是一點保障也沒有。誰知道哪天會不會因為我的一時不小心,做錯什麼小事或者不小心說錯什麼話,而引來殺身之禍呢?」對於冷潔來說,扮演什麼角色她無所謂,可是如果因為扮演的角色身份太低,而被後宮的主子們真的當成奴才呼來喝去的,她肯定會受不了。所以,她得先讓皇帝知道,她可不是真的奴才。

「你真當我是暴君啊?怎麼可能隨便就要人性命呢?」

哼,你以為你是好人啊?傻後不就被你害過一次了嗎?冷潔在心裡狠瞄了他一眼,笑笑的說道:

「您當然不是暴君,但是這後宮除了你,還有不少別的主子呢。如果我的只是個奴才的身份,很難保證不被別的主子欺負使喚啊?你也知道我的脾氣不好,萬一到時真的起了衝突,,我又沒有師兄那樣的身手,你看看就我這副小身子板,那些侍衛隨便來兩個,就能將我撂倒了。等你跟師兄趕來時,說不定我已經去閻王爺那邊報到了。」

「那你想怎樣?」知道他早有想法,軒轅直接問道。

「如果你真的有心的話,不如先給我個免死金牌或者召書之類的保命信物吧!這樣我以後在宮中行走起來,才會覺得有自信啊。幫你辦起事來,也會更加的得心應手不是?」

經過冷潔的一翻努力,皇帝最後終於抵不過她的聒噪,賜了她一塊可以橫行後宮的保命金牌.雖然是一次性的,不過總比沒有好吧。

第四十六章 殿堂之上

翌日早朝,同樣金碧輝煌,莊嚴肅穆的金鑾殿上,與前日茶樓酒肆般的喧囂完全不同。取而代之的是,如醫院裡面外科病室裡面傳出的痛苦哀嚎與呻吟。

一身太監打扮的冷潔,靜靜的站在大殿的角落裡面。不用藏在桌案下面,她可以觀察到每一個官員的表情。武官們稍微好一點,除了面色不好之外,仍可挺直身軀,保持住官威。文官們一個個面色蒼白,嘴唇青紫。臉上露出的是扭曲痛苦的表情,眼裡放的卻是狠厲哀怨的目光。能夠忍痛直腰的沒有幾人。

幾個站在隊伍最後面,腰幹挺得筆直的官員引起了冷潔的特別注意。他們共同的特點是都比較年輕,看上去不會超過三十五歲。再者,他們的臉上雖然同樣有痛苦表情,可是眼睛裡面卻沒有半點怨恕的光澤。時不時,還可以看見他們眼角惹隱若現的一抹嘲諷。

「就是這幾個人吧!有意思!」冷潔心道。

隨著一聲「皇上駕到!」哀嚎聲立止。百官們小心翼翼的屈膝下跪。高呼「皇上萬歲!」有人不小心碰到受傷的PP,立時發出一陣小小地吁噓聲。

官員們的精力都用在PP上了。當然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注意,角落裡面走出來的小太監,並沒有與他們一樣向皇帝下跪行禮。而是直接迎向了由福公公和胡太醫陪同進殿的皇上。並取代了胡太醫的位置,陪著皇帝走到鑾坐左邊站定。

身著龍袍面對百官的皇帝,與在清風藥廬的皇帝形同兩人。此時的他沒有一定禿廢不振的表情,有的只是雍容沉穩的風範,威儀懾人的氣概,高貴不可侵犯的帝王氣勢。皇帝泰然入坐後,悠然開口道:

「眾卿免禮平升!」

驟然聽到久違了十日,挨了一頓板子才得來的這句金口玉言。眾大臣猛然抬頭看向上位的年輕皇帝。驚詫地發現皇帝正面帶微笑,目光炯炯地俯視著他們,似等著他們的謝禮。天啊!皇上居然會笑了?太詭異了!大臣們畢竟都是老奸巨滑、狐狸級的人物。什麼樣的場面沒見過啊。雖心有疑問,禮卻沒有怠慢。

「謝皇上恩典!」大臣們再度小心翼翼的緩緩直起身子。

清風立在大臣中間,冷眼看著那群平日裡養尊處優的老頭,此時忍痛扭曲的搞怪模樣。心裡舒爽無比,差點就要忍禁不俊笑出聲來。上位的軒轅警告的瞥了他一眼,用他特有的磁性嗓音,溫和地說道:

「經過昨日之體罰,眾位愛卿今日早朝竟無一人缺席,朕甚感欣慰。這足以說明我景和王朝的大臣均是文武雙全,身強力壯之能輩啊!這真是景和之福,百姓之幸啊!」

眾大臣面面相覷,齊聲答應:「托皇上的洪福!」

敏感的大臣們隱隱覺得皇上似乎有些不一樣了。他現在的這副微笑溫和的面孔是自三年前小皇帝登基以來,就再也沒有見過的了。可是,怎麼覺得他這樣的神情比以前總是寒霜冷臉,冰魄劍目的冷莫模樣更加□人呢。

軒轅繼續說道:

「前幾日朕因為充州的山匪,齊州的瘟疫,英州的民亂之事。一時急火功心,引得嗓子閉塞,經太醫醫治數日仍無法正常發音。多虧了眾位愛卿前日殿堂之上,早朝之前那翻驚人的言論。激得朕再次急怒功心,竟然將朕的嗓子又功好了。你們說,朕該怎麼感謝你們呢?」說完又對著清風問道:

「胡太醫,你說這種情況在醫學上該怎麼解釋?」

「這就叫做以毒攻毒。」不等皇帝的話落下,清風立刻答道。

此語一出,堂下一片嘩然!天啊!何著是他們自己歪打正著的治好了小皇帝的啞病,還討了一餐飽打?大臣們原本就已經扭曲得不成*人樣的面孔,現在已經難看到極至。可是,他們仍得感思戴德的跪地高呼:

「臣等惶恐!皇上仍是真龍天子,自有上天庇護!臣等不敢居功。」

皇帝轉頭與左邊的小太監對視了一眼,換上了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用不溫不火的聲音道:

「眾卿家不必過謙。朕一向賞罰分明,昨日眾卿家因錯自請體罰,今日朕自當論功行賞才是。可是,要賞你們什麼呢?這叫朕很是苦惱!賞金銀珠寶吧,好像太過俗氣,不足以表達朕的感激之意。賞美女佳人吧!朕又擔心會影響各位已婚大人的家庭和睦。賞美灑佳餚吧,從昨天你們的談話中聽出,似乎你們吃過的美食比宮中御善都精緻美味數倍。想來想去,終於讓朕想到了一個足以表達朕感激之意的賞賜。」

老奸巨滑的大臣們感覺到小皇帝的話裡話外皆透著詭異,忙哆哆嗦嗦,戰戰兢兢地回道:

「皇上明鑒!為皇上分憂乃臣等的份內之責。臣等不敢領賞!」

「哦!你們就不想聽聽朕想到要賞你們什麼了嗎?或許等你們聽了以後,就會敢領賞了呢?」

除了金銀珠寶,美女佳人,美灑佳餚這幾樣賞賜,剩下的不會是王爵官位吧?可是看皇上的表情一定不止這麼間單吧?雖然有幾個人心裡開始動搖,可是奸滑的老狐狸們不願上當。只有那幾個品級最小,年齡最輕,站在最後面的臣子,不怕死的答道:

「臣等謝主隆恩!」

「怎麼?其他愛卿都打定主意不要朕的賞了?」皇帝似自言自語的說話,不等眾人回答,隨即就聽見他對那謝恩的幾人,鄭重地說道:「好!敏大人,陳大人,玉大人,張大人。朕就賞給你們一個建功立業的機會。」

然後鏗鏘有力,鄭地有聲,逐字逐句地喧道:「著吏部擬旨:封敏思國為正三品都尉,領三萬精兵三日後出發,前往充州剿匪。陳東山為副將,協同做戰。封玉品章為八府巡按,賜上方寶劍一把,代朕巡查齊州,英州兩地之事,著各級官員協從配合,如有阻撓者可先斬後奏。封張廣勝為二品醫官,領太醫院眾醫者與玉大人同往齊州控制疫情。」

皇帝話一出口,堂下再次嘩然,眾大臣驚得目瞪口呆!甚至忘了身上的傷痛,跌座在跪著的雙腿上。連升三級啊!要知道他們有的人苦心經營幾十年,也沒能升上一級。這種千載難逢的好事,居然讓他們自己給擋掉了。那種得到手的東西,在給自己丟掉後,才發現丟掉的正是自己夢寐以求夢想。那種懊悔,惱怒可想而知了。

那四個突然來過三級跳的大人同樣驚得瞠目結舌,連謝恩都口齒不清,舌頭打顫。

只有堂下的清風與堂上的一個皇帝兩個太監,仍是面不改色的欣賞著這出他們精心導演的好戲。

第四十七章 貴妃闖宮

從懊悔中漸漸解脫出來的大臣們,很快就意識到今天的不尋常.首先,皇上表情的異常?,其次,那個在宮裡面住了三年,確從不來上早朝的胡太醫,今天突然出現了。有細心的人更發現,皇帝身邊除了福公公以外,還跟了一個從未見過的小太監。

眾多的不尋常疊加在一起,老狐狸們幡然醒悟。他們被小皇帝擺了一道。自己跳進了皇帝溫柔的陷阱。三年來,他們想盡辦法,用盡心思阻撓小皇帝親政,掌握實權。而阻止皇帝在朝中安插親信,就是他們最方便快捷的方法之一。只要皇帝辦一個貪官、逆臣,他們就會立刻頂上另一個。皇帝想要舉茬的人,他們就用利誘威逼的方式將人拉過來,這兩種方法都行不通的話,那就除。反正最後補上的仍是他們的人。

這樣幾次下來,小皇帝也學聰明了。他辦完一個後,乾脆就將那個位置空置下來了。自己不安人進去,也不用別人。就這樣,獨掌三省的冷相下台後,丞相的位置也一直空置著。這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是所有官員,特別是離它只有一級之差的六部尚書們做夢都惦記著的位置。這也是為什麼,當他們知道皇帝給了他們所有人一個陞官的希望,而他們卻沒有抓住之後,會有那麼激烈的懊惱。

現在傻子都能看出,那四個得到重用的年輕官員,一定是皇帝的心腹了。雖然,聖旨以下,事實已成,老狐狸們暫時無法更改。只是,他們雖然連升了三級,但任務可是不簡單哦!想要順利的完成任務,那就更加不易了。等著他們的或許並沒有表面上那麼風光,如果事情辦砸了呢?小皇帝還能指望他們嗎?——

皇帝的御書房內笑聲不斷傳出。守在外面的侍衛們,全都驚詫的面面相覷。隨即抬頭看天,這太陽仍在東邊掛著啊!既沒有從西邊生起,天上也沒有下紅雨,皇上居然會笑?真是奇跡啊!

「你們在望什麼?天上有什麼好看的東西嗎?」

一個透著威嚴的女聲突然出現,侍衛們想也沒想,直接跪地拜到道:

「貴妃娘娘千歲!給娘娘請安!」

來人正是皇上的水貴妃,水容兒連著來了幾次御書房都沒見著皇帝。求見沒用,苦等無效,用貴妃的身份也嚇不住皇帝的侍衛。

昨天在得知自己身為兵部尚書的父親、戶部尚書的叔父、兵部員外郎的大哥、吏部侍郎的二哥全都被她的夫君皇帝給打了板子後。她就更加急切的想見到皇上,為她的家人求情。雖不知道自己的家人到底犯了什麼事?但,她想皇帝雖然白天從不見她。但是,她深信那個每次都是一言不語的在黑暗中將她送上天堂。那個在床上總是溫柔的撫摸她,將她當寶一樣呵護的皇帝表哥一定會看在她的面子上,對自己的家人往開一面的。

可是,昨天在御書房門口等了半天,也沒見到皇上的影子。所以,她今天一早就派了一個小太監在欣和殿外守著。剛才小太監氣喘吁吁的跑回去說,皇上下朝去了御書房。聽完她立刻就趕過來了。

「皇上在裡面嗎?」水容兒俯視著地上的侍衛高傲的問道。不等他們回答她直接往裡闖。

「回娘娘,皇上吩咐,任何人不准進去。」娘娘雖然得罪不得,可是皇上的話卻更是不得不聽啊!皇上可是特意叮囑過,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特別是水貴妃進御書房。否則他們就得腦袋搬家了。為了保住項上吃飯的傢伙,侍衛飛身攔截道。

「大膽!你們敢攔本宮的路?」

「娘娘息怒!皇命難違,小的們也是奉命行事。望娘娘體諒!」侍衛惶恐的哀求道。

「哈哈,真是好笑,你一個奴才也想得到本宮的體諒?真是不自量力。滾開,不然別怪本宮不客氣!」水容兒囂張的笑罵。

御書房裡正在為早朝上的事談笑風聲的幾個人,在水容兒沒有出現之前,就已經得到她往這邊來的消息了。因為她那個打探消息的小太監跟蹤人的本領實在不怎麼樣,不但自己暴露了,連被人家反跟都不知道。所以,水容兒一出現,他們就禁聲在裡面看戲呢!

「哇!你們猜這個水容兒怎麼個不客氣法?」清風輕歎道。

「皇上,你的愛妃來了,要不要臣等迴避一下?」冷潔正經八百明知故問的道。

「不用理那個女人,我的御書房是不會讓女人進來的。」軒轅瞪了一眼唯恐天下不亂的清風,轉目對著無名說得斬釘截鐵。

不讓女人進來?你面前不就正好有一位。冷潔與清風對視一眼,在心裡偷笑。

這時,外面的好戲已然升級。

從上次水容兒受了驚嚇以後,太后就選派了幾個功夫不錯的宮女太監去保護她。所以,她一聲令下,兩方的奴才就打成一片了。

「哇,打起來了哦!皇上你猜他們誰會贏?如果你的那些禁軍侍衛連那幾個宮婢都打不過,我看這皇宮的安危也實在堪憂呀!」清風看著臉色不佳的皇帝揶揄道。

軒轅允躒狠狠地朝清風瞪了一眼,再用餘光瞥了一眼正在抿嘴偷笑的冷潔與福公公。抬頭面向門外,暗運內力,薄唇輕啟。凌厲冷酷的怒吼聲立刻穿牆而出。

「夠了!不想死的通通給朕滾遠點!」

正在打鬥的人如被使了定身法似的立刻停了下來。

終於聽到皇帝表哥的聲音了,水容兒忽略了那聲音裡面冰冷的火藥味,興奮的嬌聲道:「皇上!我是容兒啊!容兒來看你,可是這群狗奴才竟敢阻止容兒來見你!我看他們是通通活膩了!你一定要幫容兒好好治治他們哦!」

侍衛們立刻嚇出一身冷汗。

水貴妃的宮婢們得意洋洋。

御書房裡面的幾人堪堪打了個寒顫,抖掉一地的雞皮疙瘩,捧腹憋笑。

見皇帝不答應,水容兒以為是默許了她的話,高傲的瞟了侍衛們一眼,冷哼一聲

「哼,等皇上來收拾你們!」就往御書房門口行去。哪知?前腳剛提起來,都沒踏進去呢,皇帝冰冷的聲音又響起了:

「水貴妃,朕的侍衛幾時輪到你來教訓了?如果西宮住得不滿意,朕可以同意你搬進冷宮去住些日子。要是再不滿意,朕可以准你出宮回娘家長住。只是,有一點你給朕記牢了,朕的御書房和龍騰宮不准你踏入一步。否則後果自負!」

情況急變,剛才還嚇得瑟瑟發抖的侍衛們,瞬間挺直的腰板,恢復了氣勢。

而那些原本得意洋洋的宮婢們,霎時如霜打的茄子似的焉了巴幾的,面色發白。在心裡恨恨的想,這個主子原來並不得寵啊!

水容兒則渾身顫抖,雙眸突兀,目光呆滯,面色煞白,嘴巴張得可以放下一整個雞蛋。雖然,他從沒對她說過甜言蜜語,可也沒有對她說過重語啊!實際上,他對她說過的話,加起來只要一雙手就能數清。她完全沒有想到,她親愛的皇帝表哥,會當著眾多奴才的面,對她說出如此絕情的話來。她就這樣愣愣的望著那扇朱漆大門,似要將那門看穿,看透

直至,那扇門從裡面緩緩打開,只見一個圓圓的身子,從裡面慢慢「滾」了出來。對著水容兒,尖聲細語,好言勸說道:「娘娘,您先回宮去吧!皇上因為朝堂上的事正在氣頭上呢!您就多體諒吧!」

「是我爹他們惹惱了皇上嗎?這麼說皇上並不是生我的氣?」似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水容兒激動的拉住福公公的衣袖急切的說道。「你轉告皇上,就說容兒一定會乖乖呆在西宮等他。我父親和水家也會全心全意地對皇上盡忠盡責。」似怕福公公不願意為她傳話,她邊說邊將手上帶的一對上好的羊脂白玉手鐲取下來塞進福公公胖胖的大手裡。

「娘娘放心回去吧!皇上會理解娘娘的用心的。」笑瞇瞇的福公公一語雙關的說道。

福公公一進到御書房,就被一雙纖弱無骨似的玉手截住了。福公公很上道的將那對玉鐲放入手中說道:

「老奴可是知道無名公子好這一口才會收下的哦!」

「切,你個老狐狸,少將騷氣往本公子身上潑。你什麼時候見本公子喜歡這口了,本公子只不過是剛才跟皇上打了個賭,賭你有沒有收受賄賂。哼哼!枉皇上那麼相信你」

「就是,我師弟怎麼可能喜歡這種女人家的玩意兒?」清風也幫腔道。

福公公被這兩師兄說得心裡一慌,冷汗立刻爬滿額頭,心虛地看向皇帝。發現皇帝正含笑搖頭,他隨即明白自己對被這兩師兄弟給耍了。

第四十八章 書房記事

水貴妃的事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大家笑過、鬧過了回過頭來,遂將心神投入到令人煩悶的朝政上。

御書房裡,三張罷滿各類奏折的書案前,每一個人都在認真的翻閱著手中的折子。

冷潔做的是秘書的工作。她得把那些折子分門別類的放好,而且按照事情的輕重緩急排好順序。這個看似簡單的工作,對於冷潔來說可就不簡單了。先不說那些折子的型式看得她頭暈。光要分類這一項,可就把她害苦了。因為她根本就不知道這個架空的朝代,採用的是什麼官銜體制?可她又不能問出來,所以她只有在眾多折子中摸索。

清風按照冷潔排好的順序來處理具體事宜。而皇帝只要在需要他蓋印的地方簽上他的大名就好了。因為他的身體並未完全康復。所以他的工作最輕鬆。

天上的太陽從東走到西,直到紅霞滿天。御書房裡面用來記時的香,燃完一柱,又一柱。茶壺裡面的水喝完一壺又一壺。

軒轅一直暗暗觀察無名做事的樣子,見他時而蹙眉,時而報怨,時而嘟嘴,時而嗤鼻。他臉上的神情不斷變化,而且每一個表情都是那麼的可愛。看著,看著,軒轅臉上不自覺得掛上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終於,冷潔將筆一擱,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報怨道:

「啊!終於完成任務了!這樣做事真是太沒效率了.」

這樣做沒什麼不好吧?他一直都是這樣處理的啊。而且以前是自己一個人處理,並沒有人幫忙。皇帝看了一眼福公公,然後對著冷潔問道:

「無名認為要怎麼做才有效率呢?」

福公公收到皇上的信號,立刻為冷潔端來點心與熱茶。冷潔毫不客氣的拿起來就吃。邊吃邊說:

「皇上,以前這些折子全是你自己一個人處理嗎?」

「當然」軒轅點頭答應。

冷潔第一次沒有用鄙視的目光看他.而是用同情的目光盯著他說:「哇!你還真不是人呢!我們三個人都在這裡批了一整天,你一個人要批到幾時啊?而且你還有時間出宮去管理龍門。小人真是自歎不如啊!」

不是吧?無名也會稱讚他?軒轅以為自己聽錯了.

事實上他確實聽錯了,因為冷潔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道「也難怪你沒有精力與那群大臣鬥智,總被他們牽著鼻子走。如果你不改變這種工作狀態,我看你還沒拿回實權,不等實現報復。就先被這一摞摞堆積如山的奏折給活埋了。」

軒轅不明白他到底是什麼意思?只是面帶笑容,瞇著鳳眼,若有所思的盯住無名,等著他的驚人之語。每次見無名露出這樣的表情時,他似乎都已成竹在胸,每次都能說出令人驚歎的觀點。

正在批注折子的清風也停了下來,愣愣的看著無名,似等著看她再一次給他們帶來的驚喜。

冷潔見他們都用一副期待的模樣看著自己,也不想與他們賣關子,隨手拿起案上一張喧紙,遞給皇帝說道:

「這些都是我總結出來的這些奏折的蔽端和改革方案。你可以拿來當做參考。」

軒轅接過紙一看,眼睛立刻瞪得如銅玲那麼大。天!這是驚喜嗎?這分明是驚嚇吧!看看無名、又看看清風、再看看那張寫滿歪歪扭扭如狗爬似的大字的喧紙。他怎麼也無法相信,這個可以隨口說出為君之道,治國之策的人,競然連字都不會寫?

「這真是你寫的?」不可置信的確認道。

「當然,你不是一直坐在這裡嗎?可有看到別人來過?」冷潔聳肩答道,心道,這當皇帝的人就是多心。

清風見了軒轅怪異的表情,狐疑的問道:「怎麼了?寫得不妥嗎?」

軒轅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清風,說自己認不出他師弟寫的字?或者說他師弟寫的全是錯別字似乎都不妥。於是,他將那張紙傳給了清風。

清風看後,立刻目瞪口呆,驚詫不已的問道:

「師弟,你這是寫的什麼啊?你不是識字的嗎?為什麼寫的全是錯字?」

「呃!」原來他們那樣的表情是為這個啊!她不會用毛筆,不習慣寫繁體字,能寫出來這麼多已經不錯了。他們就算不領情,也不必那麼誇張吧!冷潔從清風手裡搶過自己的傑作。揉巴揉巴丟進垃圾桶裡,看也不看他們一眼,起身就要離開。

可是剛走了兩步,只覺得眼前一晃,就被一堵黃色的牆壁給擋住了去路。冷潔抬頭看著比自己足足高了一個頭有多的皇帝,冷冷問道:

「怎麼?難道皇上要留一個不識字的人幫你做事嗎?」

「朕可沒說你不識字,不識字的人怎麼可能處理得來那麼些奏折,還能找出裡面的問題,提出改革方案呢?」軒轅想無名正值年少輕狂的年齡,又一向自視甚高,突然被自己師兄說成是不識字的人,肯定會不服氣,使點小性質也算正常。於是,他放下皇帝的架子來哄道。

可是無名似乎並不領他的情,對著他冷亨道:「哼!你敢說你剛才沒有那樣想過?你雖然沒有說出來,可是你那表情,卻比說出來的更可惡!」

「呃!」這下軒轅真是尷尬到無話可說了,他剛才確實那樣想了。可是他只不過是想要給他留點面子嘛。難道這樣也錯了?從來不做好人皇帝,頭一遭就碰了一鼻子的恢。他只能向一邊捧腹憋笑,憋得滿臉通紅的清風求救。

清風故意將頭轉開,無視軒轅的求救。他可沒那麼傻,明明是自己惹惱了她。她都沒找自己的麻煩了,自己還上趕著找罵這樣的事,可不是他清風會做的。

一邊看戲的福公公,很為自己的皇上主子叫屈。明明是清風公子,說錯話得罪了無名公子,卻要讓他的主子受埋怨。福公公適時出來打圓場說:

「皇上,晚善時間已到,要現在傳善嗎?」

「傳,傳,快傳!」終於找到台階下的皇帝,連聲應道。

冷潔本來也沒有真的想要難為他們,只不過是,她也是要面子的嘛。她堂堂二十一世紀的雙料博士,精通七國語言,認識十多種文字。竟然被人當面指為不識字,寫錯字的文盲。這真是士可忍,博不可忍——

第四十九章 五日之變

光蔭似箭,歲月如梭.五天的時間眨眼而過.我們卻不能說它短暫,因為,五天足以讓許多沉積多年的事發生質的變化.列如:

第一、朝堂上沿襲了幾百年的奏折隆重改版了。由原來華而不實,花樣百出的長篇大論,改成了現在統一格式,簡單明瞭的紀實報告。原來是同一件事,各級官員每人賦上一個長篇大論的折子。現在一件事只能有一個折子,各級官員只需要在折子下方自己的官位欄裡面,加上自己的意見與處理方法再蓋章簽名即可。這樣一來,不光為皇帝省了不少事,而且也起到了監督的作用。那些遇事就想打擦邊鼓,做老好人的官員,這下想躲也躲不掉了。當然,如果有特殊見解不能讓其他官員看見的,也可以以密奏的形式單獨越級上承。

各級官員雖然對皇上突然頒布的這一聖旨存有相當的抵制情緒,必竟早已習慣了以前的形式。但是,改變後的辦事效率是他們有目共睹的。主要是,這對他們的利益並沒有實質性的直接損害。所以,他們破天荒的第一次沒有阻礙皇帝的新政改革方案。

第二、百官們集體發現他們當了三年冷面「假閻羅」的小皇帝,竟然變成了笑面「真老虎」。冷面皇帝的心思他們能猜,可這笑面皇帝總是給他們驚嚇意外。

比如說,為了回報皇帝無故讓他們挨了一頓板子,又眶他們認可了破格提拔的四位官員這兩件事。大臣們一齊上折子逼皇帝廣納後宮。因為大家都知道,每次一提這事,皇帝就會發飆,更甚者偶爾還會失去理智。前不久,禮部尚書就是因為提及此時,被皇帝罷了官。他們想,大家一起上奏,就不信他能將他們全都罷免了。

可是,事情就有那麼詭異。皇帝這次非但沒有發飆,且欣然同意廣納後宮,並立刻讓人擬旨。說明要求條件:凡五品以上官員家的未婚女子,年齡在十三至十六之間的,全在秀女之列。選不上妃嬪者,一律留在宮中為宮女三年。三年後如果仍沒有被皇帝寵幸過,就可以出宮嫁人。

此旨一出,全堂嘩然!接著引起了全國的哄動!官員們的表情各不盡同。家裡剛好有達到要求,又年輕貌美的女兒那些大臣,開心地做起了國仗夢。沒有女兒的當然後悔十六年前,沒有多播點種子。少數愛女心切的開始為女兒的將來擔心。

總之一句話,五天的時間真的可以改變很多事物——

自從採用了冷潔對於奏折的改革方案後,皇帝以前需要六個時辰才能批完的折子,現在只要兩個時辰就搞定了。也因為這樣,清風與無名都不用去御書房幫忙了。

清風一直在藥廬裡面忙著為齊州瘟疫配製更多的特效藥。

冷潔也沒閒著,她從清風那裡學會了一套叫「踏雪無痕」的輕功。除了吃飯睡覺,練內功,別的時間都在楓林裡面反覆練習。從躍上樹枝,到躍上樹頂,再到從一棵樹躍至另一棵樹。雖然沒到來無影去無蹤的境界。至少翻牆越壁,再不須要借助工具或者爬樹了。

踏著楓樹飛了一整圈。她終於在楓林邊的一棵樹頂上停了下來,見前面只有一棵掉光了樹葉足有十米高的老枯樹了。她轉身想往回飛,突然她又回頭來目測了一下到那棵枯樹的距離。兩棵樹間至少有八米的距離吧!她在樹頂上越過最遠的紀錄是五米多,那是兩天前的事了。

「又苦練兩天了,增加三米應該沒有問題吧?」她自言自語的低喃:「拼一下」只見她略加思索,深吸了一口氣,接著張開雙臂猶如一隻展翅的黑鷹,飛向對面那棵枯萎的歪脖大樹。眨眼功夫,她已經瀟灑地落在了樹頂一根乾枯的樹枝上。她往腳下看一眼,確信真的成功躍過了八米,站在了枯樹上。隨即興奮地叫道:

「YE!成」功字沒來得及歡呼出來,「卡嚓!」一聲脆響,枝斷。「啊!」緊接著本能的驚叫聲響徹楓林。不用說,明天皇宮裡面關於楓林有鬼的傳聞,一定又要升級了。

做著自由落體運動的冷潔,頭腦瞬間清醒。立刻按照輕功口訣,想要運功提氣。只是,剛才那聲本能的尖叫,已將體內聚集在一起的真氣打散了。無法提氣運功,那麼就只能讓自由落體進行到底了。冷潔閉目等候落地的感覺,並樂觀地想:「十米,等於從三層樓的陽台上掉下來。腦袋朝下,摔斷脖子機率不大,斷腿斷臂倒是及有可能。腳先著地的可能也不是完全沒有吧?」

就在冷潔與地面只差半米之際,突然,一個黃色的影子,如狂風閃電般呼嘯而至。一把抓住冷潔倒立向上的雙腿,往上一提,再一拋,一轉。冷潔只感到一陣暈旋,接著就發現自己居然已經腳踏實地,安全著陸了。她不可置信的輕聲呢喃道「不是吧,我居然好運到腳先落地?」

一邊的黃影見自己被頃力所救的人完全忽略了。面色實在不怎麼好看。冷冷的接道:

「你是好運,不然怎麼會正好讓朕趕上了呢?」

「皇帝?」冷潔這才發現身後一襲黃袍的人,轉身驚訝的問道:「剛才是你救了我?難怪覺得好像在空中轉了幾圈。你不是該在御書房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軒轅無視冷潔的問題,瞪著她的眼睛,衝她辟里啪啦一通怒吼:

「朕要是不出現,你的脖子就要折了,到時候就算你師傅來了也救不活你!你是沒長眼還是沒長腦啊?你看不見這是一棵枯樹嗎?這林子裡面那麼多樹,你不上,為什麼偏挑它?成心找死嗎?」

冷潔錯愕的回望著憤怒的皇帝,不明白他因何生這麼大的氣?她將他貶得一文不值時,他雖然也露出過類似怒不可竭的表情,可是,那時他至少忍住了,沒有像今天這樣爆發。

「你師兄不是教了你輕功嗎?掉下去時為什麼不用?」見無名愕然不出聲的表情,軒轅意識到自己的太度似乎有點過了,遂將怒容收斂了些,放低了音量問道。

冷潔想無論如何剛才是他救了自己,給他當一回出氣桶,就當報恩了。無視他無理的吼叫,聳間答道:

「我剛才就是在練輕功啊!只不過出了點小小的意外!樹枝突然斷了。出於本能反應,我大叫了一聲,卻導至真氣渙散,然後就只好閉目祈禱有奇跡出現咯。」接著又真誠的對他說道:「不管怎麼樣多虧你出現了!謝謝你救了我!」

面對無名真誠的謝意,軒轅倒覺得有些不自在了。實際上他自己都沒弄不明白,剛才為什麼會那麼生氣?

他處理完政務,正要去看清風配藥的情況。穿過御花園時,無意間瞥見那片楓林。突然想起福公公說的楓林裡面發生的詭異事件,不禁起了好奇之心,想一探究竟。誰知,剛進楓林,就看見一個身著夜行服的小小黑影在林間樹頂,如猴子似的躍來跳去。「原來無名就在這裡練輕功啊!這裡的確不錯,至少清靜。」軒轅不自覺的跟了上去。眼看前面就沒有樹了,他只好停了下來,想等他反回再同他打招呼。哪知就有了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你不用謝我,你救過我一次,我又救回你一次。我們算扯平了!」軒轅不自覺得用了我,而沒有用朕。

如果這樣算的話,你還欠我一命呢?冷潔在心裡回道。

第五十章 牽動舊傷

「你不用謝我,你救過我一次,我又救回你一次。我們算扯平了!」軒轅不自覺得用了我,而沒有用朕。

如果這樣算的話,你還欠我一命呢?冷潔在心裡回道。

目光不經意的瞥向對面的人,突然發現他似乎矮了一截,她居然不用將下巴仰起來就能看見對方的臉。只是,那臉色怎麼那麼嚇人?額前大汗淋漓,眉宇緊蹙在一起露出一條清晰可見的洪溝,面色蒼白如紙,嘴唇乾渴無色。似在盡力隱忍著什麼難以啟齒的痛楚。冷潔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往下移,見他背彎成了弓形,胸前的黃色錦袍,被滲出的紅色液體染上了一個鮮紅的太陽,而且這太陽正在迅速擴張變大。

「OH,myGod!是傷口裂了嗎?」驚問一聲,忙上前查看傷口。她怎麼把他有傷在身這事給忘了呢?

「沒事,就裂了一點!」軒轅無力的搖頭,問道「你是賣糕的?」

這人真是讓人無語,都痛成這樣了還能抓人語病。

「是啊!我是賣無敵狗皮膏藥的。所以,你快點靠著樹幹坐下來,讓本山人為你貼上一貼。保你藥到病除。」冷潔順著他的話答應,並將他扶到那棵差點讓她回老家的枯樹下坐穩。

伸手想要解開他的衣服為他止血,可是被血浸濕的布扣卻同她鉚上了,憑她怎麼弄,就是不開。可是裡面的血卻沒有要停下的跡象,眼見他胸前的衣襟都快完成全染任務了。冷潔急中生智,隨手摸向他的腰間,眼睛一亮,果然有一柄冰冷的軟劍。

另一隻手跟上去,做勢要解。卻被一雙冰涼的大手適時握住了。大手的主人似乎有瞬間的僵硬。

靠在樹上的軒轅一直注視著無名的表情。雖然傷口裂開的確很痛,但這點痛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麼。不過他看著無名緊張的樣子,心裡竟然有種莫名的滿足感。特別是見無名與扣子博鬥的樣子,他覺得好笑又可愛,似乎疼痛都減輕了不少。見無名突然眼中精光一閃,摸向他腰間的寶劍,就知道他想用來幹什麼了。

如果是別的什麼,軒轅可能會由著無名胡來,可是這柄寶劍是母后送給他的,這劍上寄托著母后與他的共同夢想。是他一直看得比生命更重要的寶貝。如果讓無名用它來割衣服,這無疑是對寶劍的褻瀆!

於是,他出手阻止。可就在與無名的雙手接觸的那一霎那,他的心神不由自主的為之一顫。天!無名的手怎麼會這麼溫暖小巧,且柔若無骨,細膩如脂。不禁疑惑這是男人的手嗎?轉念一想,無名只能算少年,也不舞刀弄劍,有雙這樣的手也算正常吧。

冷潔盯住被阻止的雙手,心裡感歎皇帝的警惕性還蠻強的。遂抬頭真誠地解釋道:

「放心,我只是用來割開你的衣服。你必須馬上止血。再說,我要想害你,方法、機會多了去了,你想防也防不了的。」

解開衣服就是為了止血?不是要上膏藥嗎?而且他似乎誤會自己是不相信他才不肯借劍,他也不想想自己要是不相信他,又怎麼可能明知不能運功還要拚命救他。沒有解釋,軒轅放開握住無名的手,迅速在自己胸前幾處大穴點了幾下。然後才緩緩說道:

「止血不需要解衫。」

冷潔愣愣地看著皇帝的動作,接著臉色驟變,原本清澈如水的雙瞳裡面一團熊熊烈火正在「呲呲」燃燒!火勢越來越猛,直到終於爆發:

「shit!你有病啊?自己會點穴止血,為什麼不早用?血都流光了,你還止個屁啊!」冷潔一邊罵人,還習慣性地充分發揮肢體語言。

軒轅錯愕的看著如一頭發怒的小獅子似的張牙舞爪衝他大吼的無名,越發的覺得他率真可愛。身上的疼痛感也在不知不覺中消失無影,不禁宛爾笑道:

「我以為你解衫是要為我上藥膏,也不知道你師傅沒教過你點穴。不過現在沒事了,血已經止住了。你也不用生氣了。」

見他的血真的沒有再流出來,臉上隱忍的痛楚表情,似乎也在不知不覺中舒展開了一些。冷潔暗自鬆了口氣。看來已成功的將他的痛楚感轉移開了。嘴裡確仍是沒好氣的回道:

「是沒什麼事,反正你天天鮑參翅肚的大魚大肉,又生得牛高馬大。流這點血的確不算什麼呢?既然這樣,我也就不用愧疚了吧?」

剛接受特工訓練的時候,隊員們常常會弄得週身是傷,疼痛自然少不了。開始的時候,他們互相憐惜,互相安慰,卻發現疼痛不減反增。但是教練來到一通臭罵後,大家反而覺得痛苦減輕了,有時因為痛恨教練的無情,反而在不知不覺中忘記了痛苦。後來學了心理學後,才知道教練的良苦用心。

「你本來就不需要愧疚啊!這傷又不是你刺的,上次如果不是你救了我,說不定我的血早就流乾了。」軒轅理所當然的回道。

「你知道就好,那麼你現在是自己走去藥廬讓師兄給你包紮,還是留在這裡等我去叫他過來?」冷潔仍是冷冷回道。

清風可是千叮囑,萬叮嚀一個月之內不能運功的,如果讓他看見自己這個樣子。說不定他真的一氣之下就跑去齊州疫區了。軒轅忙說:

「都不用,你師兄正忙著練瘟疫的解藥。這事別讓他知道。這裡離龍騰宮最近,那裡有藥,我自己回去敷上就好了。」說著雙手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可是一動,錐心刺骨的疼痛瞬間傳遍全身。身體立刻出現一陣痙攣的顫抖。

「你不要緊吧?」沒想到他說動就動了,冷潔被他突然痙攣的神態嚇了一跳,急切的關心自然表露無遺。

軒轅頓了一下,咬牙挺身站了起來,雙手扶住大樹。喘著粗氣,無力的答道:

「沒事,我走了,你也回去吧!記住,別告訴你師兄」

不等冷潔回答,踏著虛浮的腳步,就往前走。冷潔趕緊追上去扶住他,不容拒絕地說道:

「我送你回去,順便幫你上藥。」

這裡離龍騰宮是很遠,平常人十分鐘的路程。可是,要一扶著一個傷員走,就不那麼容易了。好在他們路上沒有遇到什麼多餘的人.

半個小時後,一高一矮兩個喘氣的身影終於站到了金碧輝煌的龍騰宮前。一個圓圓的身子立刻衝了上去,伸手扶住面色蒼白得如同死灰一樣的主子。焦急的問道:

「皇上!出什麼事了?來人啊!快」喧御醫沒叫出來,就被皇上的眼神制止住了.

他是舊傷復發,快幫忙扶進去吧,我來幫他上藥就行了。」冷潔小聲解答道。

福公公立刻將已聞聲趕過來的侍衛宮人遣走,只留下一個其貌不揚的侍衛。那侍衛直直走到皇帝身邊。拱手一禮,丟下一句「皇上得罪了!」一把將皇帝打橫抱了起來,身形一晃,就不見人影了。

「這是輕功還是魔法?」冷潔不禁呆立低問。

「無名公子快點進去啊!」福公公見無名愣在那裡不動,催促道。

第五十一章 療傷還情

冷潔隨著福公公進入皇帝的寢宮時,侍衛已將皇帝身上被血浸濕的衣袍除了下來。幾道血肉模糊的傷口,怵目驚心的分佈在他坦露的胸口上。福公公只看了一眼,立刻驚得面色煞白。冷潔怕他又像上次一樣暈過去,忙擋住他的視線將他推了出去。對他吩咐道:

「福公公,你趕緊去準備針線和烈酒,再準備一桶溫水過來。」

「是,老奴這就去。皇上就有勞公子了。」福公公向冷潔行了一禮,急急離開,走了兩步又回頭問道:「公子要什麼針線?」

「縫衣服的就可以。」冷潔隨口答應,人已經進了門。見那個侍衛正在往傷口上灑藥,忙出聲制止道:

「等一下,傷口必須經過處理才能上藥。」

那侍衛愣了一下,看了一眼一身黑衣的冷潔,又看了看皇上,見皇上點頭示意讓他聽冷潔的。他才收回了拿藥的手。

說話間,冷潔已經到了床邊。侍衛自動讓出位子,讓她進前查驗傷口。冷潔看了看裂開的傷口,雖然血淋淋的很嚇人.可也並沒有她想像的嚴重,這樣的傷他不至於隱忍成那樣吧?隨即秀眉緊鎖地問道:「你還有別的地方有傷嗎?這些傷口血已經止住了,只等清理後就可以縫合上藥。」

「內傷!」「沒有」兩個聲音同時回答。

冷潔看了看那個第一次出聲的侍衛,見他仍是面無表情,似乎剛才答話的不是他。又回頭看著面色慘白的皇帝。不用想也知道該信誰的話了。

治療外傷冷潔絕不含糊,有次在國外執行任務時腿上中了彈,就是她自己用刀取出來的。可是用內力治療內傷於她來說是一個新新事物了。雖然她體內有傻後不知怎麼得來的一甲子功力,可她才剛學幾天,別說救人了,就是自救她都沒弄明白呢!否則她也不必軒轅出手相救了。

冷潔再次看向侍衛出聲問道:

「你會治療內傷吧?」

侍衛仍是面無表情,冷冷地答了個「會」然後就沒下文了。

如果不是在古代,冷潔一定會懷疑這個人是不是機哭人?

「會,你就給他治啊!他好像是你主子吧?」冷潔也冷冷說道。

侍衛聽了冷潔的話,先是一怔,隨即輕蔑的看了她一眼後將頭掉開,做出一副費事鳥她的模樣。

這人居然比皇帝都拽?他什麼來頭啊?看樣子也就是個影衛之類的吧?冷潔見他不鳥自己,回頭用疑惑的目光向皇帝尋求答案。

「運功療傷得先打通血脈,所以得先給外傷上藥。不然穴道一解,就會血流不止。」軒轅解釋道。

這小子是誰?居然能讓冷莫寡言的皇上,在重傷的時候為他解釋這麼幼稚的問題?侍衛詫異地看了看皇帝,又詭異地看了看冷潔。

「可是上次我看師兄為你療傷時,也是先點了你的穴的啊?」冷潔清楚的記得在地道的時候,清風明明就是先點穴止血,再為他輸送真氣的。

師兄?他是清風公子的師弟?可是玉面神醫的師弟居然連常識都不懂?冷面侍衛再度用驚異的目光地瞄向冷潔。

「他那時只是將真氣輸入我的丹田,以護住我的心脈,療傷是後來的事。」

軒轅倒不覺得無名這麼問有什麼不妥,反而覺得這樣的他才正常。如果他的醫術武學跟清風一樣厲害,他才要懷疑呢!因為無名知道太多常人不知道的東西。而且是讓軒轅這個皇帝自歎不如,又非常佩服的東西。比如「為君之道,馭人之術」、「明修棧道,暗渡陣倉」、「笑裡藏刀」、「奏折格式的改革方案」等等。

聽了軒轅的解釋,冷潔不禁心生感歎:原來如此!看來自己要想在古代混下去,需要學的東西真的不少啊!

這時外面傳來福公公吩咐小太監將水放在門口的聲音.

軒轅抬著看著侍衛道:「影,你去拿進來。」

只聽見一句乾脆利落的「是」,聲音還在迴盪呢,人影已到了門外。第二次見到這麼詭異的身法,冷潔雖然心裡仍在驚歎,表面卻沒有像第一次那樣表達出來。而是看著軒轅問道:

「皇上,他是你的影衛?」

「是」

「為什麼你每次有危險的時候都不見他出現?失職?」冷潔也執行過保護國家領導的任務,她可從未有過失職的記錄。

「我讓他去辦別的事了。」

「你要的東西來了」

軒轅的話沒說完,影衛就一手提水,遞到了冷潔面前。福公公也手持針線包和酒壺匆匆跟了進來.冷潔接過福公公遞過的針線包和酒壺,指著水對影衛說:

「你先用水將皇上身上的血漬擦掉。我要先做準備工作。」

不等影衛反應,她回頭問道:

「皇上這裡有鋒利的匕首嗎?借我用一下,用來清理傷口裡面的髒物。現在有你的影衛在守著,你可以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他還在記著剛才借劍的事?軒轅哭笑不得地看了看無名,對影衛說道:

「影,將你的『血吟』借給無名。」

什麼?要用他的寶貝來清理腐肉?他的『血吟』可是江湖上人人嚮往的神刃!至今為止見過它的江湖人就沒有一個活著的。可是,現在,這個不知死活的無名小子,不但指使自己做事,還要用他的寶貝來清理腐肉!

影衛心裡氣極,可是皇命難違。他狠狠地瞪著正在穿針引線,取杯倒酒的罪魁禍首。然後,極不情願的從腰間取出寶貝遞了過去。

冷潔只不過是需要一把小巧的匕首,她哪知道眼前這個影衛的兵器正好就是匕首。不過從他敵視自己的眼神中,冷潔看出了他對匕首的寶貝。就如她愛護自己的槍一樣。將心比心,冷潔沒有去接『血吟』,而是對皇帝說道:

「沒有別的嗎?小刀也行。」

「你這個無知的臭小子,你居然看不起我的『血吟』!」愣愣的看著拿著寶貝懸在半空的手。影衛終於藉機爆發。

「我是看你捨不得,才提意用別的。既然你樂意,那我就不客氣了。」說著冷潔就要去接他手裡面的匕首。

反應過來的影衛立刻收手,迅速將寶貝放回腰間。然後丟下一句:

「我去幫你找過一把」

身形一閃,又不見人影了。

見福公公已在為皇帝擦身子.冷潔將引好的針線放入酒中浸泡,又在床邊上的藥箱裡面找出包紮用的白布,和金創藥備用.這時影衛手裡拿著一柄閃亮的匕首再次出現。冷潔接過來同樣放入灑裡泡著。

因為沒有用他的『血吟』影衛對無名的好感倍增。退至一邊靜靜觀望。

準備就續,冷潔先用銀針為皇帝麻醉。然後嫻熟的先用匕首將傷口上的腐漬去掉,再用酒沖洗傷口,接著開始在傷口上穿針引線、上藥、包紮。所有動作乾淨利落,一氣呵成。

看得三人目瞪口呆,瞠目結舌。見過銀針刺穴,見過用酒消毒,可是從沒見過將人肉當衣服縫的。

冷潔理解他們的表情,半個月前她見清風只是為皇帝上藥包紮,而沒有縫合時就猜道這個時代的醫術可能沒有達到這一層次。如果當時有縫合,他的傷口現在應該已經長好了。可是當時她覺得救了他已經算仁志義盡了,沒必要管他是痛十天或者二十天。事實上她當時因為傻後的遭遇,潛意識裡就希望他能多受些痛楚。今天他是因救她而傷,並且沒有因此而圖報。加上這些日子對他的瞭解,發現他實際上並不是一個太差的皇帝。至少他的心是向著老百姓的。所以她才會跟來幫他處理傷口。雖然她只能治外傷,但也算盡了力,還了情。

第五十二章 自創針法

包紮妥當,冷潔一邊取出銀針,收拾好針線.洗乾淨自己的手.一邊叮囑道:

「傷口不能沾水,只要不做劇烈運動,日常生活沒有問題。每日換一次藥,七日之後我來拆線。」

「你是說皇上不用臥床休養?」福公公有些不可置信的問道。

另外兩人同樣疑惑。

不能怪他們不相信無名的話,誰讓無名的神醫師兄治療後都要求皇上躺床上休養十日之久,而且,皇上只要稍為用力,就連咳嗽傷口都會裂開。而他這個半吊子醫生憑什麼說得那麼輕鬆?

冷潔看穿他們的心思,並不再意他們的表情。反正她要做的事完成了,至於別的事不是她能把握的。她淡淡點頭以示回答。

「這在人身上穿針引線之術是令師所授?」軒轅雖然同樣震驚,但他卻看明白了這其中的奧妙。這樣將傷口縫在一起,又有繃帶緊緊纏繞,的確不會輕易裂開。他更驚訝於無名閒熟的手法,和這種療法的出處。至少他知道清風是不會這種療法的。

「不是。」冷潔爽利答道。

幾人立刻來神,目光炯炯的期待著她的答案。

看架勢不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他們是不會安心了。冷潔覺得自己有必要滿足一下他們的好奇心,於是接著說道:「這方法是本人自創的,我師傅和師兄都不會呢!」停了一下,見他們將信將疑,繼續道:

「有一次我無意中救了一隻受傷的小兔子,我給它上藥以後。它跳了幾下,傷口又裂了。正好那天我見過別人縫衣服。於是,我也找來針線幫小兔子縫上後再上藥。這樣一來,小兔子很快就好了。後來我覺得這方法有效,又用它治好了很多動物朋友。這樣就練就了這手不錯的針法。

三人再次啞然,空氣似乎突然凝結。好半響,影衛第一個反應過來,驚問道:

「你用醫治野獸的方法來為皇上療傷?」

見了他們信以為真且驚訝的表情,冷潔忍住想笑的衝動。繼續揶揄道:「你們放心,我還用此法治好過一條大蟒蛇呢!蛇又稱小龍吧?而皇上是真龍天子,那不就是大龍。大龍、小龍應該算是一家人吧!」

說完不敢看他們的臉色,怕會忍不住笑出來。轉身邊走邊說道:

「內傷就交給影衛了。小的告退。」

我的個天!敢當皇帝的面將真龍天子比作大蟲的人,全天下怕也找不到第二個了吧!真是初生牛犢不畏虎啊!影衛在心裡佩服無名的膽量。對他的好感又增了兩分.

影衛擔憂地看向皇帝,卻意外的發現皇上除了面部有些扭曲之外,似乎並沒有特別動怒的表情。而一向將皇帝的威信看得比自己命都重的福公公除了有一瞬的錯鄂之外,也沒有要追究的意思。並且,見無名走了,他竟急急的追了出去。這是怎麼回事?

他要是知道無名曾經直接厲聲痛斥過皇帝,怕是會佩服得五體投地了。

無名敢拔龍鬚的膽識。不禁讓影衛勾出了深埋心底的往事。當初年輕氣盛的自己也曾不知天高地厚地去摸老虎的屁股,挑戰武林盟主。結果被人廢了武功不算,還差點丟了小命。好在碰到了當年的武林第一美人,紫霞仙子。她不但找人治好了他的傷,並為他找了一位好師傅,讓他得以重新習得一身傲人的功夫。可是當他學成歸來,想要報恩時

「影」軒轅將限入回憶中的人叫了回來。

「皇上準備好了嗎?臣現在就為您運功療傷。」

軒轅點頭應道「好」——

再說冷潔,她一出了皇帝的寢宮,立刻忍禁不俊,捧腹大笑。顧及到周圍有不少宮人,她盡力的壓抑音量。這使得不能完全釋放豪情的她憋得一臉通紅,滿頭大汗。

追著無名出來的福公公見狀,不禁在心裡為他家皇帝主子歎息:唉!皇上怎麼就將這師兄弟倆引為知己了呢?光是喜怒無常、醫術高超的清風公子就已經快讓皇上的天威掃地了。又來個滿腦子奇謀妙略、卻又頑劣不堪的無名公子更是將皇上的天威當成玩笑了。不過想到這師兄弟倆確實有過人之處,並為他的皇上主子解決了不少難題,他也就覺得心裡好受一點了。

他抽出手巾遞給了快笑岔氣的無名,無名頭也沒抬,接過手巾道了聲謝,拿著就往臉上抹。

「公子覺得戲弄皇上好玩嗎?這可是殺頭的大罪,你怎麼就不知道怕呢?」福公公實在忍不住問了出來。

冷潔這才看清來人,她用力咳了幾聲才收住笑聲。然後正色道:

「福公公這話可不能亂說?本公子幾時戲弄過皇上了?是你們先提問,我據實回答而已。我只知道對皇上不說實話就犯了要殺頭的欺君之罪。難道據實回答也有罪嗎?自古以來,好像凡是昏君,暴君才會濫殺無辜吧!難道福公公認為咱們英明神武的皇上是那樣的君主嗎?」

什麼叫做倒打一耙,福公公算是領教了。趕緊辯駁道:「老奴可沒有那樣的想法,咱們皇上可是心繫百姓的明主。」

「這不就得了。既然是明主,又怎麼可能聽不進忠言呢?」冷潔若有所指的說.

明知道無名說的不是那麼回事,可是福公公卻無言以對。他只覺得自己無論怎麼說,最後都會變成沒理的那個。此時此刻,他只後悔沒管住自己那張臭嘴.

冷潔見福公公胖呼呼的臉上,一副無奈又懊悔的表情煞是好玩。也就不再逗他了,笑問道:

「公公追著無名到此,就是為了來向無名問罪的嗎?」

福公公這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抬起肥肥的大掌在自己肉肉的額頭上猛拍兩下,恍然道:

「唉!看我這記性,怎麼把正事給忘了!」

冷潔不出聲,仍是面帶微笑的等著他要說的正事。

福公公用期待的眼神看著冷潔說道:

「您是不知道,現在好多大人都在打聽早朝時站在皇上身邊的那個小太監是誰呢?我傳話下去告訴他們你是新來的太監,叫小明子。專門負責皇上的起居。可是,如果有心人發現一下了朝皇上的貼身侍奴就不見了。怕是會起疑,所以老奴斗膽,想請公子明日早朝後仍到御書房以避人耳目!」

冷潔想了想,覺得他說得不無道理。既然做戲,當然要做全套。反下還有半個月她就可以出宮了,她也可以乘這個時間練練毛筆字。於是點頭應道:

「可以,但是只有半天時間,午時一過我就自由了。」

福公公愕然地望著無名,然後掏了掏耳朵像是在問「我沒聽錯吧?」他可是做好了長期遊說的打算地。沒想到無名公子這麼爽快就答應了?

「你沒聽錯啦!是不是覺得我比師兄好說話多了?」冷潔被福公公的表情逗得一樂,正好她也有好多事想要從他那裡打聽。只是一直沒碰上合適的機會,遂道「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就知道沒那麼好說話!福公公有些洩氣的問道:「什麼條件?」

「我現在好餓,你得請我吃飯,並陪我聊會天。順便說說看,你想怎麼遊說我啊?」

「公子會讀心術?」福公公驚愕的問道。他敢肯定自己剛才沒有將想法說出來。

「是啊!本公子會的東西多著呢!您可別想著欺負本公子年幼無知!」冷潔覺得這個彌勒佛似的福公公實在太好玩了。於是,一本正經的警告道。

師傅管不了,師兄被揶揄。連皇帝都敢怒斥的人能被別人欺負嗎?似乎敢欺負他那人還沒出世吧?就這樣,無名在福公公心中的印象值,已經上升到「混世小邪魔」的級別。福公公想對待這種「小邪魔」最好是順著毛來哄比較好。於是忙答應道:

「是老奴考慮不周,讓公子受餓了。老奴這就吩咐備善。」

第五十三章 話說當年

秋風瑟瑟,明月掛空,閃閃繁星,清輝灑地。

久等不見無名歸來的清風。決定去楓林找她,順便看看她的輕功有沒有長進。可是他找遍了整個楓林也不見她的人影。以為她又回東宮了,可是去到哪裡一看,只有那個瘋婦,並不見她的蹤影。

清風心裡一股莫名的慌亂迅速擴散至全身。接下來,他又去了西宮、慈寧宮暗中打探。並未聽到有什麼特別的事發生。於是,他只好來龍騰宮找軒轅幫忙找人。

沒想到正好碰到紫影在幫軒轅運功療傷。清風一眼看出他又不聽勸告,妄動真氣了。心裡雖然氣極他拿自己的身體不當回事,不過他仍做不到不聞不問、轉身離開。於是什麼也沒說,坐下與影一起發功為他療傷。

與此同時龍騰宮的觀月亭裡,一胖一瘦兩個人似乎正對月暢飲,相談甚歡。當然,這只是遠處看到的景象。

填飽肚子後,冷潔才開口問道:「福公公,皇上身邊那個影衛是江湖人物吧!」

「公子真是火眼睛睛啊!一眼就看出來了。他就是當年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紫影俠盜。他的輕功可是天下第一,簡直到了登風造極,出神入化的地步。一把「血吟」使得更是詭異非常。據說凡是見過的江湖人都沒命了。」福公公原本擔心無名會問什麼古怪的問題,見他只是好奇紫影,頓時放下了一半的戒心。並傾力而答。

『血吟』就是那把匕首?難怪他一聽說要用它來清理傷口,會那麼仇視她。不過以他鬼魅般的身手,輕巧靈活的匕首的確是不錯的武器。冷潔繼續問:

「那他怎麼成了皇上的影衛呢?不會是進宮來偷東西時被皇上制住了吧?」

「當然不是,算起來他還算皇上的半個師傅呢!皇上的功夫一半是先皇后所受,另一半就是影大俠所受。聽說影大俠年青時曾受過先皇后的恩惠。他也是因此才留下來保護皇上的。並且不讓皇叫他做師傅。不過自從龍門成立後,他大部份時間都在處理江湖上的事物。」

龍門有他管理?冷潔突然像洩氣的皮球一樣,覺得沒勁極了。當初聽皇上說到龍門的情況。又親眼見他被黑衣人追殺。她一直以為是皇帝親自在管理龍門。所以,她才會以為只要皇帝不出皇宮,龍門一定是群龍無首的局面。

當時她就想反正出了皇宮都要找工作,於其找個她完全不會做的事。不如就做回老本行,做一回古代特工。憑著她的專業知識,說不定能在這個落後的古代建立一個超級情報網出來呢?因此她才會又是痛斥皇帝,又是獻計獻策地故意引起皇帝的注意。然後又經過無數口水才說服皇帝讓她去龍門。可是如今知道了龍門中竟有這麼一號了得的江湖人物在那邊坐鎮,那她還要去嗎?這個問題她得重新認真、慎重地考慮考慮。

福公公不明白無名為何突然面色闇然。見他如同嚼蠟一樣咬著一個雞翅,以為是菜不合他的味口。立刻挾了一塊滷牛肉放他碗裡面。

冷潔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攸地斂住心緒。將雞骨扔掉。泯了一口小酒。再放一片牛肉入嘴,一邊津津有味地吃著,一邊狀做驚訝的問:

「先皇后有武功?這麼厲害啊!」

一說起先皇后,福公公的臉上立刻露出了崇拜的表情,隨即驚問道:

「公子不會連這也不知吧?當年先皇與武林第一美人紫霞仙子的一段況古奇緣,可是震驚朝野,轟動武林,家喻戶曉,老少皆知的事。」

「那麼請問您老人家說的當年是哪一年啊?」冷潔故意學著福公公的語氣反問道。

「呃!皇上今年雙十,太子大皇上一年,那麼就該是二十二年前。」福公公認真的演算道。

「本公子滿打滿算才不過十六。怎麼可能知道二十二年前的事?」冷潔笑著問道。見福公公一幅恍然大悟的表情,冷潔又問:

「太子是誰?」

「太子是皇上的唯一的大哥。」

冷潔發現說到太子時,福公公眼裡閃過一絲哀怨。他似乎不願意多提太子之事。也不直接問他太子之事了,而是問:

「皇上有應該有很多兄弟吧?」

誰知福公公這次像見了鬼似的驚問道:

「公子,你真的是景和的人嗎?怎麼連這個也不知道?」

冷潔在想需不需要給福公公用催眠術?因為這樣問下去,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問完她想要知道的事。最重要是他似乎已經開始產生懷疑了。誰讓她連常識性的東西都不知道呢!冷潔拿起筷子邊有節奏的晃,邊問:

「福公公,你看這是什麼?」——

 

第五十四章 計劃失敗

「噗呲」一聲,軒轅終於吐出鬱結於胸腔內的淤血。蒼白如紙的面色終於有了點起色。

清風於紫影同時收掌,又同時指向門外,隨即相視一笑默契的輕輕躍了出去。留下軒轅自行調息。

一出門清風就問:

「怎麼回事?有你在軒轅怎麼會動用真氣?」

「這就要問你那位小師弟了,是他帶著重傷的皇上回來的。我也很想知道是怎麼回事?可是皇上不說實話,我也不好追問。」紫影搖頭答道。

「小師弟?你說是無名帶皇上回來的?那他人呢?他有沒有受傷?」清風似乎又看到了那晚,冷潔混入幾百個黑衣人中救人的場面。急切的一口氣問道。

紫影認識清風幾年了,幾時見過他如此著急的模樣啊!哪次不是別人急得要死找他幫忙,他卻總是做出一副慢絛絲理、不緊不慢、事不關已的樣子。紫影不禁對無名又多了一分好奇。

清風見紫影只是若有所思的看著自己也不答應。心頭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感驟然升起,瞬間席捲全身。不由自主的顫抖著身子呢喃道:「不會的,她不會有事的,她那麼機智靈敏一定不會有事的。」

「誰說他有事了?你那個師弟鬼精鬼精的,怎麼可能會有事?他可是一點傷都沒受。」所以我才奇怪?紫影見清風驟然面青臉紫,又自言自語。明顯是緊張他那小師弟,所以他將後面半句留下了沒說。

「她沒事?我就知道,她那麼聰明一定不會有事的。」清風開心的說完又問「那她人呢?」

「不知道,剛才然後福公公就追他去了」紫影將無名帶皇帝回來後給他清理縫合傷口的事從頭說了一遍。

清風聽後猛然一怔,她居然會想到將傷口用線縫起來。這個問題他也曾想過,也試過一次,可是當針線穿過皮肉時,那個藥人的尖叫聲,現在仍是歷歷在目,如雷慣耳!從此他就放棄了那個想法。卻沒想到她竟然做到了。而且聽紫影的意思,皇上甚至是看著她在自己身上穿針引線,也沒有特別痛苦的表情。她到底還有多少讓人驚歎的本事呢?

急於想瞭解她更多的清風對紫影道了聲謝!轉身攔住兩個宮奴,逼問出了福公公正與一個小公子在觀月亭品酒賞月。不用說,能讓福公公丟下受傷的主子不管,自己跑去喝酒的人這世上除了古靈精怪的她,決不會有第二個。清風直奔觀月亭而去。

紫影看著清風急切的背影,搖頭歎道:「唉!自命灑脫的清風公子也有了牽絆了。」——

當清風趕到觀月亭時,正好碰上冷潔在給福公公用催眠術.可是看在清風眼裡就成了「攝魂大法」。

她竟然又在用攝魂大法這種妖術。而且是用來對付皇上身邊的福公公,福公公又沒要害她?她到底想幹什麼?今天皇上又怎麼會受傷?而她為什麼沒事?一個個疑問像發漲的豆芽一樣,蹭蹭地往外冒。找到她的喜悅被眾多的疑慮和憤怒所代替。

清風一個閃身,落在他們中間的位置上。同時,衝著冷潔吼道:

「你想做什麼?」

正在聚精會神的兩人,被這突來的厲吼聲嚇得同時一顫。冷潔恨恨地看向眼前的人牆。看清來人後,先是一驚。他怎麼來了?她就是怕有人突然出來打擾,所以才硬逼著福公公找來這處只有皇帝才能來的地方。哪知算漏了眼前這位了。值得慶幸的事,對福公公用的催眠術才剛剛開始,如果到了深度催眠,經他這一吼。那後果可就不敢想了。不過想想也讓冷潔覺得後怕,隨即吼回:

「我才要問你想幹什麼呢?你知不知道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

回過魂來的福公公也拍著仍在加速跳動的心臟,抱怨道:「我的天啊!您可是將老奴的三魂都嚇飛了兩魂咯!」

不知好歹的老東西!被人賣了還幫人說好話。清風斜瞄了福公公一眼,從鼻孔裡面發出一聲冷哼,冷酷的說道:

「哼!你家主子正重傷在床,你竟然有閒情怡致,到他的觀月亭來賞月品酒?」

「師兄你別再嚇福公公了,他也是為了他家主子,才不得不陪我來這裡的。」見福公公臉色都發白了,看在從他嘴裡套出不少話的面上,冷潔出聲幫他辨解。

見她與福公公一唱一和的與自己唱反調,清風的氣更是不打一處來。回頭狠狠的瞪了一眼福公公,用眼神威脅道,你還不走是想去給我當藥人?

福公公被清風威脅加警告的眼神瞪得打了個激靈的寒顫,隨即瞭然,立刻起身丟下一句「我去侍候皇上。」就如兔子一樣溜掉了。

雖然看不見清風的眼神,但冷潔從福公公的動作表情裡面已經猜出了大概。對著福公公離開的背影搖頭說道:

「真是個沒意氣的傢伙!」

見福公公走遠,清風立刻開始審問:

「你到底想要幹什麼?為什麼對福公公用攝魂術?以前你是為了生存,那麼現在呢?你當無名不是當得挺好的嗎?你為什」

「停!」不等清風審完,冷潔雙手交叉做了個停止的手勢,打斷道「你在說什麼?什麼攝魂術?我只不過是想對福公公施催眠術而已。那是一種治療術,對人體完全無害,並且益處良多。你別說得跟妖法似的。」

清風直直地盯著她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在裡面找不出一絲雜質。但是他仍是將信將疑的問道:

「那真的不是攝魂術?可是你上次明明想用它來控制我的心志。如果不是我對你有所防範,運功抵禦一定會受你擺佈的。可你為什麼要對福公公用那個?」

「你上次不是假裝被我控制了嗎?你有發現我對你不利嗎?沒有吧?所以你放心,我是不會害福公公的,最多是想從他那裡打聽一些事而已。你也知道,我有很多東西都不記得了,我怕直接問他,他會起疑。所以才想著讓他不知不覺得說出來。」雖然很氣清風總是出來壞事,但是她覺得有必要給他解釋清楚。必竟他已經知道了她的底細,如果對她心生懷疑,那以後她就真的什麼都別想做了。

她是不相信自己嗎?清風鬱悶地問道:

「你不是說不想記得以前的事嗎?你想知道什麼幹嘛不直接問我?」

冷潔眨巴眨巴眼睛,用及其無奈的語氣答道:「我也想問你啊!可是我知道你的答案一準是『那些事你不用知道』。

「你都沒問,怎麼知道我不會說?你現在就問,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全部告訴你。」清風想也沒想脫口應道。

冷潔眼裡悠的光芒四射,臉上笑意盎然,語音興奮地確認道:「真的?」

清風一見她開心興奮的樣子,先前的怒氣疑慮,霎時煙消雲散,無影無崇。心田里一股溫柔的曖流瞬間傳遍全身。明知被她算計,他仍點頭應道「真的。你想知道什麼我都會告訴你。不過得先回清風居,這裡可是皇上的寢宮。」

早知道激將法這麼好用,她早就用了。冷潔立刻答應

「那我們趕緊回去,回去再說。」

「好,你的輕功練得怎麼樣了?需要我帶你走嗎?」

「你拉著我的手,這樣我會更加放心。」剛摔了一下有點心理陰影,冷潔不太敢用輕功了。將手遞給清風,讓他帶著自己飛了起來。

第五十五章 秉燭夜談

清風與冷潔回到清風居,就進了冷潔的房間.兩人對座於窗前桌旁,開始了他們認識以來第一次徹夜長談。

夜風吹進窗來,撩起輕細的窗紗,蕩起縷縷漣漪。滑碎了一地的月光。

浪漫的夜晚,俊男美女,同處一室,秉燭夜談,無不讓人暇想到風花雪月,情意綿綿的浪漫情景。可是,他們的談話,卻無關風月.真真是大煞風景!

清風提起桌上的茶壺,一邊為冷潔斟茶,一邊說:

「問吧,想知道什麼?是你父親的事吧?」

就知道清風怕她知道了冷相的事後,會對皇上不利。所以她才不找他問。今天他既然主動要說,她就給他吃過定心丸好了。

「清風你放心,無論冷家與皇上有何過節,或者說,無論皇上做了什麼對不起冷家的事。我都不會追究,更不會想要報復。我只不過是想多瞭解一些關於這個王朝的事情。這些日子我查看了不少史書和卷宗。以為自己瞭解了不少,可是,剛才與福公公談話,我只不過是問『皇上是不是有很多兄弟』。他就驚問我是不是景和王朝的人?」

「就因為這樣,所以你要對福公公用那個妖術?」清風輕聲細問。

又來了,它怎麼就成妖術了?冷潔翻了一個白眼,更正道:

「是催眠術!不准在提妖術,說得好像我是妖魔鬼怪似的。」

不過,如果讓別人知道她是從千年後來的一縷孤魂,一定將她當成妖魔收了吧!

清風不置可否,避開這個詞,為她解釋道:

「福公公不知你失憶,會那樣想也很正常。你別怪他,因為景和王朝的人,沒有不知道先皇與先皇后情深似海的感人事跡。先皇后為先皇誕下兩位皇子後,身體受損,無法再生養。先皇就下旨,從此不再留下別的子嗣。並封大王子為太子,太子從小習文,修習治國之道。二皇子則習武。由先皇后親自教受武功。」

「現在的皇上是二皇子?那位太子呢?你們口裡面的先皇后不是現在的水太后吧?」冷潔搶挑重點問道。

「皇上的確是二皇子,太子在三年前因為謀逆未遂而自殺於太子宮。當時的水嬪因為舉報太子叛亂有功,才被封為皇后。先皇因為痛失愛子,特准水皇后誕下了三王子。三王子出生不到一個月,先皇就駕崩了。留下遺召傳位於二皇子。水皇后自然成了太后。」清風簡潔的答道。

「太子謀逆?這皇位不遲早是他的嗎?他就一個兄弟,只要搞定他弟弟不就得了,為什麼要謀逆呢?這說不過去吧?對了,那位武功高強的皇后呢?」這麼明顯的陰謀先皇會看不出來。

「先皇后因為不能諒解先皇擴充後宮。積鬱成疾,早在十年前就香消玉損了。如果先皇后還在,太子一定不會做出這樣的事來。先皇后香損後,先皇才意識到自己愧對皇后。

然後將所有寵愛全都給了與皇后長得極為相像的二皇子。並且要把只有皇帝才能擁有的暗部交給二皇子。一心想要離開皇宮去闖蕩江湖的二皇子當時宛拒了。可這事卻被太子知道了。以至於太子對二皇子日積月累的嫉妒越來越強烈。最後竟然買兇追殺二皇子我與皇上就是在那時遇上的,我正好救了重傷的他和紫影」

又是一個無聊的皇室內亂。似乎哪個朝代,哪個時空都會有類似的事情發生。只不過,這跟她有什麼關係?為什麼不經過她的同意就把她送到這裡來?她雖然雙手並不乾淨,可她卻從未做過半點違背良心,違背國家民族利益的事情啊!冷潔無奈的問出與她切身相關的問題:

這一切與冷相有什麼關係?

清風愣了一下,吱唔道:這,這我也不清楚.三年前宮裡出事時,我與二皇子正在邊關.當我們久死一生從戰場上殺回來時,先皇已經下葬,只留下了冷相裡手裡面的遺旨

聽到這裡,後面的事冷潔已經基本理清了,遂打斷清風的話道:就因為那道看似對傻後及其有利的聖旨,皇上就認定了最終受益人是冷相父女.因此懷疑宮亂都是冷相一手策劃的?然後就與當時唯一能與冷相的勢力相抗的水家合作,想查出真相。哪知真相沒查出,只是逼得冷相自動退出政治舞台。成就了現在水家獨大的局面。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水家一定提供了不少冷相的『罪證』吧?而且那些關於太子謀逆,以及買兇追殺二皇子的那罪證也都是水家提供的吧?或者說水家更本就一直是太子一黨的.」

清風驚愕的瞪大眼睛盯著冷潔,心裡不禁又開始懷疑她是不是真的失憶?然後不由自主的點頭說:

「這些是你父親告訴你的?」

「這些是我推斷出來的。皇上現在一定已經開始醒悟自己被水家耍了吧?」見清風又是一怔,知道自己又猜對了,繼續道:

「那麼皇上現在一定有了對付水家的辦法了吧?」

見清風很為難,冷潔也不想難為他。「這個問題你不用答。」

「當時所有線索的毛頭全都指向冷相,可是每當我們快要查到真相時,線索總是被人故意掐斷。這時,我們自然以為是冷相做了手腳。就這樣查了三年也沒有查出個所以然來。一個月前冷相主動辭官。皇上就開始混亂了。直到你上次說出先皇立傻後的目的有可能是要讓水冷兩家互相牽制。皇上才晃然大悟」

「咚,咚,咚,咚」外面傳來了四聲更響。四更天了,冷潔打了一個哈欠說道:

「啊!今晚沒得睡了,最後一個問題:那個暗部是怎麼回事?」

清風答道:「暗部是皇室隱藏在民間的一股強大勢力。它滲透在各行各業,經過多年的沉甸它所擁有的能量簡直無法估量。它的體系非常嚴謹,他們只聽從暗語的調遣。而暗語都由每代先帝親傳於下一代皇帝。皇上現在之所以處處受制,也是因為大臣們都知道,他至今仍未掌握暗部。」

「也就是說現在這個世上沒有人知道暗語是什麼?為什麼暗部的人不來聯繫皇上呢?皇上才是他們的主子不是嗎?」

不是說最後一個問題嗎?清風無奈的應道:

「暗部的人都有自己的職責和事業。他們大多數是世襲頂替。誰也不知道他們的特殊生份。就連他們互相之間也是不認識的。至於皇上用什麼方法掌控他們的,這個只有先皇們知道了。」避免她繼續問下去,清風又補充道:「天就快亮了,你準備一下等下該去上早朝了。練功今天就暫停半天吧,下朝回來就補一下眠。」

冷潔正在感歎!想不到這個時代就有這麼厲害的情報組織了。突然聽清風說到下朝的事,她忙將福公公讓她去御書房,和下午皇帝為了救她受傷的事一併告訴清風道:

「我答應了福公公,下完朝要去御書房

清風聽她說要到御書房陪皇帝時,心裡很不舒服.當聽到她從樹上掉下來時,心裡更是一緊.當聽到是軒轅不顧安危救了他時.一股酸楚的感覺不自覺的湧了出來.他很後悔自己明知道她剛學又大膽.他怎麼可以任由她自己練輕功呢?於是,他毅然決定,以後她練功時都要盯緊她。

第五十六章 從做打算

早朝上冷潔見皇上的臉色好多了。心裡唯一的一點擔心放了下來。朝堂上討論的仍是那些老生長談的問題,冷潔直接忽視。兀自思考著自己的事情。

直到福公公高聲喧布退朝的聲音響起。她才回過神來,跟著皇上的輦駕來到御書房。

軒轅觀察無名一早晨了,發現他一直心不在焉的處於神遊狀態。見他一路跟著自己到了御書房,以為他仍在神遊走錯路才會跟來,心裡竟希望他一直錯下去,所以,沒有提醒他。直到見福公公為他端來的早餐有兩份,他才知道無名更本就是準備好要來這裡陪他的。心裡頓時一曖,心想無名一定是為了報答自己救了他,所以才來幫自己處理奏折的。

「皇上你那個影衛呢?」冷潔一邊吃著包子,一邊打破寂靜。

「呃」軒轅完全沒有想到他第一句話不是問「皇上你的傷怎麼樣了?」而是問影去哪裡了?片刻的愣怔後,才答道:「他昨晚給朕療完傷就出宮了。你找他?」

「不是,」冷潔追問道「龍門是他在管理?」

「是啊!」這次答得很快,為免他擔心,軒轅喝了口粥又道:「影對你的印象不錯,你去到那邊他一定會照顧你的。」

「如果我現在說不去龍門行嗎?」冷潔小聲的問道。

「咳!咳!」一口粥嗆得軒轅猛咳,還不時用眼睛瞪冷潔。當初他和清風都不同意他去龍門時,他找了一大堆理由非要去.現在又突然說不去了,真是小孩性情.

福公公一邊幫皇上捶背順氣。一邊給冷潔使眼色.冷潔很自覺得沒有再出聲。

終於咳聲停止了,軒轅順過氣來,努力斂住怒氣,盡量用柔和的語氣問道:

「你不想去龍門了?因為影?」

「是啊,我原以為你傷了,龍門就沒人理了。所以想著去幫你的忙,現在既然知道有一個影大俠在那邊坐鎮,那我去也就沒什麼意義了。」冷潔也盡可能說得宛轉。

聽無名說當初想去龍門意在幫自己忙,軒轅心湖不禁蕩起了一陣小小的波浪。想了一會兒才開口:

「那你是想留在清風居一直做小明子?還是想做回無名?要不我封你個爵位吧?」如果這樣朕會答應你不去龍門,因為朕也擔心你那三腳貓功夫去了龍門能不能鎮得住那群江湖高手。

「我會做完這一個月的小明子。等到你收網後,就同師兄一起回天目山。」冷潔想這已經算是仁志意盡了吧,你要害我,本姑娘卻以德報怨,幫你的忙。

軒轅臉色頓變,絕決道「不行!你不能走,清風也不能走。」

冷潔沒有立刻出聲爭辯,而是若有所思的盯著軒轅的臉看,像要將他看透,又像要在他的臉上看出一朵花來。

軒轅因為長相太好的原因,從小就有太多的人盯著他看。所以,他很討厭別人盯住他看。被無名這樣盯著,盯得他很不舒服,不自覺得蹙起了眉頭,同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忍不住出聲阻止道:

「你那是什麼眼神?別那麼看朕,看著滲人!」

片刻後,冷潔突然問道:「皇上,有沒有人說過你很美?你真的很美,比我見過最美的女人都美!」

軒轅的臉色刷的變紅,接著變紫,最後變青。然後瞪著冷潔,張了張嘴,唇動了幾下,始終沒有說出話來。

一直在邊上的福公公聽了冷潔的話,立刻想到皇上小時候總被皇后娘娘誇美麗漂亮的事。不禁笑了出來。突然看見皇上的臉色後知道皇上又被激怒了,忙開口圓道:

「皇上是英俊,怎麼能用美來形容呢?」

冷潔揶揄道:

「所有好看的事物都能用美來形容。當然美也有內在與外在之分。像皇上這樣長了一副好皮囊,又有一顆愛民如子的心算是內外兼修的美。像福公公你這樣,外表不怎麼樣,但是確忠心耿耿的也算得上是內在美。」

不等他們他答應,又似笑非笑的接著說「皇上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為什麼你對納妃的事這麼牴觸?為什麼你的龍騰宮裡面沒有宮女呢?不會是因為你有特殊愛好吧?」

軒轅的臉色攸的變黑,足與關公媲美。額上的青筋都快暴起來了。渾身散發出的寒氣,將周圍三尺之內的空氣都凍結住了。冷厲的目光掃了一眼福公公,落到冷潔身上停住了。似乎要用寒氣將他那張總是能將死人氣活的嘴給冰凍起來。

天!皇上有什麼特殊愛好?不會是那啥吧?福公公先是被冷潔的話驚的一怔,接著又被皇上那一眼掃得打了個寒顫,隨即發現自己又幫倒忙了,憂怨的瞥了冷潔一眼。說了一聲「老奴去泡茶」就匆忙逃離這是非之地了。

冷潔似乎對寒氣免疫,仍笑意盎然地迎上軒轅冷厲的目光,用眼神告訴他,自己只不過是好奇而已,決對沒有惡意。

軒轅更加哭笑不得,終於面色冷酷,咬牙切齒地說道:

「無名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朕是不是對你太縱容了。你現在是越來越不把朕放在眼裡了。你可知道你師兄都不曾對朕如此無禮。」

冷潔面不改色地吃完手裡的最後一口包子,起身說道:「看吧!我就知道那句『伴君如伴虎』是真理來著。沒事,你不用縱容我,更不用覺得委屈。」然後指著脖子,伸到軒轅面前道:「這顆頭在這裡,你要是想要隨時可以來拿。不過你可不可以先告訴我,你跟我師兄發展到哪一步了?讓我在死前滿足一下好奇心嘛!」

見軒轅氣得面色發白,舌頭打結,拿著湯匙的手都在顫抖。冷潔繼續說:

「不過師兄也真是的,你這麼漂亮,對他又這麼好,他怎麼還會想著要出去闖蕩江湖呢?」

「無名!你,你,你太可惡了!早知這樣,朕昨天就不該救你!」軒轅在吐血之前,終於爆發。

冷潔見火候已到,趁機天真的說道:

「看吧,我這人就是不討喜,在天目山時就因為經常氣得師傅吐血,所以他老人家才把我趕到師兄這裡來。如果我要是繼續留下,真不知會給你們若出什麼麻煩呢?不如這樣,我留下師兄給你,你們讓我自己去闖蕩江湖怎麼樣?」

什麼叫留下師兄給他?他小小年紀腦子裡面都想些什麼啊?如果沒有見識過他獨到的見解和那些堪稱精闢的計謀。光憑著他總是古靈精怪,巧舌如璜的揶揄自己,軒轅也許會像他師傅那樣將他有多遠趕多遠去。可是現在,軒轅想寧願忍受他偶爾狂轟濫炸地語言肆虐,也不會放走一位難得的人才。當然,如果清風能將他教化得更加聽話,會更好。

冷潔見軒轅剛才還瞪得大大的鳳眸,瞇成了一條線。就知道這個計劃失敗了。不過她可不是那種遇到麻煩就退縮的人。一計不成又生一計,就在上早朝那段時間,她就已經想好了好幾套正大光明出宮方案呢。

她也不等他的回答,起身走向她的工作台,推開宣紙,提筆練字。都說字是人的臉面,是一個人的精神面貌。在被人當了一次文盲後,她決定一定要練出一手可以與她的硬筆字體一樣如行雲流水般優美的毛筆書法來。看他們誰敢再嘲笑她。

軒轅見無名默默的回到自己位置上認真的練字,好像剛才那個提問的人根本與他無關似的。不禁迷惑:他這是什麼意思?自己不是還沒答應他嗎?怎麼就跟沒事人一樣了?軒轅忍不住說道:

「現在正是景和王朝用人之際,朕是不會你們走的。無論你怎麼說都沒關係,反正朕已經領教過你的『不討喜』了。而且,你儘管放一百萬個心,朕是不會要你那張巧舌如璜的小嘴與脖子分家的。」

「我知道。」冷潔頭也沒台,淡淡地應了一聲,仍是全神貫注的練她的字。

對於無名平淡的表情,軒轅心裡突然升起一絲莫名的心慌。他不禁問自己這是怎麼了?難道是習慣了無名沒大沒小的調笑、揶揄?反而不習慣他這樣一本正經的同自己說話了?

第五十七章 推功拒賞

九月尾,十月初,景和王朝迎來了今年的第二次喜事。無論宮廷,民間。到處張燈結綵,喜氣盈盈。冷俊英偉的皇上終於要選妃了。這一消息不知激起了多少夢想著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妙齡少女,春心萌動。

可是與九月初那次相反的是,這次全宮上下除了景致做到喜氣洋洋外。

上到太后,下到那些低下的宮女太監們沒有一個臉上有一絲喜氣。當然,有兩個是例外的,那就是御醫清風和傻後冷潔。

最悲涼的宮殿也不是東宮了,而是西宮。東宮依舊清冷,不過因為傻主子不會計較會有人來同她搶老公,所以,宮奴們仍是輕鬆的過著不受重視的日子。似乎宮裡面的喜事與東宮完全沒有任何關係。

而西宮就不同了,剛得了皇寵不到一個月,連皇帝的面都沒見過幾次,就要與眾多姐妹分享她心愛的男人。光想想水容兒就氣得發抖。有事沒事就跑到她的太后姑媽(因為她不敢去找皇上,)那邊去大鬧一場。任憑太后如何勸說也無效。最後,太后只能降旨將水貴妃禁足西宮。

太后是耳根清靜了,可就苦了西宮的那幫奴才了。看不順眼痛罵你一頓是最輕的,動不動就是大刑侍候。總之不弄得別人慘叫連連,就是她自已在怨罵不斷。自從皇上宣佈選秀納妃以來,西宮的宮人們就在水深火熱中掙扎煎熬。那些費盡心機才從東宮跳過來享福的宮奴們,現在更是後悔不迭,悔不當初。

有宮人議論如今的西宮,就好比兩年前的青風藥廬。簡直就成了人間煉獄。這話正好被經過的冷潔聽到。她很好奇那些宮人為什麼將西宮比做兩年前的清風藥廬?而她也一直覺得不解的是,為什麼包括福公公在內的所有宮人似乎都很怕清風?以前她以為是因為皇上罩著清風的原因。現在一聽,看來必是另有原因了。

回去找清風解疑。

清風無奈,只得把他剛進宮時,皇帝下旨賜清風居和藥廬以及與太后鬥法,將太后派來的那些奴才用來做藥人的事從頭說了一遍。說完擔憂的看著她的表情,以為她會怪他殘酷。沒想到她連眼都沒眨一下,拉著他的手就往西宮飛去。說是想看看那是一種怎麼樣的情景清風沒弄明白怎麼回事就被拉到西宮了。

西宮的牆頭上,並肩而立的兩人,饒有興致地冷眼看著西宮一幕接一幕的上演的好戲。

冷潔指著下面正在被水貴妃勒令互相鞭打的宮奴,問:「做你的藥人有他們倒霉嗎?」

清風搖頭答道:「不一樣我從不動手打人他們要承受的是藥力而不是武力但是只要他們撐過去了,他們的身體可是會比原來更加強壯的。現在清風居裡面那些宮奴,全是當時太后送來的。」

難怪福公公會那麼怕他,看看清風居裡面那些不是啞就是聾,再不就是麻臉瞎子的宮奴們。不怕他才怪呢!冷潔暗自翻了個白眼。看來人真是不可貌相啊!像清風這麼可愛的男孩也有那麼冷酷的一面,就更別說這個本來就心胸狹隘的水容兒了。冷潔又指著正在歇斯底里地抽打一個宮女的水容兒道:

「唉!看見了吧,這就是將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的悲哀!我想她在那些情敵沒有出現前就會被自己逼瘋了。」

女人不是都要依靠男人的嗎?清風有一瞬間的怔然,片刻後才回道:「自古男人就有三妻四妾,何況是皇上呢。這水容兒也太善妒了。她想仗著水家的勢力獨佔皇上,怎麼可能?別說皇上本來就不喜歡她,就算是先皇后與先皇那樣的況世奇緣不是也沒長久專寵嗎?先皇照樣擴充後宮。」

「哼!」冷潔悶哼一聲,狠狠地瞪了清風一眼,冷冷道:「男人沒一個好人,女人妒,是因為她愛了。如果看著自己的丈夫另覓新歡而不妒不鬧的女人,只有兩種。」

「哪兩種?」清風問完,又補充道,「世上有這樣的女人嗎?就連先皇后那樣的江湖奇俠,人中之鳳也免不了這個俗。只是,她不鬧不哭,卻選擇了將自己的心囚禁了起來。」

「當然有啊!一種是現在東宮那樣的傻子,她不懂得愛,所以無所謂皇帝有多少後宮佳人。另一種,就是你眼前這個傻後,她是因為不愛,同樣無所謂皇帝有多少女人。」頓了一下,冷潔繼續說:「至於先皇后那樣的,就是因為她太愛先皇,甘願折斷自己的翅膀,將自己困在這華麗的牢籠中。當見到先皇懷抱她人時,她的心自然就死了。俗話說,『哀莫大於心死!』唉,跟你說這些你也不會懂得的。」

清風沒有聽到她後面說了些什麼,只聽到她說:他眼前這個傻後,因為不愛,所以不再乎皇上有多少女人。她不愛軒轅!清風突然覺得有一股興奮的熱流由心頭湧向了全身的四肢百駭。明亮的雙眸,目光灼灼的凝視著她那雙清如秋水般的瞳眸。想要從中看出些什麼,可是要看什麼呢?他自己也不明白?

他干麻那樣看著她?她只不過是分析了一下他所崇拜的先皇后的感情而已。就算是說到他心坎裡去了,也用不著這麼激動吧?對於清風突然表現出來的興奮勁,冷潔覺得莫名其妙?特別是他那炙熱的目光看得她突突的打了個寒顫。

「師兄你眼睛沒事吧?」

「你真的不愛皇上?」

兩人同時問出風馬牛不相及的兩個問題。然後同時被對方的問題愣住。

須臾,兩人又同時反應過來。清風搶先答道:「我的眼睛沒事啊!」

冷潔用狐疑的目光看了清風片刻,故做深沉地沉吟了半響後,才躊躇道:「師兄,你不是擔心我會愛上皇上吧?」

有沒有擔心,清風也不知道。但是,聽她一問。他的臉刷地一下從額頭紅到耳根,目光躲閃地吱唔道:「我,我哪有擔心,是你剛才說的時候,沒說清楚。」

冷潔嘴角輕扯,露出一臉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許道:

「是嗎?不過你不應該擔心我,而是應該擔心三天後進宮那批秀女才對。她們才是你強勁的對手哦!」

清風先是一頭霧水地問道:「我又不認識她們,為什麼要關心她們?」

突然,他想到自己前兩天無意中竟然聽到兩個宮女在談論他與皇上的關係暖昧。他當時就送了她們一個一粒禁聲丸,讓她們永遠禁聲。難道她也聽到那樣的話了?隨即臉色一沉,怒道:

「你那話是什麼意思?你是不是聽到什麼閒話了?你怎麼可以相信她們胡說八道的話?」

「呵呵,沒什麼意思,就跟你開個玩笑。走了快點去御書房吧!那個紫影也該到了吧。」如果讓清風知道她就是那個謠言的創始人,不劈了她才怪呢!冷潔打了個哈哈,自然的將話題帶過,搶先運起輕功向御書房飛去。

這些天冷潔的努力可沒有白費,體內的那股白撿來的真氣,她已基本可以將它們運用自如了,輕功身法也學了個七八層,清風的身法比她好可是內力卻沒她深厚真的比較起來他們兩人的輕功算是半斤對八兩不分上下。

真是開玩笑嗎?清風不及細想,閃身追了上去……御書房門口早已伸長脖子等在那邊的福公公遠遠見到一白一黑倆條身影,向這邊飛速掠來立刻回頭向裡面的人稟報道:「皇上他們來了。」

軒轅一聽,立刻起身迎了出來。

冷潔與清風一降落,就看見一身黃袍的皇帝,掛滿笑容的站在御書房門口。兩人不禁相視一覷,然後齊齊看向皇帝。

清風忍不住戲謔道:

「皇上該不是特意站在這裡迎接我們吧?」

軒轅只笑不語,越過清風走到冷潔面前停下。「朕是在迎我們的無名小英雅!」笑意盎然地說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道,「小英雄裡面請!」

冷潔看了一眼怪異的皇帝,拉著清風不客氣的走在皇上的前面進了御書房。福公公很自覺得從外面將門關上。

「看皇上的表情,事情一定進行得很順利吧?」一進門,冷潔直接問道。

「影呢?」清風接著問。

「影馬上就到。」

答完,軒轅走上前去,一手一個將他們拉到龍案前早已備好的椅子旁,示意他們坐下。待他們入座後,立刻遞給他們一人一個折子。並難掩興奮地道:

「問題都解決了,這次無名出的那幾個妙計,真是一個比一個准,一個比一個靈啊。一個引蛇出洞、擒賊擒王,就將充州的山匪全部收復。一個拋磚引玉、暗度陳倉又將藥品順利運到了齊州,齊州的瘟疫也因此才得以控制。一道免稅三年,開倉放糧的聖旨,英州的民亂也平息了。還順帶著查獲了這麼多官員貪髒枉法的罪證。」

說到貪官,軒轅的臉驟然寒了下來,冰冷的語氣恨恨地道:

「朕做夢也沒想到,朕的臣子竟然壞到如此喪心病狂的地步。他們吃著老百姓種的糧食,穿著老百姓織的衣服。拿著朝廷的俸祿,卻幹出勾結強匪,魚肉百姓之事。最讓朕憤怒的是,他們竟然真的敢公然派人攔截去齊州的欽差和醫療隊。一行一百多人,無一倖免。甚至把那些藥材也全部放火燒了。如果不是無名有先見之明,給他們帶上的全是過期的次藥。將真正的藥品讓龍門的人親自送往齊州,那麼我們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齊州城內的二十萬百姓,被無情的瘟疫奪走寶貴的生命而無藥可治。想想那將是一個怎樣哀鴻遍野的場面啊!」軒轅說到後面時已是痛心疾首的表情。

清風與冷潔同時愣了一下,抬頭看著皇帝。計是她幫著設的,讓那幾個年青官員去冒險也是她提意的。結局也是在她的意料之中的。可是聽到他們中的兩人真的因此而光榮了,她心裡仍然感到震撼。同時也為他們難過。

「去齊州的一百多人全死了?」冷潔不甘的問道。

「是啊,龍門的人趕到時,只剩下一片火海,連屍首也被燒燬了。」說完,軒轅又道,「朕已下旨追封他們的爵位。這樣他們的家人也葺有所依靠了。」

見無名與清風不語,軒轅接著說:「這次的事情全靠無名的計謀,無名這次可是立了大功!朕可要好好想想怎麼謝你?」

皇帝的心思冷潔一眼就看透了。不就是想給她頭上多加點功勞,然後好藉機給她封個什麼大官,將她留下來為他賣命。冷潔連忙拒絕:

「無名不敢居這個功。無名雖然愚鈍,但還不傻。沒理由我說一個計策,您馬上就能將人員都調配好了吧?好像我們之間還沒有建起那樣的默契吧?實際上,你們根本就是什麼都計劃好了的。就算沒有無名出現,今天的結局仍然不會改變,不是嗎?而我不過是剛好碰上了,給你們的計劃起了幾個比較好聽的名字而已。」見軒轅的嘴又開始動了,她又接著說:「如果真的要論功行賞的話,那也該賞那些戰鬥在一線的龍門將士們。」

「哈哈……哈哈!見過不少爭功,推過的人。倒是第一次見到這樣推功的人,有意思,有意思!

一身普通侍衛裝扮的紫影,突然憑空出現在冷潔身後朗聲笑道。

冷潔被身後猛然出現的聲音,驚得心跳都漏了半拍。如果不是她心理的素質好,一定會嚇得叫「鬼!」。

清風與軒轅則早已習慣了他的這種神出鬼沒的現身方法。只是習慣性的抬頭對著紫影點頭算是打招呼。軒轅指了指冷潔對面的空位,示意紫影坐下。

完全不知道自己將人嚇得不輕的紫影按軒轅的提示落坐。剛一坐下,就發現有兩道利箭般的視線射向自己。警覺性極強的他,立刻用同樣犀利的目光迎了回去。發現那兩道利箭來自那個敢拔龍鬚的無名小子時,心裡不禁一怔,好銳利的目光,這小子不簡單啊!他真的不會武功?紫影是個急性子,一有疑問立刻就想知道答案。於是,他猛的出手,直取無名的雙目。

一邊的軒轅與清風跟本不明白怎麼回事,見影突然向無名出招,想擋已來不及。兩人同時驚呼「不可!」

「小心!」

就在他們以為無名必死無疑時,卻意外的發現影伸向無名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總算停下了!軒轅與清風同時鬆了口氣。

「影下次別開這種玩笑口無名不會武功的,經不起你嚇。」軒轅對影說完後歉疚地看向無名,正待出聲安慰他。卻見他正用憤怒加諷刺的目光狠狠地瞪著一臉驚詫的紫影。

這是怎麼回事?受驚的怎麼會是影?還有本該受驚的無名。眼神裡面的譏諷又是怎麼回事?軒轅不解的看向清風,清風同樣疑惑。他們一起看看紫影又看看無名。

清風出手想要將影的手拉開,才發現影的手是僵直的。這下他才明白過來,原來影是被無名給制住了,而不是他自己停下來的。可是,無名是怎麼制住影的呢?他根本就沒見她出手啊?更何況這世上能避開紫影的金勾指的人也是屈指可數。能避開,同時又制住他的人怕是至今都沒有出現過。

一旁的軒轅也看出門道了,急切的問道:

「無名你是怎麼做到的?我與清風也只能避開影的攻擊,從來沒有制住過他。你居然能一招將他制住,真是太不可思意了!你不是剛學武功嗎?」

「那只是保護自己的一種條件反射,是自然反應,並沒有特別的招式。

見他要攻擊我,我當然會抵抗。至於是怎麼做到的,我也說不清楚。」

理由實在很牽強,冷潔卻不管他們信不信她決不會把好不容易才做出來的保命武器告訴別人如果給他們知道了下次再來一個這樣的突然襲擊,她可沒把握保得住自己的雙眼。

胡亂解釋一通後冷潔指著紫影說:

「你們是不是應該問他為什麼先在我背後嚇人,後又突然偷襲我才對吧?我可沒招惹他。」

「我沒有想嚇你,也不是真的要偷襲你只是想試試你到底有沒有武功。

如果你不反抗,我是不會真的傷你的。」不用別人轉問,紫影主動回答。

冷潔冷哼道:「哼,過失殺人一樣是殺人,我管你有沒有心,反正你嚇到我了。還有什麼叫不反抗就不會傷我啊?你見過有正常人在人受到攻擊時不反抗的嗎?」

冷潔一向不是個斤斤計較的人,只不過是紫影剛好撞上來,給她當了一次阻礙皇帝給她加封的擋箭牌罷了。她在心裡說:紫影對不起你了,既然你打破了本姑娘繼續當特攻的夢想,那就要負責幫我找回自由。

紫影想想冷潔說的話也不無道理。這世上哪有人遇到攻擊時不反抗的呢?除非那人是個廢物。可是他看中的人怎麼能是廢物呢?於是,很誠懇的對無名說道:

「是我考慮不周,嚇著了無名少俠實在報歉。我決定將我的輕功傳於少俠,以做補償。少俠覺得如何?」

此話一出,立刻艷驚三座!三個座在椅子上的人差點沒被雷到地上去。

冷潔想,這人是不是被她的針扎傻了?難到射錯穴位了?然後不自覺得轉動了一下中指上的戒子。

不錯她的機關就在這枚看起來極普通的銀戒子裡面。在這個沒有先進武器裝備的時代,她只能憑著記憶,做出這種簡易的暗器防身。戒子體積有限,又沒有精良的工具儀器。總共只能裝三枚細如髮絲的銀針,一次只能發出一枚。但是每一枚針上都被她沾上了麻*醉藥。

剛才她正與紫影對視,她從紫影的眼神裡面已經知道了他會向她發起功擊。所以她才會搶先出手。如果他真的是如剛才那樣從後面憑空出現,她根本就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清風想,影是不是被無名催眠了?他連軒轅都不肯教的輕功,為什麼會以這樣的方式傳給無名?

軒轅想,影想收徒弟想瘋了嗎?無名可是無憂老人的關門弟子。怎麼可能改投別人門下?

見他們三人震驚的樣子,似乎看出了他們的顧及,紫影又說:

「我只傳你身形步法,你仍練你無憂谷的內功。這樣並不算背叛師門。」

看紫影不像是說的胡話,想到他那如鬼魅般的身法。冷潔的心有點動搖了,她從身上取出磁石握在手心,起身看著紫影問道:

「你為什麼要教我輕功?我又為什麼要跟你學?」

這句話很自然的吸引住三人的注意力。同時冷潔快速地在紫影手臂上的幾處穴位點了幾下。實則將他手臂上的那根細針吸了出來。

「天下第一的輕功你不想學?」軒轅忍不住問了出來。另外兩個點頭附意口冷潔悄悄收好磁石,不答反問:

「師兄,我可以學嗎?」

他這是要學啊?三人再次愕然,然後又齊齊看向清風。

第五十八章 驚天巨變

皇上選妃的前一天,朝堂上突然發生了驚天巨變!

欽差大臣被刺一案,牽連出一連串的驚人案件和貪官污吏。上到京畿大臣,下到地方縣令,共計一百五十人之多。官匪勾結,截殺欽差,燒燬藥材,貪污振災糧款引起民亂……一樁樁一件件,怵目驚心的驚天大案同時被暴露出來。

原本不將小皇帝放在眼裡的大臣們,在如山的鐵證面前,先是愕然,他們自覺做得不留痕跡。皇上是怎麼弄到那些證據的呢?隨即恍悟,皇上派出欽差原來是為了引他們出手,同意納妃是為了向他們示弱。一切都是皇帝給他們下的套。最後他們不得不府首認罪。

皇上大怒。下旨:「一應人犯,無論官居何職,皆按律嚴懲不怠。」

一時之間,朝野震驚。

百姓歡呼,百官惶恐。

皇帝英明神武的形象因此深入民心。

僥倖沒被牽扯案中的大臣們也誠惶誠恐的夾著尾巴過日子,再沒人敢小覷皇帝的龍威。

這下皇帝該可以高枕無憂了吧?

可是皇帝卻仍是愁眉不展,冷眸黑面,陰鬱深沉。完全看不見兩日前在御書房中表現出來的興奮勁。

怒目圓睜的清風,猛地一拍桌子,恨恨地怒罵道:

「可惡!水家的老狐狸太狡猾了,他們竟然在最後一刻派兵去支援剿匪。不但將罪行推了個一乾二淨,還成了百姓口中的英雄了!要我看,軒轅乾脆讓龍門的人去將水家滅了算數!」

皇帝雙眸驟睜,兩道狠厲嗜血的目光陡然射出,臉上陰鷙的表情讓人膽顫。高大挺拔的身子如一塊寒冰似的散發出陣陣寒氣。冰冷的唇角扯出一抹完全看不見笑意的笑容。冷如冰霜的話語如同地獄魔音般從他的齒縫中一字一頓的傳出。

「不,朕一定要讓將他們的罪行公諸於眾,讓他們在百姓的唾罵中受到極刑!」

「是臣失職,臣要是不提前兩日回來,或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情況了。」同樣寒氣深深的紫影,黯然垂首,自責道。

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一直冷眼旁觀的冷潔最是理智,雖然她也參與了一部分計劃,但她始終將自己當成了局外之人。而且她清楚的知道憤怒根本於事無補,無論哪個時空,哪個朝代,無論是何種體制。只要人性的貪婪不斷,那麼貪官污吏永遠都是禁爾不止的。因此,她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事,更沒有生氣的必要。

可是,此時有另一件事卻是她非常在意,必須在意的,那就是她現在真的很冷。現在已入十月,天氣已然轉涼。三人身上散發出來的陣陣寒氣,就快將原本就有些陰冷的御書房變成冰窖了。冷潔被凍得打了幾個寒顫,並冷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實在受不了房內的寒氣,緊了緊環抱身子的雙臂,開口勸道:

「你們不用這麼氣惱吧!」

六道犀利如冰刀般的目光齊刷刷的射向她,對她輕鬆淡定的神態表示不滿。

為免引起眾怒,惹火燒身,冷潔立刻接著說:

「雖然這次讓水家專了空子,僥倖逃脫了。但是至少剪了他們不少的羽翼吧!皇上只要乘機將空缺全部補上去,他們暫時也就掀不起什麼風浪了。

等他們恢復元氣時,朝中局勢已穩。到時只怕他不行動,只要他們一有動靜,你再給他們來個甕中之鱉,將他們一鍋燉了。」

此話一出,凍得冷潔直打哆嗦的六把冰刀瞬間融化。雖然沒有變成如水般溫柔,可也不至於刺人了。接著御書裡面聚集的寒氣也驅散了不少。

軒轅急切地問道:「無名是不是已有了想法?」

清風與紫影同時期待地看著她。

拜託!她能有什麼想法?她只不過是收集情報的特工,又不是擅長陰謀詭計的政治家。

好吧!為了不再受到寒氣的襲捲,她就免為其難的應用一下她專門破壞陰謀的智慧好了。

「我還是那句話,朝堂上的黨爭永遠不會停止。就算你今天將水家連根拔起了。可是用不了多久,又會出來個張家,李家。至於道理,我相信你們都比我清楚。我們就說眼前的事吧。

首先,皇上仍得按功論賞,嘉獎水家這次的功勞。然後,就是明天的選秀要假戲真做了。」

三人的期待瞬間化為泡影。

這算什麼辦法?軒轅更是又失望,又憤怒。暫時容忍水家已是他無法忍受的事了,現在居然又說要讓他假戲真做。軒轅怒目直直的瞪著冷潔道:

「你當初可是說選秀只是做做形式,就算計劃失敗也只選宮女不納妃嬪的。」

冷潔理所當然的答道:

「可是現在不是計劃失敗,而是計劃有變啊!計劃變了,預定的方案當然也要隨之而變咯。」

這很正常吧,他們怎麼就不能接受呢?再說,那麼多人擠破腦子夢想著當上皇帝,不就是看重皇帝能獨自擁有三千佳麗的待遇嗎?可是這個軒轅對納妃之事的反感程度也太強烈了吧?就算是因為他父母之事有陰影,也不至於到了談之色變的地步吧?原來她說他與清風有問題純屬是為了激他而亂說的。可是現在,她覺得自己極有可能是誤打誤撞的說對了。

對,他可能是因為恨極那些影響他父母感情的妃擯,所以對除了他母后以外的女人都產生了敵意。然後,遇上了清純可愛的清風,接著他們就兩情相化泠潔越想越覺得是那麼回事。然後曖昧的目光在清風與軒轅的臉上來回晃動。

清風被盯得一怔,不解的看向軒轅。想從他那邊得到答案。

軒轅則被盯得頭皮發麻。因為那種眼神他從無名眼裡看過一次了。半個月前,同樣是在這御書房裡,無名就曾問他為何反感納妃之事。當時無名也是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然後說他與清風……現在他又用這樣的目光並且是看著他與清風兩人那其中的意思傻子也能明白了。

於是,軒轅覺得自己有必要糾正一下這個少年被腐蝕的思想。遂意正言詞的訓道:

「無名,收起你那些莫名其妙,骯髒腐壞的思想。朕跟你師兄之間是情同手足的生死之交。至於納妃之事更是與他無關。以後不准你再用這種眼神看我們。」

這是不是叫做此地無銀,三百兩?

迫於皇威,冷潔點頭表示收到。

清風從軒轅的話裡面聽出了弦音。突然想到兩天前,她在西宮之時也提到過同樣的話題。頓時,明白了她那目光中包含的意義後。一團無法抑制的怒火噌的串了起來,瞬間燃至頭腦。「該死!」低咒一聲,接著就見他面紅耳赤地衝著冷潔怒道:

「你居然相信了?我不是讓你不准相信的嗎?你是忘了門規第二條師兄的話要聽從了嗎?說,你倒底是聽哪個碎嘴的奴才說的?我一定要將他的舌頭割下來!」

一邊看了半天也不知道他們三人是在打什麼啞迷的紫影,終於忍不住問道:

「你們在說什麼?無名不是在說明日選秀之事嗎?你們扯到哪去了?」

冷潔因為清風的怒吼不敢答話,開玩笑,她可不想變啞巴。

清風與軒轅是無法啟齒。斷袖?想想都覺得噁心。怎麼說得出口呢!

紫影見他們全都禁聲不答,又道:

「皇上,臣覺得無名說得對,雖然說後宮不干政,但是後宮的影響力卻是不可看覷的。現在所有人都知道皇后等同虛設,而宮中就剩下水貴妃一人。大家自然會以為皇上專寵水貴妃。這樣一來,無形中助漲了水家的勢力。

所以,明天的選秀,我們必需認真對待。」

唉!總算是有個明白人了!冷潔歎息。

「朕難道不明白你們說的道理嗎。取傻後是父皇的意思,卻造成冷相獨攬大權的局面。取水容兒是為了對付冷相。結果同樣造就了水家的一家獨大口朕怕就自再納幾個妃,就得再造就幾個這樣的國仗出來。到時豈不是得不嘗失?」見龍威對眼前這幾人均是無效,軒轅改用溫柔攻略。

或許是為了不想讓無名誤會,清風也加入了遊說陣營。

「所以,你選妃之時就要先挑好了。要找能與水家勢力相差不遠,又沒有太大野心的人家的女兒為妃。一個不行,你可以多選幾個。然後你只要做到雨露均沾就算平衡了各方勢力了。」

「皇上,事到如今,你既然想當個好皇帝,那就要做好犧牲小我,成全大我的精神準備。你流血受傷都不哼一聲,為什麼要怕幾個女人呢?何況能選進宮來的女人也不會差到哪去吧?當然,要跟你的容貌比,可能是差點。

最多你辦事的對候不開燈就是了。」

冷潔正經八百的說出調侃的話,讓清風和紫影竊笑不已。

軒轅驟然雙目半瞇,兩道算計的目光在清風和無名臉上掃過,隨即皮笑肉不笑地道:

「朕突然想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既能拖住水家,又不會擔心他們會走上冷水兩家的老路。」

急性子的紫影立刻問道:「什麼辦法?」

冷潔與清風則同時感到一陣陰風襲來,不約而同的打了個冷顫。

嘴角上揚,軒轅加深了笑意,故做神秘地道:

「現在不是說的時候,明日選秀之時自會見分曉。」

三人面面相覷,半晌才反應過來。

紫影喜問:「皇上同意選秀了?」

「朕不同意,你們會作罷嗎?」軒轅狀做無奈的道,「好了,今天就議到這裡吧!午時就快到了,你們陪朕用完善再走吧!想吃什麼就讓福公公去吩咐御善房做。」

「我要吃烤乳鴿。」冷潔不客氣的搶先說道。她發現這裡的御廚做的烤乳鴿是最好吃的。所以每次陪皇帝吃飯她都要這道菜。

清風接道:

「我要四喜丸子。」

「我隨便。」紫影對吃從不講究,景和王朝的皇帝用餐並不奢侈,如果皇帝沒有特別吩咐要吃什麼菜。御善房則按照五暈三素一湯的營養搭酡備菜。而各級後宮人員也是按級供結善食的。太后的食物樣數與皇帝相同,但是菜式卻是因各人口味而定的。皇后是四暈兩素一湯,妃嬪則是三暈兩素一湯。宮女太監們全是一暈兩素。

冷潔在東宮時享受的就是一暈兩素一湯的待遇。不過她第一次同皇帝一起用餐時,真的被皇帝的餐桌嚇住了。滿漢全席她是見識過的,那陣仗要是每道菜都嘗一口,也足以將肚子撐大來。可是八菜一湯的皇帝餐是她做夢都沒想過的。她當時就指著桌上的菜問:「皇上就吃這幾樣菜?」

軒轅以為是那些菜都不合她的味口,讓她自己點菜。於是她就點了一個四喜丸子和烤乳鴿。

皇宮裡面的人辦事的效率是相當驚人的,從皇帝開口傳善到宮人來拼好飯桌,上齊菜,總共花了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

軒轅似乎真的想到了好辦法,一餐飯吃得意味盎然。

一旁侍候他用餐的福公公見主子吃得歡暢笑得嘴都唰開了。

清風與紫影也跟著放鬆心情盡情享用美食。

只有冷潔怎麼也提不起勁來,因為她總會想到皇帝那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皇帝說的那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一定與她有關。

「無名的移形換影學得怎麼樣了?」軒轅見無名一直無精打采的樣子,以為他是為練功的事煩惱。因為影只能教他三天,過了明天,他又要出宮去龍門了。

「無名真是練武奇才,短短兩天時間,他已經掌握了移形換影的精髓。

只要勤加練習,不出三個月,他就會小有所成了。」不等無名做答,紫影接過話題,興奮的說道。

誰都看得出來,他是因為移形換影功後繼有人而興奮。

清風也不甘示弱,自豪的宣稱:「那當然,我們無憂谷出來的人,怎麼會有俗人呢!」

冷潔以淡笑回報他們的讚揚,她仍想著明天將要,可能,或許會發生些什麼……

冷潔將忐忑不安的情緒一直帶到翌日早朝。

直到軒轅那特有的磁性嗓音,當著百官高調的說道:「此次能順利解決齊州瘟疫之事,全賴胡清風太醫配製的奇藥,和他師弟無名出奇招才能將藥送到疫區……」

該來的終是來了!軒轅就是算準了目前這種情況下,她有天大的膽量也不敢同皇帝叫板才不事先打招呼吧!知道了結果,冷潔的心反而平靜下來了。

「無名上前聽封!」

她淡定的從龍座左邊的位置,走到皇帝座前,第一次從容的跪地應道:

「無名請封!」

朝臣們聽到皇上提到胡太醫及他的師弟的功績時,大家不約而同的看向殿門。卻並沒看見胡太醫及別的什麼人出現。回頭就見皇上身邊那位當紅太監小明子公公,居然跪在殿中請封!

頓時,朝堂上一片嘩然!大臣們面面相覷,隨即恍然大悟。難怪他能成為皇上身邊的紅人,原來他是玉面神醫胡清風的師弟。只是,就算如此,皇上也不應該在金殿之上策封一個太監吧?

在眾多疑惑的注目下,軒轅繼續宣道:

「封天目山,無憂谷人氏,無名為銘王,賜國姓,賜住清風居西院……」

一連串的賞賜冷潔只聽進了要封她為王爺和她仍住清風居。至於後面的那些金銀物質,她一句也聽不進去。他上次還說封個三品官,這一下竟一次到位直接給她封個王爺掛在這裡。這的確是個牽制水家的好辦法。等下再賜兩位朝中大臣的千金給她和清風,那就真的是兩全其美了!

哼,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咱們就來看看笑到最後的是誰?冷潔嘴角不自覺的露出一絲譏諷,依然淡淡地府首應道:

「謝皇上恩典!」

立時,朝堂上一片肅靜,大臣們一個個皆是目瞪口呆,張口結舌的盯住跪在地上領旨謝恩的無名。有的甚至不相信的摸了摸自己耳朵,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皇上居然封了一個毛都沒長齊的無名小子為異姓王爺!

要知道,景和王朝開國立朝以來,歷經十三代皇帝,長達一百多年。至今為止也只封過一位異姓王爺口那位異姓王就是與太祖皇帝並肩做戰從匈奴人手中將景和搶回來,並一同建立景和王朝的開國功臣石英。被太祖皇帝封為世襲罔替的英王。

可是眼前這個叫無名的小子何德何能?憑什麼給他封王?大臣們雖然心有不瞞,但基於目前龍威正盛,想想昨日被抄家斬首的那一百多號同仁。他們沒人再敢造次。誰知道皇上會不會又突然丟出一騾罪證出來呢?

就這樣,景和開國以來,最年輕的異性王爺在詭異的氣氛中華麗地誕生了!

一下早朝,冷潔立刻被大臣們圍追堵截,一個個挖空心思的想與她攀上交情。逼得她只能應用新學的移形換影功來脫身。留下一大片怔仲當場的大臣,驚歎連連:

「銘王真是少年英雄啊!」

「銘王真是神功蓋世啊!」

「皇上慧眼識英雄啊!皇上聖明啊!」

……

一邊樹上觀察著百官舉動的紫影,禁不住為他的移形換影叫屈。這麼高深的武學居然被無名那小子用來罷脫這群腐朽的老書生,簡直是對它神功的侮辱嘛!

冷潔沒有去御書房,而是直接回了清風居。可是一到清風居,她就被眼前的情景看傻眼了。

一大群手捧各種物品的宮人,在清風居門外排了一個一里長的送禮隊伍。清風居的院門大敞,卻沒有一個人進去。以前在哪裡排隊都是往前面擠,而這裡卻剛好相反,一個個掙相恐後的往後退。

直到一身太監打扮的清風大搖大罷的從他們身邊經過,走進那扇門。身後立刻響起一陣騷動。

「看,他進去了!」

「他是哪個宮的?」

「他手裡面沒有拿東西,肯定不是咱們內務府的咯!」

「唉,你說皇上封個王爺,干麻不直接賜座王府啊?」

「就是啊,你說那個王爺要與胡太醫住在一院裡,會不會也被胡太醫用來當藥人啊?」

「那可說不定哦!連太后和皇上都要敬胡太醫三分呢!何況是個剛封的異姓王爺。」

「你們瞎說什麼呢!聽說那個王爺可是胡太醫的師弟。」

此言一出,騷亂的場面立刻安靜下來,原來是胡太醫的師弟啊!大家愕然!那他的眸氣會不會也與他師兄一樣古怪呢?大家陷入沉寂。

這些太監不怕皇上,不驚王爺,卻怕清風怕成那樣。冷潔在心裡佩服清風的手段。

冷潔剛踏進前院清風就氣急敗壞的迎了出來。二話不說,拉著冷潔就往他的房間走。走到門口,一把將冷潔推了進去,推得冷潔一個踉蹌差點沒摔下去。好不容易站穩了,清風一頓暴吼劈頭蓋臉就壓過來了。

「你搞什麼?你是不是忘了你是女人了?你居然當起了王爺!你簡直越來越胡鬧!」

「師兄!你消消火好不好!我這不是回來跟你商量了嗎!再說了,那個狡猾的軒轅允礫也沒給我選擇的機會啊!」面對清風的暴怒,冷潔無奈的解釋道。

看著無名一臉輕鬆的表情,清風更氣了。口無遮攔的吼道。

第五十九章 準備出宮

冷潔從清風的房間出來直接回到她所住的客房遠遠看見晴兒正在她門口焦急地轉悠,「晴兒,你是在找我嗎?」

晴兒猛然回頭,頓時,眼睛一亮,急切地迎了上去。粉嘟嘟的小臉上盡顯擔憂之態,水汪汪的大眼睛裡,眨巴著點點瑩光。

「公子,你可回來了!」清脆的童音充滿焦慮地喘道。

「出什麼事了?別著急,天塌下來也有高個子頂住。再不濟也有本公子頂住不是?」冷潔風趣地安撫道。

哪知晴兒非但沒有因此安心,反而更擔心的樣子。眼眶裡面的晶瑩眼看就要氾濫成災,急切的聲音變成了斷續的抽泣:

「公子,大事不好了!你,你還開玩笑。」

冷潔沒有出聲,只是饒有興致地凝視著晴兒,耐心等著她口中所說的大事。

「剛才皇上派了一個公公來宣旨,說皇上封你為銘王了。胡大人一聽,就將來宣旨的人給打出去了。」晴兒焦慮的說道。

難怪外面那些送東西的人,不敢進來。

晴兒見無名公子仍是一面不改色,沒有一點擔憂的樣子,更急了。以為公子不懂宮裡面的規矩,忙為他解釋道:

「公子,你有沒有聽到晴兒說啊!為皇上來宣旨的公公可是代表的皇上,對他不敬,就代表著對皇上不敬!胡大人把人給打了,皇上要是怪罪下來,那可是要殺頭的。」

只不過是,她好像忘了,她家的公子當皇上面就敢對他不敬。

見晴兒著急的樣子,冷潔雖然覺得好玩,可是現在沒有心情調戲她。於是,正經的問道:

「晴兒,你覺得公子對你好不好?」

晴兒立刻如啄米的小雞似的拚命點頭答應:「好!公子是晴兒見過最好的人。「除了喜歡故意戲弄她這點不好外。」晴兒在心裡補充道。

冷潔繼續鄭重地問道:

「那如果讓你跟我出宮過苦日子,你願意嗎?」

雖然說過好多次要送她出宮,可是她總說要報答他們的救命之恩。不願意自己一個人出宮。冷潔想到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小丫頭,出去了或許會更可憐,所以一直沒將她送走。實際上她也是有點私心的,晴兒是她在這個陌生的世界唯一的溫暖。因為無論是在冷潔做傻後時,還是常常戲弄她的無名公子時,晴兒始終是真城相待的。

一個人再怎麼堅強,也有害怕寂寞的時候。冷潔也不列外,她縱然聰慧,果敢。但始終也免不了人的天性,除非她真的不是人了。

「跟公子一起出宮嗎?」剛才還欲淚還羞的水眸立刻神彩翼翼,青脆,純稚的聲音再度急切的響起。

「是,你不是說沒有家人了嗎?你願意跟著我嗎?雖然可能會比在宮裡面的日子過得堅苦許多。但是我一定會保護你的,至少不會像你父親那樣把你賣掉。」冷潔有種在拐騙小孩的感覺。

晴兒聽公子說要帶著自己出宮,高興得就差沒有跳起來歡呼了。可是當聽到最後一句時,痛苦的回憶猝然跳出,嚇得她情不自禁的打了一個哆嗦。

遂用哀求的語氣急急的回答:

「晴兒不怕吃苦的,晴兒會很乖的,求公子千萬別賣掉晴兒。」

見了晴兒驟變的臉色,冷潔就已經意識到自己提到她的傷心事了。再見她可憐兮兮哀求自己的樣子,心裡不禁生出一種欺負小孩的罪惡感。忙出聲哄道:

「晴兒放心,我就是賣了自己也不會賣你的。」

原意是要讓晴兒放心的話,可聽在晴兒的耳朵裡,又變味了。她想公子是好人,怎麼能讓公子去受自己受過的苦呢?於是,鼓起勇氣,大義凜然的說:

「不,公子還是賣晴兒吧!晴兒現在會做好多事了。」

言下之意,我比你強,賣你不如賣我呢。

晴兒大義凜然的樣子讓冷潔哭笑不得。她發現自已的心理學是白學了,她能應付奸險小人,也能應付謙謙君子。就連那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她也一樣搞定。可是,她似乎沒有修習過兒童心理學。冷潔不想白費力氣了,用命令的口氣吩咐道:

「晴兒,你現在去告訴麻總管,讓他去請門口那些公公們將皇上賞賜的東西都給本公子送到客房來。然後你就回房間收拾一下你自己的東西。守在房間裡面,哪兒也不許去。」。

這次晴兒什麼也沒問,立刻答應「是,晴兒這就去。」然後一溜煙就跑了。

冷潔猛然發現跟小朋友說話,直接下指令比商量管用。

清風在無名走後,一直反省自己剛才為什麼會對她發那麼大的火?他自認自己並沒有看不起女人的意思,至少沒有看不起她。

她是那麼的聰慧狡黠,智勇雙全,而自己也總是被她揶揄。他怎麼可能看不起她?他又憑什麼看不起她?

可是她真的不能當那個王爺啊!軒轅的意圖他在清楚不過了,接下來肯定還會有賜婚,女人怎麼能取妻?再接下來的事,他就不敢想了。於是,他決定會找軒轅談判讓他收回成命。

御書房裡,一向冷眉冷眼的軒轅皇帝,正面帶著會心的微笑在批閱著奏章。

不明就理的人看了,一定會說:「果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看看皇上一定是想到下午就能見到眾多美人了,所以才這麼開心吧!」

一旁侍候的同樣笑瞇瞇的福公公卻知道。皇上之所以會笑,一定是在想著無名公子與清風公子憤怒又無奈的模樣。別說總被他們揶揄的皇上,就是他也想想就開心啊。不能怪他幸災樂禍,誰讓他們師兄弟倆一個比一個更能整盅人呢。

「福公公,去看看清風和無名殺過來了沒?」軒轅已經等不及想要看到他們兩師兄弟吃癟的樣子了口「是,老奴這就去看。」

福公公才轉身,就聽見外面的侍衛傳話:

「稟皇上,胡太醫求見!」

福公公的「宣」字在嘴裡沒喊出來呢!突然一陣大風呼嘯而來,只見眼前白影一晃。然後就見清風公子怒目圓瞪,面色鐵青地站在了皇上面前。接著就是氣急敗壞的質問:

「你怎麼可以封無名為異姓王,你知不知道這樣會給他帶來多大的麻煩?他才十六歲,無功無業的誰會真心服他啊!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會害了他的?」

軒轅不急不緩的放下手中的奏折和硃筆,緩緩抬起笑意盎然的雙眸掠過清風,看向他的身後。愣了一下,接著又將目光射向門口。始終沒有見到意料中應該出現的人。無視清風的質問,反問道:

「怎麼就你一個人?無名呢?」

正在開心的接收你的賞賜呢!清風在心裡鬱悶地回道。他出門時正好碰見晴兒在傳無名的話,說是要讓人將外面那些東西掇進她的房間去。他當時氣得就想將那些送東西的人和東西一起當藥肥埋了。他好不容易才忍住到這裡可不是要看軒轅的得意勁的。於是,清風沒好氣的回道:

「正在清風居砸東西打人呢!」

言外之意就是在砸你賜的東西,打你送東西的人。

反正東西多的是,只要他知道無名是在生氣就好辦口就怕他像早朝上那樣什麼表情都沒有,那他才真有點擔心呢。軒轅無所謂的答道:

「哈哈,是嗎?那朕等下再讓人送一批過去,就讓他過過癮。」

福公公想,這無憂谷真是盡出怪人。別人擠破腦袋想要爭取的榮華富貴,在他們的眼裡卻視若蛇蠍猛獸般避之不及。一個清風公子,就讓人詫異了。想不到再來一個無名公子又是如此。

清風受不了軒轅的得意勁,簡單直接地問道:

「說吧!你要怎樣才肯削掉無名的王爵?」

「你想讓我朝令夕改?那是不可能的。」軒轅同樣直接拒絕,接著又興奮地道:

「你是沒看到今天早朝上,我策封無名時那邦大臣驚詫不服,但是又不敢出言反對的樣子。那臉色簡直是比吃了蒼蠅又不敢吐出來更難看。」

清風知道軒轅是在影射自己現在的表情,狠狠地瞪著他,用眼神問道:

「你看得很爽是嗎?」

「那當然,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洋眉吐氣一回。」

「那你就自己慢慢爽吧!我們師兄弟就不奉陪了。」收回視線,清風轉身就要離開。

軒轅忙出聲提醒道:

「別忘了你們現在都是朝廷重臣,沒我的同意你們哪裡也去不了!就算你們輕功好,出得了皇城,可是你們將會背上逆臣的罪名。到時候,就是我也救不了你們。」

清風攸的止步,身體僵了一秒之後,猛然轉身回頭憤慨道:

「你是要用皇權來壓我們咯?」

軒轅起身走向清風,拍著他的肩膀,真摯中帶著歉意的回道:

「你知道的,我不想,可我別無選擇。我們是情同手足的患難之交,沒理由只讓你與我同苦卻不同甘不是嗎?」

「你讓我們離開就算是與我們同甘了。」清風仍是冷冷的回道。

那是你們甘,我一個人苦好不好!軒轅將真摯的感情投入到最高狀態,萬分誠懇的說:

「再三年,你們只要再幫我三年,我一定放你們離開。我保證!」

鬼才會相信你呢?清風冷哼一聲,氣沖沖的說道:

「哼!你不該姓軒轅,你該姓賴!三年前你就說過同樣的話你忘了嗎?

一個月前你也說迂幫你了了最後一件事,等你傷好就放人可是現在你不但食言而肥,還要將無名也留下來。你不覺得愧對咱們的那份兄弟之情嗎?」

「我承認我沒給你們打招呼就加封無名,是有些不對。但是,我也沒有食言啊!一個月前你答應幫我了了最後一件事是沒錯。可是現在那事並沒有了不是嗎?現在情況有變,那我們的計劃當然也要變啊!」軒轅答得理直氣壯。

這話怎麼聽著那麼耳熟呢?對哦,這不就是昨天無名用來回應軒轅納妃時說的話嗎。清風瞇了軒轅一眼,譏諷道:

「情況變,計劃變!你倒是活學活用啊!」

「呵呵,無名的經典之語,朕借來用用有何不可?」

沒有半點尷尬之意,說得理所當然。福公公都忍不住為他家主子汗了一把,他家主子一遇到這兩師兄弟,就完全沒了一點皇帝的樣子了。

清風翻了翻白眼,搖頭歎道:

「唉!景和有你這樣的皇帝,真是……真是……」

「真是什麼?」明知道清風故意氣他,軒轅仍然緊張地追問道。因為他在意,真的在意。他丟掉了理想,放棄了那麼多珍貴的東西,全都是為了景和的江山社稷和黎民百姓。

福公公擔憂的目光緊緊盯住清風,生怕他說出什麼打擊了他家主子的話來清風眼裡閃過一絲狡黠,語氣仍然冷莫的重複道:

「真光真是大幸……」

福公公緊繃的神經立刻舒展開來,不自覺得舉袖抹了一把額上的冷汗。

軒轅怔了怔,表面平靜無波,眼底卻飛快掠過一抹笑意。

這笑意卻也沒有逃過清風的眼球。清風乘機說道:

「看在你不是昏君的面子上,我可以再信你一次。但不是三年,只限水家之事。而且你必須打消給我和無名賜婚的念頭,否則什麼都免談。」

「呃」他都沒說呢!又被他們看出來了。軒轅覺得跟聰明人打交道一點,也不省事,反而忒多麻煩。想想如果是換了別人,哪有比封王拜爵,洞房花燭更有誘惑力的事啊!可是他們不娶,那不就要自己娶?可是,他已經為景和賣了兩次身了,他可不想再賣自己一次了。

「你們要是能想出不讓我納妃,同時又能讓朝堂平衡的辦法來。我就不給你們賜婚。可是,如果我一定要娶,那你們也跑不了。這才叫做有福同享!」

就這樣,清風與軒轅背著無名達成了一個三個人的協議。

清風居的客房外間堆了一整間屋子的東西什麼珠寶古玩吃穿用度。

幾乎樣樣皆有冷潔懷疑軒轅可能是讓內務府將皇宮倉庫裡面的所有東西,每樣都給她一件。因為她發現裡面不但有上好的胭脂水粉,連女人的衣服,布料都有。她將女人的布料給了晴兒,讓她自己為自己做衣服穿。晴兒開心得嘴都合不攏了。胭脂水粉和成衣她留下當化妝的工具,誰知道什麼時候有需要,又要換成女妝呢!

眾多禮品中,她唯一感興趣仍然只有夜明珠。這顆珠子可是比上次她在西宮順的那顆更大,更完美。接著她又挑了一些有實際用處的東西放入她的包袱裡。

剛開始因為傻後的臉蒼白得跟鬼一樣嚇人,又因為扮的是個低調的太監,所以冷潔一直都在臉上塗了一種讓人看上去沒營養的草藥汁。現在不用再扮太監了,冷潔將臉上的那層蠟黃色的藥汁洗掉,擦上自製的雪花膏,再將眉加濃加長。換上那身合體的紫紅色王袍,套上長靴。頭頂用玉寇束髮。模糊不請的銅鏡裡面,一個朦朦朧朧的古代帥哥立刻呼之欲出。

這時外面傳來了晴兒叫吃飯的聲音:

「公子,吃午飯了,胡大人在前廳等你呢!」

「就來!」

冷潔輕輕拍了拍被自己養得細膩光滑的小臉,滿意的起身出去吃飯。可是一開門,就被門外的晴兒堵住了。

好英俊的小公子啊!晴兒花癡的想。不過只一刻,她就反應過來,這裡是她家公子的房間。

「你,你,你是誰?你怎麼會在公子的房裡?」

看著晴兒張口結舌,直愣愣的樣子,冷潔笑著調侃道:

「晴兒你的口水流出來了!」

晴兒不自覺地嚥了一口唾沫,再次問道:

「你到底是誰?怎麼會在公子的房間?」晴兒突然雙手捂嘴,然後恍悟道:「哦!我知道了!」

冷潔正想再逗逗她呢,見她這麼快就認出自己來了,不禁覺得無趣。輕輕在她頭上按了一下,掠過她就往前廳走。可是剛跨出腳,就被晴兒超高分貝的尖叫聲止住了。

「有賊啊——!抓賊啊——!」

冷潔猛然轉身,目光已經將周圍一里之內的情況悉數掌握。這裡除了她們兩人,連隻老鼠都沒有,哪來的賊啊?可是晴兒的尖叫聲可不是假的。難道又有如紫影那樣的高人出現?

「賊在哪裡?」聞聲趕來的清風,飛身瓢落在她們身邊,急切的問道。

晴兒見清風來了,膽子也大了。伸手指住冷潔道:「他,他就是賊!」

清風順著晴兒的手指看過去,正好對上冷潔愕然的目光。這一眼看得清風心神一怔,是她?這才是她的本來面目吧!無論她怎麼變,她那雙清澈晶瑩,充滿智慧的水眸他始終能夠一眼認出。清風將視線擴大,粉嫩的小臉,精巧的瑤鼻,水潤朱瑩的嘴唇。所有五官拼在一起更顯精緻完美,簡直就似不小心遺落凡塵的仙童。一如粉雕玉琢的散財童子。

別奇怪清風居然不當她是仙子,而當她是童子。因為她現在是男裝打扮,的確跟仙子搭不上邊。

「我是賊?搞半天你那句『哦,我知道了!』就是知道你家公子是賊了啊!」冷潔指著自己的鼻子,哭笑不得的問晴兒。

聞言,晴兒攸地雙眸驟睜,兩顆黑葡萄似的眼珠子瞪得都快掉出來了。

嘴巴張得連呼吸都忘了,指著冷潔的手指顫抖不已。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清風率先回過神來,看向她一身王爺的裝扮,一種難以言語的酸澀感又在心裡閃了一下。他立刻掛上一慣溫和的笑臉,屏氣斂神,對著晴兒揶揄道:

「你這丫頭連自家主子都不認得了?還叫得那麼大聲,現在整個皇宮都知道清風居鬧賊了吧!」

「就是,你也不想想,什麼賊那麼大膽敢來闖咱胡大人的清風居啊!除非他是茅坑裡面點燈籠。」冷潔笑著接道。

晴兒終於將眼珠放回原位,用力的呼了幾口憋在肚子裡面的二氧化碳,再用力的吸了幾口新鮮空氣。才問道:

「怎麼說啊?」

第六十章 成功脫身

什麼叫做不被嚇著啊?他被她嚇得還少嗎?清風狐疑的問道:

「你想怎麼做?」

「這個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你只要不拆我的台就行了。」冷潔邊吃邊答,見清風始終只是盯著自己吃,不禁揶揄道:「咦!你怎麼不動筷子呢?不會是想空著肚子等晚上的皇宴吧?」

清風愣了一下,才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青菜放入嘴裡。

冷潔夾了一塊所剩無幾的紅燒肉和五香牛肉放清風碗裡道:

「這才對嘛,快吃,晚上的宴會還早著呢!」

她當他是貪吃的小孩嗎?清風吃著冷潔夾的肉笑道:

「我從不參加那種皇宴。」

「為什麼?嫌吵?不喜歡跟那些大臣一起吃飯?」冷潔瞄著清風,不經意的問道。

清風點了點頭,表示她全部猜中。

冷潔停下動作,認真的凝視清風片刻後,總結道:

「可以理解,你不懂人情事故,喜歡我行我素。看上去的確有點像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

他不食人間煙火?如果他真的有那竟界,師傅又怎麼會趕他出山呢!他只不過是看不慣那些油頭粉面,道貌岸然的大臣而已。不過她對他的性格到是總結得很對,他的確不懂人情事故,喜歡我行我素。不過怎麼會說到這上面來呢?清風突然問道:

「你穿成這樣就是為了晚上的皇宴?」

冷潔點頭應道:「嗯,不光我,你也要去參加。」不等清風反對,又很認真的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皇上還會賞我們兩個美人回來。你也知道美女給我也是浪費,不如將我那份也都給你了吧!讓你享享齊人之福。誰讓你是我的師兄呢!」

清風的臉色陡然變紅,然後用疑惑的目光睇視她。她真的是女孩嗎?大家閨秀就是這副樣子嗎?良久,他才說道:「你不用擔心了,我已經跟皇上談妥了,他不會給你賜婚了。」

這時冷潔已經吃好了放下筷子廠邊用手巾擦著嘴廠邊慢不經心地問道:

「哦,你們怎麼說的?」

清風遂將他與軒轅的談判內容重複了一遍說。清風見她始終是漫不經心的樣子好像事情跟本與她無關似的,急道:

「你的主意最多,趕緊幫著想想吧,怎麼樣才能讓軒轅過了今天下午的選秀那關?他在御書房等著要要萬全之策呢!」

「嗝!」冷潔毫無形象地打了個飽嗝,用手摸了摸被撐大了的胃部。慵懶地說道:「讓他等著吧!計我早就想好了,不但可以讓他免去女人的煩惱,我也可以安全脫身。」頓了一下,像突然想到什麼似的,臉上慵懶一掃而光,瞬間,換上慎重的表情問道:

「你想離開皇宮嗎?如果想的話,我可以順便幫你。我覺得你真的不適合這裡。至於皇帝,他那人心眼可比你多多了。別看他總是在你面前認低威,實際上他腹黑著呢。所以,你跟本就不用擔心他會應付不過來。」

冷潔心道:「哼,臭軒轅允礫,想算計本姑娘?看姑娘不把你的人也拐了,氣死你。」

他在想辦法為她掩飾身份。將她與自己聯在一起同軒轅談判。而她呢?

她居然問要不要順便幫他離開?如果不是她,他現在說不定已經離開皇宮了吧。

清風驟然蹙眉,臉色瞬間睛轉多雲。犀利的目光直直的盯住冷潔,心裡一股怒火正在以燎原之勢迅速擴張,熊熊燃燒。片刻,清風強忍著怒火確認道:

「你準備自己一個人出宮?」

「不是。」冷潔乾脆的答應。

清風的面色好了一點。可是沒等他臉上的烏雲消散,冷潔又說了一句。

「還有晴兒,我會帶她離開。」

清風的臉色已不能用多雲來形容了,簡直可以與碳相提並論了。

見清風不語,冷潔又解釋道:「她還小,又單純。我不想讓她被皇宮這個大染缸給污染了。」

終於,清風暴發了,重重的將筷子往桌上一放,憤慨的質問道:

「那丫頭也比我這個替師傅教你功夫的師兄重要!還是你從來就沒當我是師兄?」

「呃!」冷潔怔了一下,隨即眉梢一揚,大笑道:「哈哈,師兄,你不會是在吃晴兒的醋吧?」

「咳!」清風面色由黑轉白,以乾咳來掩飾自己被說中的心事。但隨即一想,他為什麼要吃醋。他是她的師兄,而晴兒只不過是個丫頭。於是,又顫然道:

「你是不是又忘了自己是無憂谷的人了?這麼大的事你居然不先同我商量,自己就定了。我看你是一點也沒把我這個師兄放在眼裡吧?」

冷潔聽清風這麼一說,倒真覺得自已理虧。不過這也不能怪她吧!誰讓他們認識一來,清風就總是懷疑她會對他的好兄弟軒轅不利呢!再說,當初他教她功夫,冒充她的師兄,說收她入無憂谷不都是權益之計嗎?雖然不得不承認,他這個師兄確實不錯,但她心裡就是沒真的將他當過師兄啊!

就如她學了紫影的移形換影輕功,也從沒當過他是師傅一樣。特別是她在現代時,各種各樣的師傅,師兄多了去了。所以師兄這個詞於她來說,跟路人甲比起來,最多算是熟悉一點而已。

這可能就是時代背景的差異吧!所謂入鄉隨俗,那麼她是不是也不能太特立獨行了!於是,冷潔忙做出一副低眉順目的樣子說道:

「我現在不是正在同師兄商量嗎!再說,我怎麼可能忘了自己是無憂谷的人呢!無憂谷的門規我可是倒背如流哦!不信我背給師兄聽聽?」

一聽她的軟言細語,清風心裡的怒火不自覺的就息滅了。他想,這世上像他這麼窩囊的師兄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了吧。但是面子上他仍得維護一下,於是,仍是冷言冷語的道:

「你什麼都不同我說,這叫做商量嗎?還有,別跟我提門規,你自己心裡有沒有將它當回事,你自己清楚。」

「說了就不靈了啊!你只要說,你要不要離開就行了?其他的事你就別管了,最多你負責收拾一下自己的包袱。」

要她乖乖作個古代小媳婦似的師弟,她還真做不到。這不,馬上又原形畢露了吧!

見清風不答,她又說:「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我現在有點事,要出去一下。你慢慢吃!」說完不等清風反應,她就不溜煙不見影了。

御書房裡,從清風走後,軒轅就沒了笑臉。原想著將無名留住了,就能將清風一起留住的。可是現在看來,他是誰也留不住了。此時的他,又恢復了那個面無表情的冷莫君王之神韻。

一邊批閱奏章,一邊等清風與無名的兩全之策,可是一直等到太后派人來催,選秀時間到了,他也沒見著無名和清風的影子。

迫於皇帝的威信,他不得不出席在儲秀宮舉行的選秀盛典。可是,他卻是將時間拖了又拖,真希望能就這樣一直拖下去。

「皇上,時辰已到您該去儲秀宮選妃了,兩位公子怕是不會來了。福公公第八次催促道,「再等等他們,朕相信他們一定會有好辦法的。」

「可是,太后已經派了六拔人來催了。」福公公小聲地提醒道。

「啪!」的一聲,軒轅允礫將手裡的奏折用力丟在案上,面無表情地起身,極不耐煩地說道:「走吧!」

皇帝選秀都是由後宮中地位最高之人主持。目前後宮中地位最高者當然是水太后和水貴妃。傻後可以忽略不計。

選秀也就是走走過場,因為要留哪些人,皇帝早已從她們的生世背景中確定了。只要她是那家的女兒,就算是麻子,花臉他也得留。就如他必需要與傻後和水容兒周旋是一個道理。不過,這次他是打定了主意,不再接受那樣的女人了。如果無名他們實在想不出萬全之策,那麼他也只好做出對不起朋友之事了。

當皇帝去到儲秀宮的正殿時,太后與水容兒已經等在那邊了。互相見過禮之後,選秀正式開始。先是十人一組的秀女整齊的上前給皇帝、太后、貴妃請安,然後挨個表演才藝。琴、棋、書、畫,歌舞,女紅任選其擅長之一。

可是,所有秀女在第一眼見到皇帝的容貌時,就被皇帝的驚人之姿,迷得暈頭轉向,分不清東西南北了。接下來的才藝展示簡直就是一踏糊塗。彈琴的忘了譜,下棋的忘了子,寫書法的忘了沾墨,畫畫的算是最正常,可是明明是山水畫的題目,畫出來的卻是人物。歌舞的忘了詞,漏了步。女紅的盡扎手指了。

皇帝臉上始終一層不變,看不出任何表情。太后臉上盡顯不屑與鄙夷之色。水容兒則是橫眉冷對,怒目相向。恨不能將所有覬覦皇帝的女人全部生吞活剝了。

就在選秀即將結束之際,一個宮女慌慌張張的出現在殿外。隨即被太后的宮奴攔截住。皇帝看了一眼身邊的福公公,示意他去瞭解情況。福公公收到皇上的指示,立刻向她們那邊走去。

片刻後,福公公驚愕地從殿外進來咐到皇上耳邊耳語了幾句。

皇上臉色驟變攸地起身衝出了大段急急往儲秀宮的寢殿趕去。接著太后與水貴妃也跟了出去。丟下一殿的秀女,宮人愣愕當場。

掉到這個古代一個月時間,冷潔的身份幾度轉變,從傻後到無憂谷的無名,再到太監小明子,現在又是銘王爺。可是她一直忙於生存,除了那一夜催眠了小春子讓他帶路熟悉了一下皇宮的格局。她一直沒有時間在宮中好好逛過、看過。

今天她就打箕來個高調的景和皇宮半日游。當然她的主要目的可不是為了賞景,她的目的地自然是美女雲集的儲秀宮。

一身紫紅王袍,玉寇束髮的她的確做到了高調,凡是她所到之處。無論是太監、宮女無不駐足驚歎!

「好俊俏的公子啊!」

「像是從畫裡面走出來的。」

「哇你們看他對我笑了!」

「跟皇上有得一拼哦!可惜皇上的臉上沒有表情。」

「他是誰啊?」

「他穿的是王袍!是哪家的小王爺吧!」

「不會是皇上今天才封的異性王,銘王爺吧?」

「怎麼可能,銘王爺我見過,面黃肌瘦的跟本就不及這位如玉般的公子萬分之一。」

冷潔對那些小聲議論著她身份的宮人們,全部報以一個溫柔的微笑。看得他們又是一陣恍忽。這時,她緩緩走過去,甜甜地問道:「各位宮女姐姐好!請問誰知道儲秀宮怎麼走啊?」

「小王爺要去儲秀宮?奴婢帶您去。」

「奴婢也知道。」

「奴婢帶您去。」

於是,一個劍眉星目,唇紅齒白,英俊灑脫,溫文爾雅的小王爺,在一大群宮女的簇擁下來到了儲秀宮的寢殿門口。

「為什麼要去寢殿呢?現在秀女們都到大殿去了。小王爺不是去大殿觀賞選秀?」

「為什麼要去大殿?本王最不喜歡跟那些嬌滴滴的千金小姐玩,她們假裡假氣,裝腔作勢的一點也不好玩。哪及宮女姐姐們美而不嬌,心靈手巧之萬一啊!所以,本王就喜歡跟宮女姐姐們玩啊。」

一句話說得眾宮女面似胭脂,心如鼓擊。

「可是,本王的兄長喜歡上了一個秀女,所以托本王來打聽一下她的情況。姐姐中有誰認識儲秀宮裡面的人嗎?我們去找她們玩,順便打聽一下那家小姐的事?你們說好不好?」

立刻就站出幾位在儲秀宮有熟人的宮女來。然後,這位溫和俊俏得扣人心弦的小王爺,很快就與儲秀宮的宮人們打成了一片。從她們嘰嘰喳喳的談話中,她很快就打聽到了,這批秀女中最美的姑娘,叫做葉靈兒,是撫國將軍葉尋之的孫女。聽說她是眾秀女中最不願意來參選的,因為她早已有了青梅竹馬的意中人。聽說她是葉家唯一的女兒,所以很是受寵。聽說她個性剛烈,眼裡揉不進半粒沙子。

俊俏公子面上仍是微笑傾聽的神態,眼裡卻忽地恍過一抹難以形容的詭異光澤,一如突然找到獵食目標的獵豹的目光。

俊俏公子從懷裡掏出一大包珍貴首飾,揮金如土地分給了眾宮人,然後在眾宮女人們依依不捨的目光下,離開了儲秀宮的寢殿。

直到俊俏公子的身影從眾人的視線中完全消失,才有宮人回過神來問道:

「他到底是哪家的王爺啊?」

「人長得好看,又一點架子也沒有。誰要能嫁給這樣的人,一定是前世積德了。」

冷潔並沒有真的離開儲秀宮,她轉了一因去到了大殿。並藏身於大殿外的一顆大樹上觀察著大殿的情況。

此時皇上還沒到,選秀還沒有正式開始。一百多個打扮得花枝招展,形象各異的少女,十人一排的站在大殿外候選。

排隊候選的眾多秀女中,有一個特別醒目,鶴立雞群的少女,十五六歲的年齡,柳眉大眼,明媚俏麗。芙蓉嬌靨,肌膚似玉。一襲淡藍色的輕紗衫裙,將她玲瓏有至的身段襯托得越發的光彩奪目。稍顯清澀的眉宇間,沒有別的秀女的緊張與期盼,有的是無奈與憤慨。就是她吧!冷潔一眼就認出了宮女們口中所說的那位叫葉靈兒的姑娘。

冷潔在樹上一直觀察著她的目標獵物,等待著時機。

須臾,皇上在福公公的陪同下進了殿。接著一批一批的秀女進了大殿。

再接著裡面傳出了震耳欲聾的琴音和鬼哭狼嚎的歌聲,然後就看見那些秀女們失魂落魄地從殿裡一步三回頭的走了出來。出來後本該回住處等消息的秀女們,一個也沒有離開。

當然,那位葉靈兒姑娘例外。似乎只有她一個人沒有將魂魄遺落在大殿,只見她出來後,就忽忽往後殿而去。冷潔暗歎!真是天助我也!隨即運起移形換影功,追了上去。

軒轅一踏入秀女們住的寢殿,印入眼前的就是到躺了一地的宮女,太監及侍衛。然後就聽到一間廂房裡面傳出少女驚慌的尖叫聲。

「啊!救命啊!」

接著就是無名痞痞的聲音:

「你別叫了!你就是叫破嗓子也沒有人會來的。你以為,憑你有幾分姿色就想來同本王的師兄搶皇上?簡直是癡心妄想!告訴你,皇上的心裡只有本王的師兄。他不會對任何女人感興起的。你乖乖從了本王,本王就請旨讓皇上賜婚。你想啊,做本王的王妃怎麼也比當個有名無實的皇妃強吧!而且本王一定會好好疼你的。」

「啊!不要啊!」接著就是衣物撕裂的「嚓嚓」聲。

隨後趕到的太后和水容兒,及眾多已經選過的秀女。正好聽到無名說的「皇上心裡只有本王的師兄,他不會對任何女人感興趣……」

原來傳言是真的,皇上與胡清風真的是那種關係!太后愕然的睜大雙眼,定定的盯住皇上,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水容兒則當場暈了過去。眾秀女是滿臉無措。

軒轅頭上青筋暴起,提氣飛身落在廂房門口,一掌劈向那肩厚厚的紅木門板。「啪!」的一聲巨響口門板應聲而倒,軒轅踏著門板衝了進去。

只見無名正在趴在一個衣衫半裸的女孩身上,拚命扯著女孩的裙子勺聽倒響聲後,愣了一下,接著起身錯愕的看著劈門而入的皇帝。尷尬的府首問道:

「皇上來得很快嘛?」

得到自由的女孩驚駭地從床上跳了下來,緊靠牆根雙手緊緊環臂,渾身瑟瑟發抖地蹲著,目光呆滯的盯著地板,看上去是受驚過度。軒轅看也不看無名,掠過他走到女孩身邊,從床上拿了一張被子披到女孩身上。然後才轉身用冷如寒冰的目光狠狠掃了一眼一身凌亂不堪的無名口突然,目光一閃。

「你不是無名,你是誰?」

「是啊,從今天早上起,臣就不叫無名了,皇上不是賜了國姓給臣嗎?

臣現在叫軒轅無名。」平靜的答道。

軒轅不可置信的緊緊盯住無名,認真的從他的眉眼開始瓣認。經過對比,他發現他除了膚色變了,別的五官似乎都沒什麼變化。「你真的是無名?

冷潔聳了聳肩道:「如假包換。」

「那你剛才是在幹什麼?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禍?」軒轅憤怒的吼道。

「皇帝,這就是你封的異姓王爺?你看看,這才加封一天呢,就膽敢公然做出這等喪心病狂的事來。這要是時間長了,那還了得!這樣禽獸不如的東西,怎麼配慣上我軒轅氏的姓!這種畜生應該立刻拉去午門斬首示眾。還有那個胡清風,也是個魅君感主的妖孽!來人,一起收給哀家拿下。」

太后聲落,立刻進來幾個侍衛,做勢要拿人。冷潔並沒有反抗的意思,只是慢慢的從懷裡摸出一塊金燦燦的牌子,淡淡的問道:

「這東西皇上,太后應該認得吧?」

金牌嘛,這裡除了那位仍在牆角瑟瑟發抖的女孩,其餘的人沒有不認得的。

「這東西怎麼會在你那裡?」太后驚愕的看向皇帝,他居然將這個如朕親臨的信物交給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那可是能夠調配整個京師禁軍的令符。

「這東西能夠換我和師兄兩條命嗎?應該有餘吧!再加上這個叫葉靈兒的女人。怎麼樣?至於那個什麼王爺,國姓的我通通還給你們。」冷潔面不改色的與太后談著條件。當初以為這個只不過是可以免死一次的免死金牌。

後來她在查看典籍中偶爾發現,原來這是調配禁軍的令符。當時他還對皇帝給她的信任感動了一把呢!

軒轅現在清楚了,這才是他的目的。他就是為了離開皇宮,所以寧願做出這種大不諱的事,寧願損了他師兄與他的名節。原以為無名年幼好哄,他現在才知道,無名比清風更狠。現在他把事情弄得眾人皆知,自己就是想留,也不能留他們了。軒轅衝著侍衛們命令道:

「全部退下!今日之事外如有外傳,殺無赦!」最後三個字重如千金。

第六十一章 無中生有

翌日,有一道驚天動地的消息震撼景和。日前剛加封的異性王爺,銘王爺。因救駕遇刺身亡,英年早逝!皇帝下旨全國國喪,舉國哀悼!

從此,銘王爺從這個世上消失了。景和王朝最年輕的異姓王,應該改成最短命的異姓王了。

傳言,銘王爺的師兄胡太醫,悲痛欲絕,帶著王爺的骨灰離開清風居,回去天目山無憂谷向師傅請罪了。

前一天還因皇帝選秀而喜氣洋洋熱鬧繁華的京城。一夕之間,大紅燈籠全換上了素紙白燈。國喪給所有事物都染上了一層陰鬱的灰蘼氣息。

寒風呼嘯,烏雲遮日。冬雷聲聲,大雨傾盆。

空蕩蕩的青石街道上,一輛馬車冒雨飛馳而過。車裡不時傳出抱怨的聲音。

「師兄,你說這是什麼鬼天氣啊!現在都立冬了,怎麼還打雷下雨啊!」好不容易挨到出了那個牢籠,因為這大雨,連京城是什麼樣都沒看到就要離開了。冷潔越想越氣。不禁抱怨連連。怎麼著也該讓她看看古代首都的繁榮景致吧。

「你剛才沒聽那些百姓說嗎,這是老天爺在為英年早逝的銘王爺叫屈不平呢!」清風笑著調侃道。

「就是,就是,那麼英俊脫俗的銘王爺,才當了一天王爺就為國捐軀了。老天爺都不肯啊!這難得一見的冬雷,一定是為了劈那些個害了王爺的人。」一個秀氣的女聲附和道。

「靈兒姐姐亂說,我家公子這麼好的人,怎麼會給雷劈呢!」小丫頭稚嫩的聲音引起陣陣笑聲。

「哈哈……呵呵……」

「哈哈,晴兒你可真是越來越可愛了。公子我愛死你了。」說著一個香吻「啵」的一聲,落到了青兒紅撲撲小臉上。

霎時,笑聲停止,車裡的人出了罪魁禍首仍是一臉笑意外,另外三人的面部表情全都僵住了。

公子親了她?公子說愛她?晴兒不敢置信,驚愕的張著小嘴,愣愣的睜著圓圓的大眼睛,定定的盯住偷香得逞的公子。

原來無名公子求自己與他做戲出宮,甘冒大不緯的殺頭之罪。連王爺都不做就是為了晴兒姑娘啊!晴兒姑娘真是幸福啊!要是師兄也能這樣對自己就好了!已經情竇初開的葉靈兒羞澀將頭撇開,不敢看這種香艷的鏡頭。

清風則是錯愕加憤怒的瞪著若無其事的無名。他真當自己是男人了?才剛剛逃過一個娶妻的桃花劫,她居然又亂惹桃花債。而且當眾做出這麼不檢點的行為來。昨日說是與葉靈兒做戲,可是根據軒轅的形容,和葉靈兒半天都沒有從驚恐中回過神來的樣子。她那哪是在做戲啊!分明就是一個採花大盜似的痞子樣。他現在倒真的懷疑她是不是女人了?

一時間車內靜得只能聽到窗外的風雨聲。

「咦,你們怎麼突然愣住了?晴兒,你的眼眶裡面的兩顆黑葡萄都快掉下來了,快別睜那麼大了。怪嚇人的。」仍未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麼不檢點的人,還在煽風點火。

此話一出,似乎車內的空氣都被凝住了。冷潔更不明所以了,她有說錯什麼嗎?不就是開了個玩笑,至於嗎?再說現在自由自在,開點小玩笑調節一下氣氛也不錯吧。

過了好半響,葉靈兒首先從僵持中回過神來,對著同樣一臉狐疑地看著他們的冷潔說道:「無名公子既然那麼愛晴兒姑娘,就趕緊將晴兒娶進門啊!」

「呃!你說什麼?我娶晴兒?」冷潔總算明白問題出在哪裡了。不過他們也太能想了吧!晴兒才多大點啊!就算她真是男人也不能娶個小女孩吧?不禁忍禁不俊大笑出聲:

「哈哈……」接著,一不小心「咳咳」一口氣叉入食道,差點將她嗆死。一邊的清風忙給她順氣,並阻止道:

「別笑了。晴兒也是大姑娘了,你別總當她是小孩子似的逗她。」

「咳,咳!我,我也想停啊!可是忍,忍不住,哈哈……」冷潔顫聲笑道。

葉靈兒不解的問:「你不是為了晴兒姑娘才要拒婚,才要逃出皇宮的嗎?為什麼不娶她?難道你也看中門戶?覺得晴兒配不上你?只是,你這樣當眾輕薄人家,如果不娶她,叫她以後怎麼做人啊!」

天!這都什麼跟什麼啊?她什麼時候輕薄晴兒了?等等,她剛才好像一高興就在她粉嫩的小臉上,啄了那麼一下。她怎麼又忘了這個時代有句話叫做『男女授受不清』。可是晴兒最多算是女童吧?冷潔立刻噤聲,看向晴兒。發現她正紅著眼圈在暗自流淚。忙安慰道:

「晴兒你別哭啊!我真不是有心想欺負你啊!我保證以後都不會輕薄你了,也不逗你玩了。」

晴兒哭得更厲害了,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似的「啪啪」地往下掉。雙臂因為強忍住不讓自己發出嗚咽聲而顫抖不已。

葉靈兒移身將晴兒摟進懷裡,細心呵護著。然後抬頭憤怒的對著冷潔冷哼道:

「無名公子,這感情的事怎麼能當兒戲呢?虧我剛才還以為你是個敢作敢為的大丈夫呢!原來你是這種卑鄙小人。哼!」

天啊!又升級了。她又怎麼從流氓一躍而成最讓人不齒的感情騙子了。她求助似的看向清風,清風移開視線,裝著沒看見。

葉靈兒見無名不出聲,以為他是無言以對了。又道:

「如果你不打算娶晴兒姑娘,就讓她跟我回將軍府吧!我會將她當成親妹妹一樣疼愛的。」

清風眼裡忽的閃過一道精光。他覺得這是最好的辦法。於是,搶在無名前面應道:「靈兒姑娘說得對,晴兒一個姑娘家整天跟著我們兩個大男人一起,的確是很不方便。不如就暫時先住到將軍府去吧。我們會留下足夠的生活費用的。」

清風一直擔心晴兒跟著他們,遲早會發現無名的身份。她畢竟跟傻後相處過幾日。現在她只是不知道無名是女的才沒往那方面想。而且,皇宮的裡面假傻後隨時有可能被人拆穿。到時皇帝一追究,難免不會想到剛好在那個時候出現的無名和正好是在東宮當差的晴兒。

他可不敢保證晴兒能扛得住龍門的審問。所以,最好就是永遠不讓她知道無名是女人的事。這樣也變相的是在保護她的安全。

冷潔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恢復理智。她也當晴兒是妹妹啊!不過她的身份的確不適合帶著晴兒在身邊。於是點頭附和道:「這樣也好!先讓晴兒在將軍府借住些日子,等我安定下來後再來接她。不過你們不能當她是丫頭使喚,這期間我會請文武師父來負責教晴兒習文學武。」

這是馬車突然停下了,隨即傳來車伕的聲音:「公子,將軍府到了。」

葉靈兒對冷潔說道:「那就這麼說定了。晴兒就跟我進去了。至於請師傅的事就不勞公子費心了,將軍府自會負責。裡面的人正在為銘王守喪,我也就不請你們進去了。等你們下次再來京城時,一定請你們進去小住幾日。」

晴兒突然推開葉靈兒,死死拽住冷潔的衣服,哽咽的哀求道:「晴兒會很聽話的,晴兒再也不哭了。再也不要公子娶靈兒了,公子別丟下晴兒好不好?晴兒不要離開公子,公子說過不會賣掉晴兒的。」

三人錯愕的相視一覷,他們有要賣她嗎?冷潔將晴兒摟入懷中,學著葉靈兒的樣子,在她背上輕輕安撫,又學著以前在電視裡面看過的哄小朋友的方式,柔聲哄道:

「晴兒乖啊,公子不是要賣你。你現在還小,應該多學知識,長大了才能自力更生。可是,公子現在今天不知明日事的到處亂流浪,你跟著我是沒辦法靜心學習的。所以,你先跟著靈兒姑娘去將軍府好好學習,等你什麼都學會了,公子就來接你。好嗎?」

這樣哄人?清風跟葉靈兒愣愣的看著,抱在一起依依不捨的兩人。完全不能理解無名為何會這樣安撫一個小丫頭?怎麼聽都覺得他是在跟自己兒子話別似的。

可是這些話對晴兒卻很受用,她可是一直牢記只要她什麼都學會了。公子就會來接她。所以她在將軍府的日子,是拼了命在學習。這也成就了幾年後的又一個才女。當然,這是後話。

冷潔當然明白他們眼裡面的怪異來自哪裡。可是,這也不能怪她吧!她從小就被身為特工的父母丟進了托兒所。七歲進了訓練營。十歲正式考入少年軍校,十八歲考入特工部門。她的童年少年都是在學習與訓練中度過的。她從小受的教育就是要自力更生,自強不息。沒有享受過別人的安慰,自然也不會去安慰別人咯。

車門打開了,冷潔忙從懷中掏出一把銀票放入晴兒手中。囑咐道:

「這些錢你收好,如果在將軍府呆不下去了,你就拿它們當路費去天目山無憂谷找我師傅。如果我不在,你就在那邊等我。」

清風與葉靈兒再次瞠目!清風搖頭苦笑,葉靈兒則頓時火冒三丈地冷聲說道:

「既然公子對將軍府不放心,那就請將晴兒姑娘一併帶走吧!省得到時候她一個人去找你們。如果在路上出了什麼危險,我們又無能為力。」

「呃!」她又說錯了嗎?她只不過是想給晴兒一些自信而已。不過她似乎不該當著葉靈兒說,於是,她忙道歉:

「對不起!靈兒姑娘先別生氣。我這麼說並不是在教晴兒蹺家逃跑,我只是讓她清楚,她雖然寄住在將軍府,但她並不是一個沒家沒去處的人。就算她不在將軍府呆了,她也有家可回。我想她必須要有了足夠的自信心,才能安心的在這裡住下來,也才能靜心的去學習她該掌握的知識。」

想想當初她老媽將三歲的她丟進托兒所時,就拿了幾十塊錢給她。並對她說:「寶寶,這些是錢。你收好了,誰也不能給,如果這裡的阿姨打你罵你,你就用這些錢,打車去媽媽的單位。記得了嗎?」雖然,當時那些錢她始終沒用過,(想用也用不了,托兒所哪是她想出就能出的呢。再說那時她都不會用錢呢。)但是她原本因為離開媽媽的擔心和害怕卻突然消失了。

晴兒突然停下抽泣,很懂事的接道:「葉姐姐放心,晴兒不會亂跑的。晴兒會在將軍府好好學知識。等著公子來接我回無憂谷。」說完又轉頭對冷潔說:

「晴兒知道公子是擔心晴兒會覺得自己寄人籬下矮人一等才會這麼說的對嗎?晴兒剛才的確很害怕。可是現在晴兒不怕了。因為晴兒知道了自己也是有家有親人的,晴兒的家在無憂谷,晴兒的親人就是公子和大人還有大人的師傅對嗎?」

「對,晴兒真是孺子可教也!好好聽葉小姐的話。乖乖等我來接你。」冷潔拍了拍晴兒的肩膀最後叮囑道。

清風與冷潔目送一步三回頭的晴兒隨著葉靈兒緊了將軍府後,馬車又開始在雨中奔馳。

清風居裡,青紗白帆隨處可見,白燭燈台,黑服宮奴,放眼過去簡直就是一個黑白分明的世界。

軒轅下完朝就趕來了,可是仍是沒能見到他們最後一面。

他們居然片語不留的就走了,是怕他反悔嗎?他就那麼不值得信任?心裡鬱悶到有想殺人洩憤的衝動,蹙在一起的眉頭足以夾死一隻蒼蠅了。面色黑到足與掛在牆上的黑紗媲美。

直到清風居的總管顫顫微微地將兩封厚厚的信交給他,他的心才稍微平靜一點點。

急切的展信。信竟然是無名寫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接著是一晃而過的驚喜表情。最讓他驚奇的是無名的字居然進步得那麼快。雖然說不上龍飛鳳舞之姿,卻也堪稱行雲流水之韻。讓他情不自禁的想起在御書裡見到無名第一次寫得奏章改革方案時的情景。嘴角不自覺的上揚,臉上不知不覺的溢出了溫暖的笑容。

一邊從昨天下午就戰戰兢兢的陪侍著皇上的福公公,見此情景,暗自鬆了口氣。他現在有點後悔剛才不該在心裡咒罵那師兄弟兩沒心沒肺,忘恩負義了。因為只有他們能讓皇上的臉上有別的表情,無論是剛才的憤怒,或者現在的微笑。皇上在別的地方都不會表現出來的。看著主子臉上遂漸加深的笑意,福公公忍不住問道:

「皇上,是清風公子留的信嗎?他們真的回無憂谷了嗎?」

「不,這封是無名寫的,那封才是清風寫的。」皇上今日破天荒的回答了他的問題,福公公心裡一陣激動。從昨天由儲秀宮出來開始,無論他跟皇上講了什麼話,他都是只聽不答的。最多拿眼睛瞄他兩眼。不過無名公子寫什麼了?讓皇上那麼開心!不會是又像上次那樣,寫了一大片沒人認識的錯別字吧?於是,他小心的問道:

「無名公子又寫錯字了嗎?我看他前段時間不是天天在練字嗎?怎麼還沒長進啊?」

軒轅沒有出聲,將剛剛看完的第一頁遞給了福公公。讓他自己看。

福公公受寵若驚的接過信,低頭一看,頓時傻眼。天,這是無名公子寫的字?打死他,他也不敢相信。這才多久啊!與上次他搓掉扔了那個也相差太多太多了吧!一個天上,一個地上,簡直就是雲泥之別嘛。

「詫異吧?」軒轅突然出聲問道。

「嗯,太不可思議了!依老奴看,這手字至少也要練十年以上才能寫出這種韻味吧?可是無名公子才練了半個月不到,就能寫到這樣是不是也太神奇了?」福公公誇張的說道。

「你沒看出點別的什麼來?」軒轅又問。

福公公又看了看信,恍然道:「對了,這字怎麼這麼纖細呢?」

「現在你還會覺得奇怪嗎?想想他滿口經論,滿腔奇謀,怎麼可能是不識字之人。我想他並非不識字,也並非不會寫字。而是他寫字用的筆與我們的不一樣。可是清風居然也不知道這事,這又是怎麼回事呢?」軒轅小聲的分析道。最後一句幾乎是呢喃出來的。

福公公接著看信,越看眼睛瞪得越大的。他現在覺得無名公子一點也不討厭了,即使他捉弄人也覺得有意思了。甚至可以用偉大和可愛來形容他了。他居然留下那麼多經典的計謀給皇上。而且每一個計謀都有一個典故與景和目前的狀況相似之處。

「這就是他說的三十六計,他們就是用了最後一計,走為上。灑脫的走了。可是朕能丟下這一切走嗎?」看完最後一頁,軒轅有氣無力的低喃道。

「皇上,這無名公子可真是神人啊!這樣的人不能為皇上所用實在太可惜了。」福公公一激動居然忘了先看主子的臉色再說話。雖然話一出口他就意識到自己錯了。可是已經收不回來了。因為皇上的臉上又恢復到沒見到信之前的表情了。不過他仍補救道:

「皇上,無名公子與清風公子不是說過只要您有麻煩,他們還是會盡力幫忙的嗎!這就說明他們仍當你是朋友的。無名公子曾經說過,朋友是不管天涯海角都會想著對方,何為對方著想的人。這就是說他們無論在哪裡,心裡始終會為皇上著想的。」

驀而,軒轅幽暗如深潭般的雙眸裡閃過一抹異彩。快速的展開第二封信看完,隨即臉上光彩重現。從福公公手裡取回信,小心折好,小心的收入懷中。對福公公說道:

「去御書房」

慈寧宮內,水家人齊聚一堂,正熱火朝天地談論著這些日子發生的事。

水容兒氣急敗壞的控訴道:「那個無名小淫賊,親口說皇上心裡只有他的師兄。難道還會有錯?」

「算了,反正現在那個小子已死,那妖男也已出宮了。你就別總想著那些事了。」老奸巨猾地水父勸道。

「可是你們不覺得奇怪嗎?為什麼昨天下午剛發生了那樣的大事,晚上的宴會上就會有刺客。而且那刺客又剛好將那個下午犯事的人殺了。而且是攔在皇上面前。依皇上的武功,他根本就不需要人家保護吧?而且,不是有好多人見過那個無名的身法了得嗎?他又怎麼會避不開那一劍呢?」水家的老二水仁義分析得頭頭是道。

「二哥,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是說那刺客是皇上派的?」水容兒驚問。

水仁義沒有直接回答水容兒的問話,而是看著一直不出聲的老大水非凡問道:

「大哥你認為呢?」

其餘幾人同時看向水非凡,想看他的回答。

水非凡狀作沉思了片刻後,才煞有其事地答道:「我覺得仁義分析得極有道理,皇上下午逼於無奈才答應放他們一條生路。可是皇上的龍威亦可任由他人隨便踐踏。你想皇上早上才封的王爺,如果晚上就撤的話。這不就是朝令夕改嗎?這樣皇帝的威嚴何存?如果不追究,這件事那麼多人親眼所見,皇上就更不好交代了吧!於是就故意做了這麼一場戲將他殺了。」

水家二伯戶部尚書點頭應道:「對,這樣即遮了丑,又解了氣,還不會影響到他的皇威。看來這個小皇帝現在是越來越厲害了,越來越心狠手辣了。連他身邊的人都照殺不誤,我們誰家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第六十二章 分道揚鑣

雲溪鎮,位於景和京郊二百里外。是京城通向各地的主要交通樞紐。鎮內商舖林立,百貨齊備。客棧食肆,比比皆是。商賈客旅,常年雲集。

日落西山,華燈初上時。一輛豪華的大馬車由京城方向疾駛而來。馬車停在一家「來福客棧」門口。

眼尖的店小二,一眼就從馬車的質量看出來人的身份不同一般。立刻笑容可掬,點頭哈腰的迎了上去。正待他開口吆喝出逢人必講的工作性語言:「歡迎光顧,客官是住店還是打尖?」指尖車伕體貼的將車門拉開,立時,兩位風華絕代,英俊不凡的翩翩公子從馬車裡面一躍而出。那身姿,那氣質瀟灑飄逸得猶如不染纖塵的滴凡仙人。小兒看得不禁呆住了,已到嘴邊的話語硬生生的和著唾沫一起嚥了回去。

兩位公子無視站在馬車邊上,驚訝歎觀的店小二。直接掠過他,如兩抹輕煙似地,飄然而入。賓客雲集,熱鬧非凡的大廳裡。頓時鴉雀無聲,所有目光如聚光燈似地一起看向門口進來的兩人。眾人不約而同地在心裡驚歎「好俊俏的公子啊!」

女子看得忘了今夕是何,身在何處;男子則頓覺自慚形穢,心疾縱生。

見多識廣的老掌櫃是唯一一個完全清醒的人。可就算如此,他同樣也被兩位公子的氣度折服了。做了幾十年客棧生意的他,什麼樣的俊男美人沒見過啊!江湖豪俠,官紳士子,傷人走販,那些全都是凡夫俗子。怎可與眼前這兩位面目如玉,渾身不沾半絲凡塵氣息的工公子相提並論?於是誠心實意的讚歎脫口而出:

「兩位公子能入小店,真是讓小店蓬蓽生輝啊!兩位公子是要住店還是要打尖?」

一身黑緞儒衫,年紀稍微的公子隨即接道:

「哦?那你準備給本公子打幾折啊?」

「呃」掌櫃怔然,這位高雅如仙般的公子一開口就說出如此低俗的話來。他怎麼可以提錢呢?掌櫃一時無法接受,也就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了。

此時,另一個白衣公子,優雅地將一錠足有十兩重的白銀放在張口結舌的掌櫃面前,溫文爾雅地重新回答了掌櫃的問題:

「掌櫃的,兩間上房,兩桶熱水,再要兩份上好的酒菜送入房來。」

「是,是,好,好,馬上就給二位送來。」掌櫃有些語無倫次的答道。完了見兩位公子仍然站在櫃檯前,直直的看著他。不禁老臉通紅的問道:「二位公子還有什麼需要嗎?」

指尖兩位公子相視一覷,黑衣公子隨即用調侃的語氣問道:

「掌櫃的,我們要的上方呢?不會就是這裡吧?」

掌櫃「啪」的一掌重重的拍在額頭上,十分尷尬地解釋道:

「唉!看我這來糊塗……」

接著在眾多目光的注視下,掌櫃親自將兩位公子帶上了二樓的上房。留下回過神來的重任議論紛紛。大家開始積極地猜測兩人的身份背景。

不用懷疑,這兩位讓男人也瞠目結舌的公子正是清風與冷潔。或許因為皇宮裡面有一個更加美貌的皇帝,又或者清風的名號在宮裡實在是讓人不敢親近。反正,在宮裡時,沒有哪個宮人會用這樣的眼神看他。

古代的旅店雖然設備不能跟現代的五星級酒店比,不過房間裡面打掃得到是非常乾淨。被子也是相當清爽的。服務業務不錯,冷潔才剛將行李整理好,小二的熱水就已經送到了。

雖然來這裡只有短短的一個月時間,但適應力極強的冷潔已然,已經習慣了在木桶裡面洗澡的方式。她先將頭髮挽起,再除衣進桶。動作一氣呵成,相當熟練。

雖是在她將上身纏的跟木乃伊似地白布拆下來後,秀眉不自覺得皺了起來。十六歲的身體在經過她一個月從裡到外的改善後,已經開始正常發育了。如果再繼續用布將那雙如蜜桃般可愛的柔軟緊緊勒住。那簡直就是對這身體的摧殘。

她滑入水中,閉目凝神,似在考慮該如何保護這來之不易的身體與自由。突然,她雙眸驟睜,目光堅定有神,似乎做出了某種重大決定。隨即開始了清洗動作。看來特工敏捷的伸手適用於所有事物。連洗澡也不似別的女人那樣輕搓細揉。而是三峽兩初二的就搞定了。

剛穿戴整齊,「咚咚」的敲門聲便響了起來。

「師弟,過來吃飯了。」清風溫柔的聲音隨之而來。

開門出去,見清風仍是一襲白衣裹身。不禁挑眉問道:

「你沒洗澡?你不是要了水的嗎?」

清風臉色驟然變得如熟透的柿子,囧得扭身進了隔壁自己的房間。

也太純了吧!冷潔在他身後翻了個白眼,跟了進去。見桌子上已經擺滿了飯菜。她迫不及待地坐下就開動。為了趕路,他們這一天都沒停過。在馬車上也只吃了一些點心墊肚。現在早就被消化光光了。可是才吃了兩口,她第一次挑剔事物道:

「這裡又不是寺廟,怎麼全是齋菜啊?」這身體正是及需補充營養的時候,光是素菜,根本就不能填飽它嘛。

清風先是一怔,隨即笑道:「現在國喪期,大家都在為銘王爺守喪,當然不能吃葷菜啊!王爺的國喪期是七七四十九天。過了就可以吃了。」

「天啊!你怎麼不早說,早知道我一定不會讓銘王爺死的。現在好了,四十九天素吃下來,我又得瘦成皮包骨了。」冷潔誇張的叫道。

清風溫柔的看著無名。剛剛出浴的她光滑水嫩的臉蛋,不施脂粉,卻是更顯嬌艷欲滴。未經刻意描濃加深的彎彎細眉如兩勾新月倒掛在那雙依然清澈晶瑩的明眸上。挺直嬌巧的瑤鼻下,兩瓣柔軟嫣紅的菱唇一張一合地嚼著青菜,讓人忍不住想要一親芳澤的衝動。

看著,看著,清風溫柔的目光漸漸變的炙熱如火。平靜的心湖慢慢地蕩漾出一絲悸動和一波漣漪。如玉的臉龐不知不覺中升出了兩朵紅雲。

敏銳的冷潔立刻發現了清風的異樣,只是她並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有多麼的迷人心魄,攝人心魂。她對著清風莞爾一笑,問道:

「你的臉怎麼那麼紅?不是好在為我剛才說你不洗澡的事害羞吧?」

那一抹清爽中帶著嫵媚的笑容看得清風心潮澎湃,如癡如醉。忘了羞澀,忘了回答。就那樣直愣愣的盯住他,緊緊的盯住她,好想怕一眨眼,她就不見了似的。

如果這樣冷潔還看不出來清風的心意,那她就不是冷潔了。冷潔若無其事的吃晚飯,擦了擦嘴,又起身自己倒了杯茶,邊喝邊說:

「師兄,我最後這麼叫你一次。你說下次再見,我是叫你清風呢?還是叫你小弟啊?」

清風徒然變色,愕然的望著冷潔,以為自己聽錯了。急切的問道:

「你說什麼?什麼最後一次?」

冷潔用平靜無波的眼神回望著他,緩緩重複道:

「無名已經死了,這世上再也沒有無名了。你是送師弟無名的骨灰回無憂谷的玉面神醫,這個時候,你身邊不應該再有一個形象特徵都與那個無名如此相似的人。雖然認識無名的人不多,可是只要有心人稍加推敲,難免會猜測出事情的真相來。如果被有心人利用了,那麼皇上就會處於被動的局面了。」

冷潔越說,清風的臉色就越難看。最後他黑著臉,冷冷的確認道:

「你的意思是說你要一個人離開?你不跟我回無憂谷?」

「是的,我必需要離開了。你不覺得我們剛才出現的時候太引人注目了嗎?我敢保證,不要到明日午時,各方勢力的明暗探子就會像蒼蠅一樣趕過來追著你不放。所以,我今晚就得離開。」冷潔讓然是淡淡地耐心地解釋。

清風恍然大悟:

「你這麼說,你一開始就是這麼打算的?出了宮我們就各走各的對嗎?難怪你那麼容易就答應將晴兒寄在將軍府。」

冷潔點頭不語,以示默認。

清風心裡頓時如打翻了五味瓶似地,酸甜苦辣澀,什麼味道都跑出來了,簡直亂成了一團麻。她分析的條條是道,他們是不應該繼續走在一起。而且,自己當初答應幫她出宮的時候,不也是這麼像的嗎?只要她出了宮,就與他無關了。可是,現在為什麼會那麼不捨呢?或許是因為自己真將他當師弟了吧?清風這樣為自己上網情緒做著解釋。

兩人均沒話說,沉默了半響。冷潔從身上掏出一封信遞給清風,說道:

「當初你答應幫我的忙,就是為了知道我扮傻得真相和那些你沒見過的稀奇古怪的東西的煉法吧?現在你知道了我並沒有什麼目的和企圖。這上面記著一些你沒見過的東西的配方、用法和用途。」

清風結果覬覦多時的東西,可是心裡卻沒有一點開心的感覺。只有無盡的酸楚和苦澀。有氣無力的問道:

「你接下來要去哪裡,可以告訴我嗎?」

「不知道?四處觀光流浪!走到哪裡黑就在哪裡歇咯。」冷潔聳了聳肩無所謂的答道。

聽了這話,清風心尖上沒來由的一陣抽搐。突然一個想法呼之欲出:

「雖然無名死了,但是你換回女兒身仍然可以做我師妹啊!對,就這樣,你明白就換回女兒身和我一起回去無憂谷。」

冷潔看著清風突然興奮地樣子,雖然不忍給他潑冷水,但是她又不得不說:

「別人不會懷疑了,可是皇帝那邊呢?你以為他要是知道了我們一起騙了他,他會怎麼做?再說,東宮那個假後沒有了我們的關照,很容易就會被別人認出來的。到時不知道又會出現什麼樣的麻煩呢!」

「可是,你讓我怎麼能放心由著你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獨自居無定所的去流浪。」清風懊惱的說道。

第六十三章 粘上尾巴

清風並沒有去找冷潔。因為她說對了,第二天一早客棧就出現了好幾撥鬼祟的人。為了不讓人起疑,更不想給她帶去麻煩,因此他決定一個人先帶著「無名」的骨灰回無憂谷,再出來找她。

雖然他心裡真的好想去找她。但是他更擔心她的安全。因為她的身份實在太特殊了。他想等他再次從無憂谷出來的時候,她一定又有一個新的身份了吧。到時候他是不是就又資格站在她身邊了呢?

「前面的馬車出事了!不會是打劫的吧?」這個意識立刻從冷潔的腦子裡閃了出來。管閒事不是她是的一貫作風,好奇心於她更是無緣。但是,目前這條路並沒有別的叉路,她就是想繞道都不行。往回走?那就更不可能了。三十里路她可是走了大半天了,現在要回到雲溪鎮去,不得走到天黑。那她這一天不就白走了。腦子裡面短暫的停頓了一下,考慮了一秒鐘。腳下卻是一刻也沒停,並加快了速度,用上了輕功。

當她飄身落到馬車前面時,場面似乎比她想像的更糟。滿地橫七豎八的屍體慘不忍睹,空氣中飄蕩著濃濃的腥臭血味,刺鼻欲嘔。馬車,不,應該叫車廂,因為現在沒有馬。馬似乎也被賊人偷走了?車廂內凌亂不堪,一眼看出被人洗劫過的痕跡。冷潔屏住呼吸,蹙眉一眼掃過地面上的那些血肉模糊的屍體,男女皆有,好想是一家人,似乎沒有活口。看來這古代治安的卻不怎麼樣。難怪清風擔心她一個人上路了。

如果是再現代,這個時候她似乎應該打電話報警。可是在這裡,她能做的就是馬上,立刻以最快的速度離開現場。於是,她再次運氣輕功飛速向著京城的方向前行。轉眼已離是非之地兩三里路了,空氣又恢復了清新。冷潔停下換了口氣。繼續用雙腳前行,雖然輕功是快捷方便,可是冷潔始終覺得這大白天的再官道上面用輕功實在是有點惹人眼目。與她現在這身村姑的打扮也不相符。雖然目前四周是看不見半個人影,可是誰知會不會憑空突然冒出來一兩個呢?到時嚇著無辜百姓可就不好了。

看吧,她的顧慮果然是正確的。就在她前方五十米開外,就正有一個不足一米的小不點正三步一倒,五步一爬的艱難地前進著。為免嚇著孩子她沒有用輕功,而是用了百米跑速,衝了過去。孩子似乎發現後面有人追來,他也開始跑了起來。剛跑出兩步,小小的身子就撲倒在地上了。可是,他仍堅強的想要爬起來再跑,再跌。反覆了兩次,冷潔已經追上他了。

趴在地上的小孩,倔強的抬起了唄淚水和泥土弄得看不見真面目的小臉。兩顆黑珍珠似地眸子在霧氣瀰漫的眼眶內碌碌轉動,看上去可愛極了。但是,之一瞬間,冷潔就打消了說他可愛的語言。因為,他此時正用兩道與之年齡形象完全不符的狠厲目光直刺向,他上房俯視他,並向他伸出的冷潔。

好陰鷙冷厲的目光啊!這真的是從一個五六歲的孩童清澈的雙目中迸射出來的嗎?冷潔不可置信地晃了晃頭,又重新看向他。是的,的卻是這個小孩的目光,因為他仍然那樣瞪視著她。突然一個念頭閃過,他不會是那輛馬車上的倖存者吧?將她當成那些喪心病狂的胡傲人了嗎?她只不過是化了一個比較保險的妝而已,不至於像殺人犯吧?

冷潔不由分說地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雖然他很抗拒,可是實在是力量有限。他雙手始終緊緊的護住胸前的衣襟,似乎生怕別人搶走他的寶貝。雙眸中的冷厲有增無減,看不到半分害怕神情。

「小朋友,姐姐不是壞人,也不會搶你的東西。告訴姐姐,你家大人呢?」冷潔實在不善於小孩打交道,但是出於女人的天生母性,她仍是盡量溫柔的與他溝通,見他仍然很敵視自己,冷潔掏出包袱裡面的水袋遞到面前問道:「你要喝水嗎?」

小孩顯示無意識的點了點頭,接著似想到了什麼,又拚命搖頭,抱在胸前的雙手緊了又緊。似乎怕她趁他喝水之際搶他的東西,又似在擔心她會不會在水裡下毒?

好聰明的孩子,冷潔在心裡評價道。從頭到腳給他掃瞄了一遍,發現他的雙腿膝蓋處的褲子被血浸濕了。不管他的意願,捲起他的褲管給他檢查傷口。應該是剛才摔倒時跌破了皮。小孩開始很抗拒,到後來或許是見抗議無效,他也就省得動了。由著冷潔細心的清潔傷口,然後上藥包紮。最後還輕輕的再包好的傷口上呵了呵氣,小聲的哄道:

「乖啊,姐姐給你吹吹就不痛了。」

小孩眼裡有的閃過一絲不屑,始終一言不發的瞪著冷潔,不過目光裡面的陰鷙卻自動減少了不少。

小心地將他的褲管放下去,冷潔將藥和繃帶收入包袱裡。對著小孩說道:

「小朋友,你要去哪裡?用不用姐姐送你去?」

小孩拚命搖頭不語。

難道是個小啞巴?嗯,有可能,難怪他摔倒,都出血了也不哼一聲。冷潔覺得將一個小孩子丟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幾里外還有一個修羅地獄的地方實在說不過去。也不忍心。於是,拿出她最佳的耐心,繼續哄道:

「姐姐要去京城的方向,你呢?如果同路的話,我們就做個伴好嗎?你看這條路上,一個人都沒有。姐姐膽子很小,很害怕的。你給姐姐壯壯膽行嗎?」

小孩眸中不經意的再次流露出一抹譏笑與不屑,雖然只是一閃而過。但是冷潔卻看的清清楚楚,並且看得她禁不住頭皮發麻。天啊!這樣的表情是一個小朋友該有的嗎?

冷潔開始考慮是不是應該收起她那點微薄的母性心理,繼續走自己的陽關道去。正在這時,前方傳來了馬匹奔騰的「蹄嗒」聲。接著,兩騎快馬呼嘯而至,霎時停在了小孩前面。

冷潔身邊的小孩,突然「哇!」的一聲大哭起來。看上去似乎被那兩匹突然而至的馬嚇壞了。

冷潔怔了一下,原來這小子不啞啊。隨即醒悟。一把將大哭的小孩抱了起來。瑟瑟發抖地仰視著騎在馬上的黑衣人,眼裡明明是恐懼,嘴裡卻倔強地說道:「你,你們幹嘛停,停的那麼近。你們嚇著小孩了知道嗎!」

黑衣人陰狠的目光掃過眼前這個相貌粗俗,性格倔強的村姑,冷冷的問道:

「他是你的孩子?」

「對,他是我家的孩子。」冷潔輕易篡改了他的意思。

「你幾歲啊?就你能生的出這麼大的兒子嗎?」黑衣人一臉的不相信,眼裡更是充滿了鄙夷的寒光冷聲質問道。

「這跟你們嚇住他有關係嗎?如果你們停下來不是為了道歉,那就請讓路,讓我們先走。」見對方已經起疑了,冷潔也不示弱的冷冷答道。

「姑娘,我勸你別管閒事。他是我們青衣教要的人,你是護不了他的。如果你現在將他交出來,我們可以留你一條全屍。」另一個黑衣人溫柔的語氣恐嚇道。

冷潔懷裡面的身子明顯的顫了一下,冷潔用手輕輕的捏了捏他的小手以示讓安撫。

「什麼?你們真的是青衣教的?」冷潔抬起頭做驚訝的問道。

哼,知道怕了吧!黑衣人立刻得意洋洋的太高了頭。似乎不屑回答她這個小人物的問題。

停了一下,冷潔又問:

「青衣教室什麼東東?」

黑衣人的臉猝然變色,幾乎與他們身上的黑衣融為一體。

哇哇大哭的小孩也噶然止聲。抬起髒兮兮的小臉,怔怔的看著她。似乎覺得她的問題太過不可思議。

就在黑衣人變臉之際,她又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你們都是穿青衣的,所以就叫青衣教對嗎?」

這次兩個黑衣人的臉同時扭曲變形。世間頓時少了兩個人類。多出兩個面目猙獰,凶神惡煞的魔鬼。

見兩人已經惱羞成怒,冷潔繼續添柴加火道:「我以前見過兩條瘋狗也傳青衣,那它們也是青衣教的咯……?」

「找死!」不等冷潔說完,隨著一聲怒吼,兩個黑衣人手裡面的馬鞭帶著「呼呼」的勁風,同時揮向了冷潔和她懷裡的孩子。

停止了哭泣,正掙大眼睛迷茫地望著冷潔的孩子,立刻閉目等痛。可是,沒有意料中的辛辣痛楚,卻傳來了兩聲重物落地的「砰,砰」聲。接著他感覺自己似乎騰空而起了,驟然掙目,發現自己已經於那兩黑衣人掉了個過。她正抱著自己騎在馬上。再看那兩個青衣教的黑衣人,正像兩隻死狗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小孩驚愕地張大嘴瞪目,不敢相信的問道:

「你殺了他們?」

頭上傳來溫柔的聲音:「姐姐不喜歡殺人。他們只是兩個時辰不能行動而已。」

小孩猝然蹙眉,冷吼道:「放我下去!」

「怎麼,你還是決定不與我同行?」知道他想下去報仇,可是冷潔不想看到一個這麼小的孩子就被血腥污染,所以故意曲解道。

「留著他們只會害死更多的人。」

細膩的童音中傳出這麼有哲理的話,讓冷潔怔了片刻。她低頭看著杯中的孩子,他真的只有幾歲嗎?一個閃念在腦子裡面一晃而過,她脫口而出道:

「你不會是侏儒吧?」

懷裡面的小小身子立刻僵硬了。片刻之後,才緩過來,同時用稚嫩的童音吼道:

「醜八怪!不准你亂說。本少爺才六歲,你以為能有多高?」

可是六歲的小孩能懂什麼是侏儒嗎?能懂留著禍害就會害更多的人嗎?記得她這樣的天才兒童當年也不明白這些個問題吧!

不過現在可不是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冷潔想了想,他說得不錯,這種人留著只會害更多的人。而且,如果不是她故意引開他們的注意力,再用秘密武器先發制人。真的打起來,她可不敢保證放到他們的同時,能保護好這彆扭的小朋友。

再看小朋友似乎真的很懂事,她想或許讓他報了仇,他的心靈反而會更加純淨。因為一個人要是總是被仇恨鎖左右,那後果是非常可怕的。於是低頭問道:

「他們殺了你的家人?後面車上那些事你的家人吧?」

小孩驀然抬首,滿眸,滿臉的悲楚哀傷神情,讓人不自覺的對他產生呢過憐憫之心。不用出聲,他的神情已經述出了答案。小嘴緊咬牙關,從齒縫中擠出了八個攝人的字: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你想自己動手嗎?那就去吧!但願他們的血在沾污了你雙手的同時,能將你的心靈上的仇恨和黑暗洗淨。」

小孩抬頭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冷潔。垂首,轉身走到黑衣人的身邊。「唰」地抽出黑衣人腰間的長劍,緊接著幾聲慘烈的嗷叫震耳欲聾,直衝雲霄。

小孩只在黑衣人的四肢筋脈上,各劃了深可見骨的一劍。這倒是出乎冷潔的意料之外。黑衣人的四肢是沒用了,不過命還在。

小孩對著地上捲曲著身子,不斷哀嚎的黑衣人說道:

「留著你們的命,回去告訴你們教主,讓他洗乾淨脖子等著小爺去取頭。」

陰深深的話由一個小童口中崩出來,更加的讓人不寒而慄。冷潔也禁不住瑟了一下。冷潔更加肯定這小孩太不簡單了。

小孩轉身來到冷潔的身邊,口齒清晰的酷酷地說道:「可以走了!」

冷潔愕然,著破小孩跟她拽起來了!先是不利她,現在幫了他的忙,他不說謝謝,反而敢命令她。不禁逗道:

「你要去哪裡?先說來聽聽,看我們是不是同路?」

「同」小孩答得異常乾脆。

「哦,我剛才本來要去京城,但是,現在我改主意了。」冷潔繼續逗道。

小孩用眼睛瞥了冷潔一眼,扔是酷酷地說道:

「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呃!這是什麼意思?冷潔怔然的望著他。

「你剛才說我是你家的。」小孩蹙小著眉頭提醒道。

天!剛才不是為了幫他打掩護嗎?冷潔認真的問道:

「我可以將你送回家,你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家在哪裡?除了後面車上那些人,還有別的親人嗎?」

「沒有,你的家就是我的家。」小孩固執的說道。

冷潔吐血!剛才是哄逗哄不走,現在怎麼一下子粘上了?冷潔無語,她發現跟小孩真的沒辦法溝通。不過該說的她仍要說清楚。她可不要整天帶著個小屁孩滿世界跑。更何況是個一身麻煩,精的跟鬼一樣的小孩。不過仍是極力解釋道:

「我沒有家,我只有自己一個人。我整天到處流浪,根本就沒有時間和精力來照顧你。你如果不願意回家,或者是不知道家在哪裡的話,那我就將你送到福利院去。」

「福利院是什麼地方?你去我就去。我不要別人照顧。」小孩依然固執的回答。

「好吧,我服了你了!我們先去找吃的再說吧!」她怎麼忘了這個時代是沒有專門收容孤兒的福利院了。沒辦法,冷潔只能暫時投向了。心想,先帶她到京城再說吧,到時在想辦法將他送走。

就這樣,剛剛過了半天自由自在的幸福日子。冷潔有被粘上了一個甩不掉的小尾巴。

「皇上,有消息了,有清風公子的消息了!」福公公氣喘吁吁地衝進了御書房,興奮地叫道。

正在埋頭批閱折子的軒轅猛然抬頭,臉上雖然仍無表情,但是眼睛裡面的神彩,卻是將他激動的心情表露無遺。急切的問道:

「他們到哪裡去了?」

福公公趕緊遞上手裡面的密函。

軒轅接過,立刻打開來看。

福公公則站在一邊用期待的目光看著皇上的表情。皇上這兩天可是深沉得可怕,這下終於有了清風公子他們的動向了。皇上也該安心了吧。可是皇上的臉色怎麼沒見好轉,反而更黑了。福公公不解了,小心的問道:

「皇上,出事了嗎?」

「影說他們到了雲溪鎮後,無名就不見了。只有清風一個人換了快馬,直接回無憂谷去了。」軒轅冷聲答道。

第六十四章 驚艷全場

四條腿的馬比兩條腿的人的卻快出許多。冷潔走了一上午才三十里,馬兒載著他們兩人一個下午就行了一百多里。當月亮悄悄地露出笑臉,當星星調皮的眨著眼睛時兩人一騎終於到達了京城。

國喪的陰鬱氣息似乎仍未消減,街道上到處搖曳著白紙陰燈。陰深深,驀沉沉的氣氛充斥著整座城池。冷潔再一次為自己的決定而後悔,早知道軒轅要弄個國喪來逃避選妃,她才不要炸死呢。現在弄得她肉都沒得吃不說,還得忍受這樣的低氣壓。

「我餓了!小傢伙從上了馬後,第一次主動出聲。

冷潔臉上閃過一絲笑意,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傢伙。輕輕地說道:

「先告訴姐姐你叫什麼名字,家在哪裡?姐姐再帶你去吃東西。」

小傢伙將頭一撇,咬唇不語。

冷潔真的是無奈至極。大半天了,小傢伙的嘴巴死緊,問什麼都不出聲。好像是打定主意賴定她了。沒辦法,她自己也餓得步子能夠了。先找個客棧住下來再說。

京城最大的榮升客棧門口,雖然同樣點著白紙燈籠。不過因為人潮湧動,賓客雲集。熱鬧的氣氛將陰鬱該過了不少。就是這裡了!冷潔勒馬止步。翻身下馬後,再將小孩抱了下來。

「小二,小二!」冷潔牽馬站在客棧門口,連叫了兩聲都沒人理她。冷潔提高嗓音大叫道:

「掌櫃的,給我出來!」

頓時,不光小二掌櫃出來了,還稍帶著引來了不少好奇的目光。肥頭大耳的掌櫃晃著一身肥肉,一臉嫌惡的走到門口,惡言惡語地吼道:

「吵什麼吵?這裡可不是你這種村婦可以隨便撒野的地方。」

冷潔身邊跟著的小孩,嘴角向上彎了彎。眼睛瞄了一下被人吼叫的冷潔。隨後雙手環胸而立,做出一副等著看好戲的神態。

冷潔氣結,原來狗眼看人低的人真是到哪兒都有啊!同樣是住客棧,只不過是換了一身行頭,這待遇簡直就是天壤之別啊!如果是以前,她可能會臭罵他們一頓,轉身就走。可是今天,她正好鬱悶著呢。這有主動找上門來的出氣筒,不用白不用。指尖她平凡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無辜地問道:

「你就是掌櫃?這店不招待村姑?」

肥掌櫃睜著一雙看不見眼珠的勢利眼,兩道鄙夷的目光將冷潔和她身邊髒兮兮的小孩從頭到腳大量了一遍,最後將目光鎖在那匹高達的棗紅馬身上。只見他猛然一怔,眼睛的細縫中露出了一絲驚訝和恐懼。隨即滿臉堆笑,點頭哈腰地道:

「姑娘哪裡話,姑娘快請進。小人眼濁,意識沒認出來姑娘是青衣教的人。請姑娘恕罪!」

此話一出,周圍的空氣頓時凝結。原本想看熱鬧的圍觀者一哄而散。大堂內原本正在自顧自的吃飯的一些武林人士則將凌厲的目光齊齊投向了門外的冷潔。

冷潔一直觀察著掌櫃的臉色,在他將目光停在那匹馬上時,她就知道自己大意了。居然將這賊贓給帶進京城來了。果然,現在的氣氛太不對了。看來那個什麼青衣教的卻有些來頭啊。再看從客棧裡面射出來的那些如利箭一般的目光,就知道青衣教是他們的對頭了。為了少惹不必要的麻煩,冷潔故作不懂的問道:

「掌櫃的,你說什麼青衣教啊?我們姐弟兩剛到京城,要住店,你們這裡的上房住一晚要多少銀子啊?還有這匹馬是我們在城外撿來的,我看它似乎餓了,你們這裡有草料嗎?」

不是青衣教的你牽著他們的馬幹什麼?害他擔驚受怕好一陣。而且她居然敢去撿青衣教的馬?真是嫌命長了。肥掌櫃臉色猝然變回鄙夷外加憤怒,比剛才更加刻薄地說道:

「走走走,趕緊走,這裡不是你這樣的賤民能住得起的。我看就你這副墨陽,別說住客棧,就算是免費區青樓都只能睡柴房的命。」

一邊尖嘴猴腮的店小二也趕緊加入趕客行列,恐嚇道:

「快走,快走,再不走就拉你去見官。」

看著他們不斷變化的嘴臉,冷潔真想一腳將他們踢飛。可是冷潔沒有這麼做,只見她轉身從馬背上取下包袱,然後在馬屁股上重重的拍了一掌,馬兒受驚,飛快的跑了起來,轉眼消失在夜幕中。

他剛才之所以叫小二,就是因為帶著那馬不方便店,想讓小兒幫忙栓馬。卻沒想到遇到這麼兩個白癡的勢利眼。現在既然知道,這馬上有青衣教的印記,自然就不能留了。

冷潔拉著小孩的手腕,無視包括掌櫃、小兒和眾多食客的驚訝注目,大搖大擺的走進客棧。將一定金燦燦的黃金,重重的往櫃檯上一放。轉身問仍在呆滯中的肥掌櫃:

「它能住嗎?」

肥掌櫃那看不到眼珠的小眼中,立刻露出了貪婪的精光,接著帶著圓圓的身子如一陣風似地衝到櫃檯前,一把將金子抓在手裡,直接放進嘴裡,用牙咬了咬,以辨真偽。然後,跟母雞啄食似地點頭笑道:

「哦,能能能,小姐您想住多久都可以!」

果然不能小覷金錢的力量啊!看來它對於有些人來說,的卻比命更加重要。

「兩間上房,兩桶熱水。再無給我小弟買兩套合身的衣服。」冷潔學者清風的口氣吩咐道。看來做古代人,特別是古代的京都人,實在不適宜太過低調。

於是,冷潔再次在眾人注目的情景下,由掌櫃親領往上房。再一次留下眾人議論,這事哪裡來的村姑啊?居然這麼有錢?

這京城最好的客棧軟件實在讓人不恥,可是硬件的卻不錯。房間寬敞通風,床褥舒適乾淨。

「你就睡這裡。」冷潔滿意的將小朋友留在了第一個房間。然後轉身出門到隔壁一摸一樣的房間。可是剛一進門,小傢伙一下就竄到她前面去了。冷潔愕然地問道:

「你要睡這裡?」不等小孩回答,冷潔又轉身準備去另一個房間。反正一樣的房間,沒必要跟個小孩子爭辯吧。

哪知她剛進房間,那傢伙又跟過來了。冷潔將包袱往床上一丟,無奈的問道:

「我說你到底想怎樣?你到是說句話好不好?姐姐我可沒那麼好的耐心給你玩捉迷藏。」

「我要干你睡。」小傢伙低頭答道。小臉上卻不自覺得閃過了一抹紅雲,只是被髒髒的泥土遮住了,冷潔沒有發現。

「不行,你說過不需要別人照顧的。」冷潔立刻拒絕。不是她心狠,而是她實在不喜歡與人同睡。

小傢伙的頭埋的更低了,輕聲呢喃道:

「我害怕」

冷潔怔了一下,或許是小孩表現的太堅強,又或許是在他身上真的看不到害怕的情緒。總之,她居然在不知不覺中將他只是個孩子這事給淡化了。先前那點同情他,憐憫他的母性心理。似乎早在親眼看見他挑斷那兩個黑衣人的手腳筋時就消失殆盡了。

猛聽他說害怕,才意識到他畢竟只是個六歲的孩子。就算他是天才,他幼小的心靈仍是需要得到大人的呵護和關懷的。冷潔在心裡感歎,自己的心真是太軟了。

「好吧!那就一起睡吧!不過,現在你留在這邊等小二送熱水來洗澡。我可不要跟那個髒髒的小孩睡一起。」

小孩眼裡閃過一絲驚喜,猛點頭算是答應。

冷潔搖了搖頭,提著包袱走到隔壁房間。

從剛才掌櫃的變現中,冷潔已經知道了該以什麼樣的身份才能在京城中得以生存。現在該是高調的時候,就決不能低調。剛才那一定金子,已經顯示出了她的不同凡響。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既然這樣,他就將計就計,以此大開在京城的局面好了。

梳洗完後,換上了從皇宮中帶出來的那套華貴的衣裙。再給青澀的小臉上化了一個淡淡的彩妝。頓時一個高貴脫俗,亮麗迷人的大家閨秀脫穎而出。都說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冷潔當然也不例外。冷潔滿意的看了一眼鏡中的影像。這可是她來這裡後,第一次將自己打扮成漂亮女人的樣子。總是裝瘋扮傻,弄的她自己都快以為她就是個醜八怪了。

冷潔決定立刻就去給下面那些剛才看過她笑話的傢伙來個重磅出擊。拉門來到小傢伙的門口,敲門道:

「小傢伙,你好了嗎?」

沒有回音,冷潔正準備再敲,門突然從裡面打開了。冷潔敲門的手立刻停在了半空中,同時瞠目結舌地看著一身華衣錦緞的小孩ia白裡透紅的臉蛋,粉雕玉琢的五官,濃黑如鬢的紅唇。天,這是剛才那個髒裡巴幾,可憐兮兮的小孩嗎?

門裡面的小孩眼中同樣驚詫萬分!眼前這個美得不食人間煙火,美得無法用語言文字來描述的女人真的是剛才那個粗俗平庸的村姑?雖然一早就知道她不是普通的村姑,可是仍然無法接受這樣的轉變。

於是,一大一小兩個美人,就這樣大眼對大眼的相視而立。

「嗯,這身衣服選的不錯。這裡的店小二也就這點眼光還成。」冷潔首先回過神來誇讚道。

小孩瞄了冷潔一眼回敬道:「你的也很好!」

「我叫冷潔,你叫什麼?」冷潔試著用與大人相處的方式來與眼前這個知道腋下的小孩溝通。

「石玉」小孩簡單的吐出兩個音節後又緊抿雙唇不語了。

冷潔嘴角微揚,眼裡不自覺得閃過一絲笑意。原來這樣真的有效,不能當他小朋友哄,要給他成年人同等的尊重。有了這個瞭解,冷潔將原本伸直出去準備牽小孩的右手收了回來。忍住笑意,正經其事地說道:

「玉石你好,認識你很高興。下去吃飯吧!」

說完轉身往樓下走,臉上的笑容隨即展顏。可是她才走了兩步,一隻粗糙的小手主動拉住了她的柔荑。冷潔詫異的看著主動拉著自己的小石玉,疑惑的看著他那亮晶晶的大眼睛愣了片刻。隨即瞭解。他到底還是個孩子。可能平時受到那種男子漢大丈夫的熏陶太過。才讓他小小年紀就變得這麼「老成持重」喜歡裝大人。

冷潔回握住他的小手,牽著他前往樓下飯廳。沒有在意為何一個如玉的小孩子,他的手心為何會如此粗糙。

當他們出現在樓梯口時,面梯而坐的人們像被施了定身法似地愣愣將目光定在了樓梯口。背梯而坐的人不由自主的回頭一探究竟。接著樓下喧鬧的場面戛然而止。然後,廳內傳出一陣「叮叮,咚咚!」碗筷掉地的聲音。

「天啊!是九天玄女下凡塵了嗎?」不知是誰,突然發出一聲感歎打破了寧靜。接著讚歎聲就開始此起彼伏,響個不停了。

「好美啊!」

「她身邊那個事仙童嗎?好可愛啊!」

「仙子下凡了!」

……

冷潔始終淺笑嫣然地從容下樓,那氣質,那感覺似在印證眾人的猜測。她根本就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她不經意的掃了一眼那些正用各種眼神注視著他們的人。有純讚歎的,有色瞇瞇的,有正在意淫的,有妒忌的……

而她身邊的小仙童卻始終是沉面冷目,酷得讓人覺得他一定是冥界閻王家翹家出走的小王子。

肥掌櫃此時已經激動,緊張得邁不開腳步了。只見他那雙貪婪的小眼睛裡面,正淫光閃閃的直勾勾的望著扶梯而下的仙子。而更加讓他感動得就快跪著膜拜的是,仙子居然徑直朝他走了過來。他顫抖著一身肥肉,結結巴巴的說著平時須溜到不行的堂話:

「歡,歡迎,仙,仙子駕臨,小,小店……」

冷潔忍笑打斷掌櫃的結巴,譏諷道:「扎高貴的是在同本村姑說話嗎?怎麼,剛才被你所不恥的村姑,賤民。轉眼就讓你當成天仙了啊?你的變臉速度可真是快啊!」

此語一出,全堂嘩然!

她就是剛才那個其貌不揚的村姑?那個仙童是剛才那個乞丐一樣的小孩?眾人再次錯愕。

「沒錯,他們就是剛才那姐弟兩,小公子身上的衣服還是我剛去買的呢!」

「小二上菜,將你們店裡最好的菜全給本姑娘上上來。你們這裡不是號稱全京城最好,最大的客棧食肆嗎?要是今天沒讓本姑娘吃到合口的飯菜。看姑娘我今天不砸了你的招牌!」冷潔仍是笑意盎然,輕鬆地說著威脅的話。

仍未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肥掌櫃,了可感到一股陰寒的氣息穿脊而入,凍得他們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

小二則顛顛的跑去吩咐廚房備菜了。

現在正是晚飯時間,大廳裡面幾十張飯桌竟沒有一張是空的。冷潔拉著小石玉,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走向了一張靠窗的餐桌。因為那裡做了一個非常特別的人。冷潔從沒勁客棧時就注意到他了。因為無論是她被人恥笑之時,還是被人讚美之時。那人始終面窗而坐,事不關己的悠然自得地肚子喝著小酒,吃著小菜。

「我們可以坐在這裡嗎?」冷潔禮貌的問道。

正在喝酒的人楞了一下,驀然回首,英俊的五官被一道長長的傷疤一分為二。蜈蚣一樣的傷疤從左眼角掠過鼻樑直到右嘴角。幽如深潭的雙眸詫異的盯住出聲打攪了他雅致的來人。

頓時,廳裡再次傳出一陣驚愕地「吁噓」聲。

只有他面前的兩個仙人般的妙人並沒有被他的容貌給嚇住。女孩始終保持著禮貌的微笑,男孩則仍是冷臉沉眉。男子眉梢一挑,頷首以示不反對。

冷潔對他宛爾一笑,表示感謝。然後拉開一張椅子,將小石玉抱了上去。然後自己在對男子的對面坐下。

菜很快就上來了,意料之中,全是素菜。一整天就吃了一點乾糧的冷潔和石玉。此時完全沒有了神仙的樣子,整個兩個餓死鬼投胎,不到一刻,滿滿一桌的素菜就被襲捲一空。

全場瞠目,這樣的吃相怎麼可能出現在那兩個如神似閒的人身上?

只有肥掌櫃一臉樂呵呵的想他店裡面的菜真的很好啊,讓這兩個神仙似地人吃的這麼盡興。這下他的招牌保住了。而與他們同桌的人,仍舊面不改色的喝著他的小酒。似乎一切都與他無關,又或者他認為一切正常。

第六十五章 客棧驚夜

榮華客棧那場由冷潔導演的鬧劇,最終以肥掌櫃答應免受全部宿食費而結束。緩過神來的肥掌櫃終於意識到自己踢到鐵板上,惹到高人了。那個天仙般姑娘不但將他和所有人都戲耍了,害他損失錢財不說,還變相的將他好不容易才建起來地京城第一的金子招牌給砸掉了。

一向都是他整人,玩人的肥掌櫃自然不肯善罷甘休。兩隻泡泡眼眨巴眨巴,瞇成一條線。氣得歪在一邊的肥豬唇,往另一邊用力地牽扯了幾下。一條毒計計上心來。

小石玉進屋就爬上床躲在被子裡。兩顆黑珍珠似的眼珠骨碌碌地溜著似乎當他不存在的冷潔。小臉紅撲撲地看著她跟沒人似地將身上的裙袍脫下,換上

黑色勁裝。然後熟練地將被子鋪好,小心地將包袱放在枕頭下,熄燈合衣而眠。

「為什麼穿著夜行服睡覺?」小石玉忍不住問了出來。

冷潔轉身將小傢伙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將他裹得緊緊地才輕輕答道:「你放心睡吧!晚上要是聽到有什麼聲音,千萬別出聲。既然姐姐帶上你了,就一定會保護你的。」

小石玉點頭「嗯」了一聲。然後乖乖地閉目睡覺。

寒風嘯嘯,長夜漫漫。窗外三更的敲擊聲剛過,冷潔就被窗外「悉悉索索」的聲音驚醒。她立即翻身下地,先將身邊仍在熟睡的小傢伙用被子一裹,連同被子一起抱起來,輕輕放在床底。然後將枕頭放入另一邊被子,做成一個假睡的樣子。她則摸出腰間銀針握在手裡,閃身到了窗戶邊上。

冷潔剛過藏好身子,窗戶的木栓就被人從外面拔掉了。兩扇窗戶輕輕打開,接著兩個黑影,攸地跳窗而入。接著兩柄明晃晃利劍如兩道銀蛇似的直撲床上拱起的被子。沒有意料中刺入人體的感覺,兩個黑衣人同時愣了一下,兩雙賊賊的老鼠眼相視一覷。「有詐」兩字剛上腦子,沒來得及叫出聲來。兩人同時感覺身上一麻,緊接著兩聲悶哼聲後就是重物掉地的「啪,啪」聲。

藉著掠窗而入的月光,冷潔將倒在地上的黑衣人提起來扔到床上。再將他們身上的衣物全部拔了下來。然後將光溜溜的兩人弄成互相環抱的樣子。再用他們自己的衣物將他們的手腳綁在對方身後,用他們的裹腳布堵住他們的嘴。大功告成後,冷潔忍笑給他們蓋上被子。

「為什麼不殺了他們?」

夾帶著濃濃肅殺味道的清脆童音突然入耳,將正在為自己的傑作得意的冷潔嚇了一跳。隨即衝著從床下爬出來的造事者,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壓低嗓音厲聲教訓道:「你怎麼出來了?不是告訴你不准出聲的嗎?」

訓完不等小傢伙反應,隨手在他身上一點。再次將他扔進了床下。

小傢伙頓時無法出聲,也不能動彈,只能用兩道很厲地目光來表達他的極度不滿。可是,冷潔根本就不看他。因為她此時正全神貫注地盯著門口。門邊的隙縫裡正有一根細長的竹管從外面緩緩伸入,接著一縷青煙慢慢從細管中飄散出來。

冷潔心道:「來得可真是時候啊!」她隨手抓起一件黑衣人灑落的衣物,快速的放入盛著洗臉水的臉盆中侵濕。然後屏息躍到門口,用濕布將青煙堵了回去。隨即,門外傳來了猛烈地咳嗽聲。冷潔撇嘴在心裡感歎:「原來古代的暗殺和黑店用的伎倆真的就只有這兩種下三濫啊!真不明白孫二娘是怎麼能獵到那麼多包子餡的?」

感歎的同時,冷潔已然回到床邊。彎腰將小不點從床下拉了出來。抓起床頭小衣服給他套上,然後將包袱往身上一套,抱起小不點從敞開的窗口一躍而出。

冷潔他們剛跳出窗口,房門就被人推開了。這次進來的正是一身肥肉的掌櫃和尖嘴猴腮的店小二。兩人看了一眼床上睡得死死地仙女,肥掌櫃滿意地沖抱著一團繩索的小二一揮手,做了一個綁的命令。

小二收到指示,熟練地將床上的人連著被子一起困了個扎扎實實。小二指著床上的「包裹」邀賞道:「老大,這天仙似的小娘子賣去花樓真的可惜了。不如讓小的先嘗嘗鮮吧!」

肥掌櫃狠狠地瞪了小二一眼,隨即猥瑣的看著床上的「天仙」,衝著小二罵道:「誰說老子要賣她了。你小子更是早點死了那顆淫心。這麼誘人的小娘們兒,就是那個號稱京城第一美人的水貴妃也不及她萬一。老子怎麼會便宜了別人?老子要先將她馴服了,然後,讓她乖乖地給老子舔腳趾。」

小二立刻一臉諂媚地陪著笑臉道:「是是,小的不敢肖想了。這樣的美人當然只有老大你才能配得上啊!」

「你小子少廢話,快點給老子將小娘子送到老子房間去。」肥掌櫃一臉淫笑地說完,等不及似的轉身往門處走。走了兩步又突然停住,回頭說道:「比忘了帶上她們的包袱。這丫頭一出手就是十兩黃金,那包袱裡面的錢物一定夠付老子今晚的損失了。」

「憑什麼粗活就我干,細活就是你一個人享受啊!」小二細聲嘟囔道,然後衝著肥掌櫃的背影比劃了兩拳,算是出了一口心中的怨氣。然後迫不及待的去找美人的包袱。希望可以從中得到一點補償。可是,怎麼沒有呢?他在床上摸了個遍野沒找到那個大大的包袱。正想出聲叫「老大點燈來幫忙找」。門口卻傳來了老大的顫抖的求饒聲。

「大俠饒命啊!大俠饒命啊!」

接著就見老大脖子上架著一把閃閃發亮薄劍,抖擻著一身肥肉,顫顫巍巍地從門口退了回來。再接著手持利劍的人頂著一張猙獰恐怖的刀疤臉跟了進來。小二頓時嚇得傻了,怔怔的指著老大脖子上的劍半天不知道該如何表達。

「將那姑娘放了!你們對她做了什麼?」

第六十六章 石玉之秘

冷潔抱著小石玉從客棧二樓飛窗而出後,並沒有馬上離開客棧。而是攀著窗戶進了隔壁他們要的另一間房裡。現在是半夜,她對京城的情況又是一無所知。這種情況下她要是貿然帶著小不點到處亂竄,結果只有兩個。要不就是被正在找他們麻煩的那些該死的青衣教的人給碰上,再來個生死搏鬥;要不就是遇到尋城的官兵被當成盜賊給抓起來。

事實證明,她的顧慮是正確的。客棧裡後來發生的一切,她在隔壁可是聽得清清楚楚。如果她剛才帶著小不點一出客棧,那就正好撞到後來的那兩個青衣教的人手裡了。肥掌櫃和後來的青衣教的人都在她的算計當中。但是那個去救他們的大俠卻是她意料之外的。剛開始猛一聽到肥掌求饒的聲音,她還以為是青衣教的人那麼快就跟來了呢。後來從那冷冷的聲音裡面,她聽出來了是那個有過兩面之緣的刀疤男。

冷潔想,他當時特意強調的「我們還會再見」就是指在這樣的情況下再見吧?只可惜要讓這位好心的大俠失望了。不過想到他拉開被子的那一霎那,冷潔就覺得自己辛苦為那兩個黑衣人做的造型沒有白費。自少娛樂了眾人不是嗎?

她不知道的是,她沒有娛樂到眾人,而是嚇倒了眾人。

當東方升起第一縷柔和的曙光時,折騰了一夜的榮升客棧終於恢復了平靜。閒暇的人回去補眠了。忙碌的人也去準備開始新一天的工作。這時,誰也沒注意到,一個嬌小的黑影背上馱著一個大大的包袱,懷裡抱著個小孩。從二樓事發現場壁房間的窗房,敏捷地飛身上了屋頂。踏著晨曦的雨露,在連接成排的房頂上,建步如飛,如屢平地的飛簷走壁,飛速前行,轉眼已到了空無一人地寬敞大街上。

「放我下來」

冷潔的腳剛沾地,懷裡的小不點彆扭的聲音就響起了。沒有反對,冷潔直接將小不點往地上一放,理了理背上的包袱。俯首下經地對他說道:

「小石玉,你現在老實告訴我青衣教是怎麼回事?他們為什麼要殺你的家人?為什麼要追殺你?」頓了一下,覺得不夠清楚,又補允道:「不,現在是追殺我們。所以,我必須知道,我為什麼事?被什麼人追殺?我可不想做個連自己死的都不明白的糊塗鬼。」

說完就見小石玉,一聲不抗地眨著大眼睛,無辜的望著她。似在訴說他什麼也不知道。冷潔頓覺一股無名怒火由心而發,直衝腦門。她真是受夠了這總是裝酷的小不點了。於是衝他厲聲罵道:

「你這人小鬼大的鬼靈精,少給我裝無辜。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昨天死粘著我,是因為知道那個什麼青衣教會追來吧?現在我已經幫你甩掉他們了,你的目的也達到了。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一是告訴我事情的真相,二是,從現在開始你不准再跟著我。」

原先以為那青衣教只是強盜土匪之類的江湖幫派,殺小石玉的家人只為搶錢財,追殺小不點只為斬草除根。所以她才沒有用任何手斷來逼問小不點要真相。只是任由他跟著自己。可是從客棧老闆和那些客人談青衣教即色變的神情,和青衣教這麼快就查到了他們的行蹤,並接著派了兩拔人來暗殺一個弱女子和小孩就能看出他們的不簡單。(天,她是弱女子嗎?)若不是她有先見之名,早有準備。這下他們兩個怕是早就成了人家刀下的糊塗鬼了。

「連累你了,對不起!」

小傢伙居然也會道歉?看來這小傢伙真是吃硬不吃軟呢!冷潔但笑不語,期待地等著他的下文。

小傢伙紅潤潤的櫻唇,嚅動了半晌才擠出下一句:

「可是我不能說!」

冷潔仰天翻了個白眼,狀做暈倒!隨即對著小石玉揮了揮手,說了聲「那咱們就拜拜了,你不准再跟著我啊!」轉身就往相反的方向走。留下一臉錯愕的小石玉獨自發呆。

冷潔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摸出幾塊碎銀子轉身遞給小石玉:

「唉!實在是看你是小孩子,我也不跟你計較那麼多了。既然你不相信我,那你拿著這些錢去找你的親人吧!我想你一定知道你們一家人來京城是要找誰的吧!」

小不點定定的看著冷潔,死命將兩隻手縮在背後互相握著,做出一副打死也不接你的錢的樣子。冷潔哭笑海裡的將銀子塞入他的衣服裡面。狠下心腸轉身準備用輕功離天。這時,小傢伙突然撲向她,雙手緊緊吊住她的手臂。固執的童音僵硬地要求道:

「我不要你走,你不能丟下我。」

不能?冷潔蹙眉,轉頭冷冷地俯視他,故意冷聲問道。「這什麼不能?我跟你有關係嗎?再說,你不所我把你賣掉?」

「你不會。你是好人。」小不點爺頭看著冷潔很睚信地答道。

冷潔無語,看來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的真理又得到了一次證明。看吧,現在連個六歲的小屁孩,他也知道欺軟怕硬了。這小不點是認定她是個好捏的軟柿子了?

她可不是軟柿子,冷潔用力甩掉他吊在自己手臂上的小手。

小石玉見冷潔來真的,總是波瀾不驚的清流澈瞳目中霎時閃過一絲慌亂。急忙改口道:

「好吧,我全告訴你,但不能在這裡。我們先找個沒人的地方,我全都告訴你。」

冷潔雙眸中頓時笑意從生。她發現從見到小不點第一眼起她就發揮了太多母性的同情心,以至於精神行動屢屢被小傢伙所抑制。這次她一狠心,總算扳回了一回合了。

冷潔俯身不由分說地再次抱起小不點。雙腳一旋,凌空而起,身體如踏雲梯似的節節攀升,轉眼又上了房頂。幾個起落,他們已經到了高高的城牆上。冷潔將小石玉輕輕放下道:

「這裡不會有人偷聽,也不會有人來打攪。你可以說了吧!」

小石玉看了看四周圍,高高的城牆周圍沒有一點遮擋物。的確如她所說,這裡不會有人來。就算真的有人來,他們也能一眼看見。只是,她到底是沒人能及她了吧?武功更是深不可測。一招之內,眨眼之間她就能將兩個青衣教的高手給制往了。

冷潔見小石玉似乎仍在做著堅難的決定,於是又催道:

「不用想了,如果你覺得信不過我,那就別說好了。反正我也不是非要知道。」

終於,小石玉像是做了什麼重大決心似的咬牙垂首,老氣橫秋地歎了口氣道:

「唉!我不想告訴你,本來是為了不想連累你。既然你一定要瞭解,那我就說了。希望你聽了後不要後悔。」

一個六歲大的小孩,硬要裝出一副成年人的深覺模樣。這讓冷潔真的是忍禁不俊。可是,為了不影響他好不容易才鬆開的小嘴。她仍是極力的將笑意憋得她腸子都快打結了。

小石玉瞪了忍笑的冷潔一眼,然後將頭撇向一邊,快速說道:

「的確如你所想,我並非一個六歲孩童。我今年已經二十六歲了。」

「呃!」冷潔錯愕的盯住小不點。他真的是侏儒?這麼可愛的男孩居然是個長不大的侏儒。可惜啊!簡直就是暴殄天物嘛!

小石玉被她灼灼的目光看得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立刻阻止道:

「你不要再用那種看怪物似的眼神看我。我不是你說的侏儒。我是因為被人下了禁咒,所以才會縮小的。而且連帶著功力也退回到了六歲時候的階層。」

「啊!你是說,你不是長不大,而是從大人縮小了,整個人除了智商以外,全部變回到六歲時的樣子?」冷潔更加驚愕。這種只有在未來科幻片中才能看到的情節,居然出現在這連科幻都沒聽過的古代。而且真實的例子就在眼前,這能不讓她吃驚嗎?

小石玉氣呼呼地瞥了一眼潢臉驚訝的冷潔,以為她是看不起他。冷冷道:

「哼!就知道你會有這種表情所以才不要說的。這下你更不會讓我跟了吧!」

冷潔見小石頭嘟嘟著小嘴,樣子可愛極了,不禁為他解釋道:

「呃!我沒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只是有點吃驚是什麼樣的禁咒能讓人返老還童?如果真是這樣,那皇帝老兒不是可以用它來長生不老?」

小石玉眼神驟然變冷,清澈的雙眸瞬間被暴戾的氣氳所代替。小小的身子猝然散發出一股冷酷陰鷙得令人窒息的煞氣。

「這咒就是你口裡面的皇帝老兒下的,如果能夠長生不老,他早留著自己用了。這咒雖然將人變小,卻不能延長壽命,反而會使中咒之人的壽命減短。」聲調同他的眼神一樣寒透人心。

他到底是什麼人啊?先扯上江湖仇殺,怎麼又跟皇帝扯上關係了?冷潔這次沒有出聲,耐心地等著他繼續講他的故事。

小石玉停了片刻,竭力將身上的寒氣收斂起來。繼續說道:

「這禁咒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們祖上是與太祖皇帝一起打下景和江山的功臣。皇帝雖然封了祖上為世襲罔替的異性王。可是他更擔心手握兵權又德高望重的先祖會在他死後有異心,會搶了他兒子的江山。也為了石家能夠世代都為皇家效命。他竟給先祖下了一道禁咒。並警告先祖,如果石家的人一但有異心,就會斷子絕孫。可是,只要永遠忠於皇室,那禁咒就等於沒有一樣。

先祖覺得心寒了,於是辭去職想回鄉享福。可是皇帝卻並沒有因此而放了他,而是又將另一個天大的任務交給了他。並訂下了石家人永遠只能聽皇令行事,永遠不得私自進入皇城一步的無知。然後一代接一代,一百多年過去了,石家一直忠心耿耿地為皇定賣命。大家都已將禁咒的事淡忘了。

直到三年前,先皇駕崩,新皇繼位後,他就再沒有與我們有過任何聯繫。我們正在暗自高興,新皇是不是準備還石家自由時。遺留了一百多年的禁咒卻生效了。

就在一個月前,皇帝取貴妃那天,我一覺醒來就從一個二十六歲的人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這時我才想到了先祖曾經提及的那個禁咒。我不敢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包皓我的家人。我留書說自己出去辦事。然後悄悄從封地建州跑了出來,準備來京城找皇帝給我解咒。我在路上遇到一個回京述職的地方官,我告訴他我是英王府的小少爺,後來就跟著他們的馬車來京城了。」

原來他是英王府的人。看來這異姓王的確不是什麼好差事,興好她跑得快。不然哪天一不高興也給她下個什麼毒咒,將她從十六再變到六個月。那她豈不是只能任人宰割。冷潔光想想就覺得後怕,不由自主地出了一身冷汗。

石玉一直注視著冷潔的反應,見她聽了他的世後,居然表現出一絲恐懼。心裡不免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失望。原本對她的好感立刻降低了不少。

看她敢於為了個不認識的小孩子與黑道老大青衣教為敵。又以智慧戲弄欺負她的掌櫃……本以為她是超凡脫俗,不畏強權的……

所以,他才會將這除了石家的嫡傳王們繼承人才能知道的秘密頃心而述。

卻原來她也是個會害怕的普通俗人。最多是比別人機智一瞇點,漂亮一點點,功夫好了一點點。想著、想著精緻的小臉上自覺得露出了一絲遺憾。

冷潔見小石玉變色不語,以為他又在為自己被變小之事感到憤慨和難過。於是出聲催問道:

「那個青衣教又是怎麼回事呢?你怎麼惹上他們了?他們知道你的身份嗎?他們看起來好像很強,居然那麼快就找到我們的行蹤了。」

石玉一愣,她真的不知道青衣教?她在路上時問那兩個青衣教人的話不是故意氣他們的?可是江湖中人有誰不知道青衣教呢?再說,這半個月來,青衣教的名聲更是大震,上到了朝廷官員,下到變通老百姓哪個不是聞之色變啊?可是她卻完全不瞭解似的?她到底是什麼人呢?

想到她初見時她的身老土的村姑打扮,再想到她的武功之高能在一招之內同時制住兩個青衣教的護法。這樣的功夫就是他沒變小之前也辦不到。可是她看上去也不過十五六歲。他想或許她是剛從哪個世外地人高人那裡學成出山不諳事世的小姑娘。

石玉自認找到了答案。他突然良心發現地想自己是不是錯了?不該將這個無辜又無知的小女孩拉入這個無盡的漩渦中來。不過,轉而一想,反正她現在已經惹上青衣教了。就算自己不告訴她青衣教的事,她仍然逃不掉這個麻煩了不是嗎?他最終決定照原計劃,跟著她走。

於是,他細心的為冷潔解釋道:

「青衣教是黑道上最大的江湖組織,它統領黑道已經幾十年了。雖然一直都很霸道,可是並沒有到人神共憤的地步。可是最近半個月來,他們突然像發了狂似的,到處殺人。黑白兩道,包括官府在內半個月時間已經有好十幾個大家族被他們滅門了。很不幸,剛好我跟隨的那個官員下在是他們要追殺的對像。而我也就成了他們的漏網之魚。而你更加不幸的又被我拉扯進來了。」

「就這麼簡單?你確定是他們連累了你,而不是你連累了他們?」冷潔不相信的問道。

石玉目光閃了一下,隨即辨道:

「我現在只是個小孩子,除了你,沒人知道我的身份。怎麼可能會惹到青衣教呢?」

冷潔不經意的瞥了他一眼,他的話她只信了一層,就是他說的他並不是只有六歲,而是二十六歲的事。雖然這個看起來是最不值得相信的,但是他的表情的確不是一個六歲的孩子該有的。至於他和青衣教之間有什麼恩怨冷潔不想追究。

不知不覺中,太陽公公的笑臉已經從朦朧的晨霧中慢慢露了出來。金色的陽光暖暖地曬向大地,映得層層環繞皇宮而建的京城,格外醒目。

「那麼請問英王爺,你現在是要繼續跟著姐姐我呢?還是要去找皇帝幫你解咒呢?」知道他不是小孩了,冷潔反而覺得輕鬆多了。至少不用她再來顧及他脆弱的心靈了。

「我將自己的身份都告訴你了,當然是要跟著你咯。你也知道,我現在這個樣子,就是不被青衣教追殺,也沒法自己過日子不是嗎?至於找皇上的事,我會慢慢再想辦法。」同樣的,石玉不用再裝嫩了,他也覺得輕鬆多了。

冷潔看了他一眼,見他這次說得真誠。於是也不再難為他,無奈地說道:

「好吧,我自認倒霉!就委屈點給你當一回監護人和免費保鏢吧!走吧,現在客棧不能住了,我們去找房子去。你要在京城找皇帝,可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辦完的事。總得有個落腳的地方不是嗎?」說著冷潔就要往牆下飛。

「等等,你想就這樣將我丟在這裡嗎?」石玉忙叫住做勢要往下飛的冷潔。

冷潔停下來,轉身戲謔地笑道:

「你不是吧?你還要我抱?你可是大男人,讓你佔了我那麼多便宜,你還嫌不夠啊?」

石玉的小臉陡然變得跟熟透的蘋果似的,從臉頰一直紅到了脖子。他不否認,他的確是佔了她的便宜,不光抱了她,還看了她換衣服。這要是別的女孩子肯定要跟他拚命了,可是她並沒有找他的麻煩,他倒覺得自己真的像個不負責任的男人,於是,他很大方的說道:

「最多等我的咒解了,我娶你就是了。」

「哈哈,那就等你的咒解了時,我再來抱你吧!」冷潔大笑道。看著一個六歲的小孩子給她求婚的樣子,冷潔無法不笑。

石玉被冷潔氣得惱羞成怒撇嘴吼道:

「我要是解了咒還用得著你抱嗎?」心想,到那時,要抱也是我抱你吧!

冷潔見他真的生氣了,也就不逗他了。將包袱往前面一掛,蹲在他面前,示意他一背。石玉愣了一下,隨即明瞭,立刻撲了上去,雙手緊緊箍住冷潔的脖子。

冷潔被石玉箍得喘不過氣來,用力拉也拉不開。知道他是在報復,不禁用手在他的小屁屁上用力的掐了兩下。痛得小傢伙立刻鬆手。冷潔乘機猛喘了幾口大氣後,扭頭威脅道:

「臭小子,你要是再敢跟姐姐調皮搗蛋,我就不是打屁屁這麼簡單了。小心我將你的衣服拔光了,吊到城門口給人參觀去。不信你試試看。」

石玉的小臉立刻由紅變紫,再由紫變青。他堂堂英王爺,被一個小丫頭打了屁屁不說,還威脅他要脫光他。最可惡的是,他突然想到昨天晚上,刀就真的將兩個青衣教的男人的衣服給拔光了。雖然沒有將他們吊到城門口去。但是,兩個光溜溜的男人以那樣的姿勢綁在一起。又讓那麼多人圍觀。他想,那兩個人醒來後就算不被那些青衣教的仇家打死,也會想要自己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她究竟是什麼人啊?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怎麼能想到這麼,這麼不可思意的整人方法。石玉實在找不到該用什麼詞彙來形容她的惡作劇了。這樣的女人,想想他都不寒而慄了。可他是堂堂男子漢,堂堂英王爺,他怎麼能給一個小丫頭威脅呢。所以他最後仍是恨恨地問道:

「你很喜歡拔男人的衣服?昨天還沒拔夠?」

正打算飛身下城牆的冷潔,被小不點的話說得一愣,隨即大笑道:

「哈哈,我昨晚有拔男人的衣服嗎?我只記得我拔了兩條大公狗的黑皮啊。再說你,你現在能稱得上男人嗎?你就一個毛孩子。就算真的給你拔光了吊城牆上,也最多引來一片同情和憐憫的目光而已。」說完帶著一串銀玲般的笑聲如大雁似的飛向城下。

第六十七章 半月生活

孤月無星的夜晚,冷風淒淒,寂靜寧遠。

龍騰宮的觀月亭裡,一個英挺修長的身影正獨自依欄賞月,仰天長歎。歎月華的清冷!歎高處不勝寒的寂寞!歎眾人皆睡,我獨醒的無奈!歎人生的世事無常!

一個圓滾滾的身影,手抱一件披風匆匆趕到亭裡,一邊踮腳將手上的披風套在高個子肩膀上,一邊小聲勸說:「皇上夜深霧重,回去吧!您的身體才恢復,清風公子說過,不能受涼的。」

「唉!清風現在該到無憂谷了吧!他現在一定過著自由自在,無憂無慮,天高海闊任他游的神仙日子吧!」皇帝的聲音裡充滿了羨慕與嚮往。

「皇上或許清風也並沒有你想的那麼自在?」突然第三個聲音插了進來。緊接著一個紫色的身影隨聲而到。

另外兩個人意外的愣了一下,隨機展顏。

「影,你來得正好,快來陪朕喝一杯。」難得有個能陪他喝酒的人來。軒轅快步走到亭中石桌前,親自為閃身落到他身前的紫影倒了一杯瓊漿玉露。

「謝皇上!」紫影抱拳一禮,毫不客氣地接過軒轅手中的酒杯一飲而盡。

福公公要上前接過酒壺,軒轅對他揮了揮手,示意不用他侍候。

軒轅又提著酒壺為紫影斟滿,抬手示意讓他坐下再喝。然後狀做不經意地問道:

「是清風出了什麼事了?」

紫影大大咧咧地坐下後才慢慢答道:

「據跟著清風公子的人匯報,清風公子與無名公子分開後,就像有什麼急事似的,快馬加鞭的往無憂谷趕了。」

皇帝有些失望的說:「這些朕知道,你上次已經在信裡寫過了。」

「可是清風公子也太快了,他硬是將二十天的行程縮短到了五天。一路上他一天只吃一餐飯,只宿兩個時辰,別的時間全在趕路。皇上不覺得怪嗎?他這麼著急回去無憂谷做什麼?」頓了一下,看了看皇上並沒有什麼變化的臉,紫影喝了口酒後又接著道:「更何況,他到了無憂谷後,只歇了兩晚,第三天一早,他又從另一條路往回趕了。雖然他換了裝,可是龍門的探子一直守在無憂谷外。所以見裡面有人出來,就跟了一個人上去。直到跟著他又到了雲溪鎮,才敢確定那人就是清風公子!」

「你是說清風又回來了?」軒轅立刻目光炯炯地看著紫影期待的確認道。

紫影肯定的點頭道:「是的,今天中午到了雲溪鎮後,他就沒再趕路了。而是在暗中查探無名的去處。」

「原來他是出來找無名的。」軒轅恍然道。他在期望什麼呢?明知道他們出來就是為了闖蕩江湖嘛。他又怎麼會丟下無名一個人在無憂谷長住呢?軒轅搖了搖頭又問:「查到無名的去處了嗎?」

「沒有,無名公子就好像真的從這個世間消失了一樣。連龍門也查不出他的去向。」紫影垂頭喪氣的應道。偌大一個龍門竟然讓個大活人,在眼皮底下就這麼消失了。這種事情從龍門成立以來,就沒有發生過。紫影想想就覺得窩囊。

「算了,把跟著清風的人也撤了吧。」軒轅看著紫影的情緒,不著痕跡地轉開話題道:「青衣教的事查的怎麼樣了?」

「他們這半個月到沒有什麼大的動作了。不過他們在追查一位姑娘和一個小男孩的行蹤。」說到青衣教的事,紫影立刻來勁道:

「說起那個姑娘和小孩啊!現在整個京城都傳遍了他們的事跡呢!他們半個月前曾現身於京城榮升客棧。初時因為他們的穿著打扮像村野難民,被那個勢力的客棧老闆好一通奚落辱罵。

後來那村姑似的女孩一出手就是十兩黃金,那個見錢眼開的老闆立刻像請神仙似的將他們請進了上房。正當眾人在猜測那姑娘到底是什麼人時,客房中突然走出兩個天仙似的妙人。女孩美得不可方物,猶似不食人間煙火,誤落凡塵的九天玄女。男孩則如菩薩身邊的善財童子……」紫影將榮升客棧的事詳述了一遍:

「可是,當大家將那兩個青衣教的人打跑後,拉開被子一看,裡面哪裡是那神仙姐弟啊!分明是兩個光溜溜的一絲不掛地摟在一起的猥瑣男人。並且是青衣教的男人。現在外面都傳遍了,說青衣教的人全是男男相受的畜生。哈哈……」紫影說到這裡,忍不住笑了出來。

「那男童有多大?可有他們的下落?」能做出這麼驚世駭俗之舉動的人,軒轅一聽立時就想到了無名。

紫影立刻斂住笑聲答道:「皇上以為那童子是無名公子吧?臣初初聽到時也想,這世上能想到這麼古靈精怪的整人方法之人,一定非無名莫屬了。可是細問才知,那個男孩只有五六歲年齡,那個仙子姐姐到是與無名的年齡相仿,大約二八芳華。奇怪的是,他們就露了那一次面後,再也沒人見過他們。青衣教出動了所有勢力,將京城和京城周圍兩百里地的地方都搜遍了,也沒能找到他們。所有,民間才會流傳,說他們就是下凡來玩耍的神仙。

軒轅抬首凝望著影問道:「你也相信他們是神仙?」

「臣當然不相信,不過能夠無聲無息制住兩個青衣教的高手,並將他們弄成那種樣子後,又無聲無息的消失得無影無蹤的人,不是神仙也差不遠了。」

「你以為一個五六歲的孩子能做出將兩個男人脫光了綁在一起事來嗎?」軒轅又問。

紫影想了一下道:「這倒是,小孩子再調皮最多是想辦法讓人嘗些皮肉之苦。」

軒轅再問:「那麼一個二八芳華的女孩會想出這樣的整人辦法來?她還得親手綁吧?一個五六歲的孩子怕是沒有能力將兩個男人綁在一起。」

紫影怔了一下,恍悟道:「是啊,我怎麼沒想到呢?哪有那麼大膽的女孩子啊!」

「影大俠是沒有見過無名公子的真面目吧?」一邊偷聽著的福公公突然開口問道。

「無名的真面目?」影直不解的問道。

軒轅的眉梢自然的向上挑起,嘴角不自覺的向上彎曲露出了難得一見的笑容,聲音情不自禁的變得柔和道:

「如果他穿上女裝,就跟你形容的那個仙子姐姐一樣。你還記得上次他是怎麼將你制住的嗎?」

無名像女人?他怎麼不覺得,他可是教了他輕功的半個師傅。皇上不是開玩笑吧?紫影錯愕看向一邊的福公公。向他求證。哪知福公公同樣回給他一個肯定的眼神。紫影仍是不相信的問道: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無名的五官長得到是周正,可就他那面黃肌瘦的樣子,就算是抹上三層厚的胭脂水粉也成不了美人吧?」

「你們當時都被那小子給懵了。他是故意在臉上塗了黃黃的藥水,才成那樣的。他要不是想用美人計去勾引那些秀女,可能會一直裝到底吧!」軒轅恨恨地說道。

只有影莫名其妙的看著他們。因為他只知道無名是詐死出宮,卻不知道他出宮的過程。如果他知道無名出宮的前一天所做的那些事,他一定會相信皇上的猜測,那個仙女根本就是無名男扮女裝的。可是,他現在仍是無法相信,在他看來,女扮男裝正常。男扮女裝?哪有大男人願意去扮那嬌滴滴的女人啊?別說要裝,就是被說一句像個娘們兒似的。於男人來說那可都是天大的侮辱。

「無論那兩個人是不是與無名有關,龍門都必須在青衣教之前找到他們。青衣教大張旗鼓的找他們,說明他們對青衣教很重要。找到他們,說不定就能查出青衣教的目的。」軒轅見影始終不相信的樣子,他也不能給他說無名在宮裡做的那些事,說的那些話。於是,只好用皇權來解決了。

「是,臣回去立刻安排人去查。」

「青衣教查的是姐弟倆,你們就查兄弟倆,或者兄妹倆。這樣效果可能更佳。」軒轅提醒道。

「是,紫影雖然仍有疑問,可是皇明難違啊。影起身想告退,突然又道:「還有一事。不出皇上所料,推舉武林盟主,討伐青衣教的江湖貼已下。定於十二月初一在英王的封地建州舉行武林大會。龍門也在應邀之列,到時,我們要不要派人去參加呢?」

鳳眸中攸地閃過一絲異彩,軒轅頷首道:

「去,當然要派人去。」不光要派人去,朕也會親自去。最後一句,他只在心裡說給自己聽。

京城雖然是環著皇宮而建,可是它整個的形狀卻非環形,而是一個四四方方的城市。又寬又深的護城河將城的東、西、北三面團團包圍、只有通向雲溪的南門外是直接與陸地相交。也因此,每日來往京城的百姓,全都要從南門進出。另外三道城門上雖設有吊橋,但是沒有特殊情況是不會開門放橋的。至於什麼樣的叫特殊情況。那就得問皇帝老兒了。因為守門的官兵說了,要有聖旨才能開門放橋。

也因此,東、西、北三面住的全是有車有馬的達官貴人。只有南面住的全是市井小民。用冷潔的話來說,就是貧民窟。住在貧民窟的一大好處就是能夠與這個社會充分的融合在一起。

這不,冷潔正圍在三尺高的土灶前,又是燒柴火,又是洗菜、切菜、炒菜,忙碌著今天的飯菜呢!身邊的小不點兩隻碌碌的大眼睛,始終不離她的身影。

「咚,咚……」敲門聲響起,小不點轉身去開門。

「小石頭,去開門。」冷潔頭也不回的吩咐道。

這時她口中叫的小石頭已經到了門口了。開門,一個粗礦的聲音傳來:

「小石頭,你兄長呢?我娘讓我給你們兄弟送些青菜來。」

說著一個長得虎背熊腰的青年,手裡提著一籃子青菜。朝著廚房進來。二話不說,將籃子往地上一放就走了。冷潔想說聲謝都沒來得及,他已經不見人影了。

來人叫張大力,是冷潔房東張大娘家的長子。跟他的名字一樣,有一身強大的蠻力。張大娘一家和整條漁村的漁民一樣,靠在護城河裡捕魚,賣魚為生。護城河上通景江,下至東海。所以漁業相當發達。也養活了不少靠水而居的百姓。可是,自從國喪開始,全民禁葷腥七七四十九日。沒人吃肉,豬、牛、雞鴨這些家養的食物,可以繼續養著。沒有吃魚,漁民們捕來的魚自然沒人買,而且他們也沒地方可養。這樣一來他們的生活來源自然也就斷了。

半個月前,冷潔帶著小石頭走遍了半個京城,也沒有找到合適的房子。因為他們所到之處全是大門大院,足夠上百人住的豪宅。冷潔一向不喜歡房子太大,因為那樣感覺太空寂。最主要的是,這些地方人太少了,他們兩個的身形又特別,這樣目標太大。很容易被青衣教找到。最後他們打聽到城南小房子遍佈的漁村正有好幾家人在賣房子。

冷潔和小石玉找到漁村一打聽哪家有房子賣,正好問到想賣了房產回鄉種地的張大娘。張大娘將他們領回家看房子,就看見他們正要將大缸大缸的鮮活亂跳的魚,往陰溝裡面倒。冷潔當即攔住了他們,問清情況後,知道是自己出宮留下的後遺症,累得這些漁民斷了生路。冷潔心裡很是過意不去。決定補償他們。

於是,他當機立斷。用市價將他們打的魚全部收購了。並勸他們別賣房離開。漁民們先是不敢相信這麼兩個小孩子說的話。直到冷潔他們按照當天的魚的數量,將四十九天的錢,都先付給他們了,他們才肯相信。高興的答應留下來。實際上但凡是有希望,誰會想拋家棄業的去追逐未知的前路呢?

他們不走了,冷潔買房的事自然也就落空了。於是,他們就成了張大娘家的房客。張大娘一家為了感謝兩位好心的小公子,將自己住的正屋讓給他們了。所謂正屋也就是三間土坯房子。一間廚房,一間堂屋,一間臥室。

當漁民們高興的回家後,冷潔看著一院子的魚,開始發愁了。這裡沒有冰箱冰庫,她想她也只能將那些買來的魚拿去放生了。這時,一直沒開過尊口的小石玉,提醒了她。她可以將魚曬成魚乾,這樣就可以將干魚賣往如建州那些缺水少魚的地方。她一聽覺得這方法的確可行,現在是冬天,天氣乾燥正好適合曬臘魚。她找來張大嬸,問她們為何不將魚曬成魚乾?張大嬸他們愕然地答:「那得多大的太陽才能將魚一天曬成魚乾啊?魚沒干呢,就先臭了。」

這時,冷潔才知道,這個時代的人還不懂得用鹽來淹肉。雖然她也沒實際操作過,但聰明如她,只要是見過吃過的她就能做得出來。於是,她發動全部漁民來學習淹魚,曬魚的技術。先將魚去鱗,再去掉魚肚腹裡的腸肚。然後用鹽擦滿魚身內外,再用繩將魚拉起來涼曬,而非他們那樣直接將魚擺在地面上曬。並承諾她們會用比鮮魚高出數倍的價格來收購干魚。原本就因擔心兩位公子買了他們的魚,會吃虧的善良的漁民們,就是冷潔不提價,他們也相當樂於來學習淹魚,曬魚的技術。

就這樣,冷潔和小石玉就成了從建州來京販魚的魚販子。半個月時間,他們已經成了京城內外所有漁民心中頂禮膜拜的財神爺了。因為這兩兄弟不光幫他們解決了眼前的生計問題,更是為他們找到了一條長期的生財之道。他們以前捕到的魚,死了的或沒賣完的,就是自己吃,吃不完的就只好扔掉。可是現在他們不用擔心這個問題了。他們可以將它們做成干魚,而且不用愁沒人買。

而那些青衣教的人,削尖了腦袋也想不到。他們要找的那對出手就是十兩黃金,長得天仙似的姐弟。正是當下紅遍城南的魚販子。

冷潔的菜下鍋了,小石玉不用她吩咐,開始熟練地擺好碗筷。很快一盤紅燒魚,一個炒青菜就上桌了。冷潔洗完手坐到桌前,接過小石玉遞過來的筷子。夾了一個魚頭放他碗裡說道:

「快吃吧!你現在正長身體呢,要多吃點。現在買不到肉,有魚吃就不錯了。」

小石玉用眼睛稜了她一眼。嘴裡冷哼道:

「哼!下次再這麼說,你收的那些鹹魚就自己處理去。」

「別啊!咱們不是說好了我負責收購,你負責銷售的嗎!再說,那可是賺錢的買賣。你不會嫌錢猩吧?」冷潔忙開導。她可以不賺這個錢,可是那些漁民可指望著他呢。「

「我就是嫌錢猩麼了?你不是真當自己是魚販子了吧?真不明白你圖個什麼?整天的跟著一群漁民瞎鬧。你教會他們做魚乾,幫他們度過這四十九天就夠了。這樣他們已經能夠過得好了。干麻要答應長期幫他們賣。而且是有多少賣多少。你知不知道這有多麻煩啊!」忍了半個多月了。石玉終於將壓在心裡的鬱悶給發洩出來了。小臉氣得紅通通的,大大的眼睛恨恨地瞪著正在吃著飯的冷潔。

冷潔邊吃邊抬頭,望著他笑道:

「你終於說出來了,憋了這半個月難受吧?」頓了一下,冷潔接著說:「你那樣的想法也沒錯,我並不是魚販子,也不缺錢。但是,我們的舉手之勞,就能夠讓這些漁民過上比原來好數倍的日子。你不覺得這樣很值得,很有價值嗎?好歹你也是個王爺吧。這點覺悟應該有吧!」

石玉愣愣的看著她,半天不知道該說什麼?沒想到她會想得如此深刻。他突然覺得汗顏。她說的對,他的確沒有這樣的覺悟。他之所以答應幫那些漁民的忙,完全是因為他目前需要在漁村隱身。他從沒想過單純的為了他們過上好日子而幫忙。

冷潔見小石玉不說話,接著說道:

「喂!跟你說什麼覺悟啊?像你這種高高在上的王爺公子,能夠在這又髒又亂的地方呆上半個月。又能答應幫助這些漁民已經很不錯了。」

「你到底是什麼人?土土的時候像村姑,高貴的時候像皇后,灑脫的時候像仙子,整人的時候像魔女。」石玉喃喃地問道。

「我現在是個標準的魚販子。」冷潔接道「好了這個問題不講了,你只要負責寫封信讓你的手下在建州建起一個賣鹹魚的網點,到時,由他們直接來這裡找他們收貨就行了。我們現在說說正事吧!」

「信我早就發出去了。你今天出去打聽到什麼了?」說到正事石玉立刻認真起來。

「聽說青衣教還在找我們,並且已經將收索範圍擴張到城外了。還有一個與你有關的消息,十二月初一,要在你的封地建州舉行討伐青衣教的武林大會。你不在家坐鎮,沒問題嗎?」

石玉的小臉徒然變色,眸中閃過一絲慌亂。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了,急切確認道:

「這消息可靠嗎?」

「全城都傳遍了,應該假不了吧!怎麼了?他們應該不敢去惹你的王府吧?」冷潔不明白他為何那麼慌張。

「不行,我得立刻見到皇上,不然後果不堪設想。」石玉自言自語道。

「武林大會關皇上什麼事啊?你到底知道什麼?」冷潔追問道。

「有些事你不能知道,知道了對你有百害而無一利。你那麼聰明快給我想想,要怎樣才能混進皇宮去?」石玉急急的問道。

哼,不告訴我你就等著做一世的小朋友吧!冷潔眼角往兩邊一扯,皮笑肉不笑地道:

「好辦啊,我將你送去當小太監。這樣你就可以有機會見到皇帝了。」

石玉的小臉立刻由白變綠,衝著冷潔罵道:

「你這女人可真是陰毒啊!居然想出這種辦法來。」

「我想的辦法是因人而異啊,對你這種不說實話的小人,當然得用這種非常的辦法。如果是個謙謙君子找我要進宮的方法,我一定會有一個適合他的方法。」冷潔仍是笑著道。

「我除了知道你叫冷潔,別的就一無所知了。而我卻將我家人都不知道的私密都告訴你了,你居然說我是不說實話的小人?那你是什麼人?」石玉厲聲反駁道。

「你現在不是小人嗎?我當然是大人咯!」冷潔指著他的小小的個子笑道:「是你自己要賴著我,又不是我要跟著你。我為什麼要告訴你我的私事啊?而且,現在是你找我要辦法,你別說得跟好吃虧似的。」

第六十八章 未解咒秘

充滿了魚腥氣味的小院低矮的泥瓦房裡,夜風穿透薄薄的窗紙,將微弱的燭火吹得若隱若現,左右飄忽。

冷潔將被她催眠的小石玉抱上木床,拉過被子為他蓋上。嘴裡輕輕嘀咕:

「好好睡吧,一覺醒來你就什麼都忘了。」

「哈!」一說到睡覺,冷潔就不自覺得張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白天出去打聽消息,又教那些特意從別的地方跑來學技術的漁民淹魚。晚上從吃完飯就給小石玉用催眠術。她也覺得好累,好想睡覺。

可是她現在卻不能睡。因為有更傷腦筋的事情等著她去考慮。

自從知道小石玉是英王后,冷潔就特別注意,盡量在他面前表現得粗俗野蠻。不想他將她與那些貴族大家的千金小姐聯想起來。更不能將她與皇宮聯想到一起來。她無意幫他見皇帝,因為她不想暴露苦心隱藏的身份,更不想再牽扯上朝廷之事。她可是剛剛脫離苦海,沒理由為了一個在路上撿來的小破孩兒,就又回去自投羅網吧!

她也無意探石玉的隱私,儘管她知道石玉說的那些話不可盡信,但是她相信他不說實話自有他的道理。畢竟他的智商不是六歲的小孩子,她不能要求一個成年人對陌路相逢的她做到百分之百誠實。只要他的謊言不會影響到她就好了。

這半個月來,她不光是和平民百姓打成一片,學到了好多景和的民風民俗。還常常去武林人士出入的茶館食肆打聽有關於青衣教的事。她知道青衣教是黑道老大,也瞭解了為什麼人們會談青衣教就色變。

像他們這樣大肆掠殺武林人士和朝廷命宮的組織,決不會單單是為了顯示他的黑幫地位,劫財掠貨這麼簡單吧?她想皇帝有龍門做耳目,這些事軒轅應該早就知道情況了。官府至今沒有出兵圍剿青衣教,軒轅肯定有他的考慮,當她得知武林白道發出江湖貼,召開討青大會時,似乎明白了軒轅坐山觀虎鬥的用意了。

可是,石玉對武林大會在建州舉行的擔憂表情。讓冷潔意識到事情似乎不光是表面上看到的那麼簡單。他見明的問不出個所以然來,那麼就只好給他上手段,用催眠術來瞭解真相了。

可是,這真相不聽不打緊,聽了她就要面臨是否再次陷入政治泥潭沼澤的選擇。

原來,石家就是軒轅要找的暗部首領之一。石家除了要管理他們堂面上的封地建州的一切事務外,還負責為皇帝暗中監控著建州以北所有州府的官員,武林,農,商等事物。他們就像皇帝的千里眼和順風耳,時時刻刻盯住建州以北的每一寸土地上發生的每一件大小事。這也是為什麼景和建國一百多年來,從未有過內亂的原因之一。

只是,從三年前新皇即位以來,他們就聯繫不上皇帝了。而做為暗部首領之一的石家,因為有太祖皇帝的禁咒和聖旨的雙重震懾,他們不敢背離皇族,也不敢未召進京。他們一直在等新皇的指示精神。

只是,他們不知道,新皇根本就沒有與他們接頭的暗號,甚至根本就不知道誰才是他的暗子。

從石玉的話分析來看,那些被青衣教所滅的世家,官員很有可能都是暗部之人。而青衣教似乎在找暗部的聯繫方法和人員名單。石玉是擔心青衣教本身就是想要操控暗部的力量,而武林大會如果在建州舉行,那麼青衣教勢必傾巢而動集中到建州去。可是,他現在人不在建州,又變成了小孩子,根本就無法保障建州以北暗部的安全問題。如果此時青衣教一舉拿下建州,那麼景和就等於失去了一半的江山。

冷潔卻在想,不知道這青衣教跟暗部有沒有關聯呢?他們又是怎麼知道皇帝都不知道的暗部情況的呢?又為什麼不直接去找皇帝呢?而她又該如何抉擇呢?是去找軒轅告訴他這些情況?還是將小石玉悄悄給他送宮裡去?或者她裝著什麼都不知道,丟開這個小麻煩,自己一個人去逍遙自在?

不,她不想也不能再回宮去,因為現在又多了個小石玉知道她的女兒身。可是她也無法裝做不知道,她現在已經身處這個世間,她又怎麼能夠做到完全置身世外呢?所謂覆巢之下無完卵?

她坐在桌前,定定的看著隨風搖擺的燭光,思索著這些令她糾結煩惱的事情……

寂靜的夜中,「砰」的一個聲音,將冷潔的思緒牽了回來。她回頭一看,原來是床上熟睡的小石玉翻了過身,將身上的被子一腳踢開了。

「唉!真是個孩子,還這樣踢被子。」冷潔起身低歎,走過去,拉過被子為他重新蓋上。突然,她拉著被子的手停住了。目光落在了小石玉因內衣捲起而露出的背上。光滑如玉的背心中間,赫然印著一個非常特別的圖案。那圖像似人非人,似花非花。感覺特抽像。好像你腦子裡面想它是什麼,它就會變成什麼樣子似的。冷潔越看越覺得她以前似乎在別的地方見過此圖?可是,一時神經短路,她硬是想不起來了。

算了,等小石玉明天起來再問他那是什麼東西好了。冷潔將被子給石玉蓋好,又回到桌前坐下。腦子裡面突然靈光一閃,她立刻起身去取包袱過來。隨即在裡面翻出那本在密室裡面收出來的書和那張地圖。急切的翻開那本她當初以為是武功秘籍的書。

果然,裡面全是與石玉背上的圖案相似的抽像圖畫。她當初一看到就以為它是一本武功秘籍,所以,她晃眼一看就成了武功招式。後來,她細看時,又覺得什麼都不像了。她還以為是什麼密碼呢?現在看來,這本東西極有可能是軒轅他皇帝老子留給他的暗部指令。與其說是暗令,不如直接說是可以牽制暗部人員忠心效命的咒術。這也難怪,暗部的力量如此強大,皇帝要是不想辦法牽制他們,他們怕是早就推翻了軒轅氏族,自己當皇帝了吧。只是不知道,目前有多少暗部的人有著石玉一般的遭遇,被禁咒變小,又或者是變成別的模樣?

冷潔的腦子裡面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既然這是皇帝老子留給他完全不明白用法的兒子的遺物。那麼這裡面就應該有能讓人看得懂的解咒之法才是吧!不然,他留下來又有什麼用呢?想到這裡,冷潔一陣激動,只要她幫石玉將咒術解除了,那他就可以回去處理青衣教的事情了。而她也不必煩惱要不要帶他去見皇帝的事了,真是一舉兩得的好事啊!

冷潔起身找來一張床單將窗戶封好。然後取出一顆夜明珠。頓時,陰暗的小房間裡面亮如白晝。她拿著書坐到床邊,掀開被子,露出石玉背上的圖案。一頁一頁的比對,在翻到第四頁時,就找到了與他一摸一樣的圖案。冷潔重新給石玉蓋上被子。將書拿回桌前認真研究。就像當初翻譯密碼一樣,開始用各種方式來試著解開這禁咒之秘。可是,直到窗外傳來了陣陣雞鳴聲,她仍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唉,又是一個無眠之夜,冷潔一邊感歎,一邊將夜明珠和書收了起來。為了不讓小石玉起疑,她也脫衣上床睡了下來。

當雞鳴第三遍時,小石玉睜開了朦朧的睡眼。發現自己正睡在床上的石玉有一瞬間的愕然。他怎麼會在床上?他記得自己正在吃晚飯,然後讓她幫忙想辦法去見皇上來著。他撐起小小的身子,抬頭看了看窗外的晨光,現在是早上了。又掉頭看了看正在床的另一頭呼呼大睡的冷潔。他晃了晃頭,難道是他記錯了?

石玉爬到冷潔身邊,輕輕拉起被子將她放在外面的手蓋好。然後才跳下床自己穿衣,洗臉,用冷潔為他做的小牙刷沾鹽刷牙。剛開始他很反感這叫做牙刷的東西。因為它是用豬鬃紮成的,他一想到要將豬毛放入嘴裡,心裡就覺得噁心。

他以前從來都是用柳條潔牙,可是冷潔卻說柳條只適合於飯後潔牙,而不適合早晚清潔保護牙齒。還說了一大通他從沒聽過的護牙道理。那架勢如果他不照她的意思,用她優做的牙刷刷牙。那麼她就要一直嘮叨下去。為了耳朵清靜,他忍著噁心刷了第一次。結果他發現照她說的刷了牙,口腔真的很清爽。連整個人都能立刻從早晨的睡意朦朧中清醒過來。現在他決定等他的咒解了,回到建州後,就將這豬鬃牙刷給推擴開來,讓所有人都用上它。

見石玉已經把自己打理好了,冷潔也翻身起床。梳洗一番,就去廚房準備早餐。兩個人的早餐很好辦。她升火煮了一鍋雞蛋湯,將頭天晚上剩下的冷飯往裡面一泡,就算大功告成了。

吃慣山珍海味的石玉,剛開始看到這樣的早餐就覺得肯定難以下嚥。他寧願早上餓著,也不要吃剩飯。可是冷潔說早上吃不完的,中午還接著吃同樣的東西。直到吃完了才會做新的。為了早點吃到新鮮飯菜,他只好勉強,試著吃這雞蛋湯泡的早餐。可是,沒想到飯一入口,非但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難吃,反而讓他覺得這簡直就是人間美味!他一口氣囫圇地就吃了兩碗。

冷潔見他喜歡這個味道。為了方便,她每天晚上做飯時,就特意多放一點米。這樣第二天的早餐做起來就方便了。就這樣,他們吃了半個月的雞蛋湯泡飯早餐。

小石玉對著正在收碗筷的冷潔說道:「我今天要出去一趟,你自己在家收干魚吧。」

這些日子都是冷潔在外面跑,小石玉在家等著漁民將干魚送來。現在他們的那間堂屋都堆滿了干魚。所以,他們吃飯睡覺全都擠到了唯一的一間臥室。

冷潔漫不經心的問道:「你想到進宮的辦法了?」

石玉想到她說送他去當太監進宮的辦法,就沒好氣的回道:「不用你管。」

冷潔笑著聳了聳肩無所謂的道:

「不管就不管咯!只是,你別被青衣教的人抓去了,要我去領你就好了。怎麼說,我現在是你的兄長,是你的監護人。是要對你的安全及成長負責任的。」

她這明明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故意氣他嘛!想他堂堂英王爺,淪落到要死皮賴臉的依附於一個十六歲的小丫頭的庇護。心裡本來就覺得憋屈又窩囊。再一聽她講是他的什麼監護人之類的心裡就更來氣了。可是,他只能無奈的接受這個事實。就像他必須正視自己變小的事實一樣。他最多也只能用那雙仍然可以放出犀利目光的眸子,瞪上她兩眼,然後一聲不吭地往外走去。

見石玉晃著小小的身子說走就走了。冷潔忙將手裡面剩下的事做完,擦了擦手,將門一鎖就跟了出去。

見使玉小小的身子走走、又跑跑、急匆匆的出了漁村。現在是清晨街上行人不多。如果跟得太近,會被他發現,如果跟的太遠,冷潔又不放心。最主要是看不清他到底出來做什麼?憑著冷潔的直覺,他出來一定是與暗部有關。她想瞭解更多有關暗部的事情,以便盡快解開那本跟天書似的咒術。冷潔用輕功,從屋頂上跟著他。與他始終保持著如果有突發狀況她能第一時間救下他的距離。

石玉在一個剛開門的玉器店門口停了下來,只見他四下望了望,似在確認沒有人跟蹤才進了店舖。冷潔立刻追了上去,躍到玉器店舖的房頂上,揭開了一片瓦,觀察著裡面的舉動。

只見石玉拿著一件玉雕小白馬在看。眼中不時流露出喜歡又貪婪的目光。那樣子像極了看到好玩具的小朋友。難道他不是來找暗部的?

這時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文士打扮的男人走了過來。帶著溫和的笑臉對小石玉說:

「小公子喜歡這匹小白馬嗎?回家讓你的大人來給你買吧!」

這個掌櫃的人不錯,冷潔想。

只見小石玉露出天真無邪的表情,用清脆的童音回道:

「可是我與大人走散了。不知道老闆能不能幫我找到大人呢?」說完,見小石玉小手在那匹馬上畫了幾下,然後將馬交到掌櫃的手裡。

冷潔怔了一下,讓他幫忙找大人?大人是指皇帝?他們這算是地下接頭嗎?

那老闆同樣怔了片刻後才接過那匹白馬,然後用銳利的目光審視了小石玉半天,才莫測高深的答道:

「怕是要讓小公子失望了,我們家的大人也走散了,很久都沒音信了。」

原來這裡真是暗部的中間點啊!只是沒看清剛才石玉畫的是什麼,不然她就可以借用一下,說不定能瞭解更多暗部的事情。

小石玉聽了那老闆的話,突然變得非常頹廢,紅潤潤的小臉蛋變得蒼白無神,像星星一樣閃亮的大眼睛頓時暗淡無光。上牙緊緊地咬住下嘴唇,小腦袋如洩了氣的皮球似的耷拉在肩上,雙手無力的下垂,那樣子很是可憐。任誰看了都會以為他是一個與家人走散,或者說是被家人丟掉的棄兒。任誰都會對這樣一個孩子心生憐憫之情。

如果不是知道了他的事情,冷潔一定也會這麼認為。可能連他自己也會以為他是被大家長皇上給拋棄了的棄兒。可是她卻知道他並不是真的棄兒。因為那個大家長同樣著急地找了他們三年之久了。

小石玉一聲不吭地從玉器店裡走了出來,整個人飄飄忽忽地好像將魂魄落在了那店裡了似的。街上行人慢慢多了起來,石玉個子又小,他一走入人群中,很快就被人群給淹沒了。冷潔現在想跳下去將他帶走也不行了,她這樣突然從天而降,不引起轟動才怪呢!下面那麼多人誰知道裡面有沒青衣教的呢?冷潔只好繞到房子的後面,從無人之處跳下了房頂。

可是當她衝到大街上時,哪裡還有小石玉的小影子啊!冷潔一路找回漁村,仍然沒有見到他的影子。院子裡面已經等了好多送干魚的村民,冷潔忙問他們有沒有見過他弟弟小石頭?

他們一致搖頭說今天一早就沒見過小石頭。

那小子失魂落魄的樣子,不會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吧?冷潔打開門,讓那些村民將魚放進去就行了。然後她自己一溜煙的出去找弟弟了。

村民們聽說小石頭走丟了,全部自發的幫著去找。

冷潔沿著剛才走過的那些街道,又走了回去,走到第二個十字路口時,她發現小石玉在街對面,慢慢悠悠的恍著。她急忙追過去。

就在這時,一輛跑得飛快的馬車向著小石玉迎面呼嘯而來。而小石玉仍然絲毫未覺的垂頭看著腳尖在行走。

「石玉小心!」冷潔捂嘴驚呼。想要飛過去已經來不及了,眼看著四匹快馬從石玉站立的地方一掠而過。「啊!」接著傳來路人的尖叫聲。

天啊!他不會被馬踏死了吧?冷潔不敢往那邊看。可是腳下卻沒有停,轉瞬落到了石玉站立的地方。睜眼首先往地上看,卻沒有預料中的血肉模糊。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一點點,她拍了拍「砰砰」狂跳的心臟。開始用她那雙犀利的鷹眼,搜索小不點的身影。

「你是在找他嗎?」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頭上傳來。冷潔怔了一下,抬頭見小石玉正安然無恙的在那一個男人的懷裡。那男人正是那個在客棧中有過兩面之緣的刀疤大俠。

「怎麼?不認得在下了?在下一直以為自己這張臉有讓人過目不忘的魅力呢?看來是我太自信了!」大俠見冷潔愕然的看著自己不語,出聲揶揄道。

「呃!你不用自揄,你的確有讓人過目不忘的魅力!」冷潔笑著接道:

「謝謝你及時將這小鬼救出馬蹄之下!我剛才還以為會在地上看到一團血肉模糊的噁心東西呢?」

「哈哈,我現在嚴重懷疑他是不是你的弟弟?哪有人這樣說自己的小弟弟的?」刀疤大俠大笑道。

冷潔則十分認真地否認道:「你說對了,他不是我弟弟,我怎麼可能有這麼蠢的弟弟。走路會走錯,車來了也不知道讓。被人救了也不知道說聲謝謝,還緊要人家抱著。唉!你說誰家要是攤上這麼個倒霉孩子。那可真是倒大霉了!」

冷潔一番不認這個弟弟的話,說得大俠反而確信他們就是姐弟倆。而且還是感情很好,很好的親身姐弟。

而大俠懷裡面一直處於懵懂狀態下的小石玉,在聽到冷潔的聲音後才清醒過來。可他根本就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更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在這個刀疤男的懷裡面。直到聽了冷潔說完一大篇有他這個弟弟是如何恥辱之事。他才知道原來自己剛才走錯路了,並且差點被馬車撞了,是這個刀疤男救了自己。他整理了一下情緒,裝做一個六歲小孩子的樣子開口道:

「謝謝哥哥的救命之恩!你可以放我下來了。」

在刀疤男看來,這個小孩子可愛極了。他俯身將小孩放地上,笑著叮囑道:

「不用客氣!下次走路可要小心一點。你個子還小,馬車上的人可看不見你。這樣很危險的。」

冷潔對著石玉意味深長的笑了一下,用眼神對他說:這下你不得不服氣吧?不讓我教訓你,總有人教訓你!

小石玉用眼睛溜了冷潔一眼,再對著他的救命恩人,咬牙點頭應道:

「嗯,我會的。」

冷潔偷笑。

「在下端木星晨,不知有沒有幸與二位認識呢?」刀疤男突然咬文嚼字地自我介紹道。

冷潔見小石玉聽了刀疤男的自我介紹眼神中明顯愣了一下。看來這也是個人物,冷潔不敢大意。小心應付道:

「能認識端木大俠是我們兄弟二人的福氣!我姓冷,名潔。這是我小弟。小名小石頭。今日真是多虧大俠救了家弟,為表謝意,不如由我做東,請大俠去群英樓吃個便飯。不知大俠可願賞臉?」

小石玉用眼睛瞄著冷潔,想不到她也能說出這麼順溜的江湖話來。看來她真是有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啊!

端木星晨則爽朗笑道:「好,就去群英樓,至於誰做東到無所謂。只要吃得開心就好。你們也別一口一個大俠的叫我了,我虛長你們幾歲,就充個大。當你們一聲大哥怎麼樣?」

大哥?他到不客氣。冷潔惡寒。不過仍是硬著頭皮應了下來。

石玉就更加不屑了,他明明比端木大,憑什麼要叫他大哥?

第六十九章 再劫難逃

東城住的大多是武林世家之類的大家,繁華。南城是小市民區,熱鬧。而群英樓就建在東城與南城之間。所以,這裡同時兼備了繁華與熱鬧這兩個特點。

群英樓,人如其名,是個專門招待武林英雄的酒樓。來此吃飯飲酒的人,皆自認為是江湖英雄。故名群英樓。

雖說群英樓接待的都是江湖人士,可是江湖人同樣也分三六九等的。因此群英樓也就有了三六九等之分。一樓大廳,價格實惠,適合一般的江湖人,如鏢師、護院等之類的。二樓稍好,適合層次稍高的江湖人,如世家名門的弟子等之流。三樓是單間,招待的自然是那些有頭有臉又有錢的江湖大人物。

現在離正午還有一段時間,可是群英樓裡已經是人滿為患。各種各樣的江湖人正在暢談著這最新的江湖消息。三樓的包間裡面,三個特殊的江湖人物,正在一起談論著江湖上炙手可熱的話題。

「兩位這些日子可是讓青衣教的人好找啊!沒想到你們仍在京城。」刀疤男端木星晨開口讚道。「我都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了呢!」

正在觀看這三樓貴賓房的冷潔與小石玉相視一覷,交換了一個眼神。

「端木大哥想見我們?」冷潔汕汕地笑問道。「不過端木大哥是怎麼認出我們兄弟兩來的呢?」難道是她的化妝技術退步了?

端木仔細看了看眼前這兩個衣衫簡樸,面黃肌瘦,如同營養不良的男孩子,怎麼看也不能與那日在客棧裡面的仙人模樣聯繫到一起。可是,他看人從來不看外表。他只看眼睛,他能夠從一個人的眼睛裡直看進他的靈魂。

他第一眼注意他們倆,就是因為他們在突然見到他臉上的疤痕時,居然眼眉都沒動一下。這世間看了他臉上的傷疤能做到不驚不懼,完全沒反應的人,至今為止除了瞎子,也只有他們兩人了。雖然他從不為臉上的傷疤感到難過,可是他卻從那傷疤看清了無數人心。他當時就想,這兩個人要麼是心靈特純潔。要麼就是特邪惡。

接著看他們倆一搭一唱,三言兩語就將眾人忽悠得暈頭轉向分不清東西南北了。這時他有些失望,以為他們倆一定有什麼圖謀,比如趁機敲詐客棧老闆一些錢財之類的。可是又讓他意外的事,他們倆竟然趁亂溜回房間睡覺了。好像樓下的事一切與之無關似的。至此,他確定他們應該是第一種人。

他確信那個吃了他們啞巴虧的肥老闆,絕不會善罷甘休的。他想出言提醒他們。可是看他們兩柔柔弱弱的樣子,他放棄了。他決定由他來保護這兩個世上僅有的純潔之人。於是,他晚上睡覺的時候特別注意外面的動靜。當店小二被他自己的迷香嗆住了時,他就醒過來了。

可是接著發生的事,再次讓他驚訝又迷糊!純潔之人能想到將兩個男人弄成那副樣子嗎?而且能將兩個青衣教的一流高手,悄無聲息地瞬間制服,還不慌不忙的給他們做造型的人,怎麼可能會柔弱呢?而他們竟然一夜之間似從人間蒸發了,消失得無影無蹤。連青衣教都找不到他們。

他剛才看到一個孩子快被馬車撞上了,出手救了下來。接著就看見她那雙清澈中帶著狡黠與銳利神采的眸子在四下找人,他再看看自己手中剛剛從閻王爺那邊逛了一圈回來的孩子,居然不哭不鬧也沒有害怕,雖然有點心不在焉,但那種神情絕不是嚇出來的。他這才恍然大悟,他們倆換裝了。

「端木大哥,端木星晨!端木!」見端木好像是魂遊太虛去了,冷潔叫了他好幾聲,他也沒回魂。接著兩掌突然在他耳邊一擊,「啪」的一聲。

「呃」端木怔怔的看著他眼前放大的面孔。

「唉,終於回過神來了!」冷潔唉了口氣,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意識到自己剛才走神的端木,尷尬地笑了笑。笑容將臉上的傷疤擠在一起,看起來更加恐怖。好在冷潔與小石玉根本就沒看他的笑臉。而是緊緊地盯著桌上已經擺滿的菜餚。

「沒想到這裡居然有肉吃!可是,我昨天在一樓時,同樣讓他們上最好的菜,他們居然全上的青菜蘿蔔豆腐。」冷潔用筷子指著一桌子的葷菜驚詫地說道。看起來托端木的福上到這三樓來的待遇果然不一樣啊。

端木與小石玉同時用看外星人一樣的眼光看著她,然後同時失聲大笑。

「哈哈……」「呵呵……」

她有說錯什麼嗎?冷潔愕然地看著他們,撇嘴問道:「你們笑什麼啊?我雖然知道這裡吃飯的樓層是分三六九等,可是,不知道他們連菜也分三六九等啊!難道他們以為樓下的就一定吃不起貴的菜嗎?再說現在不是禁葷腥嗎?難道這只禁平民不禁這些有錢人嗎?」

「你都說了禁葷腥了,這裡怎麼會有肉呢?」端木星晨攸地斂住笑聲,舉筷夾了一個雞腿放冷潔碗裡「你嘗嘗看這是什麼?」

小石玉也不甘示弱地給冷潔挾了塊紅燒肉放進她碗裡,道「你吃吃看這是什麼肉?」

這不是肉嗎?難道她半月沒吃肉,眼睛連肉都認不出來了嗎?冷潔狐疑地看看正期待她啃雞腿的端木,又看看譏笑盈盈地小石玉,再低頭看向碗裡面焦黃的雞腿和紅紅的肉。難道這真有古怪?冷潔腦子裡面突然閃過一個詞「素雞」。

「這雞腿不會是用豆腐做的吧?」

兩個正等著看驚訝表情的人,眼中的光彩頓失。這麼有趣的事,怎麼這麼快就揭幕了。

冷潔從他們兩人的表情中已經得到答案了。她拿起雞腿,一口咬了下去。

「的確是用豆腐皮做的,可是裡面有雞的味道。口感卻比真正的雞肉更好。」

接著她又將那塊紅燒肉放入嘴裡,眉頭稍稍皺了一下,隨即一臉滿足的讚歎:

「冬瓜和芋頭做的,冬瓜做肥肉滑而不膩,香芋做瘦肉韌而不粘牙。好菜,這比用豬肉做的紅燒肉可是好吃多了。最主要是將它們做成了肉的樣子,太有意思了。這裡的廚師可真聰明,居然想到」望肉解饞「這麼高的招。

冷潔邊吃邊頭頭是道地點評。那樣子根本就是個品食專家。與剛才那個看到素雞當真雞的鄉下人判若兩人。不過她的樣子到是真的感染了另外兩人。

「真有那麼好吃嗎?」總不會比你做的菜更好吃吧?小石玉挾起一快「紅燒肉」放進嘴裡。剛咬了一口,就停了下來。

「怎麼樣?真有那麼好吃嗎?」端木看著小石玉好奇的問道。

看了看一臉笑意的冷潔,再看了看一臉期待的端木。然後眼睛一閉,將那肉吞下去。隨即笑答道:

「好吃,太好吃了,放口即化。端木大哥你可要多吃點。」說話間,那盤「紅燒肉」已經有一大半進了端木的碗裡。

「哦!好吃就大家吃嘛」端木誠摯的將碗裡的好東西,分了一半到冷潔的碗裡。

「小弟,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你要多吃點。」冷潔毫不猶豫地將它倒給了小石玉。完全是一個愛護幼弟的好姐姐形象。又指著端木碗裡的菜說:「端木大哥這是小石頭對你的心意,你就快吃吧!」

端木回以一笑,挾了一塊碗裡的「紅燒肉」放嘴裡,一口咬下去,眉頭不自覺的蹙了起來。

他現在才知道自己被這姐弟兩捉弄了。這哪有什麼冬瓜,芋頭味道啊?分明就是一塊裹了麵粉的蘿蔔,而且是又鹹又甜,再來就不知道是什麼味了。總之一句話,是要多難吃有多難吃。他用眼睛的餘光瞟了一眼正在偷笑的姐弟倆。他真是佩服他們倆,特別是她,她可真能掰啊!就因為他們剛才笑了她沒分出真假,她就能將這麼難吃的東西,形容成世間美味來引他們品嚐。

「呵呵,好吃嗎?」小石玉惡作劇地問回端木。

「你們是怎麼惹到青衣教了?」端木不答,將話題扯開反問道,不過他心卻在想,照他們喜歡惡作劇的性格,別說惹個青衣教,要說他們惹到皇帝老兒他也相信。看吧,對待他這救命恩人都能這麼玩。

「也沒什麼?他們的兩個護法想打劫我們,結果一不小心,被我們挑了四肢筋脈而已。」小石玉輕鬆的答完,挾起一條青菜放入口中。

他不是聽錯了吧?青衣教的八大護法可全是武林中的頂尖高手,哪一個拉出來,這世間能與之相抗的人都是屈指可數的。就連他也只能與他們中的一個打成平手。可是,他們一個柔弱的少女,一個小孩子。

「什麼?」端木鳳目驟睜,不可思議地脫口問道:「你們倆挑了兩個青衣教護法的四肢筋脈?」

「小石頭,你怎麼知道那兩個人是護法?說不定就兩個小嘍囉呢?」冷潔也問道。

石玉用冷冷的眼光看了冷潔一眼,小嘴一撇,語帶責怪地道:「虧你跑了這麼久江湖,連青衣教的護法用的是青一色的青鋒金劍都不知道嗎?而那些小羅羅接級別高低分別是青鋒銀柄,銅柄或者木柄。」

有這樣的事嗎?冷潔求證的看向端木星晨。

他們說的是真的!端木星晨錯愕回望著冷潔,根本就沒注意到他求證的眼神。他在猜測這姐弟倆到底是什麼人?而看似弱弱的他們,又隱藏了多麼驚人的本事?

可他們倆這種完全沒有默契的對視,看在小石玉眼裡就變成了刺目的眉來眼去。

「咳!」小石玉乾咳了一聲,挾了一個素雞腿在端木碗裡客氣地道:

「端木大哥快吃啊!」

端木應聲咬了一口素雞,雖然剛才那道「紅燒肉」的味道實在是大失所望。但是他對這道素雞仍是報有希望的。不,應該說,他是對冷潔的評價抱有希望。

可是,他注定是要失望了。這沒有雞精味精的時代,又不能殺雞來煮雞湯,怎麼可能將豆腐皮和麵筋做出雞的味道嘛?

「端木大哥不是京城人吧?」冷潔收回視線,不經意的問道。

「不是,我來京城辦點事,明天就要離開了。」端木失望地咀著幹幹的素雞,悶悶地答道。突然,他目光炯炯地看著冷潔問道:「我要去建州參加武林大會,你們要去嗎?」

冷潔和小石玉對視一眼,要跟他去建州嗎?

端木見他們不語,繼續遊說道:「現在青衣教到處找你們,你們兩個雖然換了裝扮,可是一大一小這樣的目標太過明顯了,只要你們走在一起,有心人就會往那聯想。你不是奇怪我怎麼認出你們來的嗎?說實話,我開始真的沒認出小石頭來。後來見你著急的找他,我才從你們的眼神中認出你來了。不如我們一起同行,這樣兩個大人帶著一個小孩子,他們就不會往那上面想了。」

什麼叫兩個大人帶個小孩?就算真的要回建州他也不要跟這個端木星晨一起走。小石玉用眼睛狠狠地睖了端木一眼。然後又悄悄的瞄了一眼冷潔。雖然他不願意三人同行,可是如果她要答應,他似乎也沒有反對的立場。

跟他同行去建州?主意到是不錯,可是石玉的咒沒解,他回去也沒多大的用吧?再說,就端木那張臉,想不引人注意都不行吧?跟著他說不定更加危險?冷潔低頭邊吃邊想。

事情就有這麼巧,冷潔剛這麼想。端木給他們引來的麻煩就真的出現了。

「砰」的一聲,包間的木板門被人從外面一腳就踢開了。接著一群青一色的黑衣人,魚貫而入,瞬間將一個十幾坪方大的包間堵得水洩不通。

「青衣教來了!」「快跑啊!」「青衣教又要殺人了!」……

窗外,樓下頓時傳來呼天喊地的驚呼聲和混亂的跑步聲,還夾雜著女人,孩子的哭鬧聲。

從有人踢門那一刻起,端木就起身拔劍,一人當先地將冷潔和小石玉護在了身後。

小石玉靜靜地站在中間,陰沉著小臉,犀利如冰劍的目光似要將進來的黑衣人全部刺穿。渾身散發出冰冷的寒氣給本來就擁擠的房間更增添了一層窒悶。

冷潔則在四下找退路。她悄悄移到窗口,快速的往外掃了一眼。老天!目光所及之處,全是黑崖崖的一片。樓下、樓上、連街對面的屋頂上都全是黑衣人,看來今天是插翅也難逃了!

擠進房間來的黑衣人一直沒有出聲,看樣子似乎在等著他們的老大。冷潔他們也沒有出聲,冷潔奉行的是敵不動,我不動,敵要動我先動的對敵原則。很快外面的喧鬧聲也停止了。四週一片寂靜。

「蹄嗒,蹄嗒」沉沉地腳踏在木樓梯上有節奏的聲音,打破了這讓人窒息的寂靜,聲音轉瞬到了包間門外,屋裡的黑衣人立刻退往兩邊讓出一條道來,接著一個三十多歲,身高體闊,頭大面長,一身華麗錦緞青袍的中年男人在眾黑衣人恭敬地注目迎接下,跺著四方步從黑衣人讓出的通道裡走了進來。

怎麼哪兒的黑道都一樣啊!冷潔忍不住朝天翻了個白眼。瞧瞧他那派頭比皇帝的都大。冷潔上前兩步,搶先問道:

「你就是青衣教的老大?」

中年男人沒有答話,一雙陰鷙深邃的眸子,盯著冷潔看了半響。又看了看端木,最後將目光留在了小石玉身上。他先是怔了一下,隨即大笑道:

「哈哈,我道是誰那麼大膽子,不但敢挑了我青衣教兩大護法的四肢筋脈,還留下話要我教教主洗乾淨了脖子等著你來取。原來是大名鼎鼎的英王爺啊!」

此話一出,頓時一片嘩然。眾黑衣人不可置信的目光像聚光燈似的,刷的一下全射向了小石玉,隨後開始小聲的議論開來。

「這小破孩怎麼可能是那個心狠手辣,雷厲風行的英王爺呢?」

「就是,我看是他兒子倒有可能。」

同樣,端木的眼睛瞪得都快掉地上了,小石玉怎麼可能是英王爺?那冷潔又是誰?他不可思議的看向冷潔,發現冷潔仍是面不改色的瞪著那個中年人。再看小石頭,小臉已經變成了青紫色,身上的寒毛都快結霜了。一雙冷的慘人的眸子狠狠地瞪著那個青衣中年男人,似要將他給拆骨鼓剝皮才能解恨。

中年人右手一揚,七嘴八舌的青衣人立刻噤聲。

「我家教主可是說了,這天地之間,敢這麼跟他說話的人可是不多。所以,一定要將這個大膽的人找到了帶回去見識見識。只是,任誰也想不到,讓我們青衣教傾力查找的小毛孩竟會是英王爺你呢!」頓了一下,中年人接著道:「不過,英王爺這身縮骨功,貌似練得不錯哦!聽說這種功夫可是皇家傳出來的,怎麼,英王爺來京城是奉了新皇的急召而來?」

冷潔怔了一下,這傢伙不但一眼就認出小石玉,而且能知道他變小與皇家有關。看來他也是與暗部有關聯。或者說青衣教與暗部有關?又或者他們早就知道了小石玉就是英王爺?這樣的話,他們的用心就再明白不過了。所以,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們將小石玉帶走。

冷潔暗自摸了摸身上的裝備。因為是追著小石玉出來的,她身上除了手指上的兩枚戒指和放在錢袋裡面的迷*魂*藥,就再也沒有別的什麼了。而手上的戒指一隻裡面只有兩枚銀針,兩隻戒指也只能解決四個人。可是這屋裡屋外有四百人都不止。她要怎麼將人救出去呢?

冷潔這邊還沒有想到辦法,那邊廂中年男人已經沖那些黑衣人叫道: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將英王爺請回去向教主覆命!」

音落,黑衣人頓時撲向小石玉。端木星晨立刻將小石玉護在身後,揮劍迎了上去。頓時,整個房間籠罩在刀光劍影之下。由於空間太小黑衣人一次只能上兩個,因為再多出來,他們的劍比劃走來就會傷到他們自己人了。端木的功夫遠在這些青衣教的小羅羅之上,一次對付他們兩個人一點也不費勁。這不,轉眼間地上已經倒下了十五六個黑衣人。房間裡面其他的黑衣人見此開始躲躲閃閃,不敢上前來送死了。

中年男人臉色驟變,衝著那些教眾大罵:「一群飯桶,給我滾出去。」說話間,一掌已經拍出。

正在與另外兩個黑衣人糾纏的端木沒想到中年人會突然出招,只能抽手與他硬拚了一掌。

「砰!」的一聲,兩掌相交。

端木被振得連退了三步,靠著牆壁才停下,接著「噗嗤!」一聲,噴出一口鮮血。冷潔立刻跳到端木身邊,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他。

再看那個中年男人仍然紋絲不動地站在原地。一臉不屑地看著已經氣得七竅生煙的小石玉,譏諷道:

「怎麼樣英王爺,是你自己乖乖跟我們走呢?還是等我將你的這兩個手下一起解決了再來將你綁走呢?」

石玉掃了一眼青衣教的眾人,看了看重傷的端木,再看了看冷潔,確定今天他們是難逃厄運了。正待開口要求他們先放了端木和冷潔,再跟他們走。

突然眼前一閃,就聽到冷潔冰冷的命令聲。

「不許動!」

接著就聽到黑衣人大叫「堂主!」

石玉抬眼望過去,就見冷潔正一手抵著中年人的後頸命脈,一手取下中年人腰間的長劍,向他遞了過來。石玉錯愕的接過長劍,照著她眼神的示意,用劍抵住中年人腰間的命門。

冷潔又在中年人身上的幾處大穴各點了一下,然後鬆開了抵著中年人後頸的手,又一閃,回去扶起了同樣愣怔中的端木。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幾乎是在瞬間完成的全部動作。

所有黑衣人全部目瞪口呆,瞠目結舌地看著他們被人制住的堂主。然後用恐懼的眼神看著正扶住人的冷潔,他是人是鬼啊?怎麼可能那麼快,快得他們根本沒有看清他是怎麼到了堂主身後的,又是怎麼將連反抗都來不及的堂主制住的?他們堂主的功夫可是跟八大護法不相上下的。

他們似乎忘了,他們的兩個護法是什麼個下場了。

從錯愕中回過神來的中年男人不可思議的看著抵在腰間的長劍,他被人制住了?怎麼可能?就算是他們天下第一的幫主,也要一百招之後才能打敗他。他怎麼可能被一個營養不良的鄉巴佬給制住?他不信邪的想轉身去搶劍,可是他居然動不了。這下他才真的相信自己確實被人劫持了。

「你,你是誰?怎,怎麼可能?」

小使玉用力將劍尖送進了中年男子的肉裡,頓時,鮮紅的血順著劍往外流。冷冷地道:

「宗堂主,叫你的手下立刻退下,讓外面的人全部撤走。」

這時突然從門外傳來一聲大笑:

「哈哈,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想不到,英王爺身邊還有這麼厲害的角色啊!」

第七十章 逃出生天

這時突然從門外傳來一聲大笑:

「哈哈,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想不到,英王爺身邊還有這麼厲害的角色啊!」人隨聲到,包間裡面頓時多出一個鶴發鳩皮,鼠目獐頭,腰懸金柄劍的小老頭。

正在驚愕中的黑衣人,立刻來神,整齊劃一的向來人鞠躬行禮道:

「參見大護法!」

又來一個護法,冷潔三人同時一怔!想不到青衣教的人這麼奸詐!居然知道將大人物留做壓軸戲最後上台的道理。看來今天真的是再劫難逃了!

「一群廢物!」大護法三角眼一瞇,掃了一眼他的那幫黑衣手下,陰鷙冷厲的目光落在正被小石玉用銀柄青鋒劍抵住命門的宗堂主身上。攸地上老臉一沉,右手握住金柄「刷」的一聲,閃亮的三尺青鋒劍隨即出鞘,緊著青光一閃,一條青蛇忽地撲向站在屋中間的小石玉和中年男子。

冷潔一驚,眼疾手快,丟開手裡的端木,身子一晃,一把掠過小石玉回到端木身邊。

「啊!」一聲慘同時響起。

接著是眾黑衣人驚訝的「吁噓」聲。

「怎麼樣?傷哪兒了?」冷潔忙低頭為石玉查看傷勢,急切地問道。

「傷得不是我」小石頭聲音雖然仍是冰冷的,不過他看著冷潔的眼神卻是熾熱的。

冷潔不相信的用目光在小石玉身上,從頭到腳掃瞄了一遍,發現他真的沒有受傷。那剛才那劍刺到誰身上了,難道?

冷潔驀然抬頭看向那個宗堂主。只見他正由兩個黑衣人左右駕著,面色煞白,雙目暴凸,一副死不瞑目樣子的盯住他尊敬的大護法。他到死也想不到自己會死在自己人手裡吧?心口三寸大的劍窟窿鮮血正如泉似的往外湧,浸混他的身體,流了一地。而那個大護法的金柄青鋒劍,正在中年人的衣服上攸然的拭血。

天,這些青衣教的人可真是心狠手辣啊!居然自己先殺人質。

在護法陰測測地對那些已經被嚇得瑟瑟發抖的黑衣人說道:

「我青衣教從來不留無用之人,爾等看好了,如果誰要是被人劫持威脅了,你們最好自行了斷。不然,宗行就是你們的下場!」

黑衣人戰戰兢兢地齊聲答道:「小的遵命!」

冷潔無語,他們這算是在示威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早知道她剛才直接用迷*魂*藥,將他們全部放到,那是不是他就會幫她將這些人全部解決了呢?

小老頭滿意地點了點頭,才轉頭看向靠牆而立的冷潔三人,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老夫處理了一下教務,冷落了英王殿下和兩位小朋友,請王爺恕罪。

裝什麼大尾巴狼啊!冷潔再次翻了個白眼,從心裡鄙視這個一看就是奸險小人的什麼大護法。不過,看來想從這種認識人手裡逃出去是沒什麼希望咯!要不他們也受下這大護法的教,自行了斷?呸!怎麼能有這種想法呢!冷潔是什麼人?不到最後一刻決不輕言放棄。這才是冷潔的行為宗旨。

冷潔正待與小老頭周旋一番,小石玉卻搶先開口道:

「陳大護法,你不用在本王面前裝腔作勢了。今日本王落到你青衣教手裡,本王認了。你放了本王的這兩位朋友,本王自會跟你走。」

冷潔瞪了小石玉一眼,用力在他背上掐了一下。這傢伙不是傻了吧?明顯人家現在佔優勢,你憑什麼跟人家談條件嘛?那不是白費口舌。

果然,小老頭嘿嘿陰笑兩聲,嘲諷道:

「哈哈,王爺是不是人縮小了連智力也跟著縮水了啊?你準備拿什麼資本跟老夫談條件呢?」

小石玉沉重臉,冷笑道:

「你看本王的命算不算籌碼呢?你們教主挖空心思的想要找的東西,可只有本王知道。本王覺得你剛才對你手下說的那主意就挺不錯的,寧死也不能屈不是嗎?」

小老頭腦怔了一下,目光閃了閃。抬頭看了看已經重傷的端木說道:

「為了多謝你這位受傷的朋友幫我們找到王爺的行蹤,老夫可以先讓他走。」

端木明顯愣住了!是他將青衣教的人引來的?他也是剛才認出他們來啊!

小石玉立時用憤怒得快噴火的目光瞪著端木,那責怪痛恨的意味在明白不過了。

只有冷潔就像根本聽不懂小老頭在說什麼似的,繼續絞盡腦汁地想著脫身之法。

小老頭陰利的目光再他們三人身在掃來掃去,最後停在了冷潔身上。瞪著仍是平靜無波的冷潔看了片刻後說道:

「至於這位能在一招之內打敗我青衣教京城分堂堂主的小朋友,老夫正想與他切磋一番呢!若果他能在三招之內將老夫打敗,那麼老夫也不為難他。讓他跟著那位朋友一起離開。」

「你說真的?」冷潔立刻接口問道。「你說的話能算數?」

居然敢質疑他的話?小老頭小眼一瞇,氳怒道:「老夫吐口唾沫都是顆釘,用得著跟你這個黃口小兒打誑語。」

冷潔立刻陪著笑臉道:「小生可不是質疑您老人家的個人信用。江湖上誰不知道大名頂頂,名震江湖的青衣教大護法是個頂天立地,言而有信的大梟雄啊!」

哼,算你小子識相,老夫等下自會給你個痛快。小老頭面露得色地輕哼。

冷潔朝他眨了眨眼有接著說:「可是我擔心你們青衣教的教規啊!你只不過是個護法而已,你頭上應該還有教主之類的大人物壓著吧!別等我們剛一打完有跑出個什麼教主來。像剛才你對那個宗堂主那樣對你。也一劍將你結果了。那時我仍是走不了,那我們這架不就白打了嗎?

不等冷潔的話說完,小老頭已經怒不可竭地暴吼出來:

「小子,找死!」

接著手裡的青鋒劍舞出無數的青蛇劍影,帶著「刷刷」的勁風,直衝向冷潔。早有準備的冷潔,等的就是他這一怒。她右手出掌推開石玉和端木,左手的戒指機關已動。只聽得「哧」的一聲,青鋒劍掠過剛才小石玉和端木的位置,直直的刺入木牆一尺多深,如果這一劍要是刺入人的身體,不用說,一定穿膛而過。

正想拔劍重來的小老頭,驀然發現自己的手居然動不了啦。陰鷙的三角眼中露出了從未有過的驚懼,怔愣的盯住冷潔,顫聲厲喝道:

「你,你使詐?你用了什麼妖法將老夫的手給定住了?」

趁他錯愕之際,冷潔快速點了他身上的其他大穴。

銀針上的麻藥有限,只能麻痺他的一隻手臂。對於這種武林高手,失去一條手臂不算什麼。如果等他反應過來,他就是用另一條手臂也能將冷潔打敗。冷潔正是借助了他驚愕的一瞬間,將他徹底的制住,現在他就是想自我了斷都做不到了。

冷潔又將他的劍從牆中拔了出來,架在他皺巴巴的脖子上,才嬉皮笑臉地答道:

「哈哈,小老頭,你說錯了,不是妖法,是仙法。本神仙是應了廣大受你們青衣教欺負的老百姓之請求,特意下凡來懲治你們這群似人非人,似魔非魔,似鬼非鬼,跳出三界之外的青衣怪物來了。」

他真是神仙?眾黑衣人面面相覷。難怪他可以那麼快就制住兩大高手。

小石玉和端木卻同時用探究加崇拜的目光看向冷潔,他小小年紀到底有多深的功底啊?

「哼,背地裡出陰招,算什麼好漢?有本事放開老夫,跟老夫正大光明的打一場。」

小老頭轉眼斂住了眼中驚懼的眼神,隨即面不改色的將冷潔的仙法,改成了陰招。這樣一來,原本信了冷潔五分神話的黑衣人,立刻清醒,原來他根本不是什麼神仙,只不過是使了暗器才能在瞬間將他們的兩大高手制住。他們的信心頓時又恢復了。這時一個手持鐵柄青劍的小頭目挺身站了出來,衝著他身後有仍些瑟縮的黑衣人呼道:

「他只會是暗器,大家一起上,將這小子碎屍萬段了!」

小老頭立刻沖那小頭目讚賞道:「好……」不過話沒說出來,冷潔已將他的啞穴也點了。隨即喝道:

「誰敢?我就不相信,你們的大護法今天要是死在你們面前了,你們教主還會讓你們這些小羅羅活命?」同時拿劍的手輕輕一拉,一送,劍上已沾紅。

撲到一半的黑衣人見狀立刻止步。的確,他說得對,堂主死了,大護法要是再死了。他們今天來此的人一個也別想活著回去了。

「退開!」冷潔再次厲聲冷喝道。

凌厲的聲音,讓黑衣人不由自護的退出一條道來。

無法出聲的大護法拚命給那些黑衣人擠眉弄眼的使眼色,讓他們不要管他,攔住他們不給走。可是,黑衣人卻沒有人敢上前來攔、想想,連大護法和宗堂主都擋不住的暗器,他們上去不是搶著送死嗎?

冷潔這次不敢將人質交給小石玉了,而是讓石玉跟在她身邊,然後衝著一個正瑟縮著往後退得黑衣叫道:

「你,過來背上他跟著我們走。」

那黑衣人想躲,冷潔手上的劍又往前推了一下,大護法的脖子上立刻又多出一條鮮紅的痕跡。想到大護法死了,他也活不成了。瑟縮的黑衣人顫抖雙腿,戰戰兢兢地走過去背起靠牆而坐的端木,跟著冷潔他們下了樓。

一路從三樓下到一樓,再出到大街上,全是黑衣人。根本就看不見一個雜色的人。從黑衣人出現也不過一刻鐘時間,他們就能將這場清得這麼乾淨。冷潔不得不佩服青衣教行事的麻利速度。

她掃視了街道兩邊的青衣人,冷潔開始考慮她要將這個青衣教的大護法劫去哪裡呢?漁村是肯定不能回了,回去只會連累那些無辜的漁民而已。離開京城?可能他們還沒出城門呢,青衣教的而其他護法之類的頭目就該聞訊趕來了吧?到時,這些黑衣人有人統領了,這人質也就失效了。這樣不行,那樣也不行,到底該怎麼辦才能安然離開呢?

正當冷潔舉棋不定時,突然一個瘦幹幹的黑衣人慌慌張張地衝了過來,衝著冷潔前面的大護法就跪了下來。急急匯報道:

「稟大護法,皇城禁軍這邊圍過來了。」他似乎沒有發現他家大護法的脖子正駕著一把劍,見聽不到回答,又接著報:「禁軍足有幾千人之多,我們目前只有不足五百教眾。而且教主有令暫時不要與京城的官府有正面衝突啊。大護法快下令撤吧!」

此話一出,周圍的黑衣人立刻傳來一片「吁噓!」聲,接著就七嘴八舌的鬧開了。

「幾千皇城禁軍?不是說笑吧?」

「就是,這裡可是外城,皇城禁軍怎麼可能出皇城?」

冷潔也同樣疑惑,這種情況不是應該由京城的府衙派人來處理嗎?怎麼會出動守皇宮的禁軍呢?難道皇上也知道英王爺在這裡了?不由自主地將目光移向小石玉,正好對上石玉那雙充滿希望的眸子。

跪地上的人終於後知後覺地發現不對勁了。猛抬頭一看,霎時,驚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瞪著大眼睛,指著他家大護法脖子上的青鋒劍,愣愣地道:

「這,這,這怎麼回事啊?」

這時,像是為了印證小瘦子情報的準確性,震天的馬蹄聲和整齊有節奏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傳了過來。片刻將整個群英樓圍了個結結實實。

原先整整齊齊的排列在各個重要位子的黑衣人,頓時像沒頭蒼蠅似的一下子全都擠到群英樓門口來了。一個個眼巴巴的指著冷潔手上的大護法給下指示呢!再看他們的大護法只能乾瞪眼,群龍無首的青衣教眾黑衣人,頓時亂作一團。而那些原本守在房頂上的人,見勢不對,早就悄悄溜走了。

冷潔同樣不想與禁軍碰面,誰知道影會不會在裡面呢?

眼看禁軍已經到了,她相信憑小石玉的能力一定能都應付接下來的事情了。見時機已到,低頭對小石玉細聲道:「小石玉,接下來的事就交給你了。我帶著端木先走。」然後不由分說的將手裡面得劍和小老頭一起交到石玉手裡,再回頭給那個背端木的黑衣人點了穴。從他背上接過端木,提氣運功,縱身上了房頂。

她居然這個時候丟下他,帶著端木走了?石玉愣愣的看著她離開的身影。心裡一團無名的怒火攸地升起,雙眸中暴射出嗜血的光芒。手裡的青鋒劍不由自主的抹在了小老頭的脖子上,頓時,一股鮮血熱流衝了出來,灑了他一身。

當影飛身落到群英樓門口時,剛好看見這一幕。這小孩的眼神太可怕了!他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即聽到有人在叫「英王爺殺了大護法!」

「殺了英王爺為大護法報仇!」

英王爺?影驚詫的看向小孩,來不及多想,出手先將他從那群已經紅了眼的黑衣人手中先將他救了起來。

冷潔背著端木上了房頂後,直接往漁村的住處飛,心想現在青衣教的人自身難保自然沒人來顧及她了。可是她卻算漏了禁軍中也有不乏飛簷走壁的高手。更何況,她也不想想,如果不是龍門得到她被青衣教圍困的消息,皇上怎麼會動用皇城禁軍呢?

所以,當她回到漁村後,她身後的尾巴已經悄悄的回去覆命了。

雖然有內功,可是以她一米六五的身子骨,要背個一米八的大男人飛簷走壁的確不容易啊。冷潔從房頂上直接落到院子裡,接著立刻將背上的端木放到地上。自己也喘著粗氣跟著坐了下來去。

「他是誰?」

冷潔頓時怔住了,屏住呼吸驚愕地看向突然出聲的地方,愣愣地盯住正從她的房裡,怒沖沖地向她走來的一個中年男人。可是那聲音明明就是清風的啊?知道男人已經走到她身邊來了,她怔怔地問道:

「師兄?清風?」

清風同樣直愣愣的瞪著她,見她總算認出了自己,心裡面得怒火似乎也熄滅了不少。可是再看向她身邊那個奄奄一息的男人時,他的怒火又上來了。指著男人再次問道:

「他是誰?居然要你背回來?」

冷潔順著清風的手看向端木,才發現倒在地上的端木已經昏迷了。她忙衝著清風道:「清風,你來得可真及時,他受內傷了,我不會治,你快點運功為他療傷啊!」

他來得及時,就是為了給她救男人?清風臉色驟然變暗,目光如冰,嘴唇緊抿,冷冷的聲音中不帶一絲溫度的應道:

「不救!」

冷潔這才發現清風的神情不對勁,以前雖然他也總是跟他黑臉,紅臉的鬧,可是好像從來沒有像這麼冷漠過。就算他當初懷疑她的身份時,他也沒這麼冷淡過吧?

「你還在為我不打招呼就離開的事生氣嗎?我道歉好了吧!不過人命關天,你先給他療傷再來生氣好不好。」冷潔哄道。

「我為什麼要救他?先說出我要救他的理由來。」清風仍是冷冷地吐出一句酸溜溜的話來。

冷潔總算知道他為什麼這個態度了,換一個方式問道:

「如果是我受傷你救是不救呢?」

「你是我師妹當然就啊!」清風理所當然的答道。

「那好,他那一掌是替我受的,你就當是救我好了。」

「什麼?誰要打你?你有沒有事?」頓時,什麼怒火都散得無影無蹤,擔憂的神情立刻露於言表。

冷潔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道:

「我要是有事,你現在能見到我嗎?我能將他從千軍萬馬中背出來嗎?」

「千軍萬馬?你剛從戰場上下來啊?」清風嘴裡雖然不認輸的回道,可是手已經搭上了端木星辰的手腕脈搏。

「怎麼樣?」見清風鬆開了端木的脈搏,冷潔急切地問道。

清風瞟了一眼,冷冷的丟給她一句:

「死不了!」

冷潔攸地的起身說道:「有你神醫在,我當然知道他死不了。我是問他傷得重不重?什麼時候才能恢復?」見清風不理,她接著道:「你先運功給他療傷,我去收拾收拾。我們必須趕緊離開這裡,我想紫影很快就會追來這裡了。到時再想溜,怕就不易了。」

清風雖然有很多事想問她,可是現在救人的確是第一位,他從懷中取出一粒藥丸給端木餵下,然後將他扶起將讓他盤膝而坐,開始運功為他療傷。

冷潔進屋後,立刻開始收拾東西,他們在這裡住了半個月,買的東西倒是不少,一個家裡平時需要用的,都齊全了。現在是跑路,不是搬家,所以,她只收了她從宮裡面帶出來的那些重要物品,然後收了兩身平民的衣物。至於,小石玉的東西,她一件也沒收,她想反正他找到了皇上了,她為他買的那些東西他也用不著了。她決定將帶不走的東西一起給張大娘家算了。

她收拾好東西,見清風仍在給端木療傷。她就趁著這空擋去隔壁找張大娘,給他們交待以後交干魚的事。剛一進張大娘家的門,張大娘就迎了出來。

「冷公子來了啊!快進來坐。冷公子的小弟找到了嗎?對了,剛才有個自稱是冷公子兄長的人來找你們。我看他跟你長得有幾分相似,面色都是蠟黃蠟黃的。所以,就將他領到你們院裡去了。你們見面了嗎?」

對於張大娘的嘮叨,冷潔已以習慣了,由著她一口氣說完了,她才說話:

「見了,家裡出了些事,我兄長是接我們回家的。我來是……」

「這樣啊!那冷公子儘管放心同貴兄長回去好了,這邊的事,你們不用擔心,干魚我會負責幫你收好。到時一定按你給的地址送去。你就放心好了。」聽完冷潔的安排,張大娘連連點頭應好。

「張大娘辦事小生當然放心,那就麻煩大娘了。對了,我們走了,你們還是搬回去住吧!裡面的東西,我們也用不著了,你看著能用的就用,不行的就扔了吧!」

張大娘一聽,驚問道:「怎麼公子連行李也不帶?那些可都是你新置辦的,而且都是上好的東西。怎麼能不帶走呢?」

「因為太急了,不方便帶,如果你覺得不錯,就都留著吧!這樣我就先走了。」冷潔感覺自己在張大娘的眼裡,已經成了標準的敗家子了。所以,趕緊逃了出來。

第七十一章 再見皇帝

「咦,這麼快就治好了?看來也不是很嚴重嘛。」

冷潔從張大娘家回來時,原本在院子裡療傷的兩人已經沒影了。她一邊往房間走,一邊輕聲得嘀咕道。

倏地她停住了往房間走的腳步,第六感告訴她現在這裡的氣氛很不對勁,至於哪裡不對勁?她一時想不出來,不過她就是感覺周圍的空氣裡面似乎飄散著一種怪怪的味道?難道是青衣或者龍門的人追來了?念頭一閃,冷潔立刻提氣躍上了房頂,她想先看清裡面的情況再做打算。

誰知,她剛落到屋簷上,就見屋脊上正站著一個神采奕奕,白衣飄飄,黑髮隨風共舞,飄逸似仙的美男子,正手持她的大包袱,面帶微笑地看著她。接著就從他嘴裡傳出危險與調侃兼具的聲音。

「什麼事這麼急啊?過門不入,連包袱都不要了嗎?」

冷潔頓時怔住了,她現在想起那是什麼味道了:「該死的龍涎香」這一愣怔,剛落到屋簷上的腳忘了將重心向前傾了。腳下的瓦礫一滑,整個身子向後仰了下去……

只見白影一閃,冷潔已經被那位將她嚇倒的仙人公子給撈了起來。重新回到屋頂上了。

白衣人放下冷潔,隨即調侃道:「你的輕功怎麼仍沒長進啊?上次是從大樹上掉下去,這次居然從房頂上往下掉。要是讓影知道他天下第一的輕功,連個房頂都上不了,我看他得去撞牆了。」

也不知道是誰突然出來裝神弄鬼嚇人,害人差點摔倒。還有臉說風涼話?站穩的冷潔用眼睛的餘光溜了白衣人一眼,在心裡憤憤地道。嘴裡也一點都不含糊地回道:

「皇上不坐在金鑾殿上處理國家大事,卻跑到人家房頂上來當起飛賊來了。你說要是讓那些將你當神一樣崇拜的百姓知道了,會不會更想撞牆呢?

「你們兩個鬧夠了沒有?這是民房,可不是皇宮。這屋脊可是要被你們倆給踩塌了。」

屋裡傳來清風憤怒的聲音,將屋頂上的兩人訓的面面相覷。冷潔衝著軒轅聳了聳肩,再調皮的眨了眨眼睛,指了指下面,示意請他先下去。

軒轅回以一笑,彎腰拾起瓦上的包袱,朝著冷潔靠近一步。「卡嚓!」屋脊的圓木衡量真的閃了一下。軒轅立刻停住,錯愕的看著冷潔。

冷潔也感覺到腳下的屋脊真的顫了一下,先是一怔。接著飛身下了房頂,這才開始後怕:這房頂也太不經壓了吧!好在她剛才背著端木飛過來時,是一口氣掠過直接落地的。如果她當時忍不住在房頂上歇一歇,那他們倆一定就從這房頂上直接樓下去了。她摔一下倒是沒什麼,可是本來就重傷的端木要是再摔一次,怕是就直接去閻王殿報道去了?

軒轅見無名已經下去了,他也縱身一躍跟了下來。落到無名身邊,見他似乎仍在愣怔中,輕輕拍了拍他薄弱的肩膀安撫道:「沒事了!現在已經落地了!」

「呃!」冷潔抬頭對著軒轅翻了個白眼。真的還當她是那個剛學輕功,會從書上掉下來的無名啊!見現在溜也溜不掉了,不禁氣惱的沖軒轅問道:

「說正經的,你怎麼有一個人跑出來了?上次被圍攻的的事忘了嗎?」

軒轅猜到他會這麼說,早就想好說辭了。

「這次可不是我一個人,我可是帶了三千禁軍一起出來的。」

冷潔驀然抬頭,愕然地問道:「是你親自帶禁軍出皇城?為了剿青衣教?」

「不」軒轅搖頭答道。

「那是為了救英王爺?」冷潔再問。

「英王爺?石玉?他人不是在建州嗎?」軒轅同樣疑惑地反問。

「他來為了救你。」清風劍他們倆在那邊答非所問,扯著一個小問題說半天,不禁插話為冷潔解釋道「龍門的道消息說你被青衣教的人圍困在群英樓,所以他才派出了皇城禁軍來給你結尾。這下你又欠他一個人情了。」

「龍門一直知道我的行蹤?」冷潔不禁覺得惡寒,枉他費那麼多心機偽裝,卻原來人家當她是小丑一樣跟著她的後面看著呢!

軒轅看出他的窘態,搖頭歎道:

「如果早點知道你的行蹤,就不會讓青衣教有機可乘將你困住了。龍門早上才查到你的下落,中午就發現青衣教的人也盯上你們了。而且得到消息說京城裡面的青衣教全體出動,要將你和跟著你的小孩一起生擒回去給他們那個神秘的教主。當時要調京畿衙門的人都來不及了,朕只好讓禁軍出動了。」

「那你怎麼一個人追到這裡來了?小石玉呢?你不會沒見著他吧?」冷潔這才想起小石玉一個人在青衣教的人群中,不會沒被他們救出來吧?

「禁軍先由影領著去了群英樓。朕剛去到龍門,就聽說你被背著個受傷的人會漁村了,所以就先過來看看要不要緊。哪知一到,就見清風正在院子裡面替人療傷。朕可是二話不說就幫著他一起將你的朋友給治好了。可是一進屋,就發現你的包袱都收好了。看來朕要是想在龍門等著見你,怕是等不到了吧?」軒轅三言兩語就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解釋了一遍。最後陳結「至於你說的英王,小石玉是怎麼回事?朕就無可奉告了。」

聽軒轅這樣一說,冷潔不自覺的「吁」了口氣。小石玉應該和影在一起了。而軒轅也並不知道她的女兒身。只要將端木弄走,再警告一下小石玉,看來她的身份暫時應該不會被揭穿才是。冷潔轉頭問門口的清風:

「端木的傷怎麼樣了?」

「哼」清風輕哼一聲,用眼睛瞪著冷潔,極不情願地勉強答道:「我點了他的睡穴,睡一覺起來休息兩天就沒事了。」

「呵呵,我就說有審議再次一定不會有事嘛!」從清風的臉色就能看出他仍沒消氣。冷潔衝著清風拍著馬屁道。

可是清風不吃她這一套。從見到她開始,他心裡憋的氣,再不發出來肺都快要撐炸了。好不容易有了她的下落,原本滿心歡喜的在這滿是魚腥味的院子裡等著她回來,結果,他卻背著個男人回來。他留著滿心的疑問幫她救人。以為救完人可以聽她解釋了。可是誰知又殺出個他們最想躲的皇帝來。

「裡面那人到底是誰?怎麼會跟你在一起?還有跟你一起的那小孩有事怎麼回事?你問什麼又回京城了?又怎麼會惹到青衣教了?……」

面對清風激動的質問,冷潔有點莫名其妙,又有點不知所措。她做事一向我行我素,除非是工作需要,她會向上級匯報自己的行蹤及進度。對別人,就算是她的家人,她也不喜歡凡是都解釋。何況她的工作也不允許她多做解釋,加上她父母都是特工,他們一家人的相處方式也很特別。只是在出任務前打個電話說一聲要出差,完成任務的時候再打個電話報平安。

她從沒被人以這樣的方式「關心」過,所以她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對待他。沒有回答,也沒有解釋,她怔怔的望著清風。

軒轅見他們師兄弟倆相視無語,忙打著圓場。

「我們進屋裡面去說吧!」說著推著呆愣中的冷潔往門口走。

清風自動的退了進去,讓他們進屋。

「無名,你先說說他是誰?」軒轅放下手裡的報復,推了推冷潔,指著躺床上的刀疤男問道。

「呃,我只知道他叫端木星辰。」冷潔看著床上臉色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的端木,不由自覺的解釋道:

「我們也就見過兩面,第一次在一個客棧裡面,再有就是今天上午他剛好救了小石玉一命。我們請他去群英樓吃飯,然後就吃出青衣教來了。接著他為了保護我們被青衣教的一個堂主打傷了。再接著你的禁軍來了,青衣教就亂了。接著我就將他帶回來咯。」

見我名回答了,軒轅笑意盎然的看了清風一眼。似乎在向他昭示:看吧你師弟聽我的,不聽你的。接著問道:

「那小石玉又是怎麼回事?」

清風原本就陰沉沉的臉,霎時變得更加黯然無色。一雙火焰滾滾的眼睛直勾勾的凝視著冷潔,似乎在警告她如果敢回答了軒轅的問題,他就用火融了她。

冷潔現在可沒心情考慮他們問的問題,更沒注意到他們倆人正在因她較著勁呢。她正想著要怎麼安排端木?他們只不過是萍水相逢,互相並不瞭解,所以,不能讓他知道軒轅和清風的身份。當然,更不能讓他知道她的身份。可是,看清風和軒轅的樣子,是不會讓她自己留下來照顧他的了。可是她也不能將他一個傷員留下不管吧?怎麼說他也是受她連累。最後她決定:

「師兄跟皇上先去龍門吧!我留下來等端木的傷好後,再去找你們。」

「不行!」「不可!」

冷潔的答案出乎他們兩人的意料之外,但卻引起了他們的共鳴。軒轅石怕無名又溜了,他又要費力去找。清風是不願他們孤男寡女同處一室,怕生出事端。

「那你們說怎麼辦?將他也帶回龍門去?」冷潔瞄了他們一眼不悅的問道。

軒轅立刻回拒:「他的身份不明,怎麼可以帶回龍門去?」

「他這樣不回去,他的家人也會擔心的吧。他已經沒什麼大礙了,等他醒了就讓他自己回家。」清風說的頭頭是道。

「可惜他的家人並不在京城,而且他原本打算明天就離京去建州參加舞林大會的。現在受了傷,看來他的耽誤行程了。」冷潔衝著清風和軒轅聳了聳肩說道「所以,我不可能將他一個傷員獨自丟在這裡。」

軒轅想了一下,覺得他說的也有道理,讓步道:「那我們找這裡的村民們幫著照顧他幾日,你這次幫這些漁民那麼大的忙,相信這點小忙他們一定會幫的。說不定比你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大男人照顧的更好呢!」

「就是,你現在可是京城所有漁民的財神爺,你要他們幫忙,他們不上趕著才怪呢。」清風也附和道。

冷潔想了想,覺得這樣也不錯。至少他不用去給端木解釋小石頭為什麼會是英王?或者他還會問,她的身份又是什麼?

最後冷潔將端木托給了張大娘。張大娘很理解他們兄弟幾人要急著回建州老家。欣然接下了這個重擔。冷潔給端木留了一封信,心中也是說自己家中有急事,先回建州了,然後說了一堆客套話。

——————

龍門是江湖中新新生起的一大門派。專以收集情報、買賣情報為生。位於京城東北角、緊鄰皇城。佔地寬廣,恢弘氣派的府邸顯示了他雄厚的實力。據說龍門的門主試一個恍如神祇的英俊少年,又有人說龍門的門主是一個美女天仙的少女。更有人說龍門的門主試一個白鬚白髮的老人。總之,這個龍門的門主就如同那個青衣教的教主一樣神秘莫測。這些都是冷潔這幾天從那些江湖人口中聽來的。

當冷潔親身體驗了龍門的「壯觀」後,她不得不感歎,江湖傳聞不盡可信。當然他們似是而非的猜測倒是蒙對了,龍門的門主的確是個如神祇般的英俊少年。可是他們說得有根有據的恢宏氣勢。冷潔卻始終沒有從那一排一排跟軍營一樣的青磚瓦房中看出來。

軒轅見無名從一進門,就很好奇的打量著龍門的建築結構,不禁揶揄道:

「難道我名除了對醃魚賣魚在行,對建造房屋也感興趣?」

「我只不過是覺得這個龍門似乎有點寒磣。與江湖上傳聞不太一樣。」脫口而出後,冷潔再次鄭重其事的提醒道:「無名已死,現在這個世上只有冷潔。請門主大人下次別再叫錯了。」

「哈哈,這裡才是真正的龍門所在地。江湖上所說的那只不過是座空宅子。那裡你也去過了,就是上次你救我跟清風的地方。」

「呃!不是吧?你居然將那裡當做公開的龍門?」你這不是明顯告訴人家龍門與皇室有關嗎?

「龍門剛剛成立,如果不找個大的靠山怎麼能立足呢?」軒轅為冷潔解釋道。

這倒也是,讓人家猜測龍門與皇室有關,總比直接說龍門式皇上的好吧!難怪大家對龍門的神秘門主那麼感興趣。

「門主回來了,參見門主。」

從大門一路進到大廳,終於有兩個門人來打招呼了。冷潔不經意的看了一眼,是兩個二十來歲,長的一表人才的年青小伙子。

原本一臉柔和表情的軒轅見到有下屬過來,立刻恢復面無表情的神態,渾身頓時散發出凌厲霸道的氣息。用威嚴冷冽地語氣吩咐道:

「袁爭,楊浦火來見過三門主和清風公子,以後你們倆就留在三門主身邊伺候著。如果有一點閃失,提頭來見。」

冷潔從未見過軒轅這麼霸道的一面。即使他在金鑾殿上時,雖然一樣的是面無表情,可是卻少了這份霸氣,多了幾分冷厲。不過他說的話她也聽進去了,居然叫兩個男人來侍候她?她不自覺地看向情婦,果然看到清風正在翻白眼。不由得笑了起來。

兩位小伙子不敢有違門主的指示,立刻恭敬地向這個看起來其貌不揚的三門主問安。

「屬下袁爭(楊浦)見過三門主,見過清風公子,但憑三門主吩咐!」

冷潔愣了一下,忙斂住笑意。用雙手虛撫了一下,不客氣的吩咐道:

「不必多禮!袁爭、楊浦是吧?你們去給我準備一個獨立的小院,裡面要一切設施齊備。然後就不用管我了,你們該做什麼就去做什麼吧。」

「將我的房間也安排在那個小院裡。」清風接道。

「讓他們跟著侍候你。」軒轅想說保護,可是考慮到他是三門主的面子,他只好強調侍候。可是他不知道,這侍候兩字對於冷潔和清風來說有多刺耳。

「我不需要人侍候」冷潔立刻聲明。她當時一聽紫影在龍門就打退堂鼓的原因,就是怕被他那麼厲害的人發現身份。現在被軒轅逮住了,他不得不回來當這個三門主。如果整體身邊跟著兩個男人,那她要怎麼守住她是女人的秘密?

「有我在,不需要別人。」清風也幫腔道。

軒轅立刻興奮地說道:「你是說無名,不小潔在哪裡,你就在哪裡?」

清風白了軒轅一眼,冷冷道「這不是你想的嗎,這下如了你的意了。」

天!冷面威嚴的門主竟然也有這麼溫柔和藹的一面!這種表情,他們可是從未見門主對任何人表現過,就是對二門主紫影也沒有過。課件這位新來的三門主,在門主心中的位置非同一般了。袁爭和楊浦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已將他們兩人完全無視了的三位主人。

冷潔見那兩個小伙子看著軒轅的眼珠都快掉下來了。就知道他們是與她剛才一樣,被軒轅反差極大的面部表情給嚇住了。出言提點到:「咦?你們怎麼還在這裡?」

「哦!笑得告退。」兩個小伙子忙行了個禮退了出去。

「等等!」

剛到門口,又被軒轅嚴厲的聲音叫住了。兩人同時轉身,戰戰兢兢地問道:

「門主還有什麼吩咐?」

「二門主回來,讓他立刻來見我。再去通知膳房,晚上設宴為三門主和清風公子接風。再讓人送茶過來。」軒轅像個管家似的一樣一樣地吩咐道。

等兩個下屬走後,冷潔找了張椅子自己坐了下來,忍不住笑著揶揄道:

「你到底是門主還是管家啊?」

軒轅與清風也各自找地方做了下來。軒轅看著冷潔認真地道:

「你別說,龍門就是缺個管家。影一天到晚總在外面跑,以後這個家就交給你這個三門主來管了。」

她可不是來當管家的,不過現在說太早了,等她先摸清龍門的底子再說吧。冷潔問道:

「你現在可以告訴我,龍門到底有多少人了吧?」

軒轅愣了一下,訕訕的笑道:

「這個問題你還是留著問影吧!我們現在來說說你口裡面的那個小石玉和你是怎麼惹上青衣教的?還有你在京城最大的客棧,扮成仙女來戲弄那個掌櫃。又將青衣教的兩個男人剝光了綁在一起的事。」

冷潔猛地睜目,怔怔地看著軒轅。他居然知道她在客棧的事?那他不已經知道了她是女人?接著心開始一點一點往下沉。

清風同樣倏的變臉,他的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沉靜了好半晌他才問了出來:

「他說的是真的?你剝光男人的衣服?」

軒轅看著清風和冷潔突然愣怔的表情,以為他們是因為扮女人的事被揭穿而難堪,難得看到他們倆同時出來像這樣不知所措的表情。不禁覺得特別滿足。清風一問,他立刻搶著答道:

「當然,你是不知道,現在全京城談論的那兩個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現在不就是你這位師弟和那個小石玉咯!我當時聽影一說這事,腦子裡面立刻就想到了無名的樣子。影當時還不相信他會男扮女裝呢!不是我堅持讓他按照這個線索去查,今天也查不到他們。」

「男扮女裝?」冷潔的眼睛倏地回復神采。沉到肚子下面去的心立刻歸位,情不自禁地答道:「對,對,我就是男扮女裝來的。我覺得扮女人挺不錯的,將那些色咪咪的男人迷得暈頭轉向的更是好玩。」

「你胡鬧也要有個度吧?你竟然故意去勾引男人?」清風氣憤的沖冷潔吼道。

見清風真的生氣了,冷潔真擔心他一氣之下又罵出「你是不是又忘記你是女人的事了」。忙給他使眼色,並並故意討好道:

「好,下次師弟我不勾引男人,只勾引女人好了吧?」

「你!」清風氣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只能用要吃人似的眼神瞪著冷潔。

不知緣由的軒轅卻覺得好笑,不禁接著冷潔的話,調侃道:

「哈哈,清風,你這個師弟真是男女通吃哦。宮裡那群被他迷得暈頭轉向的宮女至今仍對他戀戀不忘呢!」

清風突然嘴角一揚,眼眉一挑,似笑非笑的望著軒轅道:

「是嗎?你也這麼認為。很好,那就由著她男女通吃好了。」

楊浦匆匆出現在大廳門口,大聲稟道:

「稟門主,二門主回來了,還帶回個渾身是血的小公子。二門主說,他先去給小公子清洗一下再來見門主。」

 

第七十二章 浴室驚魂

話說紫影將小石玉從那些黑衣人堆中救出後,從小石玉口中知道,跟他一起的兩個公子都安全的出去了。他立刻下令將剩下的青衣教眾全部殲滅。

三千訓練有素的禁軍,對付幾百個群蛇亂舞的青衣教眾。那只不過是小菜一碟。一陣激烈的刀光劍芒,人影飛騰撲擊,參和著暴叱怒吼,慘烈嗥叫聲後。整個街道歸為寂靜

紫影始終注視著他身邊沾滿血污的小孩兒,小孩閃爍的雙眸裡面嗜血的光芒始終如一。小小的身子散發出來的陰寒冷氣更是非常明顯。對於身邊血猩慘烈的戰況。沒有一點點驚懼的神態。這樣鎮定自若的神情怎麼可能是一個六七歲的小孩子能具備的呢?他不會真的是英王爺吧?

「你是禁軍首領?」小石玉突然抬頭仰視著一身禁軍裝束的紫影問說:「我要見皇上,帶本王去見皇上。」

影垂首俯視小孩,驚詫地問:「你真的是英王爺?可是」

「這個你認識吧!」不等影說完,小石玉從懷裡摸出一塊金牌在影面前一幌,威嚴地道:「本王有重要事情稟報皇上,請立刻帶我去見皇上。」

「麒麟牌?你真是英王!」

麒麟金牌是太祖皇帝給第一任英王的信物。至此金牌與王位一起代代相傳,見牌如見人。奇怪的是從那時起,英王府就是世代相傳。傳至現今這位英王爺已是第十三代了。據說當今這位英王文韜武略樣樣精通,行事更是雷厲風行,繼承王位不過六年時間,將建州管理得井井有條,百姓更是安居樂業。建州一直是皇上登基以來最省心的一個轄區。而且誰都知道,英王爺至今未娶,所以將眼前這小孩當成第十四任英王似乎不太可能。

「人可以假,但這麒麟牌假不了,閣下怎麼稱呼?本王真的有十萬火急的事要立刻稟告皇上。」石玉說得相當沉重,只是那清脆的童音將他沉沉地語氣化解了不少。

「屬下禁軍統領紫影見過英王殿下!」紫影確定他就是英王,雖然不知道他到底遇到了什麼事才會變小,但是卻相當敬佩他到現在仍能保持住一個王爺風範。隨即客氣地回道:「屬下這就帶王爺去見皇上。」

影轉身吩咐副將把現場清理乾淨後,直接收兵回皇城。回頭對小石玉說了聲:「王爺得罪了!」

然後抱起小石玉眨眼消失在亂哄哄的戰場。

影帶著石玉直接進了皇宮,到御書房只有福公公守在門口打盹。知道皇上去了龍門。他轉身留下正望著他懷中一身是血的小石玉,一臉驚詫的福公公。回到了龍門。

剛回到龍門就聽楊浦說門主和三門主在大廳等他。三門主?不用想應該是無名了。影突然覺得應該讓小石玉先將身上的血污清洗了,再去見皇上比較好。所以將他帶去了浴室,丟給他一大桶熱水後,就去給他找衣物去了——

龍門的大廳裡面,冷潔一聽楊浦說紫影抱回了一個渾身是血的小孩。腦子裡面「烘」的一下炸開了。小石玉受傷了!她來不及多想,起身拉著楊浦就往外跑。

「快點帶我去看那小孩」

楊浦莫莫名其妙的就領著他家三門主到了浴室門口。

「二門主和小公子就在這裡面。」

不等他說完,冷潔推門就衝了進去。嘴裡急切地問道:「小石玉,傷哪兒」

話說了一半給她生生收住了。因為已經看到小石玉正站在地上淋浴呢!目光從頭到腳掃視一遍,一身細皮嫩肉的完好無損,哪有一什麼傷口,鮮血啊?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冷潔長長地吁了口氣,歎道:「還好你沒事。不然,我一定會內疚死的。」

正在洗澡的石玉,被突然衝進來的人嚇了一跳。待看清來人後,更是一怔。她怎麼會在這裡?

冷潔邊走向愣怔中的小石玉,邊說:「我就說嘛,以你的能力應該不至於應付不來當時的局面啊!那個楊浦居然說你一身是血的被」

「滾出去!」

驚詫中的石玉終於回過神來,突然意識到自己現在正一絲不掛的被那個丟下他的女人看了個遍。頓時,小臉「刷」的如著了火似的滾燙。隨即雙腿往下一蹲,雙手緊緊抱頭將這個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埋頭衝著正向他靠近的人厲聲怒吼道:「不准過來!」

冷潔被小石玉突然激烈的反應嚇了一跳。怔了一瞬,隨即見他從臉到身子全都漲紅了,才意識到他為什麼那麼大反應。不禁忍笑揶揄道:「呃!你不是害羞了吧?」

「出什麼事了?」

拿了衣物回來的影和隨後趕到的軒轅,清風聽到小石玉近乎尖叫的怒吼聲後一起湧了進來。

「哈哈,沒什麼,小孩子鬧彆扭而已。」冷潔回頭朝著門口一臉疑問的幾人呵呵一笑,然後走向影,從他手裡取過干衣物說:「衣服給我吧。我來給他穿,你們先出去吧,這小傢伙怕羞呢!」

一邊縮得跟肉球一樣的小身子,頓時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不知是因為冷的還是氣的?冰冷顫抖的聲音從小不點的埋頭的膝間傳了出來。

「將衣服留下,全部出去。」

紫影以為冷潔還不知道石玉的身份,只是將他當成小孩子。他完全理解石玉現在的處境,於是,自然地從冷潔手裡奪回衣物,放到一邊的架子上。推著冷潔他們就往門處走。

「走吧,他自己能行。去外面我有話要說。」

「皇上他是英王爺。」一出門,紫影就直入主題「他說進京有重要的事情向您稟報,所以,屬下就將他帶回來了。」

「他是英王?」軒轅臉上頓生驚詫之色。隨即求證似的看向冷潔。

冷潔衝他肯定地點頭道:「我不是早跟你說了一直跟著我的小孩就是英王石玉嗎?你怎麼還那麼驚訝?」

「你只說了英王在群英樓,什麼時候說了他就是跟著你的小孩啊?」軒轅立刻反問道。

「我沒說嘛?」冷潔不相信的向清風求證。可是怎麼那麼冷,對上清風那雙如冰窟一樣透明又深邃的眸子,冷潔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

她明知道他的身份,卻盯住他光溜溜的身子看。想想在漁村的房間裡面,只有一張床。也就是說,他們兩一直同床共枕?雖然他現在看起來只有幾歲的樣子,可是他卻有成年人的思維,這是不爭的事實。再想到她在客棧脫光兩個男人的衣服。清風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個女人了?或者說她根本就是跟男人?是他弄錯了她的性別?他狠狠的瞪著冷潔,身上的寒氣直往外冒。周圍的溫度頓時下降了十度以上。

紫影和軒轅也感覺到了清風的變化,都奇怪的看著他。軒轅忍不住問道:「清風,你和英王爺有仇?」

清風瞪了他一眼,抿嘴道:「我不認識他。」

「我等下給你們介紹一下就認識了嘛!他是我收的弟弟,你是我師兄,當然也是他的兄長咯。」冷潔忙打著圓場道。

誰知,人家不領她的情,她的話剛落下,身後就傳來一個脆生生的聲音:「誰是你弟弟?本王不認識你!」

「呃」冷潔轉身看向聲源,只見小石玉穿了一件大人的紫色中衣當長袍。在腰間喜樂條腰帶,兩隻寬大的衣袖似婦人的廣袖被他挽了起來。剛才紅透了的小臉蛋,此刻正冷得發黑。紅紅的小嘴緊抿,大大的瞳目中一團熊熊的火焰清晰可見。

冷潔伸手在他小臉上捏了一下,汕汕笑道:「還在為剛才的事生氣呢?你就一個小屁孩兒有什麼看頭啊?遮不遮有什麼區別嘛?再說了,你有的大家都有,你沒有的別人也有。你害什麼羞嘛?」

小手用力一甩,「啪」地擋開了冷潔伸出的大手。小臉唰地由黑變白,接著變成了墨綠色。兩只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瞪著冷潔。石玉立刻在心裡給她下了個定論。這個女人肯定是腦子受損了!不然怎麼會當著眾多男人的面說出連正經男人也說不出口的話來。

清風同樣被冷潔的話雷到差點吐血。他似乎可以肯定,她根本就不是女人。

軒轅和影雖然同樣覺得冷潔的話有些大膽得過頭了。不過因為知道她一向喜歡胡鬧,也就當做玩笑話過去了。紫影對著小石玉道:「英王爺不用在意公子的話,他一向喜歡開玩笑。」然後指著軒轅介紹道:「這位黃公子就是你要見的人。」

石玉猛然抬頭,突然覺得眼前一亮。不禁在心裡驚歎!不愧的皇帝啊!不光長得似仙如神,無形的帝王氣魄更是渾然天成。他忽然覺得為這樣的人賣命或許也沒有他想像的那麼冤吧?隨即準備行禮。可是腰彎到了一半,就被一股強有力的真氣給托了起來,接著傳來不怒自威的聲音。

「在外面叫我黃公子就行了,那些虛禮就免了吧!」軒轅說完又指著清風給石玉介紹道:「這位是清風公子,大家認識認識吧!」

「玉面神醫?」石玉驚愕的看著清風。

「對啊,他是我師兄。也就是你師兄了。」冷潔接話說道「好了別杵這浴室門口緊聊。找個有凳子坐有茶喝的地方好好談吧!」

石玉無視冷潔,衝著清風點頭打了個招呼。

「你們是怎麼認識的?」清風回以一禮,衝著石玉問道。

「走吧,去大廳裡我全告訴你們」冷潔推了清風一把,拉著小石玉就往大廳走。石玉想甩開冷潔的手,可是他的小手被冷潔的大手死死的握住了。他的力量有限只能跟著冷潔跑。眼看將另外幾個落後面了,冷潔立刻提起小石玉,用輕功快速來到大廳裡,將他往一張椅子裡面一放,簡單明瞭的跟他解釋道:「我剛才丟下你先走,是因為我不想讓皇上見到我,可是現在既然被他抓回來了,你就得報答我對你的救命之恩了,等下我說什麼你都不准拆台。」

「我沒看出來你是被抓回來的?」石玉冷冷的答道。

「別的過一下再說,你現在答應我,無論如何你不能讓他們知道我是女的。明白嗎?不然就是欺君之罪,倒時我就死定了。」眼看他們已經跟上來了,冷潔急急的吩咐道。

石玉雖然很氣這個可惡的女人。在關鍵時刻丟下他跑掉,更恨她剛才那樣戲弄他。可是欺君之罪可不是說著玩的,再說,他現在沒弄清楚這女人到底騙了皇帝些什麼,如果冒然將她的身份揭穿,皇上一怒之下真將她殺了,他也是不想的,見皇上他們已經到了,他忙岔開話題問道:「端木星辰呢?他死了沒有?」

「沒有,他的傷被我師兄治好了。我將他留在漁村讓張大娘家了照顧他了,」見小石玉沒有反對,就知道他已經答應幫忙了。冷潔這下才算真的放下心來。

「你帶他回漁村了?」石玉忙問道:「那我的行李呢?你給我帶來了嗎?」這不合身的衣服穿得他渾身難受。

冷潔怔了一下,臉上立刻露出了少見的尷尬神色。她收拾行李時,根本就沒想過會被抓回來,更沒想過還能再見他。

石玉一樣看穿她的囧態,直接揭示道:「你就沒想過要再見我是吧?」

「哈哈,能從我們三門主臉上看到這樣的神態可是不容易啊!」軒轅遠遠就聽見他們在談論漁村的事,再見冷潔臉上的尷尬之色,不禁笑著調侃道。

冷潔汕笑了一下,接著開始發揮她的語言能力,一口氣將她與小石玉在回京城的路上認識,到石玉挑了兩個青衣教護法的四肢筋脈,再到客棧戲弄肥老闆,認識端木,收拾青衣教的手下,再到為了躲避青衣教的追殺,去漁村找房子,幫漁民渡過難關,順帶著將知道小石玉的身世和暗部之秘也講了出來,最後講到大戰群英樓之事。

一席話說得有張有弛,起伏跌蕩,高潮迭起。聽得除了當事人小石玉之外的幾人跟著故事的發展進程,一下子提心吊膽,一下子暢快淋漓。全都像親身經歷了一遍似的。

當她說到整人時,大家跟著樂。當她說到小石玉和暗部之事時,大家驚得目瞪口呆。特別是軒轅,總算領教了一回什麼叫做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特別是當她說到在群英樓裡面被幾百個黑衣人團團圍住是,更是添油加醋,簡直把當時的危險誇大到極致。同時也將他們三人的智慧和能力吹得近乎成了玄幻。聽得眾人是連連為他們捏了幾把冷汗。

聽得小石玉都懷疑自己的記憶是不是出了差錯?好像事情本來就應該是她說的那樣發展的。

「綜上所述就是本人這半個月來的行蹤,現在報告完畢,各位還有什麼要問的就儘管問吧!我一併答了。」冷潔慷慨激昂的做了個完結陳述。

小石玉瞄了她一眼。心想,有的沒的都被你說光了。別人還問什麼啊?

果然就見紫影感歎道:「我們找了你半個月,為你擔心了半個月,想不到你的日子過得倒是精彩不斷啊!」

「我看是驚險不斷才是。」清風擦了擦頭上的冷汗說道。

「依我看是喜驚參半,如果他不想回京,就遇不上石玉……如果沒遇上石玉,那我們就不能及時瞭解青衣教的目的了。更不能知道暗衛的事情。三年了,現在總算是找到一點眉目了。」說到這裡,軒轅歉意的看向小石玉,鄭重的承諾道:「讓你們石家受委屈了,你放心朕一定會找出那個解咒之法,讓你盡快復原的。」

「謝皇恩典!」見皇帝拿出了帝王氣勢,小石玉立刻跪地叩頭謝恩,同時請罪:「請皇上治臣私自入京之罪!」

軒轅忙彎身扶起小石玉道:「愛卿何罪之有?此事責任在朕,一切皆因朕當初沒有及時接手暗部,才引得如今之亂。更害得石愛卿受此縮身之苦。朕實在是愧對景和百姓,愧對為景和做出貢獻的暗部人員。」

軒轅真誠的承認了自己之過,這對於一個高高在上的君主來說,何其艱難。

有了皇帝這話,小石玉的心胸豁然開朗。他現在知道了皇上並不瞭解暗衛之事,更沒有不信任石家或者說拋棄石家。

可是他卻更加氣冷潔了,她明明知道這些事,卻不告訴他。他求她想辦法帶他去見皇上時,她分明就是舉手之勞,可是她卻說送他去當太監。他不知道他們石家是世代單傳嗎?

想到這裡,他不由自主的朝她瞪了過去。卻正好碰到她邀功的眼神,似乎在說,看吧我全幫你搞定了。你又欠我一個人情了!石玉被她的眼神更是氣得有衝過去咬她一口的衝動。不過現在有皇上在場他咬牙忍下了這一時之衝動。

這時,袁爭來報,說給三門主準備的獨立小院已經照他的吩咐,全部準備好了。讓他們去過目驗收。冷潔立刻拿起自己和清風的包袱就讓袁爭帶路。走了兩步似乎又想到了什麼,突然停下。轉身對著跟著她起身的紫影說道:「影大哥,你派個人去漁村將小石玉的行李拿過來吧!看著他穿得跟個唱戲的一樣,我都覺得難受。」

見她突然停下,大家都以為她又想到了什麼大事了呢?全都期待的等著她的驚人之語。卻沒想到就是叫人去拿幾件衣服,除了石玉心裡氣順了一點外。其他人都有點不同程度的失望。

紫影笑著答道:「這你不用擔心。我剛才去給王爺找衣服時,發現這裡沒他能穿的衣物。已經吩咐人去買了。說不定現在已經買回來了。」

看出眾人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冷潔不由汕汕地笑道:「呵呵,影大哥辦事真有效率啊!」

「多謝影大哥!影大哥叫我石玉就好。」石玉衝著影道歉,接著客氣地要求道:「不過石玉仍想麻煩影大哥派人去一趟,因為有些東西對我有特殊意義。」

「哈哈,石兄弟不用這麼客氣。」影爽朗地笑道,轉身衝著袁爭說道:「袁爭你去一趟漁村,將英王爺的行李全部帶回來。」

「是,小的這就去。」袁爭說完就匆匆離開了,留下提著包袱的冷潔愣愣地站在門口,衝著紫影撇嘴說道:「你把帶路的人叫走了,我們怎麼去呢?」

紫影愣了一下,笑道:「哈哈,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不過別擔心,我帶你們去一樣的吧。」

「一樣倒是一樣,可是你知道他為我們安排的房間在哪裡嗎?」冷潔提醒道。

「隨便找幾間沒人住的房間不就行了嗎?反正這整個龍門全是大男人,住哪兒不一樣啊!」紫影覺得冷潔的問題有點莫名其妙。

就知道他會有這種想法,冷潔不禁仰天翻了個白眼。

小石玉暗自偷笑。

清風看了看冷潔,見她不出聲了。只好幫她說道:「我也要留在這裡,所以需要一個獨立的小院。」

「對,我已經讓他們準備好了,你也知道,清風的那些藥不是什麼人都能碰的。」軒轅也出聲解釋。

紫影恍然大悟,同時又興奮地問道:「皇上是說無名和清風都要留在龍門?」

「怎麼不歡迎啊?那正好,我跟師兄就先告辭了。」冷潔立刻接話。說完拉著清風就往外走。影愣了一下,身影一晃,攔截住他們忙道:「別,別,你們倆兄弟能來龍門,我可是要燒香拜佛了。怎麼會不歡迎呢!」

「哈哈,小潔,你就別想著借題發揮的溜走了。你問問清風看,我們的影大俠什麼時候用這個態度留過人啊!朕可都沒有享受過這樣的待遇哦!」軒轅慢悠悠的度著方步走了過來。

石玉錯愕地看著他們,完全不明白他們是唱的哪一出?更加覺得這個冷潔讓人琢磨不透。不明白她為什麼要瞞著皇上自己的女兒身?更不明白皇上和那個紫影為什麼對她這麼客氣?他聽說過皇上寵玉面神醫清風公子的事,卻不知道皇上更寵他的師弟。

只因為無名得寵的時間太短,而且那時他已經在來京城的路上了。

第七十三章 家的感覺

初冬的季節,百草枯萎,樹葉凋零,既沒有秋季的碩果纍纍,也沒有冬季的皚皚白雪。一眼望去,是滿眼的飄零落寞,讓人平添無限欷吁感歎之情!

這樣的感覺在這沒有奇花異草,沒有亭台樓閣。卻有著巨大面積的龍門尤為突出。冷潔自認沒有那種欣賞滄桑氣氛的資質。所以,她一到這裡就在考慮要怎麼將這種蕭瑟的意味從腦子裡面驅逐出境。

沿著彎彎曲曲的青石小路,經過一個湖畔再繞過幾幢排列整齊的青磚瓦房。就到了袁爭為冷潔他們準備的小院。小院是依湖而建的,湖邊一排排孤寂的柳樹讓人無限遐思。彷彿看見春夏兩季,湖岸上一排排豐姿纖雅的垂柳,清風拂過翩翩飛舞的美景。冷潔脫口讚歎:「這裡的夏日一定很美吧!」

「美不美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這裡夏季很涼爽。看見了吧,這湖水是從城外的護城河引進來的,到了夏天這東風一起,就能吹涼這湖邊的所有房屋。我們當初選這裡建屋就是考慮到這一層。」不懂風花雪月的紫影極盡地主之誼,耐心解釋道。

「那冬天呢?難道冬天這裡吹不進來北風?」

這倒不是冷潔故意找茬,哪有建房子只考慮一個季節的道理啊?可是紫影的答覆卻是出乎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那倒不是,冬天這裡北風更大。不過大家都是習武之人,冰冷的北風正好可以鍛煉大家的耐寒體質。」

此話一出,冷潔禁不住打了個寒顫。現在就是冬天好不好,她不覺得自己現在這個纖弱的身子能抵得住那冷冽刺骨的寒風。

紫影見冷潔的眼神攸的變暗,又見他瑟縮了一下。猜測他是怕冷了,於是提議道:「如果你不喜歡這裡,可以換一間後面的房子。後面的沒那麼大風。」

冷潔正想答應,卻被清風搶了先。

「不用換,這裡不錯。」說完,清風又對著冷潔道:「你已經習了內功,只要應用得當,是不會懼冷的。」

如果真的能將內力當空調使,那倒是不錯。冷潔悻悻地想。沒有再出聲,跟著紫影進了小院。

說是院,實際上就是一幢有五間房,單獨建造的房子,周圍立了一圈嶄新的木柵欄。一看就知道是剛剛才裝上去的。房前屋後有幾條青石小道,通向各處。然後就是枯萎的雜草地。紫影推門讓冷潔和清風進屋,客氣的問道:「你們看看缺什麼?我讓人去備。」

冷潔放下手裡的包袱,仔細打量了一下她的新家。一間廚房,正中是客廳,三間臥室,裡面的家居日用品,一應俱全。雖然比不上皇宮裡面的住處。不過不起漁村那裡,就實在是好的太多了。再說冷潔一向不是挑剔這些的人,只是她發現有一個重要問題就是這裡沒有女廁所。這可是她要單獨居住的重要因素。怎麼可以缺了這項工程呢。

她腦子裡面靈光一閃,衝著影道:「東西都很齊備了,不過,為了方便起見,我想將廚房和我要住的那間房改裝一下。不知影大哥有沒有意見?」

改廚房?紫影和清風同時愣了一下。紫影錯愕地問:「你不是準備自己做飯吃吧?」

冷潔不以為意地聳肩問道:「有何不可?我現在要將這裡當成是家,那就要有家的樣子不是嗎?」

「家?」「家!」清風與紫影同時重複這個家字,然後不約而同的用怪異的目光看著冷潔。似乎在問,剛剛才被抓回來的人會突然要將這當家?

冷潔見他們倆驚愕的表情,馬上解釋道:「你們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在漁村的半個月,看著村民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感覺很不錯。所以,我也想試試那種感覺而已。影大哥,你要是沒意見的話,就給我找幾個建房的工匠來,我自會吩咐他們做事。不用你操什麼心的。」

「沒意見,我等下就給你找人來。」紫影馬上說,那你們先收拾一下自己的行李,我去看一下皇上和英王談完了沒有。等下我讓人來叫你們吃飯,至於別的事情,我們明天再說。

「你忙你的去吧!」清風答道。

冷潔衝著紫影的背影說道:「對了,你只要叫工人來就好了。」

紫影回頭笑道:「放心,忘不了的。」

紫影一離開,冷潔摸了摸大廳裡面的桌椅,發現全是纖塵不染,覺得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她指著右邊的臥室對清風說道:「師兄我就住這間了,你住我隔壁這間吧,等下讓小石玉住左邊那間。」

說完,她提著包袱往右邊第一間臥室走去。

臥室很大,進門就見一張大木床,一個大衣櫃,一張茶几,一張書桌,一把椅子,床上的被褥看上去也是全新的,她直接將包袱放入大衣櫥裡面,開始考慮在哪一個角落裡面隔出一個衛生間來比較合理。

清風跟了進來,見冷潔認真的在那邊比劃著要怎麼改建房間。不禁蹙眉問道:「你真要將這裡當成是家?」

「我現在本來就是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自然是人在那裡,那裡就是我家咯!」冷潔淡淡地答應。突然,她驚喜的沖清風比劃道:「嘿!我想到了,將這床移到左邊靠牆,然後將衣櫥放床對面。這樣後面的位置就留出來了。」

「你想用空出來的地方幹什麼?」清風挑眉問道。

冷潔立刻從書桌裡面翻出一些宣紙,然後又從她的包袱裡面取出她自製的碳筆(實際上就是用一個小竹筒裝著木碳,形狀如同圓珠筆,功能如同鉛筆),開始畫改造圖給清風看。

上次離開皇宮時,清風已經見識過她這種特別的筆,和她那手特殊的字體。再次見她拿出紙筆來,卻是在上面畫些看不明白的線條,字不成字,圖不成圖。愕然問道:「這又是什麼?」

「房間改造的平面圖啊!」說完冷潔恍然,怎麼又忘了古代人是看不懂平面圖的了!冷潔立刻改口道:「這是草圖,我重新畫一張給你看。」

說著,她掀開那張已經成型的平面圖,又開始畫立體圖。因為腦子裡面已經有了形狀,所以下起筆來比第一次更加順暢。一小會兒,一個直觀的現代衛生間就出來了。

這下清風倒是看出來了是什麼樣子了,可是他仍不明白那些是什麼東西。冷潔只好一項,一項地為他解釋那些東西的功能及用途。清風聽了一半就驚愕地道:「你是要在臥室裡面建茅房和浴室?你這不是胡鬧嗎?」你就不怕味道難聞?這句話清風忍住了,沒問出來。

「你放心,照我的設計建出來,絕對比你們遠遠單獨的那個茅房乾淨多了。而且保證不會有任何異味。」冷潔指著水管說道:「你看,有這兩個水管就能將那些問題結局掉了。這個是進水管,它的功能就是從湖裡面引水進來,然後沖洗贓物後,就從這個排水管排出房間了」

冷潔解釋得口乾舌燥,清風卻是越聽越糊塗了。他只知道水往低處流,從沒聽說過一根管子就能將水從低處的湖水引到高處來。

「你都從哪裡知道的這些東西?」

冷不丁聽清風這麼一問,冷潔怔了一下。好在她的反應快。攸地臉色一沉,黯然道:「我要是知道是從哪裡知道的了,那我的失憶症也就好了。」

清風頓覺失語,忙轉移話題道:「先不說這個了,等工人來了,你直接讓他們做就好了。我們現在說說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眸中攸地閃過一絲異彩,雙唇微微一抿,隨即恢復冷淡地表情。冷潔淡淡地道:「說實話,沒什麼打算,不過我現在真覺得這龍門也不錯。要不,我在這裡安安靜靜的過一世得了。」

「如果你真是個男人,那我也覺得你留在這裡不錯。可是你,你真的不適合這裡。」清風不知道該說怎麼說了。停了一下,驀然想到什麼開心事似的,興奮道:「我這次回去跟師傅說了你的事。師傅一聽,可高興了。立刻就讓我帶你回去呢!還說要親自傳授你醫術呢!」

「為什麼是醫術?不是武術?」冷潔撇了一下嘴,翻了個白眼,嘀咕道:「又是一個重男輕女的老頑固!」

清風就知道她不喜歡人家瞧不起女人。他可不敢將師傅說「女孩家有點武功防身就行了」。的原話說出來,忙解釋道:「師傅可不是你想的老頑固,他說有好些武功都不適合女子的身體修習。但是,學醫就是不分男女的。他想著讓你接他的衣缽呢!」

冷潔想能教出清風這樣的老頭應該也不會太古板才是,笑了笑道:「哈哈,這麼說我一定要去見見他老人家才行。反正龍門不是到處都有分部嗎?我們跟影商量一下,什麼時候有無憂谷附近的任務,就讓我去。」

「這次青衣教損失那麼大,他們或許並不知道禁軍是為了救你而來。可是那些逃走的人卻都清楚的看到是你劫持了他們的堂主和護法。他們一定會找你報仇的。所以,你現在還不能出去。這也是我為什麼同意你跟軒轅回來龍門的原因。」清風立刻給她潑來一瓢冷水。接著有給點希望道:「好在,江湖貼已下,青衣教也蹦躂不了幾天了。就算武林白道對付不了他們,這次朝廷也不會在放任他們了。」

一聽武林大會,冷潔立刻問道:「龍門也算江湖門派吧?」

雖然她不是個愛湊熱鬧的人,可是她與青衣教的梁子已經結下了。再說為了不暴露身份,她是盡量低調地躲也躲了,讓也讓了。可是他們仍是一定要找她的麻煩,她又怎麼會讓他們失望呢?反正她現在無所事事。

清風已經習慣了她的跳躍性思維方式。一點也不奇怪地答道:「算,他們應該也會派人去建州參加武林大會。」

「那這個熱鬧怕是也少不了我們了。」知道清風不會讓她去,冷潔又忽悠道:「你想啊,青衣教是為找暗部而大肆謔殺武林人士和官府人員的事,目前江湖人並不知情。所以他們才會要討伐青衣教。可是萬一他們將這個秘密公開了呢?那時如果大家都知道,這同皇室有關。你想這大會還開得下去嗎?只怕到時那些有野心的傢伙,會反過來一起對抗朝廷也說不定哦!」

「你說得不錯,可是我們去有什麼用呢?」清風凝視冷潔,蹙眉道。「軒轅或許會去也說不定?不知道那個石玉什麼時候能恢復?這事發生在他的封地,有他的支持應該問題不是很大吧?」

雙目中精光一閃,就知道他對軒轅的事不會完全不管。理所當然地道:「你也不放心他自己去吧?那我們就去保護他啊!至於小石玉的事,不用擔心,總會想到辦法的。」

「救你那點三腳貓功夫,不要他反過來保護你就不錯了。還保護他呢!」清風嗤之以鼻,接著拿出師兄的派頭,吩咐道:「你就呆在龍門,那兒也別想去。如果軒轅真的要去建州,我跟影會陪他去。」

你不讓我去,我就不去啊!冷潔白了他一眼,低頭畫著手裡面的圖,沒有同清風爭執。因為她覺得用行動來證明,比用嘴說實際。

見她突然不說話,清風可不會認為她是默認了。相反,他知道她已經打定主意要去建州了。無奈道:「不讓你去,你也會自己偷偷去吧!我看你到時還是跟著我們好了。」

「哈哈,清風,我發現你是越來越瞭解我了。」冷潔立刻展顏,停筆,抬頭衝著清風笑道:「的確,你們一走,這龍門可就是我這三門主最大,他們誰敢攔我啊?」

又有誰能攔得住你呢?清風心道。

「對了從建州去無憂谷遠嗎?」冷潔突然問道。

她真的願意去無憂谷了?清風眼中閃過一絲欣喜。忙答道:「不是很遠,馬車三天就能到。」

冷潔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不禁嘿嘿一笑道:「嘿嘿,師兄,你真的見到師父了嗎?師父真的知道有我這號弟子了嗎?別等我去到時,被他給掃地出門了,到時看你怎麼來園這個謊?」

清風愕然地看著冷潔一臉皮笑肉不笑的怪異表情,他只不過是將師傅的話改了一下,她也能知道?她不會那麼神吧?不過他仍是裝著不解地問道:「你這是什麼話?我當然有見到師父啊!而且師父確實很想見你啊。怎麼會將你掃地出門呢?」

冷潔雙目驟瞇,用含笑的目光問道:「是嗎?我可是記得你當初說從京城去無憂谷要半個月的路程,可是這才剛過半個月,你不是應該剛回到無憂谷嗎?可是你現在人卻在我面前。這是不是說明你根本就沒回無憂谷啊?那你剛才說見了師父那些話還不是蒙人的?」

原來是因為這個,清風鬆了口氣。解釋道:「我為了擺脫那些尾巴,只用了五天就到了無憂谷。然後只歇了一晚,就換裝從另一條路趕回來了。我想現在那些尾巴應該仍守在無憂谷外面吧!」突然他又想起她短短半個月,就惹了兩個男人和天下第一教的事,不禁氣惱道:「你既然偷偷走掉,幹嘛又回京城來?」

「如果早知道往京城走,會遇到這麼多麻煩。我寧願跟你去無憂谷。」冷潔從不做後悔的事,可是她現在真的在對自己的決定後悔。心有不甘地說道:「我當時想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嘛。而且我當初的形象是個村姑,心想任誰也想不到無名是個村姑吧!可是事情就有那麼無奈,不但給我碰到了小石玉,還給我撞上了青衣教。真是說有多倒霉就有多倒霉。」

「你說碰到我是倒霉?」一個陰沉的童音從門外傳來。

冷潔怔了一下,隨即看向清風。用眼神問他「你怎麼會聽不到他來了?」

「我知道啊!你有沒讓我提醒你!」清風用笑意盎然的眼神回視她。

冷潔只能怪自己學藝不精了,她雖然有強大的內力,卻不會像清風那樣將它運用到身體各個器官,比如增加聽力和視力。她回頭面向正從門口進來,一臉怒氣的小石玉,汕汕一笑。故意往外看了看,問道:「你們的國家大事談完了啊!那位黃公子呢?沒跟你一起來?」

小石玉無視她的問題,用眼角稜了她一眼,連正眼都不瞧她。衝著清風笑道:「早聞清風公子風流倜儻,英俊不凡。今日得見果然是聞名不如見面啊!」

清風回以一笑,他本想也說兩句恭維人的話。可是話到嘴邊看到石玉現在的情況,他硬生生的給吞回去了。一時冷場。接著就是一串銀鈴般的爆笑聲

「哈哈師兄你剛才怎麼不把到嘴邊的話說出來呢?我猜你一定是想說,久聞英王爺玉樹臨風,高大威猛吧!哈哈,可是再一看這小不點,是不是說不出口呢?」冷潔故意笑著揭露道。

說完很滿意的看到清風尷尬的表情,和小石玉抿唇,瞪眼,恨不能將她吃下去的表情。

冷潔回瞪他,並冷冷道:「瞪什麼瞪?是不是覺得現在找到皇帝當靠山了,就可以不認我這個兄長了?早知道你是這種忘恩負義的人,我當初一知道你不是真的小孩子時,就該將你甩了。我好心同情你一回,看看你給我惹了多大的麻煩,你不但不感恩圖報,反而過河拆橋,翻臉不認人」

原本就變成黑色的小臉,如今是青一陣,白一陣,紅一陣,紫一陣。咬齒咬得「吱吱」響,雙拳緊握,小小的身子不住的顫抖。冷潔的一番訓斥將小石玉氣的七竅生煙,終於,只見他雙眸通紅,厲聲吼道:「你說夠了嗎?我什麼時候翻臉不認人了?」

「沒有嗎?你剛才沒有無視我的問話嗎?虧我剛才一聽說你渾身是血的被影抱回來,心裡還內疚不該將你一個人留下呢?你倒好,衝著我就大叫『滾出去!』接下來你的表情就不用我說了吧?大家有目共睹。」如果沒有碰到他,沒有同情他,沒有被他賴上,她現在就什麼麻煩都沒了。她說碰到他算倒霉難道錯了嗎?冷潔越想越氣「你自己想想,如果你沒有見到皇上,你會這麼無視我嗎?或者說你敢這麼無視我嗎?臥病不指望你能知恩圖報。可是你至少不能過河拆橋吧?如果你這是個小孩,是我自己要帶著你,我也就不跟你計較了。可你不是啊,你是堂堂英王爺啊!」

「我,我」石玉想解釋,可是他找不到話說。她說得沒錯,是他自己更要賴上她,尋求她的庇護。同時也給她惹來了眾多的麻煩。為了幫他躲避青衣教的追殺,她不惜放下身段帶他去漁村與那些漁民打成一片。當初以為她真的是村姑,也沒覺得有什麼。可是如今知道她並非真的村姑,那感覺也變了。在群英樓時,她也始終捨身相護。她走時也給她打了招呼。而他當時也的確不會有危險了。他是應該感激她的啊!可是為什麼一看見她帶著端木先走了,他就那麼生氣呢?就好像是被自己最親近,最信任的人出賣了似的。

冷潔見小石玉,「我」半天「我」不出來了。知道是徹底堵住他了。也不追著他不放,而是以其人之道還之其人之身。直接無視他。掠過他就往外走。

清風拍了拍石玉的小肩膀,安慰道:「我師弟一向心直口快,他並沒有什麼惡意。王爺別忘心裡去。」

「她真的是在躲皇上?」石玉猛的抬頭問道。

「是啊!一個月前,他奉師命來京城找我。後來一個偶然的機會,他救了我和皇上。這樣皇上就認識他了。皇上見他機靈,想讓他留下幫忙。可是他生性喜歡自由自在的日子。找了個機會留了。當我們走到雲溪鎮時,他發現有人跟著我們。於是,我們就分開走了。他扮成女人回京城,以為可以躲過皇上的耳目。事情就是這樣了。他現在心裡正窩著氣呢!你也別往心裡去。」清風給他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看來真的是我不知好歹,小家子氣了。」石玉終於吐出了低頭的話。可惜,冷潔已經出去了。並沒有聽到。

第七十四章 解秘隱憂

「出水了,出水了!」
「三門主,真的成了唉!」

「哇,真是神了,水也能往高處流了!」

看著一群工匠守在水管邊上驚喜的表情。冷潔臉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滿足的笑容。笑得彎彎得濃眉下,雙眸中還有一層似有似無的得意之色。

這兩天與工匠們一起改造房間。可沒讓她少費心神。這種在現代連中學生都會弄的引水工程,放在這什麼工具設備都沒有的古代可就不是那麼容易了。就算她知道要用吸附的原理又怎樣?在這裡連最基本的水管她就找不到。

可是放棄從來不是冷潔的個性。如果說剛開始只是一時興起,想弄個沖水廁所用用。可是到後來她見工匠們聽了她的說法,都覺得是天方夜譚。有一個年長的工匠師傅當場就對她說這是異想天開,說他建了一輩子的房子也沒見過可以不用挑水就有水用的。更何況要是水能往高處流了,那農民種地就不用往田里面挑水了。

從這起她的想法就不那麼單純了。如果單純的想要弄個沖水廁所,她完全可以在房間外面放一個大水缸,然後從湖裡面挑水進缸,再從缸裡直接接一根竹管進房間就行了。可是她現在覺得應該將這個引水向上的原理,用在農業方面。那可是一件絕對利民的好事。為了證明這個原理,她就一條一條的想替代現代設施的辦法,再一種一種的親自試驗。親自砍竹子當水管,親自將竹子裡面的節打通,親自安裝……。現在總算是皇天不負有心人,大功告成了。

她拿出畫好的風力水車圖遞給一個木匠。讓他照著上面的樣子做一個出來。並告訴他們用途和用法……

雖然,他們已經見識過三門主的本事,可那是他為自己方便才想的辦法啊。這抽水灌溉的事,可與他堂堂三門主搭不上邊。這明顯就是專門為他們這些農民準備的嘛!工匠們期待地看著冷潔,希望能得到更加確定的答案。

「哈哈,眾位師傅去做出一個來試試不就知道我有沒有打誑語了嗎?」冷潔理解他們的詫異,不過她覺得跟他們解釋什麼原理之類的東西,不如用事實說話比較實際。

「三門主是特意為我們這些農民而設計的?」

冷潔但笑不語。

眾工匠頓時感恩戴德地謝道:「多謝三門主!我們無以為報,就請三門主受我等三個大禮吧!」說完眾人就要下跪。

冷潔忙阻止道:「等等,別拜,我可不要這些虛頭巴腦的回報,誰說你們無以為報啊?你們要是真想謝我,就來點實際的。」

眾工匠頓時面面相覷。實際的?不會是要錢吧?

龍門的眾人同樣驚詫的看著冷潔。他打死他們也不會相信,他們的三門主會向這些農民工匠要錢。可是他的話裡分明就是這個意思啊?

只有清風和小石玉仍然面不改色的看著熱鬧。

清風知道她是不想讓他們下跪才故意這樣說的。

小石玉想,她自己不上趕著給人家錢就好了。在漁村的時候他可是領教過了她那見不得人家受苦的同情心。

工匠們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最後,年長的工匠眉頭一蹙,牙根一咬道:「三當家說個數吧!只要是在我們能力之內的,我們一定盡量湊湊。不過得等這東西做出來,試了以後才能算數。」

「數什麼數啊?」早看穿他們心理的冷潔,也不拆穿他們。故意裝著糊塗道。「你們要是覺得真的好用,就將它推擴開來,讓大家都受益。到時別藏著掖著的,或者見利忘義的以高價賣給別人。就算是報答我費心為你們設計了這個人力水車的最好辦法了。」

「就這樣呀!」眾人同時鬆了口氣。

工匠們立刻答應,他們一定照做。只要是有人要需要,他們一定只收工本費。冷潔笑著點頭稱好。然後,吩咐袁爭帶他們去領這幾天的工錢再送他們出去。來看熱鬧的人也散了。

小院頓時恢復安靜。留下三個暫居小院的主人,相視無語。

「可以將那水車的圖給我一份嗎?」石玉打破沉寂,衝著冷潔問道。

冷潔起身往院子裡走,仍然無視石玉。

兩天了,石玉給他道了無數次歉了,她仍是不理他。石玉無奈的看向清風。清風回他一個同樣無奈的表情。清風雖然也看不明白她為什麼仍不理石玉。但是知道她不是那麼小氣之人,也看出她並不是真的在生他的氣。他想她這麼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石玉卻沉不住氣了,追上去拉住冷潔的衣袖道:「我們談談!」

冷潔看也不看他,揮袖甩開他的小手,冷冷道:「我不認識你。」

小石玉急了:「我都說了對不起了,你怎麼還這樣啊!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能不生氣嘛!」

攸地一道異彩從冷潔眸中閃過,嘴角不自覺得向兩邊扯了扯。停下前過的腳步,背對著小石玉,仍然冷聲道:「我從不生無謂的氣。」

「是,你一點也不無謂,是我忘恩負義,過河拆橋。現在我不是想改嗎?你就不能大人大量,給個機會?」石玉將他這一世都沒低頭求人的本事,一次性全發揮出來了。這兩天被她無視得,他都快鬱悶死了。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會那麼在意她的態度?就是算是歉疚,他也道過歉了不是嗎?

冷潔慢慢轉身,蹙著眉頭,半瞇著眼睛,垂首凝視著小石玉,抿唇不語。兩道犀利的目光像是要將他的靈魂看穿。

賠著笑臉的石玉,被她看得頓覺脊背發麻。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隨即汕汕地道:「我說的是真的,我真的是誠心誠意給你道歉的!」

「是嗎?」明顯不相信的語調。接著又用嘲諷的語氣問道:「你看剛才那些民工都知道知恩圖報,那你準備怎麼報恩呢?」〕

眼睛一亮,看來有譜啦!石玉趕緊應道:「你要我怎麼報這個恩?只要你說得出來,無論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一定照辦。」

冷潔四下看了一遍,確定這周圍沒有別人。才壓低聲音道:「我既不要你上刀山,也不要你下火海。你只要告訴我先皇給你的密函,你是用什麼方法看的就可以了。」

小石玉和清風同時一怔!

石玉驀然抬首,驚愕的雙眸中充滿了警戒與防備的神情。剛才低聲下氣地語氣立刻變成了質問:「你怎麼知道先皇給我的密函是別人看不見的?這連皇上都不知道。」

清風恍然大悟,她的目的就是要知道這個?她到底想要做什麼?疑惑地看著她,等著她的解釋。

就知道會是這種情況,她才會花那麼多心思跟他耗了兩天。好不容易到了鄰門一腳了,冷潔自然不肯放棄。她無視小石玉的質問,繼續追擊道:「這麼說我猜測得不錯咯。先皇給你的密函,全是經過處理的。」

「猜測?」石玉懵了!接著幾乎暈倒,想他堂堂英王,竟然被這麼個小丫頭糊弄得一愣一愣地。

清風則用溫柔的目光凝視著冷潔,她仍是那麼出人意料,仍是那麼古靈精怪!無論她將自己的外貌糟蹋成什麼樣子,只要她那眼睛一眨。就能將他的心撼動。

「說吧!到底是怎麼弄的?」冷潔緊追不放,見小石玉警戒的表情。又給他打一支鎮靜劑道:「你不用擔心我會有什麼不良企圖。現在你已經跟皇上見過面了吧,相信你們之間一定也談妥了新的聯絡密碼吧。你想啊,我要是有什麼企圖,也是要你們的新密碼是吧?」

石玉垂頭想了想,她說得也有道理。看來又是他多心了。抬頭咬牙應道:「既然你一定要知道,為了報答你,我就冒著殺頭的罪告訴你好了。」

「你們到屋裡去談,我給你們在外面盯著。」清風聰明的接道。

冷潔沖清風點頭一笑,轉身就往回走。小石玉耷拉著小腦袋,跟著進屋。

進到屋裡,小石玉仍是不放心的問道:「你問這個來到底想要做什麼?別告訴我,是因為好玩。」

冷潔淡淡地瞟了他一眼,不悅道:「我說你這人疑心病怎麼那麼重呢?你想想,就憑皇上對我和我師兄的信任程度,我們能是壞人嗎?再說我們也不是認識一天兩天了,半個月時間朝夕相處,你就算是再遲鈍也該看出我是什麼樣的人了吧?」

看來我是真遲鈍了?小石玉心道,我要是能看出你到底是什麼人來就不問了。再說了皇上不是也被你唬弄了嗎?明明是女的,卻要說自己是男扮女裝。不過這話他可不敢說出來了。這兩天的無視已經讓他受夠了。轉念一想,從她對漁民的態度和特意為那些工匠設計水車這些事,特別是當初明知道帶上他是麻煩,卻沒將他丟下,她倒是怎麼看都與壞人沾不上邊。

小石玉從懷裡摸出一個小木盒,從裡面取出一包藥粉。他倒了一杯水,將藥粉撒了一點點進水裡。然後從冷潔的書桌上,隨手拿起一張寫了字的紙,往水裡一泡。再提出來,讓冷潔看。

「紙上的字全看不見了,」冷潔驚道:「接下來呢?怎麼恢復?」這才是她最想知道的。

小石玉瞥了她一眼,看她一臉急切的樣子。說道:「你先用內力將紙烘乾」。

怎麼烘啊?這可難住冷潔了。冷潔汕汕地道:「我還不能將內力用到得心應手的程度。」冷潔是怕一發功就將這紙化成灰了。可是小石玉卻不這麼認為。

「你不會用內力?那你是用什麼制住青衣教那些人的?四次我可是都在場,卻一次也沒看清你是怎麼出招的。」小石玉明顯不相信的問道:「你別跟我說你真的會什麼妖法。」

「那是我動作快,比如……」

話沒聽完,小石玉已經感覺到有一根冰冷的刺抵在自己的死穴上了。不禁驚問:「喂,你幹什麼?」

冷潔收回手裡的銀針,對著小石玉聳肩說道:「我就是演示給你看看。你這下看清了我是怎麼出手的嗎?我負責任地說,剛才絕對沒有用內力。」

她真的有那麼快的動作!小石玉錯愕地看著冷潔手裡面細細的銀針。她連內功都不會!虧他還以為她的武功了得呢!原來就是一個花架子,只能嚇嚇人而已。現在想想在群英樓的場面。好在她機靈,沒有與那個堂主和護法硬拚。如果那個堂主那掌打在她身上了……他不由自主的出了一身冷汗。

「要不我來試試?」

冷潔見石玉沒有出聲,乾脆另外拿了一張紙用水浸濕,試著將內力運到掌心,然後將掌心貼向濕紙,眼看著一團煙霧飄起,冷潔興奮地叫道:「喂,真的可以也,看,出水蒸氣了。」這一興奮,她又使了一點勁。

她終於也能用內力來當火使了,看來再練習練習,她也能像清風那樣,拿內力當空調使了。不禁得意的看向小石玉,見石玉如同白日見了鬼似的,目瞪口呆地望著她的手,奇怪地問道:「你應該經常做這個動作的吧?這麼吃驚幹嘛?」

「你不是說不會內功嗎?」石玉抬手指向冷潔的手心,驚道:「你看看你手心裡面的紙!」

紙有什麼不妥嗎?冷潔疑惑。翻掌想將紙拿起來看,卻發現手一抬起來,一團粉塵隨風飄揚起來。冷潔怔了一瞬,接著嘀咕道:「還真的化成灰了啊!」然後看向仍是一臉詫異的小石玉,解釋道:「我可沒說會內功,相反我不但會,而且還不弱。只是用起來沒到得心應手的地步而已。」

說完,她拿起桌上的那張浸過藥水的紙放入掌心,這次只用了剛才的三分之力。而且她雙目直直的盯住它,看著它變干。然後將紙遞回給石玉,急切地問道:「現在呢?怎麼讓紙上的字再出現?」

石玉沒有出聲,而是又將那紙再一次放入藥水中。再提起來時,原來的字又清晰可見了。

原來所有秘密就是這包藥粉。冷潔總算是知道了。她立刻興奮的說道:「你能不能將那藥粉給我一點,讓我驗驗它是什麼成分。這樣你的恩就算全部報完了。」

冷潔以為又要費一番口舌的。卻沒想到,小石玉什麼也沒說,就分了一些給她。藥粉一到手,冷潔迫不及待的將石玉推了出去。丟下一句她要做立刻做實驗,讓任何人不得來打攪。就反手關門了。

她立刻拿出包袱,將那本記著暗部事情的書取了出來。然後翻到與石玉身上的圖一樣的那頁。小心的將石玉用剩下的那藥水撒在上面。瞪大眼睛等著奇跡的出現。

看著紙一點一點浸濕,然後那上面的圖,慢慢變淡,接著一排一排整齊的字體顯示出來。果然不出她所料,這裡面真的記載瞭解咒之法和與暗部聯繫的方式。冷潔先是欣喜不已,可是當她看完解咒的方法後,卻是笑不出來了。

這上面清楚的寫著,解咒須有龍鳳血為引。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這龍血應該是指的皇帝的血吧!那鳳血呢?皇后!不會是要她的血吧?這俱身體真的是鳳身?難道這就是先皇要他兒子立傻子為後的真正原因?想到那道永不廢後的遺旨。冷潔突然覺得這事太過詭異!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冷潔倒了杯熱茶,喝了幾口,定了定心神。她開始考慮,如果說這俱身體真的是天生的鳳體。那麼她呢?她的到來空間是偶然還是必然?是天意還是人為?這個問題她不是沒想過,只是每次她都安慰自己說「她的穿越一定是無法用科學來解釋的偶然事件。」可是她現在還能這樣掩耳盜鈴的想嗎?

冷潔正在冥思苦想之際,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接著傳來清風急切的聲音:「小潔你在做什麼?快點出來,軒轅讓我們去議事廳。」

冷潔忙將桌上的東西收起來,放回衣廚裡面。

咚咚,門外又響起了第二次敲門聲。

「來了,來了。」冷潔忙應道。

然後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拉開門,見清風和小石玉表情凝重的都堵在門口,袁爭一臉焦急的站在他們後面,冷潔衝著袁爭問道:「袁爭,出什麼事了嗎?」

「稟三門主,剛接到建州飛鴿傳回的消息。」袁爭邊說邊注意著英王爺的反應,見他沒多大反應才繼續道:「青衣教的人昨晚佔領了英王府。英王府裡面的具體情況現在不明。門主和二門主正等著幾位去商量解決之法。」

小石玉的臉色攸地變得煞白,雙眸中充滿了陰森冷瑟的光芒。雙唇緊抿,牙齒咬得「咯咯」響。雙拳緊握,指夾都刺進肉裡了。

冷潔見狀連忙雙手按住他的肩膀,安慰道:「先別急,他們的目的沒達到之前,王府裡面的人應該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我們先去聽影他們說說具體情況。再做打算。」

說完又轉頭對清風說道:「師兄,我們快過去吧,用輕功。你帶一下石玉。」

第七十五章 建州之行

「不行,您是皇上,怎麼可以擅離京城?」

「建州的事刻不容緩,朕心意已決!」

冷潔三人一進到議事廳,就聽見軒轅跟影正在爭論由誰去建州的事情,冷潔與清風相視一笑,果然被他們說中了,軒轅真的要親自去建州。

正在爭執的兩人,見三人進來了。立刻止聲。同時用包含了愧疚與同情的目光看向仍是一臉煞白的小石玉。軒轅走上前了,俯身拍了拍小石玉的肩膀。安慰道:

「袁爭跟你們說了情況吧!你放心,朕一定救出你的家人。」

石玉的身子顫了一下,接著就見他「噗通」一下,直直的跪了下去,誠摯的說道:

「影大人說的對,皇上不能離京。請皇上答應讓微臣回建州救家人。」

「石愛卿這是幹什麼?快起來!」軒轅彎腰扶起石玉,有些窘迫的說道:「這兩天朕將藏書閣裡面的書都找了個遍,仍沒有找到有關解咒之類的隻字片語。眼下你的身體不適回建州去。」

「皇上也不適合去,這事就交給我和龍門。」影接過皇上的話說道。

冷潔見他們又要爭執起來,忙出聲問道:

「到底是怎麼回事?青衣教是單純的佔領英王府,還是將整個建州的官衙全控制了?他能調動建州的兵馬嗎?」

石玉恨聲怒道:「就算他們同樣圍佔了官衙,也不可能調動兵馬。因為調派兵馬一定得有我的麒麟令或者皇上的聖諭。」

「他們是晚上突然衝入王府,暗中行動的。並沒有驚動當地官府。也沒有像對以前那些官員和武林世家哪有大開殺戒。」影出聲解釋道「我看他們是想趁王爺不在之際,找出有關暗部的資料。」

這樣說來,他們目前並沒有要造反的意思咯!這樣的話,事情或許並沒有想像的那麼嚴重。冷潔看了看軒轅,發現他似乎也只是擔心小石玉家人的安全問題。並沒有擔心青衣教造反的事。

「皇上想以什麼身份去建州呢?」

「當然是龍門門主。現在朝廷並不知道建州英王府之事。」軒轅立刻警戒道「你也反對我去?」

「不是,我和師兄同你一起去。」冷潔心道:你不去清風就不會去,那麼我也就去不了了。再說,少了你的龍血小石玉的咒也沒法解啊。

意料之外的答案讓除了清風之外的三人為之一怔。軒轅是因為他不反對自己去,想冷潔投以讚賞的目光;石玉是因為她要與他們同去,感覺的看向冷潔。

紫影則不相信的看向始終表情如一的清風,希望他會出聲阻止。清風對著他無奈的聳了聳肩,他也無能為力。紫影仍是不死心的堅持道:

「朝堂上剛剛恢復平靜,皇上現在怎麼可以擅自離京呢?如果給那些多事的大臣知道了,不知又會惹出什麼事端來呢?」

「這個你不用擔心,朝中的事情朕已經安排妥當了。朕已昭告群臣,朕要在龍騰宮閉關清修一個月,一個月之內任何人不得打擾。到時福公公只要拿著尚方寶劍往門口一站,誰也會知道,宮裡面是空的。再有你留下指揮龍門,將大神們的一舉一動都給看好了,就不怕他們翻出什麼浪頭來。」解釋完,軒轅拿出帝王氣勢,不怒自威道:「總之,朕這趟建州之行是去定了。」

人家皇帝架勢都拿出來了,他還有什麼話說呢?紫影無奈的問道:

「那你們準備什麼時候起程?」

快馬去建州也要七日路程,來回就要快半個月了。而他只有一個月時間。軒轅利落地吩咐道:

「清風,你們趕緊去收拾一下行李,影去準備幾匹快馬。我們即刻起程。」

不等軒轅說完,廳裡面就剩下他自己一個人了。

建州在景和的北部。冬長夏短,氣候乾燥,常年少雨。人煙稀少,屬於蠻荒之地。

可是自從英王駐守建州一來,這樣的情況,就得到了完全的改變。英王鼓勵開荒種地,開採礦石,開通商貿的政策吸引了眾多百姓前來定居。如今的建州是三里一村、五里一寨。除了氣候仍未改變外,人煙稀少、蠻荒之地這些詞早就跟它沾不上邊了。

寬敞的青石大道上,來往行人絡繹不絕。往年這個季節路上來往的,多是去建州運煤拉礦的馬隊、商隊,可是最近因為震動江湖的武林大會要在建州舉行,路上的信任多是武林中人。一隊隊江湖人馬,雖然互不相識,但是大家都是奔著青衣教而去。卻也算是同道中人。相互之間見面都會點頭問好。不時也會扯上幾句江湖趣聞。

突然,五匹快馬從後面飛馳而來,眨眼呼嘯而過,留下漫天的塵土和路人的驚歎!

「我的個天爺!那是什麼寶馬啊?太駿了!」路人甲望著消失的馬影感歎道。

「那就是西域產的汗血寶馬吧?聽說此馬不但能日行千里,更是能通靈性呢!」路人乙接道。

「你們說剛才那是哪個門派的人啊?這麼財大氣粗,一下子就牽出五匹世間少有的寶馬!」

「是啊!只可惜馬跑的太快,沒看清馬背上的人。」……

日落西山,月兒露臉之際。五騎快馬已經進入了建州府的轄區。

他們正是冷潔一行。因為急於救人,紫影給他們備了景和僅有的幾匹汗血寶馬。小石玉用馬車行了一個月的路程,他們只用了六天就到了。

「吁!」幾匹馬同時停在一個三岔路口。袁爭指著左面村莊對軒轅說道:

「門主,裡面有我們的一個分壇。要不要先去瞭解一下城裡面的情況再進城?」

軒轅鳳眼掃過眾人,見沒人有異議。點頭贊同道:

「那就先歇一晚,明日天亮再進城吧。」

走的時候,二門主是交代了,這一路上不但要將幾位主子侍候好了,還要將他的這幾匹寶貝馬給侍候好了。不然就等著自己回去當牛做馬吧!楊浦一聽總算可以休息一晚,開心的嘀咕道:

「太好了,已經連續幾日沒有休息了,人受得了,這馬兒也快受不了了。」

聽他這一嘀咕冷潔不禁蹙眉道:「我們要是騎著這幾匹馬進城是不是太惹眼了?」

「的確,建州這裡可是找不出一匹這樣的寶馬。」坐在清風身邊小石玉接道。

袁爭偷偷窺了幾位主子一眼,撇嘴說道:「不光這幾匹馬惹眼,就光是幾位爺往那人堆裡面一站,準能將全部目光引了過來。」

「這不正好將我們龍門發揚光大啊!」冷潔沖袁爭回道。

說話間,一行五騎六人已經進了村莊。正好與地上勞作了一天回來的村民們碰了個對面。村民們驚愕的看著突然出現的五匹駿馬,和馬上六個全身白衣飄飄的公子。最大的不過二十出頭,最小的不過五六歲。無論是從模樣,氣質哪方面來看,皆是一個比一個英俊不凡,一個比一個出塵脫俗。猛然一看,真的以為是一群天神下界來了。

「你們是神仙嗎?」一個看起來跟小石玉差不多的小童,仰頭睜著一雙明亮的眸子,搓著兩隻滿是泥土的小手,驚喜的衝著馬上的小石玉問道。

小石玉從聽到建州的事那一刻起,就再沒有過笑臉。現在自然也不能指望他能回答這個小童的問話了。而軒轅和清風皆是一副不如凡塵的樣子,也就別指望他們倆了。冷潔從遇到小石玉那一刻起就產生了兒童恐懼症。剩下楊浦和袁爭,一個無視小孩的問話,一個將目光看向三門主。用眼神說道:「看吧!我就知道會出現這種情況。」

而地上的村民和小童皆是滿目期待的等著他們的回答。

冷潔用眼角橫了他們一眼。為了不讓村民們受驚,她躍身下馬,來到小童身邊。蹲下身子,與小童平視,笑著回道:

「小朋友叫什麼名字啊?我們不是神仙,我們駛來走親戚的。」

其他幾人見狀也跟著下馬。

「我娘叫我小三子」小童眨巴著大眼睛,看看冷潔又看看石玉,天真的問道:「你真的不是神仙姐姐嗎?」

隨即聽到袁爭、楊浦兩個傢伙的偷笑聲,和村民的低吁聲。

冷潔尷尬的摸了摸小三子的頭,對他說道:

「小三子知道龍府在哪裡嗎?帶哥哥去好不好?」

一聽這幾位神仙似的公子是龍府的客人,村民們立刻圍了上來。大家七嘴八舌的爭著要給他們帶路。

小三子疑惑?明明是姐姐為什麼要叫哥哥呢?好早小朋友的心思轉得快,他的精神一下子就放到帶路上去了。生怕這帶路的任務給人搶去了似的。髒兮兮的小手一把抓住冷潔如玉的柔荑,興高采烈的就往村裡跑。

冷潔任由小三子拉著手,跟著他走。

身後再次傳來眾人的唏噓聲。一行人也不由自主的跟著他們走。

龍府,在村子的東頭,青磚瓦房,不算醒目。可村裡卻沒有人不知道龍府的。也沒人不說龍府好話的,村裡人有一大半都是龍府的佃戶。在龍府租地種,與租別的地主的地種不同。他們的租金是按當年的收成來提成的。最主要的是如果遇上在荒年頭,他們非但不收租,還幫村民們交稅。這對靠天吃飯的農民來說,無疑是解除了後顧之憂。也因此好多農民都將自己的地賣給龍府,然後再從他們那邊租地來種。

龍府的主人非常低調也非常神秘,大家都只認識龍府的管家而已。所以,如今突然出現這麼一群神仙似的人物,自稱是龍府的親戚。那還不激起村民們的好奇心?

龍府的管家烏雲剛好在前院辦點事。一聽見有人敲門,就親自來開門。門剛開了條縫,就聽見小三子在叫他。

「烏管家,你家來客人了!」

客人?烏雲抬眼一看,見小三子正拉著個英俊不凡的工作站在門口。後面還跟著幾個牽著駿馬同樣俊雅不凡的公子哥。先是一怔,隨即見了公子腰間的玉牌。立刻笑臉堆面,開門迎客道:

「幾位貴客快快請進!快快請進!」

冷潔見眾村們一直跟隨他們到了門口也沒有散去的意思,沖管家笑了笑說道:

「烏管家,家裡有點心嗎?替我送給小三子和鄉親們。要不是他們帶路,我們還要到處去找呢!」

「有有有」烏管家與村民們都很熟悉,一邊迎幾位貴人進門,一邊對村民們說:「各位鄉親,請在這裡稍等片刻,老朽這就讓人去拿些本府的點心,請大家品嚐。」

「不用了,不用了!我們該回家了。」烏管家的話音未落,村民們就一哄而散了。小三子看了一眼冷潔和小石玉,萬分不捨的被他娘給抱走了。

冷潔向小三子揮了揮手,回頭隨著烏管家進了龍府。

趕了六天的路,大家都累了。進到大廳,軒轅自然的落座於上座。其餘各人自己找到座位。

烏管家立刻向他們抱拳行禮,自我介紹道:

「屬下烏雲拜見門主、三門主和幾位公子!」

「不必多禮!先給我們說說這幾天建州的情況,再去給我們備點吃的。」軒轅抬手說道。

冷潔補充道:「最好能給我們備些洗澡水,雖然是冬天,這六天不洗澡的日子可真的不好受。」

「是,那幾位先喝口熱茶,屬下先去安排一下,再來向二位門主稟報城內之事?」

冷潔不得不讚歎,龍門的辦事效率在哪裡都不低。不到半個時辰,他們就吃上了香噴噴、熱辣辣的可口飯菜。啃了六天乾糧的幾個人,再見到秘方時,完全沒了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管他是皇帝還是王爺,現在全是一樣狼吞虎嚥的大塊朵頤。冷潔覺得龍門最好的一點,就是不用忌葷腥。

飯後,從烏雲那裡瞭解到,目前建州城內除了聚集了眾多武林人士以外,並沒有多大的異動。英王府落在青衣教手裡面的事,外界至今仍不知情。王府裡面的情況,龍門也無法打探到。原先從裡面發出消息的人,從那以後就再沒音信了。後來又派了好幾撥人進去查探,結果全是有去無回。也就是說,王府裡面的人是死是活,都沒人知道。

大廳裡面的氣壓頓時低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石玉的臉色更加陰鬱深沉得可怕,烏黑深邃的雙眸中正猛烈的燃燒著兩簇毀滅性的火焰!

軒轅的面色同樣冷厲而嚴酷,鳳目中充滿了嗜血的寒光攝人心脾!

清風始終面無表情,可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寒氣都可以將周圍的空氣凝結成冰了。

冷潔看著一屋子充滿暴戾氣息的人,暗自搖頭歎氣!現在又不是在比酷,用得著擺出這樣的表情嗎?就算是王府裡面的人全都被青衣教的人滅了,也要等找到青衣教的人再來報仇吧!不過估計她現在要是獎這話說出來準會被公認為冷血無情之人。因此,她悄悄的退出了大廳。

當大廳中的幾人從悲憤中回過神來,商量對策時,才發現少了一個人。不過,打攪一致認為她是急著去洗澡了。反正他們都認為他的功夫一般,更沒打算讓他去冒險。所以他們就逕自商議起來。確定了第二日的行動方案後,烏雲告訴他們水已經放在他們的房間了。他們各自回房洗澡睡覺了。也就沒在意少了那個人到底去哪裡了。

直到他們次日清晨去叫她起床時,才發現她的房間裡根本沒人,而且連被子都沒有動過的痕跡。行李也不見了,接著他們發現連馬也少了一匹。

最後袁爭在清風的那張馬鞍上找到一封信,見上面語氣是給清風的,袁爭急忙拿去給他。清風一把搶過信,打開一看。不敢置信地雙目暴睜,咬牙切齒的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來:「可惡,她又自己跑了」而且是一個人去闖龍潭虎穴。

「怎麼回事?他這個時候丟下我們溜了?」軒轅同樣不可置信的問道。他可不相信無名是個貪生怕死之輩。

石玉疑惑?她真的是溜了?難道她同意跟著來建州就是為了找準時機開溜?

龍門的其他人更是面面相覷!三門主臨陣脫逃?

「她要是真的溜了,我也就不氣了!」清風將手中的信丟給了軒轅,幽怨地道「你自己看吧!」

「師兄,我先進城了,明天天黑前回來。青衣教的人認識小石玉,所以務必將他留下。軒轅石一門之主,不易過早現身。也請一併留下。你的任務是負責看住他們兩人,別的事情就交給我了。冷潔留」

軒轅一字一句的讀完信。跟著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那張紙。

「不是吧?三門主真是太有性格了!」袁爭第一個叫了出來。

楊浦接著道:「是啊,是啊,我都差點錯怪他了。」

軒轅凌厲的目光倏地掃過他們,兩人立刻噤聲。

「她這不是去找死嗎?青衣教正拉開網等著她呢!」石玉恨恨的說道。

清風翻身上馬,衝著軒轅和小石玉說道:「她說的有道理,你們兩人現在都不能現身。我去幫她,你們留下。」

「不行,石玉一個人留下就行了,我跟你一起去。」軒轅跟著上馬,轉頭對著下面的人道:「袁爭、楊浦,我說過要你們寸步不離的保護三門主的,你們失職的事我不同你們追究。現在給你們倆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將石公子保護好了,要是再有個閃失,你們倆知道後果了吧?」

「是,袁爭(楊浦)領命!」

接著兩人無視小石玉吃人的目光,硬將他從馬房抱了出去。

第七十六章 巧破王府

當天空升起第一道曙光時,兩人兩騎已經到了建州城門外。此時城門未開,外面等著進城的百姓已經自發的排起了兩排長隊。一排是挑擔推車,等著進城走街竄巷的販夫走卒。一排是肩負包袱的趕路之人。

清風與軒轅騎在馬背上,直接到了城門口,將等著進城的人全部掃視了一遍。沒有找到想找的人。清風懊惱地想,早知道不教她輕功就好了。眼看城門也該開了,他們下馬排在了第二隊後面。接著又有幾個江湖人士排在了他們之後。不過清風與軒轅此時正目不斜視地盯住城門,根本沒有注意到身後幾人在看到他們的馬時,所表現出來的震撼表情。

「咦!你們看,剛才那匹被打得遍體鱗傷的馬,跟這兩位兄弟的馬長得可真像啊!不會是一起的吧?」一個心直口快的中年武士突然指著清風他們的馬說道。

另一個清瘦的長者附和道:

「是啊,老夫走南闖北這麼些年,在關內還是頭一次一日之內就看見三匹汗血寶馬呢!只可惜了那麼匹寶馬,居然遇上個那麼心狠手辣的主人!」

說到後面,老者的語氣裡充滿了惋惜之情。

終於,「汗血寶馬」這幾個字總算是入了正焦急的等著開門的兩人耳裡。

兩人相視一覷,不約而同的回頭問道:

「你們還在哪裡見過這樣的馬?」

「他們現在在哪裡?」

中年人和老者見他們急切的樣子,似看出一點端倪來了。心直的中年人立刻興奮問道:

「你們是不是丟了馬啊?那馬是你們的吧!」然後得意的衝著老者道:「老鬼,我沒猜錯吧!那傢伙果然是個偷馬賊。一定是那寶馬識主,不肯跟他走,他才下那麼重的手對付馬!我就說嘛,正常人怎麼可能對那樣稀世罕見的寶馬下得去手?」

對付馬?她怎麼可能對付馬呢?她是那麼寶貝它們。

中年人不清不楚的話,將清風和軒轅聽得雲裡霧裡,不明所以的看向老者,再次急道:

「老先生,請告訴我們那匹馬和人現在在哪裡?」

老者指了指通往西邊的大路,說道:

「剛才我們過來時,那一人一馬正在五里外的楊樹林裡。現在就不知道了?」

不等老者話音落下,兩人兩騎已經朝著西邊的大路飛馳而去。留下一串「蹄嗒」的馬蹄聲,和眾人驚愕的目光。

中年人怔愣地問道:「他們是怎麼上的馬?你有看清嗎?」

「老咯!江湖又出後起之秀啦!」老者長歎一聲!

五里路對日行千里的汗血寶馬來說,眨眼功夫就到了。

兩人遠遠看見晨光下,一片挺直柏楊傲立風霜中。突然一聲淒厲的「嘶鳴」從楊林中破空而出。

兩匹通靈寶馬似聽到了同伴的求救聲,揚起四蹄,回應了兩聲同樣的「嘶鳴!」似一陣颶風,刮向了楊林。馬上兩人同時揚鞭而起。

「駕!」「駕!」

一進楊林就看見一個牛高馬大的青衣漢子,正罵罵咧咧地舉鞭抽打已經倒地翻滾的馬兒。馬兒口中不斷傳出低沉的「哀鳴」聲。

「住手!」「住手!」

「我打死你個找死的畜生……」彪形大漢被突如其來的兩聲厲叱,吼得一顫。罵了半截的話,更生生的和著口水給嚥了回去。手臂一抖,皮鞭不自覺地掉了下去。他還沒來得及扭頭看向發聲的方向,就見兩匹駿馬立在了被他打得渾身是傷的馬兒身旁。再看它們長得一模一樣,大漢不由自主的退後了幾步,剛好退進一個土坑裡,一個趄趔,頓時摔了四腳朝天。他還沒感覺到摔倒的疼痛呢!緊接著「唰,唰」兩聲,兩把利劍就一左一右的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大俠饒,饒命!」求生的本能,讓他在沒看清楚狀況的情形下,首先顫聲求饒。

「人呢?」

「這馬的主人呢?」

兩聲冷酷得能將心臟瞬間凝凍的厲喝聲再次同時響起。大漢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接著他感覺脖子上的利劍又貼緊了一些,已經能清楚的感覺到劍鋒的冰涼。驚恐的雙瞳暴睜,卻已沒了焦距。面色煞白,嘴唇發紫,渾身顫抖不已。雙腿間不自覺的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流水聲,接著冒起了白色的蒸汽。

「別,別殺我!我,我,我說。」

「說,你將這馬的主人怎麼了?」

馬主人?原來他們要找的不是馬,而是馬主人啊!彷彿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一根稻草,大漢似乎看到了一點希望之光,顫聲答道:

「沒,沒見著主人。只,只有馬栓,栓在那棵楊樹上。」

知道了馬主人沒事,清風和軒轅同時收起了寶劍。清風看也不願多看地上的人一眼,轉身去給馬兒治傷。

脖子上的劍拿開了,大漢終於鼓氣勇氣,看清了兩柄亮劍的主人。原來是兩個穿著華貴,生得俊俏的公子哥。在他眼中這樣的公子哥,可全是中看不中用的二世祖,因此他的膽子也大了,順溜的為他們解釋道:

「我早上從這裡路過,見這裡栓著一匹寶馬,又見四下無人,就想借用一下。哪知,這畜生竟然不讓我靠近,還踢了我兩下。我一氣就給了它一掌,接著……」

軒轅彎腰拾起了地上的皮鞭,瞟了大漢一眼,厲聲接道:

「接著你就用這裝著倒刺的皮鞭抽它?」

好嚴酷冷厲的氣勢!大漢不自覺的又打了個哆嗦,顫聲應道:

「我,我賠你們。」

軒轅冷笑一聲,鄙視道:「賠?就你?怕是你八輩子也賠不起這匹馬!」

清風不耐煩的看了軒轅一眼,用眼神交流:「跟這種人用不著費口舌,先將他的武功廢了,再廢了他的雙腳。先留著他在這裡給我們看著這三匹馬。等我們晚上回來,再看要不要留下他一條賤命。」

大漢對軒轅的話很是不服氣。想他堂堂衣青教銅劍舵主的表弟,難道還不如一匹馬?正待反駁幾句,剛一張口,發現有一粒腥腥的東西順著咽喉滑了進去。他錯愕的看著那個正在給馬上藥的公子,驚愕的問道:

「你給我吃了什麼?」

「毒藥!這藥十二個時辰可以封住人的武功內力,並讓人雙腿無力。十二個時辰以後有解藥,就沒事。沒解藥,那就永遠別想再練武功,也別想用雙腿走路。」冰冷的聲音如地獄傳來般攝人心魄。「你傷了我們的馬,那麼你就做牛做馬來賠我們。晚上我們回來,這三匹馬都安然無恙那麼你也可以安然。」

軒轅想他們不可能丟下這匹受傷的馬進城,更不可能帶著它一起進城,那麼只好將三匹馬同時留下。為了不讓行人產生覬覦之心,那只好留個人在這裡守著了。等進了城再找龍門的人出來處理。

「也只能這樣了。」

軒轅轉身從馬背上取下包袱,將馬韁繞到馬鞍上,摸了摸馬頭,對它們說道:「乖乖在這裡陪著你們的兄弟,等我們回來。如果有危險,就自己先回去。知道了嗎?」

兩匹馬似聽懂了他的話,不捨的將頭往軒轅身上拱。而躺在地上渾身是傷的馬似知道有同伴的陪同了,馬眼裡竟然流出了一滴晶瑩的淚珠。

軒轅和清風棄馬,用輕功進城。這一次他們特別注意路上行人談論的話題。心裡一個聲音在吶喊,千萬不要有王府出事的消息傳來。可是,世事就是這麼不盡人意,龍門的人想方設法要打聽王府消息時,是一點風吹草動也沒有。現在他們怕什麼就來什麼。

這不,剛一進入王府大街,就聽見路人三五成群的竊竊私語的談論著昨晚英王府出事了。

「聽說了嗎?英王府昨晚被天雷劈了。」

「是啊!我當時正起夜呢!『砰!』的一個大炸雷,嚇得我差點掉糞坑裡了。後來就聽見王府那邊有人大叫走水了!我當時就想,一定跟剛才那個雷聲有關。果不其然,今早從王府門口經過時一看,生生的將鄰街的一座房子給劈沒了!」

「不是吧?現在可是冬天,怎麼會打雷呢!」

「這有什麼。你沒聽過六月飛霜,臘月打雷必有冤屈嗎?看來王府裡一定出了什麼冤案了?」

「可是這英王為人一向不錯,從未聽說他有過仗勢欺民的事啊?」

「唉!這你就不懂了吧!這豪門深宅哪家沒點冤魂啊!」

軒轅推了推清風,繼續往前走。剛走了幾步街邊又一堆人在議論紛紛:

「我二姑家就在王府側面,聽說王府昨晚鬧了一夜呢!先是給雷劈出了明火來,後來又四處起煙,再後來又出現了打鬥聲和女人淒厲的慘叫聲……」

「嗡!」的一聲,清風頓覺腦子裡變成了一團漿糊。腦子裡,心裡全都重複著那句「四處起煙,打鬥聲,女人淒厲的慘叫聲」,嘴裡不由自主的呢喃:「不可以,她不可以有事……」

不明所以的軒轅,怔怔的看著細聲呢喃的清風。倏地,見他雙眸中暴射出兩道暴戾的光芒,渾身散發出一股冷冽的殺氣,雙拳緊握發出了「咯咯」的響聲。這樣的清風,軒轅只見過一次,那就是他們當初在戰場上,殺出重圍時,他就是現在這種表情。

他一定是發現什麼了吧!軒轅的心跟著一緊,伸手拉住正要往前衝的清風,嚴肅的問道:

「出什麼事了?你發現了什麼?」

「我要去王府救她,她出事了!」最後一個字的尾音猶在空氣中飄揚,清風已經拂袖,甩開了軒轅的手,身影一晃,消失在大街上了。

無名出事了?你怎麼知道?話沒來得及問出口,清風已經沒影了。軒轅看著清風消失的地方怔了一瞬,隨即提氣運功跟了上去。

英王府裡此時正是一片混亂。到處都是被「天雷」轟得四處飛濺的殘磚碎片。隨處可聽到女人因驚嚇過度,至今抽泣不斷的嗚咽聲。王府裡面的女眷們戰戰兢兢的過了十天,心理承受能力本來就已經到了極限,再經過昨晚突然出現的「天雷」事件,現在一個個是徹底的崩潰了。

青衣教的人同樣不堪其煩。他們收到教主的命令,只准困住英王府,既不能傷人,也不能趁火打劫。說是要等一個六歲大的英王爺現身。可是十天過去了,王爺沒等到卻等到了「天雷」。而且這雷哪裡不劈,專劈他們青衣教人住的那幢房子。害他們莫名其妙就損失了幾十個弟兄不說,還嚇倒了幾十個膽小的。

青衣教的教主一收到消息,一大早又重新派來了一批前兩日剛趕來建州參加舞林大會的教徒。為了穩定人心,又將見證了昨晚那場曠世「天劫」的教眾全部撤走了。

當一群面目猙獰的黑衣人,正揮鞭指使著王府家丁們清理著滿院的碎磚瓦礫時,突然,一個白衣飄飄,俊逸非凡的身影如天神一樣從天而降,灑逸的落在了王府院內。

被欺凌了十日的王府家丁們,同時停下手中的動作,瞠目結舌的驚喜大叫:「天神下凡了!」

黑衣人可不認為來人是「天神」,相反,他們從來人身上濃烈的殺氣中感到了死亡的氣息。一個手執銅劍柄的黑衣人衝著來人叫道:

「何人膽敢擅闖王府,給我拿下!」

一揮手,就有幾十個黑衣人將來人團團圍了起來。

白衣公子對於圍著他的黑衣人,眼眉都沒眨一下。只見他薄唇輕啟,如同來自地獄的招魂聲般陰寒刺骨的聲音隨即傳出:

「交出昨晚的人,撤出王府!否則,明年今日就是你們的忌日!」

聞言,圍在他周圍的黑衣人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

王府家丁們本能的退出到戰鬥範圍之外。眼看一場大戰即將上演。

這時,眾人眼前一晃,場中又多了一個同樣白衣飄飄,卻更加俊美,俊美得要用邪戾來形容的美男子。只見來人鳳眼一掃,睥睨一切的強大氣勢瞬間給整個院子凝聚了一股無形的壓力。

持銅劍柄的黑衣人立刻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他用力吸了口氣,竭力將顫慄的心神定了下來。隨即對著府內吹了一聲口哨。頓時,王府各處的黑衣人如潮水一樣湧向前院,將兩個白衣公子團團圍住。

「哼!不知死活!」清風冷哼一聲,右手一揚,身子原地旋轉一周,空氣中頓時飄散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接著從黑衣人中傳來一聲大叫:「不好,迷香散!」

霎時,周圍的黑衣人倒了一片。剩下的黑衣人,全都雙手捂鼻屏息向後撤。

與此同時,軒轅身影一晃,已經將擒住了那個發號施令的黑衣人。軟劍壓在他的脖子上,厲聲問道:

「昨晚的人呢?」

黑衣人被軒轅的氣勢逼得不由自主的脫口答道:「轉移走了。」

「轉哪兒去了?」清風冷聲追問道。

「城北分壇。」

一個是問昨晚闖入王府的人,一個答的是昨晚見證了「天劫」的人,標準的牛頭不對馬嘴,可是他們卻全都聽進去了。

軒轅向著天上發了一枚龍門的召集信號,片刻功夫已有上百個穿著各異的人,將整個王府從外面圍住了。這時早就混入家丁裡面的龍門之人,已經趁機將囚在後院的女眷們解救了出來。

清風和軒轅看著那群哭哭啼啼的女眷,同時蹙眉。軒轅轉身吩咐龍門的人負責善後事宜,他與清風提著那個青衣教的小頭子帶路,就去闖青衣教的城北分壇了。

再說冷潔。

她昨晚從龍府的大廳退出以後,確實回房間洗了個熱水澡。邊洗,她邊在考慮目前的形勢。現在王府中情況不明,進去之人全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不用質疑,裡面一定被青衣教的人守得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也飛不出來。

可是她現在有一件比救出裡面的人更加重要的事,必須進去王府。那就是一定要拿出第一代英王的靈位牌,否則她就無法為小石玉解咒。如果小石玉的咒解不了,那麼就算救出他的家人,似乎也沒多大作用。

她突然靈光一閃,決定用她自己的辦法來解決這個看似很棘手的問題。可是為了她的身份不被質疑,她只好避開清風他們獨自行動了。

之後她開始準備進入王府的方案和必備的工具。一切準備妥當後,她讓烏管家給軒轅他們美人房裡送一桶熱水,當她確認軒轅他們都回屋洗澡之後,才悄悄溜到後院的馬房,給清風留了封信。再給馬蹄綁上了棉花,然後單人單騎,踏著冬夜冷冷的星月,迎著冷冽刺骨的北風飛馳向建州城。

當她到得城門口時,已過三更。城門早已緊閉,她本想讓馬自己回去,可是轉念一想,如果事情進展順利的話,天亮之前就能搞定。因此,她將馬栓在了一片楊樹林,準備回頭來取。

她駕著輕功,憑著記憶中,下午看過小石玉親手畫的建州城地圖中王府的位置,很快就找到了目的地。繞著王府外牆飛了一圈,發現應該住人用的後院中冷冷清清,而靠近大門的前院有一幢平房裡面的人氣卻很重,不時從裡面傳出男人的鼾聲囈語。憑她的第六感,她確定那裡面住的一定不會是王府的家眷,那麼剩下的就是青衣教的人了。

於是,她將準備好的自製簡易炸藥包,埋進了那幢房子的牆角。她本想只要弄點動靜,將青衣教的人全部引來這裡,然後她趁機摸進王府。

可是,引爆後的威力之大超乎她的意料之外。隨著一聲震天巨響,磚礫瓦碎,殘肢斷體,四下飛濺。瞬間整幢房子已被炸得面目全非。接著就是哭天喊地的驚呼尖叫聲,連她都被當時的場面給怔住了一霎那。

這是她第一次用古代的材料做的炸藥,因為不知道這裡的材料特性是不是與現代的一樣?加上她無法測驗出其純度,所以,她真的是在裡面下了猛料。這一實驗證明,這古代的材料一點也不比現代的差,而且純度更加可觀。

冷潔趁亂飛身進了王府,可是這王府真的不是一般兩般的大。要她去哪裡找王府祠堂呢?她如一隻沒頭蒼蠅似的在混亂的王府裡面亂竄。找了好幾個院子,到處都是哭天搶地的慘叫聲。她就不明白了,炸死的明明是她們的仇人,為什麼她們會那麼激動?而且一個個似乎嚇得不輕,搞得她想找個正常一點的人問個話也找不到。

終於讓她在一個後院中看見了一個沒有吧大哭大叫的女人。看她算是王府中最正常的女人了,於是冷潔攔截住她,想問一下祠堂到底在什麼地方?可是她的話沒問出來,那女人突然尖叫道:

「來人啊!抓刺客啊!」

王府雖亂,可是這女人的高分貝尖叫聲,卻沒有被掩蓋住。

青衣教的人很快就聞聲向後院堵來。

冷潔快速點了女人的睡穴,然後到處丟煙霧彈,才躲過與他們正面接觸。她躲在暗處,見青衣人在厭惡中自相殘殺了一陣,才從那個院中溜了出來。

眼看天就要亮了,她要找的東西仍沒有眉目。冷潔又回到前院,趁一個黑衣人不備之時,她從後面結果了他,然後換上了他的衣服,混進了黑衣人中。她又回到後院,直接拉了一個家丁,用刀架著讓他帶路去祠堂。

結果一問,原來英家的祠堂根本就不在王府,而是在石家老宅。因為英王府是皇帝所賜,而且同時賜了國姓軒轅。石家的人覺得他們活著姓軒轅,為皇上賣命,但是死了,魂魄不應該再受皇家的控制。所以他們將靈位全部供奉於石家老宅,以求靈魂的安寧。

一路上她告訴了那家丁他家王爺的近況。當然沒說變小之事,只說他家王府已經回來了,同時也向他瞭解到目前青衣教的人並沒有傷害王府中的任何人。當然,他所指的傷害僅指沒死人而已,語言上和身體上的凌辱不算。

冷潔帶著那個家丁去石家老宅取了東西後,天已經大亮了。她將那個家丁留在了石家老宅,然後自己帶著東西去城外取馬。

可是當她回到楊林時,卻看見了三匹馬和一個半躺在馬邊上的大漢子,而且那個漢子居然說不讓她靠近馬。她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清風不聽話的跟來了,第二反應就是這個人是龍門的,他負責留下看馬。可是她將龍門的令牌都從衣服裡面翻出來了,那漢子仍是一點反應也沒有。

第七十七章 他是女人

冷潔發現那漢子根本不認得她的牌子後,眸子裡面閃過一絲訝異。她可不相信這世上有人無緣無故為別人看著馬匹,無視那男子惡聲惡氣的警告,她逕自走到馬兒身邊。馬兒見到她似乎很興奮,站著的兩匹馬立刻向她靠了過去。這時她才發現中間那匹趴在地上的馬兒身上怵目驚心的傷痕。

冷潔臉色陡然下沉,兩道銳利無比的目光攸的射向地上的男人。

「是誰傷了我的馬?」

冷厲的聲音驟然響起。地上的男人情不自禁的感到脊背發涼。當他看見那兩匹馬靠近他那一刻起,就知道他是那匹馬的主人了。看他清秀斯文,以為他會比前面那兩人好說話。哪知他一變臉,身上的煞氣比之剛才那兩人絕對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天啊!他都惹上了些什麼人啊!他現在是後悔得要命。他幹嘛突起貪心,幹嘛同一匹馬置氣啊?

可是冷潔才不會給他後悔得機會,因為她已經從他躲閃的眼神和身邊那根帶著倒刺的皮鞭上找到答案了。

「你是馬賊?」

深寒的質問聲讓漢子不自覺得點頭,接著突然醒悟又拚命搖頭。

「是你傷了我的馬沒錯吧?」

突然變得柔和的聲音,非但沒有讓大漢覺得放鬆,相反他唯一能活動的上半身已經不聽使喚的開始不住的顫抖了。因為這時那位公子已經將皮鞭捏在手裡,衝著他揮了過來。

「不,不是我,我是過路的。是那兩個白衣公子讓我在這裡幫他們看馬的。」

「是嗎?他們會找一個半身不遂的殘疾人來看這三匹價值連城的寶馬?」雙目半瞇凌利的掃了漢子的雙腿一眼,繼續問道:「還是說他們怕你將馬偷走了才要廢了你的雙腿?」

大漢抖得更厲害了,可憐的哀求道:

「就算是,我,我傷了你的馬,我也受到懲罰了啊?您就高抬貴手繞小人的一次吧!」

「那得問問你的這根鞭子願不願饒你了?」

楊林裡頓時傳出幾聲淒厲的慘嚎聲。

隨著慘叫聲,幾個奉命來取馬的龍門弟子找了過來。他們一見冷潔腰間的玉牌,立刻上前見禮問安:

「烏三,烏四見過三門主!我們領門主令前來取馬。」

冷潔丟掉手裡面的鞭子,沖兩人道:

「門主現在在哪裡?」

烏三,烏四爭先恐後的將他們英明神武的門主,和一個白衣公子兩人在王府裡戰青衣教眾人的英雄事跡,從頭至尾的詳細描述了一遍。

救人?他們不會是想去救她吧?眉頭一蹙,冷潔有種不好的預感,急切的問道:「你說他們又去青衣教救人了?什麼人被青衣教的人抓走了?」

兩兄弟對視了一下,老三說道:「我們今早收到烏老大傳來的消息,說三門主昨晚進了城。可是在王府並沒見三門主跟門主他們一起。本來屬下以為他們是去找三門主您了。可是現在見到了您,我們還真不知道門主他們是急著去救誰了?」

不知道救誰?那就是說他們是找她來了。不禁在心裡罵道:這兩個人有沒有腦啊?這種時候居然獨闖青衣教?他們真以為青衣教跟王府那麼好闖啊?如果不是她昨晚打亂了他們的佈防,他們就連王府也進不去。不,是進去了就沒得出來。再說了,要是兩人就能挑了青衣教,人家還發什麼江湖貼,開什麼武林大會啊?他們當那麼多江湖人物都是吃素的啊?不過罵歸罵,她也不能眼看著他們去送死吧!

隨即交待了兩兄弟幾句,問青衣教的位置,她用上影教給她的移形幻影功,如一陣風似的眨眼離開了楊林。留下烏家兄弟兩相視一覷,原來三門主也那麼厲害啊!不過他們也不敢耽誤,立刻按照三門主的吩咐去辦事。

當冷潔趕到城北青衣教的地頭時。倒是沒有她預料中血流成河的景觀。地上雖然橫七豎八的倒了一地黑衣人,看樣子都是中了清風的毒,因為空氣中仍殘留著些許淡淡地清香。清風那傢伙練毒時,總喜歡在裡面加點香料。

冷潔再一次換上青衣教的打扮,大搖大擺的進了青衣教的分壇。青衣教的一個分壇,可比龍門的總部都要氣派奢華。順著十二級寬闊的石階向上行去,是一道沉厚的黑門。門上掛著銀色的碩大獸杯。門楣上三個燙金的蒼勁字體『青衣教』,顯得邪不可奈!進得大門,延著青石大道,經過一座與這院子和氣候完全不符的翠竹校園,再通過一條長廊。就聽見了兵器相交的打鬥聲。冷潔向著打鬥的方向行去。

果然不出她所料,清風和軒轅正被四個手持金柄劍的傢伙圍攻。四周屋頂上還有無數個弓箭手的箭頭正對著他們六人。看這情形,只要那四人不敵倒下,清風和軒轅也同樣沒有活路了。任誰也擋不住從四面八方同時射來的無數利劍吧!

冷潔鷹眼一掃周圍的環境,她立刻找了個進可攻,退可守的有利位置藏身其中。一邊觀察著局勢的發展,一邊想著要怎麼救人?上次能在眾多殺手手中將他們救出,那是因為天時地利人和佔全了(天黑,在龍門的地方,有密道,再加上她有煙霧彈)。可是現在是大白天,又在人家的老窩裡,而且她昨晚所準備的武器,全都用在英王府了。她現在身上根本就沒有一樣足以與眾多黑衣人相抗的武器。

冷潔不禁又開始埋怨清風和軒轅不聽她的勸告。叫他們別來,卻偏要跟來。追過來就追過來嘛,他們竟然會想到她被青衣教的人所俘。真是的,怎麼就那麼不相信她的能力?

要是他們不追過來。那麼她現在已經拿著東西回去為小石玉解咒了。石玉的咒一解,她相信憑著他在建州的勢力再加上武林中的白道人士,要解決青衣教一定不會太難。

正當冷潔冥思苦想,不得其法。場中六人拳來腿往,刀光劍影打得勝負難分之際。情況突然急速轉變。

「住手!」一個渾厚沉重的聲音,從冷潔剛才進來的地方傳了進來。

頓時,場中的打鬥戛然而止。

接著一個頭帶黑色面具,一身黑色緞袍,腳踏黑色布靴,身材修長挺拔的全黑男子沿著青石道走了進來。這算什麼打扮啊!從頭到腳被黑色包得嚴嚴實實。如果是在晚上,根本就是個沒臉的黑無常。冷潔不禁翻了個白眼。這位就是青衣的教主大人?果然是神秘啊!

「恭迎少主!」場中四個青衣教的護法抱拳衝著來人行禮。

原來只是少主啊!冷潔有點失望。如果是教主,說不定可以再來個擒王之舉。少主嘛,看那四個護法對他不冷不熱的態度就知道他的份量不夠。

黑無常抬手道:「幾位護法無須多禮。」然後將一雙黑瞳轉向場中與他形成鮮明對比的兩個白衣人。接著沉悶的聲音從面具下面傳了出來。

「我青衣教與龍門素來井水不犯河水。不知二位龍門的朋友不請自來,強闖我青衣教,用毒傷我教眾到底所為何事?如果是與那些所謂的正道俠義之人一樣想伸張正義,前來討伐。那就請你們等到武林大會之後,同大家一起來。屆時,我青衣教一定頃教接待你們。只是,現在恕青衣教不能接待二位。二位留下解藥請回吧!」

天,這是黑無常少主說的話?聽起來似乎並沒有她想像中的那麼邪惡啊?冷潔開始祈禱。希望軒轅跟清風能藉著這個台階往回走吧!

「少主!三思啊!現在……」四個護法明顯質疑他們少主的決定。瞎子現在也看得出,現在是他們佔盡了上風,為什麼不趁機將龍門的門主拿下?這樣不但少了一個勁敵,還可以起到殺雞儆猴的作用。他們不明白一向不理教務的少主到底在做什麼打算?

黑無常揮手打斷了護法的話,仍然將目光看向兩個白衣人,等著他們的回答。

清風與軒轅對視了一眼,達成一致意見。同時高傲地睨視著黑無常少主。清風冷聲道:「將你們昨晚從英王府抓走的人放了,我們立刻留下解藥離開。否則大家就來個魚死網破。」

英王府丟了人?原來他們冒險不是為她啊!心裡好像有一點小小得失落。不過這樣更好,既然不是為她而來,那麼能不能救出他們,她就只好盡人事了。萬一他們出了什麼事她也就不用內疚了。

黑無常轉頭小聲同身邊的一個黑衣人說了幾句,然後回頭衝著朝著的兩個醒目的白衣人揚聲說道:

「我想兩位怕是有什麼誤會吧?我教進住王府是為了保護英王的家眷。而且昨晚青衣教並未從王府帶走任何王府家眷」

軒轅冷哼一聲,嘲諷道:「哼!我倒不知專幹殺人掠貨買賣的青衣教,什麼時候改行做起了保家護院的行當了。剛才帶我們來的那位青衣教的門人可是親口說了,昨晚的人轉移到這裡來了。你還想抵賴?」

看不見黑無常的表情,可是從他微僵的身體,看得出他身上的寒氣正在聚集。不過只一瞬,他又恢復了常態,沉聲道:

「相信昨晚王府發生的雷擊事件兩位也有所耳聞吧?我教當時損失慘重,自顧不暇,又怎麼會在這時候帶走王府家眷呢?如今我說這裡並沒有你們要找的人,你們決定怎麼做?」

軒轅覺得黑衣似乎沒有說謊的必要,現在明顯是人家佔上風。看向清風,用眼神詢問他,到底憑什麼認定無名是被青衣教抓走了?

清風有些心虛地瞟了軒轅一眼,在心裡面掙扎了一下要不要說出來。最後他覺得沒有什麼比她的安危更重要。於是一咬牙,厲聲質問道。

「我說的不是王府家眷,而是昨晚趁亂進入王府準備救人的人。有人聽到了天雷之後有打鬥聲,而且還有女人的慘叫聲。那個慘叫的女人呢?」

女人?軒轅一怔,詫異的看著清風,不明白他到底要找的是誰?他似乎真的沒有告訴過他,他要救的人是誰?是他自己一廂情願的以為那個人是無名。想到這裡,軒轅不禁覺得氣惱。他堂堂景和皇帝,龍門門主。居然就這樣不明不白跟著清風跑來同人家拚命。完了還不知道誰為了誰?

冷潔不自覺的抽搐了一下,聽清風的意識,他們來此還是為了她。可是她卻沒有因此而覺得有半點開心。因為她從軒轅那張因驚愕和憤怒而扭曲的臉上,已經看到了她的結局。那就是她女人的身份徹底曝光了。

黑無常的身體僵了一瞬。他低頭與身邊的人耳語了幾句,然後抬頭解釋道:

「我想兩位公子可能真的是誤會了。昨晚王府並沒有外人闖進來,更別說是女人了。至於具體情況就讓王堂主同你們講講吧!」

「昨晚……我們所經歷的就這些了。至於你們說的那個女人到底有沒有趁亂進過王府,我們也不清楚了。」

王堂主將昨晚的事,從頭到尾的複述了一遍。

「你是說昨晚在煙霧中打鬥的是你們自己人誤打?那女人的慘叫是王府的女眷被嚇得?」聽了那人的描述,清風更加肯定昨晚王府的事是冷潔搞出來的。不過既然她並沒有被抓,他當然也不能拆她的台。就讓大家以為是天雷好了。

王堂主堅定地點頭應道:

「是,我保證。這下你們可以交出解藥了吧?」

清風掃了一眼周圍的弓箭手道:「你先讓房頂上的弓箭手撤走。解藥等我們安全出去了自會給你們。」

「哼!你當我青衣教是茶館酒樓啊?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想從這裡出去,就打贏我們四人在說。」

「對,打敗我們四個你們就可以走。」

「對,剛才打的不過癮,再來。」

「對,好久沒找到對手了,再來。」

不等他們少主發話,四個護法搶先將狠話撂了出來。說話間已經不留餘地的向著清風和軒轅亮出了兵器。清風和軒轅也毫不含糊的抽搐腰間軟劍。

頓時,戰鬥再起,四黑兩白六個黑白分明的人影飛騰撲擊,刀光劍影,掌來拳往,打得是難分難辨。看得人眼花繚亂。

黑無常少主自覺無法阻止得了四個護法,他揮手撤了那些弓箭手。然後自覺的退到一邊觀戰。

眼見周圍的弓箭手撤走了,冷潔的心也放輕鬆了一點。她想憑著他們二人的輕功,沒了弓箭手的威脅,又知道她沒在這裡。就算打不贏那四個護法,逃走應該是沒問題了吧!

可是她的心沒放下多久,就懸起來了。那四個護法個對個的跟軒轅和清風打,應該不相上下。但是他們現在二對一,加上他們之間的默契和防守得密不透風的劍陣。打得清風的軒轅節節退敗。可是卻又始終退不出他們的陣外。場中打得越來越激烈,冷潔的心也跟著超節奏的跳動不停。

看了這幾個護法的功夫。冷潔有點懷疑,她在京城制住的那三個青衣教的護法是不是假的?雖然她從不懷疑自己的能力。可是論功夫她自認不是清風和軒轅的對手。

冷潔稍微閃了一下神,再看向場中時,清風和軒轅皆已經掛綵了。再看他與軒轅的步法已然混亂。而那四個青衣教的護法,似乎越戰越勇,一個網狀的劍陣將清風和軒轅緊緊圍在其中。眼看他們被逼得全無招架之力了。再看門外仍無動靜,冷潔心一沉,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他們倆就要見閻王去了。如果皇帝一死,那麼一准天下大亂。

她急中生智,突然目光落在那個黑無常似的少主腰間那柄劍上。她想既然青衣教是以劍來分等級,那麼這個少主的劍肯定比那些護法的劍好使咯。眸中精光一閃,接著暗自做了一個偉大的決定。

她閃身掠過黑無常少主身邊,隨手抽走了他腰間佩劍。瞬間加入戰鬥。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吃了一驚。

青衣教的人全都目瞪口呆的注視著她,心想這個身材矮小,年紀不大的少年不但敢搶少主的佩劍,更不怕死的去闖護法的劍陣?最不可思議的是,他一進去就幫著敵人對抗護法。這樣的情況,只有一種解釋,那就是他一定是被昨晚的天雷給嚇瘋了。肯定是瘋了!絕對是瘋了!

清風和軒轅更是不可思議的看著突然出現在劍陣裡面,正奮力為他們擋劍的黑衣人。從他那移形幻影的身法,他們一眼就認出了她。他們先是因為她的突然出現而驚,接著是因為知道她平安無事而喜,再來就是因她不怕死的衝進劍陣裡面來兒怒。可是就在他們一驚一喜一怒,這一瞬間,他們認為不會功夫的冷潔。已經用身體為他們破了劍陣。

「啊!」隨著一聲尖銳的慘叫聲。

「小潔!」「小潔!」0和著兩聲顫慄的擔憂聲。

「咚,咚,咚,咚」四把無柄的青鋒劍相繼落地。四個護法不可置信,瞠目結舌的看著手中的金柄,再看看撒落在地的青鋒。不得不面對一個殘酷的事實,他們的不敗劍陣被人給破了!他們敗了,居然敗給了一個無名小子,而且還是個反骨仔!

護法的不敗劍陣被破了?圍觀眾人驚愕之餘,不約而同地看向剛入場的小瘋子。只見他正用少主的那柄寶劍柱地,支撐著搖搖欲墜的瘦小身子。身上的黑衣已經被劍劃成了碎片。刺目的鮮血正汩汩的往外冒。緊著著大家的目光一至停在了他胸口那一圈,裹得嚴嚴實實比鮮血更醒目的白布上。接著眼珠掉了一地。

軒轅雖然沒有跟別人一樣死死地盯著那白布看,可是卻比別人更加震撼。他怔愣看看清風又看看無名。他覺得自己完全轉不過彎來了。他怎麼就成她了呢?

清風在眾人目光快要將那層白布看透之前,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脫下外衣將她裹了個嚴實。一手扶住她的肩膀,讓她靠在他身上。一手快速為她點穴止血。接著從懷裡掏出一個紙包,接過冷潔手中的那柄寶劍,一起丟給了那個看不見表情的黑無常少主。

「這是解藥,我們可以走了吧!」

不等回答,他已小心的將冷潔橫抱在了懷裡。衝著仍沒想明白的軒轅叫了聲:「走」。接著運起輕功,騰雲駕霧地飛出了青衣教。

……

「喂,等等我!」

「烏家的老三和老四真是該死!三門主讓他立刻帶人去接應門主他們,可是他們卻因為遇到了個女人就耽誤了。好在門主他們沒有出大事,不然宰了他們倆都不解恨。」袁爭恨恨的說道。

「袁爭,你跟三門主多久了?你以前知道她是女人嗎?」

「他怎麼可能知道?依我看連門柱和二門主都不知道吧?」

「是啊,你們是沒看見門主剛從青衣教出來時那副完美不明白所以,仍未反應過來的懵懂樣子。簡直比發行老婆偷人,養了二十年的兒子不是自己親生的更加吃驚!」

「哈哈…你們就扯吧!依我看三門主是男是女根本就無關緊要嘛。她獨闖王府在先,不顧性命救門主在後。你們說這樣的謀略膽識哪一點輸給男人了?所以我認為無論是男是女,她始終是我們的三門主。」

「老烏說得對,能給這樣的女中豪傑當下手,我心甘情願!」

「你們說三門主要是穿上女裝會是什麼樣子呢?」

「那還用說,自然是人比花嬌了!」

建州東城的一座民宅裡,一群龍門弟子正在興致勃勃的談論著他們睿智英勇的三門主,突然由男變女之事。在他們不遠處的廂房裡,他們的門主也正在嚴審知情不報的清風。

「怎麼樣了?小潔沒事了吧?」軒轅焦急的問剛為冷潔治傷出來的清風。

清風一邊洗掉手上的血污,一邊應道:

「全是外傷,問題不大,就是怕留下疤痕。雖然她一向不拘小節,不注重外表,可是女孩子家始終是會在意這些的。」

一聽到女孩子,軒轅臉色驟然下沉,剛才的擔憂焦急瞬間已被憤怒所代替。他朝著清風斜瞄了一眼對面的廂房,然後逕自進了那間離冷潔住的這間最遠的房間。

清風拿了塊乾布擦了擦手,隨即將布往架子上一放,跟了進去。他前腳剛踏進房間都沒沾地呢,軒轅冷冷的質問聲劈頭蓋臉的就衝著他來了。

「怎麼回事?無名為什麼會是女人?你們為什麼要騙我?你們有什麼目的?你們拿朕當猴耍是不是?」

 

第七十八章 三日之變

「怎麼回事?無名為什麼會是女人?你們為什麼要騙我?你們有什麼目的?你們拿朕當猴耍是不是?」
清風裝作無辜的道:

「當初她化妝成宮女去清風居找我。我覺得一個宮女突然出現在我的清風居裡面很打眼,所以就去叫她扮太監。結果正好救了你,又正好被福公公碰到。福公公是太監主管,有心來的太監他哪有不認識的道理。他一問,我只好硬著頭皮說她是我師弟了。

你想想,當初你說要封她做官時,我有多麼吃驚,又是如何竭力反對的。後來她跟著你一起胡鬧想來龍門,我為此還用門規罰了她呢!

可是當她聽到龍門有影的時候她為什麼突然不敢去了。就是怕被揭穿她是女人的事啊!再後來你自己做主封她為王,她又是怎麼冒死擺脫王位出宮的?你自己想想這些事,看看我們是不是有意要欺騙你?我們騙你能有什麼好處?依我看好處沒佔著,壞處倒是一大堆。這不為了救人,惹了個渾身傷痕纍纍。還有人要追究欺君之罪呢!」

軒轅臉上的表情柔和了少許。不過他的怒氣仍沒消除,他發現自己怪的不是無名,而是幫著她一起來騙他的清風。瞪了一眼死鴨子一樣嘴硬的清風,恨恨地道:

「就算要追究欺君之罪,也是追究你這個罪魁禍首。要不是有你這個師兄攛掇著,她一個小丫頭哪來那麼些心機?」

那丫頭是沒心機。可是她比鬼都要精,比神都靈,比魔更狠!要是我能攛掇得了她就好咯!那我一定能上天入地了!清風忍不住衝著軒轅,學著冷潔的樣子翻了個白眼。不過嘴裡卻是很誠懇的答道:

「是是是,怪我,都怪我!你放心,等她的傷一好,我立刻將她送回無憂谷去。讓師傅好好看住她,再不准她出來惹禍!」

「誰要你送她回無憂谷了?她惹什麼禍了?她兩次救了你我怎麼就是惹禍了?難道我們中有一個人是禍?」軒轅臉色一沉,脫口說道。

清風看著軒轅的目光閃了一下,隨即正色道:「你不是一向討厭女人靠近嗎?現在知道她是女的了,你的龍門還能容得下她嗎?你的那些門人能夠承認一個小丫頭給他們當三門主嗎?不過,就算你們都同意了,我也不同意。大家都知道她是女的了,我不能再讓她成天混在一堆大男人中間。」

他是討厭女人。可他討厭的是那些覬覦他的外貌和身份,絞盡腦汁想要爬上他龍床的女人。可是無名不同,她看他的眼光除了鄙視就是揶揄,連欣賞都沒有出現過。要說她會想上他的床?簡值是癡人說夢話,說出來鬼都不會信吧!

至於龍門的人,哪由得了他們願不願意承認誰是三門主。要怎麼樣不是他這門主說了算。最後一條,她跟清風回無憂谷就不是混在大男人中間了麼?再說,相處這麼久來,他就沒在她身上見到過一點點兒女兒家該有的羞澀之態。她會養成這種男女不分的個性不就是因為生活在無憂谷嗎?

軒轅睨視著清風,沉聲說道:「你當龍門是什麼地方啊?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啊!不就是那幾個青衣教護法剛說過的嗎。

清風根本就不鳥軒轅故意散佈出來的威脅氣勢,眼眉一挑,咧嘴接道:

「什麼地方?龍潭虎穴!可是又怎麼樣呢?只要我們師兄妹想走,你這皇帝門主又能怎樣?」

「清風!你……」你夠囂張!吼到一半,軒轅陡然剎車。眉頭一擠,鳳目半瞇,雙眸中攸地閃過一絲精光。唇畔不自覺得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凝神不語的看著清風。

軒轅突然轉變的神態,特別是那一抹笑容。太詭異了!清風突覺脊背一寒,心生不安的催問道:

「我什麼?」

「我想說,你剛才說得對,小潔一個姑娘家,是不適合再呆在全是男人的龍門了。」軒轅溫和的說道。

清風可不會天真的以為軒轅是被他剛才的話給震住了,才不得不贊同他的話。變得這麼快,肯定有陰謀!不緊蹙眉問道:

「所以呢?你同意我送她回無憂谷?」

「我覺得無憂谷同樣不適合她,據我所知,無憂谷裡除了她也全是男人吧!」軒轅仍然溫文爾雅的說道。

「那怎麼一樣,我們是她的師傅和師兄,是親人,是家人。」清風立刻反駁道。

軒轅的笑意更濃,輕聲道:「龍門一樣是她的家,你忘了嗎?」

「我說你到底是什麼意思?」清風終於沉不住氣地吼道。

軒轅滿目的笑意盎然,性感的薄唇如果不是故意緊抿著,早就笑得咧開了。接著他微啟薄唇,連聲音中都洋溢著愉悅的笑意:

「我想到一個特別適合姑娘家住的地方,絕對能讓你這個師兄放心。」

光看軒轅那樣子,清風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在聽到他那完全不正常的聲音,清風立刻阻止道:

「不勞你費心了,她就跟我回無憂谷了。」

「那怎麼行,她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再說我們是兄弟吧?兄弟的師妹不也是我的師妹嗎!我怎麼能不為她操心呢?」軒轅理直氣壯的回答。

清風被他堵得無話可說,雙手一攤。再將頭一撇,用眼角瞄著軒轅。讓他繼續。

軒轅臉上忽地閃過一抹得逞的神色,隨即正色說道:

「你不覺得天底下最適合女孩子住的地方莫過於後宮嗎?」

「後宮?」清風被這兩個字雷了一個趔趄。軒轅伸手扶住清風,不解的道:

「你用不用這麼激動啊?」

好不容易穩住身體,斂住心神。清風衝著軒轅怒吼道:

「你想收她去後宮?讓她做水容兒第二?古話說最是無情帝王家,看來真是一點也沒說錯!她可是救了你的命,你轉身就要這樣害她!你……」

軒轅見清風越說越激動,忙解釋說:

「等等,你說什麼呢?我只不過是想封她做公主,讓她住在宮裡面而已。」

公主?這樣還好一點。清風鬆了一口氣。可是他一口氣沒吐完,又想到公主也不行。只要是呆在皇宮裡面就有危險,誰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拆穿她是傻後的事呢?他沉著臉道:

「一下封王爺,一下封公主。你就折騰吧!折騰到她哪天一氣之下,讓你的皇宮也嘗嘗被天雷轟的味道。你就滿意了!」

天雷也跟他有關?她到底有多少與眾不同不為人知的本事啊?軒轅本來沒真的想封她做公主,知道她那性格宮裡面是困不住她的。他只不過是想氣氣清風,讓他沒理由帶她出龍門而已。卻沒想到又讓他逼出一件隱瞞著他的真想來。他敢肯定如果不是清風說漏嘴。這天雷時間就會成為景和王朝歷史上最神奇,威力最強大的雷殛史事了。

「那雷到底是怎麼回事?」軒轅逼問道。

清風睨了軒轅一眼,問道:「你不會真的相信那是冬雷吧?」

「我沒信,可這跟小潔有關嗎?那她是怎麼做到的?」軒轅急切的問道。

清風一攤手答道:

「這你得問她了。她一向不務正業,會的東西從來都是古靈精怪,這你又不是不知道。」

軒轅不得不承認清風說的沒錯。想想從藥廬裡第一次見面。她就用凌厲的言詞將他這個皇帝說得一無是處。第二次見面她又將他罵得狗血淋頭。可是每次被她氣得想掐死她的時候,她卻總能罵出道理來,讓他不得不心服口服。也無法真的跟她治氣。可是那都因為她是他啊!

軒轅不敢想如果一開始就知道她是個女子,他會不會在她還沒來得及開口罵他,只是用鄙視的目光看他之時,就一掌將她拍飛出宮了?如果真那樣了,他上哪裡去學到那麼些絕冠古今的計策謀略?如果沒有搞定朝堂之事,他又怎麼可能抽得了身出來江湖走一朝呢?驀然,軒轅覺得她女扮男裝之事,也並非全不可取——

三天後的清晨,公雞才剛叫響第一聲。軒轅照例來到冷潔的房間。見她仍然雙目緊閉,無聲無息的躺在床上。向守在一邊的侍女問道:

「三門主昨晚仍沒醒過嗎?」

「沒有,奴婢一直守著,眼都沒眨一下。」

回話的人是石芳,石玉的貼身侍女。從小在石家長大,石玉對她信任有加。石玉見冷潔受傷後,龍門更本就沒有女人可以侍候她。由於現在是特殊時期,臨時找個婢女來又不放心,於是就想到了她。不過,對她也沒有透露變小之事。他親手寫了一封信給她。讓她跟著送信的人去照顧一個重要的人。並囑咐她一定要認真照顧好了。

她從那時起就負責照顧冷潔。實際上她也就是晚上在這裡負責守著她而已。床上的人被白布包得嚴嚴實實,跟個木乃伊似的躺那邊動都不會動一下。不用給她餵食,也不用照顧她拉撒。清洗換藥這種事有清風負責,哪裡有她插手的份啊。要不是軒轅和石玉堅持不讓他晚上也守在這裡。清風連晚上也不會讓她守。

這不,軒轅前腳剛到,清風和小石玉就跟了進來。接著門外就站了一堆龍門的人,礙於清風的命令,病人需要安靜,所以他們不敢踏入病房一步。

清風照例上前為冷潔把脈,所有人都緊張的盯著清風的表情。見他蹙眉,他們的心就跟著懸了起來。見他展眉,他們又將心落回原位。見他眉頭不動,他們就疑惑不解?總之,大家就是擔心他們英勇無敵的三門主就這樣一睡不起了!儘管這裡見過三門主的人也就那麼幾個。可是大家一聽說三門主一日之內先是智破王府,再是力破青衣教四大護法縱橫江湖幾十年的不敗劍陣之後,無不對她崇拜有加!

軒轅終於忍不住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問:

「清風,你確定她真的只是睡著了嗎?都已經三天了,你也早解了她的穴。為什麼她仍然不醒?難道睡著了會感覺不到這渾身傷口的疼痛嗎?」

「她是因為趕了幾天路。又在王府折騰了一夜。她那單薄的身子本來就已經快到極限了。最後那拚力一擊,已經是她憑著堅強的意志超強發揮了。所以才會虛脫長睡,她現在正在睡眠中慢慢地恢復。要是知道自己昏沉大睡的這幾天,急壞那麼多人。以她的性格或許她會想早點醒過來也說不定?可是,你們人身噪睡她嗎?你們看她睡得多香!」

清風實在是見大傢伙都那麼關心他的寶貝師妹。所以,他破天荒的沒有責怪別人對他診斷結果的質疑,還極力作著解釋。

儘管大家都想讓她快點醒過來。哪怕只是睜一下眼,讓他們確定清風說的沒錯,她只是累得睡著了,而不是重傷昏迷不醒。可是,正如清風所說,他們不忍心。接著大家靜靜的離開,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上去了。

正午時分,去吃飯的清風前腳剛走。冷潔的眼眉就眨了幾下。片刻後,她張開了迷濛的雙眼。猛然發現自己又躺在了一個完全陌生的房間。第一反應是又穿越了?

接著腦子裡面跳出了那天在青衣教破劍陣的情景。再看床邊簡單的木櫃上,放著一套疊得整齊的粉紅色絲綢裙裝。第二反應是又換了個身體。她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擁有不死靈魂了?上次是被槍擊斃,這次是被亂劍砍死。沒想到一次比一次死得淒慘。很好奇,她又穿到了什麼人身上?

她翻身想起床,可是根本就動不了。「哎唷!」接著一陣剜心刺骨的痛楚瞬間從全身襲來,痛得她感覺自己的腦神經都在抽搐。哀吟聲不由自主的脫口而出。「老天,不是這麼玩我吧?上次給俱傻子身體,雖然不夠強壯,可總算是俱完整的身體吧!這次你不會換個缺胳膊少腿的身體給我吧?」

清風一到飯廳見石芳正在那裡幫著擺碗筷。忙吩咐她過去照看著三門主,等他吃完飯再去換她。石芳匆匆趕來,剛走動門口,就聽見房裡有女人說話的聲音。她急忙衝了進去,見床上的人正強忍著痛楚,一臉抽搐的呢喃著什麼。連忙問道:

「三門主您醒啦!很痛嗎?我去叫清風公子!」

看著突然衝進來,丟下兩句話,又攸地轉身跑掉的背景。冷潔總算是明白過來,她還在傻後體內。那麼說剛才的痛是劍傷,並非斷手斷腳那麼嚴重咯。有了這個意識,冷潔覺得疼痛似乎減輕了不少。

這是門外傳來了一聲大叫「三門主醒了!」接著傳來一陣歡呼聲。跟著清風和軒轅幾乎同時出現在她的視線範疇。看了他們臉上的驚喜表情,她不自覺得問道:

「我睡了很久嗎?」

「不久,你覺得怎麼樣?」清風關切的問道。

「很久,你總算醒過來!」軒轅急切的答應。
兩個答案同時出來,意思卻是完全相反。冷潔疑惑的看著他們,到底是久還是不久呢?

這是從軒轅和清風身後,擠出一個小腦袋。用清脆的童音問道:

「你睡了整整三日,你說久嗎?」

「哦!才三天啊!的確不算久。我有過一覺睡了五天五夜的經歷。」冷潔認真的答道。

眾人倒地!——

冷潔在看到小石玉那一刻,她突然忘了疼痛。因為她想到了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沒辦。

「那個烏三烏四呢?」

眾人驚訝!三門主一醒來第一個問起的人居然是烏三、烏四。不是要著急著找他們算賬吧?

烏老大烏雲知道弟弟差點壞了大事,忙道:

「您先別動怒,保重身體要進,他們倆正在接受懲罰。」

軒轅也勸道:「他們失職,自有門規處罰。你先安心養傷!」

「是啊,三門主,您就安心養傷吧……」

她只不過是問了一句他們在哪裡?何以就惹來一大串的嘮叨?冷潔愕然的看向清風,向他求援。

清風收到冷潔的求助眼神,立刻衝著仍在七嘴八舌的勸解的眾人說道:

「好了,你們既然已經看到她安然的醒過來了,那就別在這裡打擾她休息了。烏雲你去將你家老三、老四叫過來。」

大家立刻噤聲。

冷潔感激的看了清風一眼。客氣的對眾人說道:「我不知道烏老三他們犯了什麼事?我只不過是想找他們要回我的包袱而已!希望他們沒有講我交給他們的包袱弄丟了!」

「是這個包袱嗎?」冷潔的話沒說完,小石玉已經將她的包袱遞了過來。

「對對對,就是它。我是有跟他們說過如果我出了什麼事,就讓他們將包袱交給你。他們已經交給你了啊!看來他們並沒有違背我的囑托嘛!」

冷潔已經從眾人的語氣裡面聽出了烏三烏四兩人的失職,肯定與讓他們帶人去青衣教接應有關。所以,她故意忽略那件事,只提包袱的事。

大家都看出了她的用心,也不不再提起此事了。房間頓時安靜下來。大家的目光再一次聚在冷潔身上。

躺在床上動也不敢動的冷潔,被一雙雙熱情似火,炯炯有神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蒼白的臉頰上,不自覺得泛起了兩團羞澀的紅雲。

冷潔完全沒有意識到她這無意中流露出來的小女兒神態。有多麼的光彩奪目,攝人心魄!

實際上她現在全身被包得跟個粽子似的,跟嫵媚美麗,漂亮優雅完全沾不上一點邊。可是,就是她雙頰上那抹難得一見的紅雲,讓眾多原本因為她的英勇睿智而崇拜她的少年們,見到了她柔美的一面。也因此,自然的在心湖中漾起了一絲漣漪。

而對她瞭解更多,認識更全面的三個優秀的男人,更是墜在那抹紅雲中無法自拔了,卻猶不自知。

「謝謝你們的關心,我沒事了。你們請回吧!」冷潔無力的下了一道逐客令。打破了一屋的旖旎。「對了,師兄留一下,我又重要的事情跟你說。」

軒轅和小石玉極不情願的跟著眾人出了廂房。

「師兄,我已經想到解咒的辦法了。不過得你幫忙才行,並且不能將解法告訴軒轅他們。」冷潔見人一起,急忙進入主題。

她留下他一個人要說的重要事就是這個嗎?清風不免有點失望。對她的能力已經完全折服,一點也不覺得她能想出解咒的辦法有多不可思議。似乎這本來就是應該的。清風淡淡地答應道:

「你說要我怎麼幫你,我一定盡力。」

對於清風的態度冷潔反倒是怔了一下,他不是應該驚訝一下的嗎?怎麼會是這種表情呢?也沒多想,接著說道:

「軒轅也受了傷吧?你給他換藥的時候,想辦法給我弄些他的血來。」

「啊!」這下清風沒那麼鎮定了,瞪著眼問道:「你要他的血?」

「放心,不會要他命的。就要一點點,你拿張冥紙,讓血浸透它就行了。然後再用同樣的方法取我的血。」

清風的眼睛睜得更大了。

「為什麼要你的血?」

「因為要解咒必須得有龍鳳血。然後將兩種血和被下咒之人的靈牌一起燒燬。這樣咒就自然解除了。」冷潔仔細的為清風解釋解咒之法。因為她現在無法動彈,所有事情都得要清風去辦。

「鳳血?」清風如被電擊似的猛然一顫!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不自覺的從心底湧了出來。他怎麼可以忘了她是皇后之身,有著皇后之命!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冷潔自覺已經解釋得很清楚了啊!

「沒問題,只是那個靈牌?」清風突然明白了她為何要獨闖英王府了,隨即轉口問道,「你去王府就是為了靈牌!」

嗯,跟聰明人打交道就是省事。冷潔點頭默認。然後將目光移到床邊那個包袱上說道:

「就在那包袱裡面,不過這事一定不能讓小石玉知道。要是讓他知道我們要燒燬他祖宗的靈牌,不吃了我們才怪呢!」

「我們這是在救他!」清風冷冷的說道。

「最好是別讓他知道,你們這些人不是對那東西看得很重嗎?省得到時又生出別的事端。反正我已經讓人給他做了一個一模一樣的放回祠堂去。如果不是特意去看,是不會發現問題的。」

「為什麼這麼幫他?你希望他快點恢復原貌?」清風忍不住問出了心裡話。

「當然,你不希望嗎?現在暗部和青衣教的問題越來越複雜,他是唯一的線索。」

第七十九章 長夜與共

又到夜深人靜之時,屋外呼嘯的北風吹打著屋頂上的瓦片發出瑟瑟的聲響。屋內的燭火隨著掠窗而入的北風,「撲哧」搖曳。

睡了三天的冷潔被疼痛折騰得再也無法入眠。

為了分散注意力,以減輕感官上的疼痛感。冷潔不停的找人聊天,白天跟清風聊,跟軒轅聊,跟石玉聊。聊他們從小到大的趣聞醜事,聊當今武林天下的軼聞趣事。晚上她只好跟這屋裡面唯一的一個女同胞石芳聊。可是石芳不像其他人那樣會配合她,主動找話題來引開她的注意力。總是冷潔問一句,她就答一句。這不,才幾個來回下冷潔就已經找不到話題了。

思維一停下來,疼痛的感覺就佔了上峰。冷潔咬牙忍著疼痛,講思緒轉到床邊埋頭做著繡活的石芳身上。她覺得像石芳這樣從小在大戶人家裡當丫頭的姑娘,應該像晴兒那樣很會體貼人才是吧?一想到晴兒,她發現自己非常想念那個會為傻主子急著拚命的可愛晴兒了。不知道她在將軍府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吃飽穿暖?有沒有人教她讀書習武?有沒有受人欺負?不如等下次回京城的時候偷偷去看看她。

可是這個石芳的個性,冷潔實在是不怎麼喜歡。石玉能讓她到這裡來,就說明是很肯定她的能力的吧。可是她為什麼總是一副愛理不理,冷冰冰的樣子呢?這是她本來的性格嗎?她總覺得石芳似乎對她帶著一些牴觸情緒!難道因為她們同是女人,同性相斥的關係?

又或者是因為她沒有找到石芳感興趣的話題?想想也是哦,古代女人該會的那些三從四德,書畫女紅,嬌弱認命,楚楚可憐……她是一樣都不沾邊。突然,冷潔想到一個話題,她想這回石芳一定會感興趣了吧?

「石芳,你家王爺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果然看見十方眼睛一亮,雙頰泛紅。但是只一瞬,她就恢復鎮定,抬頭反問道:

「三門主應該認識我家王爺吧?不然您也不會為了他獨闖英王府。他也不會特意寫信讓奴婢來侍候您。」

好重的酸味!冷潔不自覺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原以為她會很樂意聊她家主人。卻沒想到莫名的就成了她的假想敵了。現在什麼都不用想了,對於這種亂吃飛醋的小女人,冷潔覺得跟她無話可說了。閉眼說道:

「我要睡了,你也回房去睡吧!」

「三門主放心睡吧!為三門主守夜是奴婢的責任。」石芳頭也沒抬,一邊低頭繡花,一邊答道。

冷潔現在覺得連沒有受傷的頭也開始絞痛了,不耐的命令道:

「我又沒死,守什麼夜啊!如果你要繡花請回你自己房間去。」

石芳停下手中的繡活,起身說道:「奴婢就住隔壁,如果三門主有什麼需要奴婢做的,只要大聲吩咐一句就行了。」

「知道了,你出去時記得將門給我帶上。」冷潔閉著眼答道。

聽到了關門聲響起以後,冷潔才睜開眼。望著窗外的黑夜,想像著自己現在已經回到了二十一世紀。想像著自己正處身於車來人往的高樓大廈之間。想像著正在執行任務的驚心場面……可是,為什麼還是那麼痛啊!

都說人在生病受傷的時候,心理上也會跟著脆弱。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想念家人,想念戰友,想念同事,想念二十一世紀的一切,包括那個傷她至深的男人……想著想著,眼眶裡面不知何時聚集的水霧,如決堤的黃河之水,氾濫成災,一發不可收拾。

緊接著由外至內,似皮肉分離,肝腸寸斷般的疼痛將她折磨到欲咬舌自盡,以求解脫。

躺在床上的軒轅翻來覆去無法入眠。他受過劍傷知道那種痛楚不是常人能夠忍受的。而夜深人靜時是傷口最痛的時候。軒轅似乎看見了冷潔咬牙忍痛的樣子。再想到白天強忍痛楚跟他們談笑風生的情形,心裡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發酵,一股酸澀的感覺正慢慢滋生。

不行,她是為救他而傷的,他怎麼能獨自安枕。軒轅翻身下床,快速的穿好衣物出門。見冷潔屋間的燈仍亮著,不由自主的走到了窗前。抬眼往裡一看,「刷」臉色驟變。一聲不吭,他已經從窗口閃進了房間,右手虎口以閃電般的速度捏住了冷潔的下巴。

「你想做什麼?」憤怒的質問聲脫口而出。

下巴上突來的力道和耳邊的質問聲,將迷濛中的冷潔驀然驚醒。冷潔的身子不自覺的怔了一下。

呃!我在做什麼?她不禁在心裡自問。

「你剛才是想咬舌自盡嗎?」軒轅又問道。

不會吧?她會想咬舌自盡?冷潔不敢相信地睜大眼睛,愣愣地看著軒轅。似乎在說:「你是不是弄錯了?我怎麼可能會自盡?」

軒轅見她現在的神情跟剛才恍惚的樣子完全不同。他仍是不放心的問道。

「你確定你沒有想尋短見?」

無法出聲的冷潔只好衝他肯定的眨了幾下眼。這是他才注意到她的眼淚正如泉水般汩汩的往外流。立刻鬆開捏在她下巴上的手。然後無錯的用手背為她拭著臉頰的淚水。急切的說道:

「對不起!別哭,是我不好,我剛才真的以為你是要想不開。我捏痛你了嗎?別哭啊!……」

軒轅一手為她擦著留個不停的眼淚,一手輕撫著被他的大手捏出兩個青色指痕的下巴。嘴裡還不停的說著安慰的話語。

反正渾身上下都是傷,冷潔完全沒有在意他是否又給她添了新傷。她現在整個思緒全放在了「咬舌自盡」那幾個字上面了。她的腦子裡面回放剛才的鏡頭。冷潔自己都不敢相信,她剛才真的有咬舌自盡的念頭。她怎麼會有那麼懦弱的想法?最後她將答案歸結為:

「一定是鬼上身了。」

「鬼上身?」軒轅疑惑的看著她,重複道。

回過神來的冷潔,突然發現有兩隻大手在她可憐的小臉上到處遊走。立刻抗議道:

「喂,拿開你的手啦,你這樣擋住我的視線了。」

兩隻溫暖的大手徒然僵住。完全沒想到她會突然來這麼一句,軒轅愣了一瞬,尷尬的收回雙手。然後從床旁邊的臉盆架上,取來一塊半干的毛巾,繼續小心的為她擦著眼淚。

看清大手的主人。冷潔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進來的?不禁愕然的問道:

「軒轅?你怎麼會在這裡?」

她剛才在想什麼?居然現在才發現他的存在?不會真的有鬼上身吧?軒轅疑惑的看著冷潔試探著問道:

「你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知道啊!剛才我想到一些不愉快的事,然後就感到撕心裂肺的疼痛,接著我就想要拜託那種痛楚。然後你就捏住我的下巴,說我想要咬舌自盡。可是,你是什麼時候進來的我真的不知道?」冷潔如實回答。

心裡一顫!都痛到想以死來解脫的程度了,該有多痛啊!軒轅憐惜的看著又裝著若無其事的冷潔,手不自覺的輕撫上她被包得嚴實的手臂,柔聲說道:

「我知道晚上傷口會感覺更痛,所以過來看看你。沒想到一到窗口就看見你牙齒已經咬住舌尖了。我怕一出聲你就咬下去了。所以就直接從窗戶跳進來了……」

「你大半夜的特意跑過來看我?」冷潔不可思議的問道。什麼時候跟他有這麼好的交情了?隨即瞭然道:「是因為我為你們受傷?你心裡過意不去吧!」

看她驚訝的樣子,軒轅不免有一點點失落。再聽她一語道中他初時的目的,又有一瞬的悵然!一個莫名的想法突然蹦了出來:如果是清風她一定不會有這樣的表情吧?

冷潔見軒轅不語,知道被自己說中了。接著說道:

「你不用覺得內疚,我當時只不過是不想天下大亂而已。如果你不是皇帝,清風不是我師兄。我想我是不會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因為那不是我的性格。我一向奉行的是凡是皆要先做好萬無一失的打算,再量力而行,看準時機,一擊必中……」可能是因為她終於找到一個可以與她說話,分擔痛楚的人了。她居然一開口就是洋洋灑灑的一大篇。直到說得口乾舌燥她才停下來。

軒轅一直認真的聽著她侃侃而談。發現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很有道理。卻又覺得那些話不應該出自一個十五六的小女孩的嘴裡。倒像是一個飽受磨練,歷經風霜的長者口裡說出來的。見她停下,軒轅很自然的端起床頭櫃上的茶水,用湯匙小心的喂到她嘴邊。

冷潔沖軒轅擠出一抹微笑,欣然張口接住湯匙裡面的睡。這樣一個喂,一個喝。一杯水很快去了一半。冷潔突然意識到如果再喝下去,她可能會遇到的尷尬問題。隨即閉口搖頭,示意夠了。

「再喝點吧!」軒轅輕聲說道。

「不用了,謝謝!有幸讓皇帝陛下親自服侍我飲水,真是受寵若驚啊!你說要是我家那些平民老祖宗知道了,會不會興奮得從地下爬起來啊?」

冷潔發現一說起話來又會忘了一點痛楚。一停下就會覺得好痛。所以,她現在不想放軒轅走,她要找到話題將他留在這裡聽她嘮叨。誰讓他自己撞上來了呢。

她不知道,軒轅從見到她的牙齒咬在舌尖上的那一刻起,就沒想過再將她一個人留在這裡。再見了她滿臉淚水,神情恍惚,楚楚可憐的模樣。他就已經決定要親自守在這裡了。軒轅順著她的冷笑話接道:

「你的祖輩都是平民嗎?不如我追封他們為公侯!」

冷潔欣喜的接道:

「好啊,好啊!我代他們謝謝皇上了。只不過我不知道他們到底是誰?也不知道我有沒有祖輩?」

軒轅怔了一下,突然想到清風曾說過,她是被她師傅撿回來的棄兒。因為不知道父母是誰所以取名無名。她剛才說想到一些不愉快的事,就是指這個吧?心裡對她的疼惜似乎又增加了一分。想要出言安慰她幾句,可是他是在找不出,能夠安慰被至親的人拋棄的詞句來。於是脫口說道:

「要不我封你做公主吧!」

冷潔立刻閉上了眼睛,過了半晌才開口說道:

「又來?你不是封我做過一次王爺了嗎!你覺得那次的事鬧得不夠大嗎?」

「你現在陪我聊天,就已經幫了我大忙了。你也知道,我這三天睡下來,現在哪有睡意啊。可是漫漫冬夜,連聲蛙鳴,犬唳聲都沒有。寂靜得恐怖□人!而且正如你所說,這種時候人會將所有意識都放到一件事情上,那就是痛覺。這時候哪怕是有一點點小傷,也會覺得特別的痛……」

這冬日的夜真的是又冷又長,冷潔覺得將能想到的話題都扯完了。可是外面的更聲,才響了四下。突然一陣猛烈的寒風吹了進來,吹得被窩裡面的冷潔都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

軒轅起身走到窗前朝外面看了一眼,伸手拉下窗戶。轉身回到床邊問道:「外面下雪了,你冷嗎?」

「真的下雪了?那你快打窗戶啊!這可是今年的第一場雪。錯過了太可惜。」冷潔是苦於無法起身,不然她早就跑出去看了。看向軒轅,這才注意到他只穿了幾件單衣,不禁又替他打了個寒顫。她想她也不能太自私了,於是當軒轅再次走到窗前時,冷潔又說道:

「算了,還是別開了,真的好冷。」說完還形象的抖瑟了一下。

軒轅回頭看了她一眼,並沒有聽她的話,就此回來。他將窗戶打開了。並將手伸了出去,停了片刻,閃身回到了冷潔床邊。大掌一攤,幾片鵝毛大的六葉雪花立刻呈現在冷潔面前。

「哇!好大的雪花啊!」這樣的雪花我只在人工降雪場見過。冷潔情不自禁的感歎道。雖然雪一下子就融化了,她仍是很感激軒轅的心意。認真的說了句:

「謝謝你!不過你穿那麼少,真的不會冷嗎?要不然你爺坐到被窩裡來?」

軒轅的身子驀然僵住,一雙鳳眼掙得大大的,直愣愣的看著冷潔。面部表情定在了聽到被窩兩字那一瞬。天!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在說什麼?居然請一個男人到她的被窩裡面去坐。不過看她說的那麼真誠無邪,他想她一定是因為在無憂谷的男人堆裡呆的時間太長,完全不懂男女之防。

冷潔一看軒轅驚得就差沒有叫非禮的誇張表情,就知道他想歪了。如果是清風或者石玉出現這樣的表情,她一定會調侃一番。可是對於軒轅她可不想自找麻煩,趕緊解釋道:

「你可別想岔了,我只不過是想分點暖氣給你。再說就算我對你有不良意圖,也不挑這種時候吧?我現在根本就無法動彈。」

「唰」的一下,軒轅的臉變成了墨汁色。她這叫什麼都不懂嗎?分明就是什麼都明白。不禁氣憤的怒問:

「你就不怕我對你有不良意圖?我可是能動的。」

冷潔完全沒想到軒轅會有這麼一問,怔了一下,立刻正色道:「呃!這個冷笑話可是一點都不好笑!」

「你也知道不好笑嗎?那你還開這樣的玩笑。」軒轅也正經的說道,「我看你是又把自己當男人了吧。別玩了自己是女孩子。你要是總是這樣口無遮攔的亂講話,看哪個男人敢娶你?」

想到她會嫁人,然後跟著別人離開。軒轅突然感覺心裡一窒。她為什麼要是女人呢?如果是男人多好啊,那他就可以無所顧忌的跟她做一世的兄弟。轉瞬又想或許她不會嫁人,這世間上似乎沒有能配得上她的男人吧?

冷潔卻不自覺的瞥了他一眼,心道,你不就是那個倒霉男人咯。不過你放心,看在你今晚陪本姑娘度過了這難熬之夜的份上,姑娘我一定不會禍害你的。

「小潔!你沒睡吧!」

人隨聲至,冷潔都沒來得及回話呢,清風已經出現在軒轅身邊了。

「你怎麼在這裡?」清風驚愕的看著軒轅問道,接著用眼睛掃視了一下這本來就不大的房間。臉色頓時變暗,冷聲問道:「石芳呢?」

「我叫她回房睡覺去了。你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冷潔小聲應道。

「你的嗓子怎麼沙啞了?」清風關切的問道。又見她的眼睛也是腫腫的。清風猛然轉向軒轅,橫眉冷目的瞪著他問道:

「是你把她弄哭了?」

看著清風那要吃人的模樣,軒轅無奈的聳了聳肩。遂將目光轉向床上的冷潔,向她求救。

「不關他事,我是痛得流淚。我說師兄,你就沒有什麼直痛的藥嗎?」冷潔幫著解圍道。

「有是有,不過用了止痛藥,傷口就會留下疤痕。你一個姑娘家,怎麼能讓身上留下那麼多的疤痕呢?那會讓你痛一世。所以,你還是忍幾天吧。再有兩天傷口癒合了,就沒事了。」清風一邊給冷潔解釋,一邊從衣袋裡面掏出一粒豌豆大的藥丸餵入她嘴裡。

「把這個吞了,你的嗓子就沒事了。」

藥丸一入口,一股清涼立刻順著口腔傳入咽喉。幹得起火的咽喉頓時覺得滋潤又舒暢。

清風回頭對著軒轅問道:

「你在這裡守了一夜?」

軒轅點了點頭,沒有出聲。

清風用眼角瞥了他一眼道:「你現在可以回去睡了,我會陪著她。」

「不睡了,天已經快亮了。」軒轅淡淡的答道。

「師兄,你也一夜沒睡吧?石玉怎麼樣了?」冷潔問道。

清風看了一眼軒轅,又看了看冷潔。見冷潔對他點了點頭,他才將此行的目的道了出來。

「我剛才去他房間看了。咒已經解了,他現在已經變回英王軒轅修鈺了。」

冷潔頓時鬆了口氣,她總算是沒有白費勁。不過她很好奇,長大的小石玉會是什麼樣子的?

軒轅允躒愣愣的看著他們,好像根本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過了好一陣,他才驚問道:

「我剛才是不是聽錯了?清風剛才有說石玉的咒解了嗎?」

「你沒聽錯,這是事實。」清風昂頭回道。

「又是小潔的注意?」軒轅目光炯炯的看向冷潔。

「我只不過是隨便找了幾種解咒地方法,讓師兄去試了試。沒想到還真給我蒙對了。」冷潔低調的答應。

突然有種被他們兄妹排斥在外的感覺。軒轅口氣不善的質問道:「蒙?那麼王府那個天雷又是怎麼回事?不會也是你蒙的吧?還有你三招就能破了將我和清風兩人都逼入絕境的劍陣,也是蒙的嘛?還有那個引水到高處的水車,教漁民用鹽醃魚,你給我留的那三十六條兵法……別告訴我這些都是你蒙的!」

「呃……」冷潔自己都不知道,她已經暴露出那麼多讓人生疑的地方。她尷尬一笑,說道:

「皇上,果然是皇上啊!對我有那麼多的疑問,你居然能忍到現在才問出來。而且這中間你還表現得那麼信任我,你就不怕我是什麼奸細,壞人?」

「你是嗎?你身上的傷勢苦肉計嗎?」軒轅反問道。

冷潔打著哈哈道:「有可能哦!你最好防範一下,要不要將我隔離審查一番?」

「別想扯開話題,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我很不喜歡被你們隔離在外的感覺。」軒轅銳利的眸子,直直的盯住冷潔的雙瞳。誠摯的說道。

見躲不過去了,冷潔權衡了一下輕重,決定給他來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那個解咒之法真的是無意間試驗來的。但是具體怎麼操作,我不能說,因為說了那解咒法就不靈了。如果英王爺再變回去,那可就沒辦法彌補了。

至於那個天雷,的確是我弄出來的東西。那是我做的炸藥包,原料就是我們平時做炮竹用的那些東西,只不過是將它的份量加大,密度加濃就會出現那樣的威力了。

至於破劍陣,實際上破那劍陣的不是我,二十那把寶劍。青衣劍是以劍柄分級別,當時情急之下,我就只好試一下那個少主的劍了。雖然給我蒙對了。可我當時真的是抱著必死的決心才出去的。」

軒轅一直看著她的眼睛,裡面始終清澈如泉。他無法不相信她的話。

第八十章 請旨賜婚

「喔-喔-喔——!」

窗外終於傳來了公雞的打鳴聲。從沒發現公雞的叫聲是那麼的悠揚甜美,簡直可以媲美天籟之音了!

「汪汪-汪汪汪——汪——」

接著早起的人,驚動狗的叫聲。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喜歡狗叫聲。

聽著優美的雞鳴狗唳聲,冷潔禁不住一聲長歎:

「唉!總算是熬過一夜了!」

「沒事,今天我們會陪著你,盡量不讓你睡著。這樣我拿上就能一覺睡到明日天明了。」清風安慰道。

軒轅起身接口道:

「別擔心,這幾天我們都會陪著你的。現在英王的咒解了,我們只要等著參加武林大會就好了。」

軒轅的話音未落,門口就傳來了一個沉穩磁性的男中音。

「是啊,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隨著聲音,一個挺拔頎長,成熟穩重的身影從門外走了進來。來人穿著銀灰色錦緞儒衫,腰懸麒麟玉珮。一頭烏髮以與衣服同色的髮帶隨意束在頭頂,垂下的髮帶和著柔順的青絲自然的飄落在肩背上,顯得高雅而深沉。額前一縷過眼的垂發,憑添了一份煞氣。眉宇間更是孤傲無比。入鬢的濃眉下一雙如寒潭般深邃的黑眸,高挺的鼻樑,稍厚嘴唇嵌在一張有型的國字臉上。既冷漠又堅毅。整個一冷酷型男!

「小石玉?」冷潔脫口驚問。這變化也太大了吧?除了眼神中的氣質依稀可辨,整個人完全找不到一點小時候的樣子。難怪他的貼身侍女都沒認出他的縮小版來。

石玉一點也不奇怪他們的表情,因為他當時變小之後,自己都沒認出自己來。然後他從王府出去,那些家丁侍女還逗他來著。不過最離譜的當然就是冷潔了,明知道他是誰,還總是將他當小孩子來玩。現在他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討回損失,找回他的男性尊嚴。

「請去掉那個小字。現在你該叫我一聲修鈺哥哥!」

俏皮的話用沉穩的男中音表達出來,是在是叫人不敢恭維。惹得地板上立刻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冷潔是在是仰面躺著不方便,否則她早吐出來了。她現在只能沖天翻白眼。

「小潔會叫你哥哥?你省省吧!」清風嘴角一歪,衝著石玉鄙視道:「她叫皇上都是連名帶姓的,你以為你現在是王爺了就能壓制她了嗎?」

因為大笑會牽扯到傷口。冷潔強忍著笑意,忍得腸子都快打結了她才打住,然後一本正經的說道:

「你沒聽說過一日為師終生為父的道理嗎?同理,我做了你一個月的兄長,那這一世我都是你的兄長了!就算你立刻變到一百歲,在我的眼裡面你始終是那個叫我兄長的好弟弟。」

「哼!」石玉冷哼一聲,收起那一點點的幽默神韻。認真說道:「那只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罷了。做戲的事怎麼當得了真。我本來就大你許多,怎麼就不能當你一聲哥哥了?」

軒轅見石玉認真了。怕他等一下一激動,說出什麼話來激怒冷潔。到時她的傷口又該痛了。忙打著圓場道:

「修鈺不想知道誰為你解咒的嗎?」

「不是皇上您嗎?臣正要謝您呢!」石玉怔了一下,反問道。

「朕很是慚愧啊,這件事我也是剛剛才聽清風說的。這解咒的辦法是小潔想出來的,咒是清風幫你解的。所以我們都要謝謝他們。」軒轅真誠的說道。

石玉驀然垂首。幽深的雙眸中一道熾熱似火的目光直直的射向床上的冷潔。望入她那清澈的雙眸,似要將她融化,再將她吸入他的靈魂。專注與深情。清幽磁性的聲音緩緩送出:

「你一個人去王府,就是為了給我解咒之事吧?」

肯定的問句。冷潔不得不佩服他的確是個人精。一下子就聯想到這上面來了。忍不住揶揄道:

「是啊!感動吧?這回我這姐姐是當定了吧!」

石玉沒有答話,只是用炙燙的目光深深凝視了冷潔片刻。突然轉身,雙膝一曲,「撲通」跪在軒轅面前。嚴肅認真地俯地叩拜道:

「臣懇請皇上賜婚!」

石玉下跪求婚的動作快如閃電,一氣呵成。將屋內的另外三人頓時給雷了個外焦裡嫩。

軒轅出手向阻止石玉下跪。可是手伸到一半,聽了他的話立刻僵住了。心跳頓時快了好幾拍。他不是想娶小潔吧!

清風驚愕的瞪著石玉,他最好不是說的小潔!

冷潔錯愕的垂下眼瞼,瞟著石玉的頭。(因為躺著,她只能看見他的頭)心想他可千萬別說要將他賜給他啊!

無視三人的呆愣傻相,石玉繼續雷道:

「臣與冷潔姑娘在京城時,曾同屋共床過了半個月情同夫妻的生活。又經歷了數次同生共死的磨礪……」

此話一出,頓時引出了一番驚天動地的後果。

軒轅如被針紮了屁股似的「蹭!」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接著「砰!」的一聲,清風屁股一歪,連人帶椅一起摔倒在地上。

「嗚!」冷潔眼睛一閉,發出一聲哀歎!她實在是沒眼看了。「夫妻生活」虧他想得出來。一個六歲的小屁孩和一個十六歲的女孩睡一張床上,那叫夫妻?竟然一本正經的讓皇上賜婚。他一定是腦子發昏,打胡亂說。如果是玩過家家的遊戲倒有點兒像。攸地腦子裡面有個念頭一閃而過。

冷潔猛然睜眼,將頭偏向石玉那邊,驚問道:

「石玉,你不會是身體恢復了,智商又縮小了吧?」

三人齊齊將目光移至冷潔身上。石玉的臉色驟然下沉,用冷冷的聲音問道:

「你什麼意思?你是說我幼稚嗎?」

冷潔正色道:「呃,我是擔心那咒語會給你留下什麼後遺症。」

見冷潔清澈的雙眸中溢滿了關切和真誠,沒有看到平常那種揶揄的神韻。石玉的面部線條立刻放柔和了不少。冰冷的聲音也恢復到磁性的中音。深情的目光凝視著冷潔道:

「你不用擔心,我現在正常得很!」

冷潔被他那滾燙熾熱的目光盯得情不自禁的打了一個寒顫。她終於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他是認真的!

石玉見冷潔不語,轉身對著軒轅繼續請求道:

「請皇上恩准!」

軒轅不自覺的向後退出兩步,然後看向冷潔說道:

「這事你得問小潔的意思才行。朕也做不了主啊!」

「小潔早就答應我了。您是皇上,又是她的門主。這事只要您點了頭,等小潔的傷一號我們立刻就成親。」

石玉的後半截話還沒說出來了。冷潔就已經感覺到兩雙四道冰刀一樣犀利的目光,向她射來了。可是她現在沒空理會他們。而是被那句「小潔早就答應我了」弄得迷糊了。打斷石玉的話,疑惑的問道:

「我什麼時候答應你什麼了?你能說清楚一點嗎?」

四道冷厲的目光又同時轉向石玉。

石玉轉回頭看著冷潔說道:

「那日在京城的城牆上,你說男女有別,不願抱我。然後我就給你承諾,等我的咒解除了,就要娶你為妻。你當時笑著說,等我的咒解除了你再來抱我。這事你不會忘了吧?」

天,這抱來抱去的,從一個大男人口裡面說出來真的是太曖昧,太讓人遐想了。果然,兩聲驚訝,憤怒,懷疑,不可思議的質問聲同時響起:

「他說的是真的?」

冷潔連忙解釋道:「那是開玩笑的話,你們不會當真吧?他那時只有六歲。」我只不過是逗小孩子而已。後面半句冷潔忍住了,沒敢說出來。

清風狠狠的瞪著冷潔,厲聲問道:「你說等他解了咒再去抱他?這是不是說明你當時已經知道他是二十六歲的大人,你還,還……」還跟他同床共眠。這話好似一根魚刺堵在了咽喉,吐不出也嚥不下去。堵得清風難受極了。

軒轅失望的凝視著冷潔,眼神中夾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有惋惜,有怨怒,有不捨……

「可他當時只有六歲的身子啊!」冷潔無辜又無奈的強調道,「你們總不會對一個六歲小朋友的求婚當回事吧?那最多算是兒時的戲語吧!」

「可是我是二十六歲,我給你承諾的時候你並沒有反對。」石玉好心提醒道,「所以後來你我同床時,我才沒有反對。」

冷潔覺得惡寒,什麼叫同床沒有反對啊?說得好像他被佔了便宜似的。忙出聲阻止道:

「拜託,你現在是個大男人,不是六歲的小朋友,別再將同床,抱抱那種曖昧的詞跟我拉在一起講好不好?不明就裡的人聽了一準得誤會。人家還以為我怎麼你了呢!」

「我一直是大男人,我們也一直那麼曖昧。所以你只能嫁給我了。」石玉有些得意的說道。

冷潔氣結。她真想一腳將這一點也不可愛,而且無比可惡的大石玉給踹出去。身隨意動,她本來只不過是想想,卻沒想到腳真的動了一下。

「哎唷!」鑽心刺骨的痛楚立刻襲腦,不由自主的叫出一聲痛苦的哀吟!

「小潔!」跪在地上的石玉驚叫要撲過去,被跳過來的清風從背上一拍,點了他的穴。

「又痛了嗎?」軒轅俯身擔憂的問道。見她痛得滿頭大汗,面色發青,牙齒咬得吱吱響。怕她又咬舌頭,軒轅出手點了她的睡穴。

「又扯到傷口了嗎?」清風立刻為她查驗傷口。見腿上的傷口又出血了,小心的為她重新包紮。

這下不用冷潔踹石玉出去了。惱火的清風將已經被點了穴的石玉,像扔個包裹似的將他從房間裡扔了出去。隨後附上一句:「你以後最好別再說那些誹小潔清白的話。小潔也不可能嫁給你,她早就許了婆家了。」

「真的嗎?小潔真的許人了?」軒轅不可置信的確認道。

清風看了看急切的軒轅,眼裡攸地上過一絲異彩。點頭答道:

「她十三歲那年,師傅就給她訂親了。可是那男人嫌小潔是長輩們硬塞給他的。非但不喜歡小潔,還恨不能將她煮來吃了。她知道後,就在成親前偷偷流出來了。你說要是那男人知道了,小潔在外面跟別的男人傳出緋聞,他會不會將小潔殺了呢?」

衝開穴道,石玉從雪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花。沒事人似的又走了進來。正好聽到清風的話,臉色猛沉,冷冷地說道:

「他敢!那種男人根本就配不上小潔。讓他趁早退婚好了。他是誰?叫什麼名字?住哪裡?反正他也不願意,我去讓他退婚。」

軒轅也狠狠的說道:「對,那樣的人怎麼能配得上小潔呢!小潔逃婚是對的。如果到時男方為她逃婚的事找麻煩,由朕替她擔著。」

清風眼裡精光一閃,追問道:

「你當真要替她擔著?這逃婚的罪名可不輕哦!」

怎麼有種上當的感覺?

軒轅不自覺的看向清風,見他神情十分認真。難道是他多疑了?

又看了看床上被點了睡穴的冷潔,一想到她晚上那淚流滿面,楚楚可憐的樣子。軒轅心裡面就很不是滋味。都說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小潔要是嫁給一個恨她的人,那她的後半生怕是都要過著以淚洗面的日子了。再想到活潑開朗,聰明慧黠的小潔變成一個整日以淚洗面的小女人。軒轅不自覺得心裡一緊。他正中的承諾道:

「朕今天把話說在這裡,小潔的婚事由她自己做主。誰也不能強迫她,包括她的父母兄長。」目光掠過石玉,忽然心生一念。不如趁機斷了他請旨賜婚的念頭。皇家欠他們石家的太多了,他實在無法駁回他的請求。可是他更不想小潔嫁給他。他總覺得小潔適合更好的男人。於是補充道:「當然也包括朕在內。」

石玉跟清風都是明白人,又怎麼會看不出軒轅的意圖呢!

清風眼眉一挑,嘴唇一抿,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石玉心道,只要你們不以皇帝、兄長之名來壓制他。那麼機會人人平等,他對自己有絕對的信心。

清風看了看床上的冷潔,對另外兩人說道:

「先讓小潔睡上半個時辰,我們先去梳洗吃飯。等下再過來陪她說話。」

軒轅點頭表示同意,轉頭對石玉說道:

「你也該回王府去瞧瞧了。還有青衣教和武林大會的事,就全權交給你了。」

石玉看了看床上的冷潔,回頭應道:「是!修鈺定不辱使命!」

說完三人放心的離開了冷潔的房間。

可是,他們不知道,他們的話一句不落的進了隔壁石芳的耳裡。

打從石玉的聲音一出現,石芳就驚醒了。她開始還以為是在做夢呢!可是她家王爺的聲音再次從隔壁傳了過來。她興奮得從床上跳了起來。立刻衝了出去,可是被門外的冷風一吹。她才意識到自己現在邋邋遢遢,衣衫不整的樣子實在不易出現在王爺面前。於是,她強忍住立刻見到她家王爺的衝動,退回去以最快的速度開始梳洗打扮。

可是她剛化好妝,穿好衣裙。隔壁就傳來了她家王爺請旨求婚的聲音。「啪」手裡的木梳墜地,她的心忽地從天上跌進了地獄。她擔心的事終於發生了,她家王爺真的喜歡上那個一點沒有女人樣的三門主了。而且還請皇上賜婚。皇上,天!那個長得比女人還美,聲音比黃鶯更清脆的門主居然是皇上!那三門主呢?不會是個公主吧?

哼!公主又怎麼樣?王爺是她的,老王妃答應過她,王爺要是今年仍不娶妻。就讓她為石家留後。這眼看年底就到了,她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別人將她的王爺搶走了。嘴角一歪,眼睛裡面路出一絲與她極不相稱的陰鷙氣息。

她將耳朵貼著牆壁。聽著隔壁的動靜。越聽,她的臉色就變得越難看。越聽她的心就跌得更低。聽到她家主人說他們在京城已經同床了時,她覺得心碎了,夢也破了。隨即將怒氣全都歸結到冷潔身上。她氣得臉都變綠了,咬牙切齒的罵道:

「真是個不要臉的賤女人!這麼急著爬山男人的床!看看昨天那些男人看她的眼光,哪個不想將她撲倒啊!真是個狐狸精,到處勾引男人……

罵累了,她又接著聽。當聽到冷潔那聲淒厲的驚叫時,她覺得自己又活過來了。臉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一個陰笑。她就不相信,憑她會抵不過一個像死人一樣躺在床上動都動不了的活死人?

再聽到清風說那女人早已許了人。且是被人嫌棄,逃出來的。原來她並不是什麼公主。哼,那你就更別想跟我爭王爺了。嘴角一撇,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她臉上的笑意更深了。眼中的陰霾更重了。

聽到他們全部都離開後,她很快摸進了冷潔的房間。凶狠的目光死死盯住床上的冷潔。狠狠的罵道:「死狐狸精,去死吧!」

攸地露出衣袖裡面亮晃晃的匕首。認準冷潔的心口,用力的刺了下去。

第八十一章 驚心動魄

就在石芳的刀尖離冷潔的心臟僅有五公分的距離時陡然停住了。

是她良心發現了嗎?

當然不可能,女人妒忌的火焰一旦燃起,哪有這麼容易就自動熄滅的呢!再看她一臉的驚慌失措,滿目的不可思議。兩片被胭脂染得血紅的櫻唇正抖個不停。可她舉刀的手卻仍是一動不動。一看就知道有怪事發生了。

她現在的神態,就像被人使了定身法的人偶似的。

這時,一個全身是黑的影子攸地從窗外掠至冷潔的床邊。黑色的夜行服,將他連頭帶身一起包住了。全身上下除了兩顆黑耀石般的眼珠周圍有兩團白雲。剩下的就是青一色的黑色。也無法看見他的任何表情,「唰」的一聲,寶劍出鞘,閃閃發光的青鋒寶劍照著石芳就要往下刺,可是刺到一半時,他也突然停住了。

難道他也被定住了嗎?

當然不是,他的劍已然入鞘了。

只見他銳利的目光瞥了一眼床邊的石芳,然後開始用目光在房間裡面收索著什麼?最後,他將目光落在了冷潔放在床頭櫃上的那個大包袱上。他躍過去,伸手抓起包袱就往自己背上套

原來是個為錢財的偷兒啊!被嚇得就快尿褲子的石芳見狀,稍微的鎮定了一點點。可是她仍然動不了,只能用祈求的目光,向黑衣人求饒。

黑衣人根本就不甩她。自顧著將包袱背在身上,打好結後。繞到了床的另一邊,小心翼翼的將冷潔從石芳的刀下解救出來,抱在了懷裡。隨即,與來時一樣從窗口飛身掠了出去

仍然保持著那個姿勢的石芳見黑衣人將人也帶走了,心裡的恐懼頓時一掃而光。她甚至很感激那個黑衣人突然阻止了她的衝動魯莽。她靜下心來一想,如果她剛才真的一擊成功,那麼王爺和那些龍門的人一定會將她千刀萬剮了吧!想想她的心裡就發寒。現在好了。人被黑衣人給帶走了。不用她出手目的已經達到了。她現在要想的是怎麼應付接下來的事情

當清風和軒轅吃完早飯回來時,一進門正好看見石芳手裡面明晃晃的匕首,往床上刺的動作。對於清風和軒轅這麼高功力的人來說,原本是一眼就能看出石芳的動作是靜止狀態的。可他們竟然一個都沒有覺察到這個問題。他們的眼裡,心裡只有擔心和憤怒。或許這就叫關心則亂吧!

兩人居然同時出掌。只聽得「轟!轟!」兩下強勁的掌風聲。「咚」匕首落在了床上。接著就見石芳的身子飛掠過空床,「砰!」的一聲撞在牆上。然後「啪!」的一聲又落到地上。最後「噗嗤!」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眼睛一閉,暈了過去。

而跟在後面進來的石玉,剛好只看到石芳被掌擊中這一幕。

「石芳!」

驚呼一聲,縱身一掠,已到牆根。他彎腰將石芳抱了起來。然後驀然回首,憤怒的質問兩個兇手道:

「為什麼對一個小姑娘下那麼重的手?」

見他們似根本沒有聽到他的問話聲。眼睛愣愣的盯住床上。他不由自主的也往床上看過去。情不自禁的驚問道:

「人呢?小潔呢?」

石玉的問話聲未落,清風已經跳到他身邊來了。並一把搶過他手裡面的石芳,將她放在空床上。開始給她療傷。

一臉疑惑的石玉,起身看向軒轅,用眼神問:「到底怎麼回事?」

軒轅朝著正在接受清風搶救的石芳瞟了一眼,冷聲答道:

「我們剛才見她舉刀正準備向床上刺去,以為她要行刺小潔。情急之下才會出掌。」

「不可能!我瞭解她,她從小就是一個善良的女孩。怎麼可能無緣無故的要刺殺小潔呢?」石玉很肯定的說道。「何況床上根本就沒有人。」

他之所以讓她來照顧小潔,就是因為相信她是個溫柔善良的好女孩。她從小跟在他身邊。卻從不恃寵而驕,在王府裡面對誰都是真心誠意的。這樣的女孩怎麼會對一個剛將她們從青衣教手裡面救出來的恩人下黑手呢?因此,他怎麼也不相信石芳想要殺小潔的事。

軒轅橫了石玉一眼,不悅的回道:「我們要是知道床上沒人就不會出掌了。傷了她,現在不但無法及時知道小潔的情況。清風還得耗力為她療傷呢!」

「可是小潔不是被你點了睡穴嗎?她會去哪裡了呢?」石玉一邊在房間裡面收索著蛛絲馬跡,一邊追問道。

「等你的那個婢女醒來就清楚了。」軒轅也認真的檢察了一遍房間,只是淡淡的應了一句。

然後他們兩人同時發現冷潔的包袱也不見了。

「難道是她自己又溜了?」

可是轉眼見地上的鞋仍在。再說她一身是傷,想溜也不是這個時候吧。可是什麼人?會不知不覺的從龍門把人帶走了呢?而且時間掐得那麼準,剛好就在他們都去吃飯的時候。進門時的那鏡頭,又從腦子裡面晃過。他的心不由自主的顫了一下。軒轅不禁在心裡自責,他不該將她一個人留下的。他怎麼只想到她不能自己傷害自己了,就沒想到別人會傷害呢?

「噗嗤!」石芳又噴了一口鮮血。眼睛緩緩睜開。

石玉立刻蹲下去與她平視,急切的問道:

「石芳你沒事吧!」

王爺在關心她!王爺心裡仍是有她的吧!石芳心裡一喜,點頭應道:

「謝王爺關心,石芳沒事了。」

見她說話的聲音還不算虛弱,石玉立馬開始了炮轟似的問話:

「快說剛才到底出了什麼事?三門主呢?是誰將她帶走了?你手裡面拿的刀又是怎麼回事?你不會真的想行刺小潔吧?」

小潔!叫得可真親熱啊!鼻子一酸,石芳的心猛的沉入了谷底。原來他關心的並不是她,而是想從她口中得到那個賤女人的消息。用眼角偷窺了另外兩個打了她,又救回她的男人。見他們同樣是焦急的樣子,她心裡面的恨更深了。雙目中一絲陰鷙狠厲一掠而過。面上立刻裝出無辜的樣子急切的說道:

「王爺快去救三門主啊!她被一個自稱是她未婚夫的男人劫走了。奴婢拚命想要阻止他,可是他武功太強了,一下就將奴婢給定住了。那刀也是他放在奴婢手裡面的。他一定是早料到,你們一進門看到奴婢的姿勢就會將奴婢打死。所以想借你們的手將奴婢殺了滅口。」

除了清風仍面無表情的盯住石芳看,石玉和軒轅一聽小潔真的是被人劫走了。人影一晃,已經衝出去吩咐部下找人去了。

坐在床上的石芳被清風冷厲的目光盯得心裡直發毛。心虛的不敢抬眼與他對視。

「說!小潔是被什麼人帶走了?那人長什麼樣子?」清風不帶一絲感情的問道。

冷冰冰,寒惻惻的語氣,讓石芳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怔了片刻,她極力壓抑住心中的慌亂,讓然答道:

「奴婢說的全是實話啊!三門主真的是被她的未婚夫帶走了!那人長得高大魁梧,一看就是個陰險殘暴之人。他當時看三門主的眼神好兇惡哦!她像恨不能將她一口吞下肚去。」

石芳自以為是的按照從清風嘴裡說出來的情況,稍制改編了一下。她想這下總能過關了吧!只不過,她不知道那個未婚夫根本就是清風杜撰出來的。

清風見她仍在死抗著,面色一沉,冷冷威脅道:

「你少給本公子耍花樣!我能將你打傷了再將你從鬼門關救出來。同樣我也能讓你生不如死。再不說實話,我就先將你的眼睛挖出來,再將你的臉組成一個人皮面具,然後再將你的手腳剁下來,然後

「我說,我說,你別,別說了。」

石芳為了得到她家王爺雖然能夠對別人狠厲。但是,畢竟還是個小女人,被清風陰惻惻的幾句話就嚇得抱頭求饒。

「是,是一個全身黑衣,只露了兩隻眼睛出來的小偷。是他將三門主的包袱偷走了,還偷走了三門主。」

「你說的是青衣教的人?」清風厲聲問道。

「對,對,是青衣教的人!就是青衣教的人!」經清風一提醒,石芳立刻想到那人根本就是青衣教的人。知道冷潔落入了青衣教的手中,一定不會有好下場。她連怕都忘了,激動的叫了起來。

「你很開心是嗎?以為這樣就沒有人同你爭英王爺了是嗎?」

冷若冰霜的聲音,一下子將得意忘形地石芳給凍住了。

清風目光瞥了一眼門口,繼續問道:

「你偷聽了我們的談話,知道英王爺想要娶我們小潔。所以對床上不能動彈的小潔起了殺心是嗎?可是正當你要得手之即,卻被突然出現黑衣人制住了對嗎?接著他將小潔從你刀下救了出來,帶走了。你怕自己的事敗露,更怕她回來後,又跟你搶男人。因此你騙我們說她是被她未婚夫帶走了。以為這樣我們就不會去找她了是嗎?實際上你早就知道她是被青衣教的人帶走的是不是?你們被青衣教的人困了那麼久,又怎麼可能認不出青衣教的裝扮呢?你」

清風問一句,石芳的臉色就白一分,心也跟著抖一下。到最後她整個人都顫抖地瑟縮在了一起。震得床都發出了「嘎吱,嘎吱」的抖動聲。

清風的話沒說完,石玉就從門口衝了進來。二話不說,一把將她從床上扔到了地下。先給了石芳兩個耳刮子。才冷酷的說道:

「你不配坐在小潔的床上!」

被清風陰惻惻的話弄得快要崩潰的石芳,完全沒反應過來呢,就被人從床上扔到了冰涼的地板上,接著就感到面頰上傳來了火辣辣的痛楚。這些都不足為懼,最最讓她驚懼的是那個聲音——王爺!她猛然驚醒。連滾帶爬地撲向石玉,一把抱住他的腿。連聲狡辯道:

「不,不!不是他說的那樣!王爺你聽我說,我沒,我沒要」驀然抬首對上石玉那張陰寒似閻羅,黑得可與關公媲美的臉。她將到嘴邊的話生生的嚥了回去。

「沒想到你是個這麼陰毒的女人!連本王都被你給騙了這麼多年。」石玉用冷厲冰冷的語氣,恨恨的說道:「既然你那麼喜歡做戲,留在王府實在太委屈你了。」

石玉停了一下。衝著門口,不帶一點感情的沉聲說道:

「石武,將她送入百花樓。永不得脫妓籍。」

「不,不可以!您不可以這麼對我,我要見老王妃。我要見老王妃」

一個夢想著飛上枝頭當鳳凰的小女人,就這樣被她自己挖的坑給埋葬了

軒轅和石玉分頭追人,各自追到叉路口才想起不知道要追的人到底是誰。石玉首先返回來問清風。一來正好聽到清風在問石芳的那些話。

軒轅追得更遠,回來時石芳已經被帶走了。一進門就急著問道:

「清風,剛才一急都忘了問你小潔的未婚夫到底姓什名誰?家住哪裡?」

沒看到清風,卻見烏雲焦急的迎了上來:

「門主,三門主是被青衣教的人給帶走了」

烏雲的話都沒說完,衣領就被揪了起來。緊接著殺氣騰騰,霸氣十足的質問聲,將烏雲這個老江湖都給嚇了一跳。

「你說什麼?清風呢?到底怎麼回事?」

「清風公子和英王爺帶著人去青衣教要人了。是那個石芳說了假話,她想害三門主。」

說完烏雲的領子一鬆,被軒轅丟開了。

「那女人呢?」

冰冷嗜血的聲音從軒轅的嘴裡吐了出來。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一聽到她許了人家,心裡就很不是滋味。一看冷潔不見了,他的心就像缺了一半似的。一見到和一聽到有人要害她,他就會那麼生氣,那麼暴躁。恨不能立刻將那人給劈了餵狗。

「被英王爺給送妓院去了。」

這的確是比殺了她更能解氣,這個石玉夠狠。軒轅調轉馬頭就往青衣教追去

「冷小姐,你醒了!」

冷潔睜開眼,就聽到一個溫柔如水的聲音。凝神一看,床前坐著一個年方二八,芙蓉嬌顏,明眸皓齒,淡雅脫俗又清新怡人的美麗少女。美女啊!冷潔不禁在心裡讚歎!

好在冷潔並沒有被美人迷暈,她的眼睛雖然盯住美人沒有眨眼,可是她已用眼角的餘光將周圍的環境接收到了。她很肯定,自己又換營地了。雖然她現在的樣子無疑是放在人家砧板上的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可是她可不想做個糊塗鬼。於是,很真誠的問道:

「你叫我冷小姐?我們認識嗎?我怎麼可以忘記這麼美麗的姑娘呢?實在是罪過啊!」

「呵呵,冷小姐果然很有意思。冷小姐確實不認得小女。我叫端木星月,是端木星晨的小妹。」少女爽朗的笑容又為她增添了一分陽光之美。

聽到端木星晨幾個字,冷潔提著的心稍稍往下落了一點點。雖然仍是疑團重重,她卻不想問。反而笑著揶揄道:

「想不到端木大哥居然有個這麼漂亮的妹妹,難怪他看著別的美女都沒反應呢!」

少女的雙頰立刻泛起了兩朵羞澀紅雲,櫻紅的小嘴一抿。嬌羞的說道:

「哪有啊!哥哥從京城一回來就天天在我身邊念叨著冷小姐才是世間第一奇女子呢!」

「哦!這點你哥哥倒是沒說錯。我的確是天下第一。」冷潔停了一下,見少女正用期待的目光看著她。她又接著說道:「第一奇怪的女人。所有男人離我一丈之遠就繞道了。因為我身上的魚腥味。」

少女怔忡的盯住冷潔。不相信的搖了搖頭。接著肯定的說道:

「那怎麼肯可能,我哥可是從來不誇女人的。既然他能說你好,你就一定是好的。哥哥還說了你幫助那些漁民想辦法淹魚,曬魚乾的事呢!而且我還吃過你親手淹的鹹魚呢!真的很好吃哦!」

這麼崇拜自己的哥哥,真是個單純的女孩。冷潔已經確定自己不會是她砧板上的肉了。是時候慢慢進入主題了:

「星月妹妹!我能這樣稱呼你嗎?」

少女立刻興奮的應道:「那我以後就叫你冷姐姐了!」

「那麼星月妹妹能告訴姐姐我們現在住的這是哪裡嗎?」冷潔誘導道。

只見星月怔了一下,然後完全不顧形象的捧腹大笑起來。

「咯咯咯咯」

躺床上的冷潔兩眼怔愣的看著笑得前俯後仰的少女,她自認剛才的問話沒有一點搞笑成分。她不是被人點了**吧?苦於自己無法行動,她只好耐心的等著她笑夠為止。

大概五分鐘以後,星月的笑聲終於停下來了。她又忍了好久才能開口正常說話:

「對,對不起,冷姐姐。我不是笑你!」

冷潔衝她笑著點了點頭,以示她知道。

「我是笑我哥哥,他說得好準。」

看她似乎一想到哥哥又要大笑,冷潔忙追問道:「他說什麼了?」

「哥哥有事必須出去辦,就讓我來照顧你。我就問他如果你醒過來看到自己在陌生的地方,身邊又守著一個陌生的人。嚇著了怎麼辦?可是哥哥肯定的說您一定不會被嚇著,而且連驚訝的表情都不會有。他還說你會先跟我閒聊,等我們很熟了以後,你才會問這裡是什麼地方?接著才會問你是怎麼到這兒來的?我當時一點也不相信來著,還跟他打了個賭呢!」

冷潔突然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先不說端木星晨是怎麼將她從龍門弄到這兒來的?他的目的又是什麼?光就一個偶然見過兩次面的人來說,他能瞭解她到這種程度嗎?連她會有什麼樣的表情,先說什麼,後說什麼都猜得到?他是先知嗎?鬼才會信呢!那傢伙一定有古怪!

冷潔瞟了一眼,正笑得燦爛耀眼的星月。眨了眨眼睛,一縷精光一閃而過。她微笑道:

「呵呵,星月跟你哥哥打了個什麼賭啊?」

言畢,星月神采奕奕的小臉,立刻蒙上了一層烏雲。她似乎現在才意識到自己輸了賭局。剛才激動不已的聲音,也跟著變得沒勁極了:

「哥哥贏了我就得在家呆上半年,不可以提出去玩的事了!」

冷潔唇角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好奇的問道:

「如果你贏了呢?」

「那我就可以出江湖上玩半年,他們還不准讓人跟著我。」星月一說到出去玩眼裡面就會閃亮亮的。

又是一個喜歡自由的開朗姑娘,正合冷潔的心意。

「你真的想出去玩嗎?」

「嗯,嗯嗯!」星月猛點頭。

冷潔笑著說道:「或許我可以幫你的忙。」

「真的?姐姐真的願意幫我嗎?那太好了!哥哥說你能幫父親治好怪病,到時你肯定說什麼他都會答應你的。」

星月小臉上的烏雲一下就散開了。對於她的變臉速度,連冷潔都要自愧不如了。不過她總算是得到了一點點有用的情報了。原來他們把她偷來,是為了治病。可是他為什麼不找清風呢?怕他不肯?而且他又是怎麼知道她會給人治病呢?不管了,既來之則安之吧!

「能告訴我,你父親得了什麼病嗎?」

「這個我也不知道。兩個月前,父親突然變得好嚇人!見人就殺,見人就打。後來哥哥將他所在了晨曦閣裡面,不准我去看他,也不准他出來。之後,哥哥就去外面請名醫,可是來了好多大夫。全都,全都被他殺了」

「我知道了,星月別說了。你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治好你父親的!」

說到後面星月已經講不出話來了,臉色也變得煞白,嘴唇隨著身子微微顫抖!冷潔想,她一定是被她父親突然的轉變給嚇壞了!忙出言打斷她的話,並安慰道。

這時一個驚喜激動的男聲從門外傳了進來。

「小潔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能治好家父的病?」

「端木大俠,你不會一直在門外偷聽吧?」冷潔不答,反而用嘲弄的語氣問道。

 

第八十二章 強做打算

「端木大俠,你不會一直在門外偷聽吧?」冷潔不答,反而用嘲弄的語氣問道。

「冷小姐誤會了!星晨是剛從外面回來就急忙過來看小姐,正巧聽到小姐說能為家父治病。絕無偷聽之意!」

人隨聲至,端木星晨已經從門外緩步進入了房間。

冷潔抬眼看去,不禁怔忪當場。

來人修長的軀幹上穿著一身對於冷潔來說,再熟悉不過的黑色錦緞長衫,腰懸那把算是救過冷潔和軒轅清風三條人命的烏金寶劍。光滑如玉,乾乾淨淨的臉龐,一雙深邃的黑眸燦如耀石。再配以勻稱的五官。雖然沒有軒轅俊美如斯的容貌,也沒有清風清爽如竹的氣質,也不似石玉的剛毅冷酷。但他確有一種獨特的氣質。一種介乎正邪之間的氣質。

讓人詫異的是,當初他臉上雖有一道可以堪稱恐怖的傷疤。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身上那身黑皮的原因。他整個人卻給人一種邪戾暴虐的感覺。

這個人是她認識的那個端木大俠嗎?緊接著一股被人玩弄算計的怒火從冷潔心底滋生出來,並以燎原之勢瞬間傳遍全身的每一個細胞。她現在也不管是不是會被人家斬來清蒸抑或紅燒了,她只想要將體內的火焰噴發出去。

「端木大俠?或者我該叫你一聲青衣教的少主才對?在京城時你就又是苦肉計,又是雙簧戲的接近我。然後又圍住英王府將我們引來建州。現在又費心將我掠來,不會只是要我給令尊看病那麼簡單吧?你既然跟了我那麼久,應該很清楚我的個性了吧!我這人最討厭被人欺騙玩弄。我不願做的事,人家就算拿刀架到脖子上也沒用。」(因為一向都是她玩別人、騙別人。)諷刺中夾帶著冷厲的威脅語氣,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剛剛還沉浸在冷潔為她帶來的快樂中的端木星月愣怔的看著哥哥與冷潔。哥哥從京城一回來,就總是會有意無意的提到冷潔。說她是如何美而不嬌,如何聰慧善良,如何心靈手巧,又是如何的武功高強。她一直以為他們即使不是情侶,也該是很好的朋友才對吧!可是現在是什麼狀況?她怎麼從冷潔的語氣中,聽到了十足的火藥味道!

「姐姐你是不是誤會哥哥了!哥哥不是掠你回來,而是就你回來的啊!你不知道有人要殺你嗎?要是哥哥再晚去一步,你的心臟就被別人刺穿了。哥哥將你抱回來後,同我說起時仍心有餘悸呢!」溫柔而誠摯的聲音,讓人無法產生懷疑。

有人殺她?除去青衣教她還有跟別的人結怨嗎?突然一個人影閃過她的腦子,冷潔脫口問道:「要殺我的不會是個女人吧?」

端木星晨由衷的讚歎到:「冷小姐真是冰雪聰明啊!」

接著端木將從刀下將她救出的過程重述了一遍。

聽完後,冷潔情不自禁的一顫,頓覺毛骨悚然!女人的嫉妒心真的可以讓人瘋狂啊!看來她以後還是繼續扮男人好了。不然,別等到哪天莫名其妙的就將這條小命,交待在那些個因嫉妒而發狂的女同胞手裡了,那樣的話就太不划算了。

見冷潔的身子顫動了一下,以為她是被嚇住了,端木星晨忙安撫道:「不過冷小姐放心,我剛收到消息,那女人已經被英王爺送到妓院去了。」

「送妓院?石玉的主意?他們也知道她想殺我?」她不是石玉信任的人嗎?冷潔不太相信的問道。

「我只點了她的穴,而她當時舉刀往下刺的姿勢,任誰一看就會知道她的意圖了。」

冷潔白了端木星晨一眼,冷笑道:「是嗎?你留下她是想讓她給你帶信吧?讓他們知道我是被青衣教的人帶走了,然後拿我來要脅他們?你們青衣教的目的我很清楚,不過你這次是打錯算盤了。」

「看來冷小姐對我的誤會真的很深。有些事情在下仍是需要解釋清楚的。希望冷小姐能給星晨這個機會。聽星辰把話說完。」端木星晨用誠懇的語氣說道。

冷潔忍不住在心裡鄙視他,她現在等於是他手中的螞蚱。還不是隨他捏?再說現在雙方的身份都清楚了,他也沒必要再裝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了吧?淡淡的答了一句:「你的地盤你做主。」

言下之意,我根本不想聽,卻又不得不聽。

端木星晨不禁搖頭苦笑了一下,用極其無奈的語氣說道:「我知道你不能原諒,我在京城時沒有告訴你真實身份,以為我跟大護法他們合起來做戲騙你們,以為我受傷也是裝的。」

冷潔一挑眉,嗤之以鼻的說道:「難道不是嗎?這時候還狡辯,你覺得有那個必要嗎?還是你以為我只是個無知少女,隨便說幾句甜言蜜語就能將我搞定,然後乖乖的配合你們去做些傷天害理的事?」

端木星月可不依了,只見她臉一沉,小嘴一撅,以極為不滿的語氣說道:「冷小姐,我們什麼時候做過傷天害理的事了?原來在你的眼裡我和哥哥都是壞人呀!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早知道你這麼看不起我們,我才不給擦凝香露呢!看看你那一身的傷,足足花了我一大瓶呢!」

「星月,不可放肆!冷小姐不知情,對我們有疑慮是應該的。而且冷小姐本來就是被我青衣教的劍所傷,自然要用我青衣教的聖藥來治。」端木星晨對著星月疾言厲色的訓斥道。

他們又在唱黑白配嗎?冷潔銳利的目光在兄妹倆人的臉上,掃來掃去。不禁有點疑惑的問道:「凝香露是什麼?你有給我擦?」

「你現在還有感到痛嗎?」星月不答反問道。

經星月一提醒,冷潔才注意到自己從醒來後,就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