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案

什麼叫窮途末路、逼狗跳牆?現在這情況就是啦!
經過驚險的阿曼江水上大追擊,
鳳鳴一行人終於出了海,卻是前途多舛。
前途茫茫後有追兵,現在他們也只能在驚隼島背水一戰!

可恨啊!
電視上那談笑用兵,傾刻風雲的戲碼都是騙人的!
真實的打仗哪有那麼輕鬆!
兵力懸殊、糧食短缺、武器漸少……
看著大家「期盼」的眼神,鳳鳴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正文 第一章


鳳鳴和羅登等一干手下登上甲板,遠眺後方江面。

同國水師船隊的桅杆頂端和半邊船帆,正緩緩出現在視野內。

鳳鳴憑藉目力,大略數了一下對方船隻數目比自己這邊多上十艘左右,倒吸一口涼氣後問:「他們不會追上我們吧?」

冉虎立即答道:「我們船隊的風帆經過多番改進,比別的船更吃風,如果現在開盡帆,他們很難追上我們。」他是羅登的得意弟子,今年剛滿二十歲,因為常年在船上風吹雨淋,臉蛋曬得又黑又紅,充滿了出色水手的陽剛勁、這為鳳鳴專配的新蕭家船隊,正是他協助羅登,在極短的時間內調度到同澤郊外的江邊的。

鳳鳴松了一口氣,「那就好,快點把帆開到最大,能跑多遠就跑多遠。船上糧食應該夠吧?希望不用中途停下補給什麼的。」冉虎向他師傅羅登看了一眼,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

鳳鳴奇道:「冉虎有話要說?哦,我確實不熟悉船隊的事,如果說錯了,你不要怕我尷尬,千萬要直接指正,以免我下次又犯同樣錯誤。」

與羅登和蕭家其它年輕高手相比,冉虎和鳳鳴相處的機會最少,聞言微微詫異。多數上位者最忌憚有人指出他們錯誤,因為這樣會影響他們神聖萬能的形象,像鳳鳴這樣直言要下屬當面指正的,真是非常罕見。冉虎猶豫地看了看羅登,瞧見師傅對他肯定地點了點頭,才開口道:「也不能說少主的決定有錯,關鍵是少主並不熟悉阿曼江這段流域的具體情況。」他一定對阿曼江流域情況瞭若指掌,說到這個,神態頓時充滿自信,有條不紊地分析,「同國是一個很注重水域的國家,因為他們東南面和單林遙遙相對,海岸線極長,東北則有大段阿曼江穿越境內,同國歷代大王都曾在建設水師上花費大量錢財精力,同國水師實力之強,至少這片大陸上的其它國家都不能與之抗衡。不過他們再強,也強不過單林海盜,勢力不能在單林海域中伸延,這導致同國更願花費力氣在對阿曼江這大段流域的監控上。少主,從我們現在所處的江面,直到阿曼江最頂的碌田,一定會遇上好幾處同國水師的攔截點,他們在這些地方常年駐有一定數量的戰船,只要得到命令,會隨時監視江面,配合追在我們後方的戰船夾擊我們。」

容虎在旁邊附加了一句,「鳴王,大王曾派子岩秘密訓練水戰,其中也有針對同國這方面優勢的原因.」鳳鳴聽得眉頭微皺,忍不住舉手撓頭,忽然又猛地一停,眼睛掃了一圈,想起洛雲仍然昏迷未醒,不在這裡,心裡不好受的歎了一口氣,連撓頭的心思都沒了,愁眉苦臉地問:「後有追兵,前有攔截,難道我們要棄船登岸?]他轉頭看看後方,同國水師仍在銜尾追來,不過應該是羅登或冉虎已經對船隊下了明確指令,蕭家船隊並不驚惶,仍然借風行駛,和敵方保持一定距離,不讓自己進入同國水師射程內。

「棄船登岸,更不可行。」尚再思立即對鳳鳴的意見提出異議,「這段流域都在同國境內,上岸也是同國地盤,我們一旦上去,很可能立即遇上同國軍。想那莊濮也是有經驗的老將,他出動大批水師逼迫我們的船隊,不可能不防備我們登岸,必定已經做好陸上圍擊的準備。萬一在陸上被圍,情況會比水上被圍更惡劣,若論突圍,水上應該比陸上容易一點。經過同澤城驚險的突圍一戰,他隨機應變的能力得到認可,現在越來越敢坦白表達自己的想法了。應該說,鳳鳴樂於接受各種意見的隨和個性,給予了每個人發揮各自實力的最佳環境。

「我和尚侍衛的想法一樣。〕冉虎點頭,「現在同國動用最大力量對付我們,不管陸上還是水上,我們都要面對巨大難關。不過兩者相比,還是在水上我們比較有信心突破,我們蕭家商船居多,正式水上開戰也許不是同國水師的對手,不我們有突出的改造帆和高明的操縱技巧,有希望避開正面開戰。只要逃出阿曼江,去到海上,要徹底甩脫同國水師就有把握了。」

鳳鳴轉頭去看一直沉默不語的洛寧,「洛總管的意思呢?]洛寧心事重重.臉色一直黑沉。原想著同國大軍追來時,自己絕不會留在鳳鳴身邊,現在卻因為洛雲被該死的烈中石送回船上,而不得不跟到這裡來。這下可好,變成必須和搖曳的兒子同生共死唉,早知如此,他絕不會暗中殺掉鴻羽,弄到現在連最後一點緩和局勢的機會都沒了二難道是天意?洛寧又感歎又惱怒,眾人商量時,他早走神了,鳳鳴連叫了他兩次,他才醒覺過來,問鳳鳴,「少主剛剛說什麼?」眾人臉色都隱隱有些古怪。

洛甯身為蕭家高手團的總管,在這段時間內的表現,真的差強人意。不但沒有發揮出應有的能力,在同澤軍接應遲緩,差點導致鳳鳴陷在同澤城內,現在討論如此要緊大事,竟然還心不在焉。

鳳鳴比較寬容,把剛才的談話大致說了一下,然後說:「我想知道洛總管你的看法。」

洛寧想都不想就答道:「當然是團在水上和敵人纏鬥。一則比較有逃生的希望,二則,別人可以上岸突圍,但洛雲怎麼辦?他現在連床都下不了。」

鳳鳴大為慚愧。他剛才確實把洛雲不能走動這一點給忘了。

「就這麼定了。」鳳鳴一錘定音,「我們必須躲過同國水師的重重夾擊,沿著阿曼江一直逃到海上。」

「好!J羅登顯然就等著鳳鳴這話,振奮地說:「這段江面極寬,最適合靈活閃避突圍,冉虎調來的又是蕭家最好的大船,這次就讓同國水師見識見識我們蕭家人的厲害,我一定要親自操船。」撩起衣袖,健步如飛的去了。

鳳鳴嗎愕然的看著他的背影,「怎麼我覺得羅總管挺期待被同國水師圍上似的?」

冉虎笑道:「師傅太渴望有一場精彩的水上搏擊了,他當了蕭家船隊總管幾十年,空有一身了不起的操船技,卻還是第一次遇上有國家派出水師來對付蕭家船隊呢。」

為了儘快進入自己的地盤,賀狄招搖的車騎隊日夜兼程,終於在這天中午到達海邊。事前得到消息的手下景平,領著眾人,早在海邊恭候大首領的到來。

幾艘外形獨特,令人一看即知其不能招惹的大型海洋戰船,威風八面的停泊在海邊,隨時可以揚帆遠航、看見賀狄從四面都垂下紗幔,似乎充滿秘密的馬車車廂中下來,景平立即帶領一干手下迎上前,抱拳致敬。

「大首領路上辛苦了。」「胡扯。」賀狄隨口答了兩個字。眾人微愕時,他忽然又勾起唇角.逸出一個灑脫不羈的笑容,「這是我這輩子走得最痛快的一次陸路,有什麼辛苦的?想不到竟然還有比船上更有趣的旅程,來,先向你們介紹一個人。」

說完,漫不經心地回頭,朝著車廂裡面道:「專使大人請下車。」$

在無數視線下,馬車前的簾子第二次掀起。穿著簡單樸素的西雷侍衛服飾的子岩,一臉平靜地下車,來到眾人面前。

「子岩是西雷鳴的專使,全權代表西雷鳴王處理雙亮沙航線的事.子岩,這是景平,日後在海上,你們會經常碰面。」

賀狄曾有一段時期竭力追捕子岩,把子岩的,像派發懸賞,他的手下幾乎人人都知道他看中了一個男人。景平當然對這事非常清楚。

此時一瞧子岩的臉,正是畫像中的那個,而且他又和賀狄從同一個馬車上下來,心裡已經明白幾分,暗道,怪不得大首領高興成這樣,這一路上也不知道爽了多少回,難為這叫子岩的男人還可以直得起腰來,大首領床上功夫可是很可怕的。

一邊用帶點曖昧的眼神打量子岩,一邊抱拳向他打個招呼,「專使大人你好。」

子岩臉上一絲表情也沒有,同樣拱手回禮,簡單地開口:「幸會。只說了兩個字,再沒有下文。

景平這邊,都覺得他有些蹊過頭了。賀狄現在卻對他冷淡的樣子越看越愛,在一旁欣賞著「自己男人」那種獨有的正經樣子,愜意笑道:「已經打過招呼了,其它的上船再說。

對手下打個手勢,率先舉步往最大最威武的主海船走去。一干手下連同空流、呆平等唯他馬首是瞻,都跟在他後面。

子岩也打算跟在後面,賀狄經過他身邊時,卻猛然伸手一撈,理所當然的摟住他的腰,帶著他一道踏上連接船隻和岸邊的又長又寬的大踏板眾目眼睽下,這樣的舉止簡直是向所有人宣告他們之間不可告人的關係。

子岩驟然渾身一強,恨不得一腳把這不要臉的混蛋從踏板直接踹到海裡裡,但這裡都是賀狄的手下,個個都是好殺的海盜,真的把他們大首領踹到水裡,後果難以預料。

一旦撕破臉,不但更引人注目,陷入更深的尷尬,而且也會影響好不容易快進展到實質的雙亮沙航線籌備。

感覺賀狄舅張地把手擱在自己腰上,子岩不得不配合著他的步伐在踏板上前進,一邊不著意地微微抬手,拇指食指閃電般的拾住賀狄的尾指,狠狠往外一扳。

賀狄疼得眉頭一抽,為了不讓自己變成只有九個指頭的偉大海盜大頭領,只能當機立斷,把霸佔子岩腰肢的手識趣地抽回來,恨得牙癢癢地怒瞪子岩一眼,低聲威脅:「到了船上你等著瞧。」

子岩驕傲地冷冷一笑,向前悠然邁步。賀狄被他扣人心弦的笑容吸引,又是一陣心跳。

上船後,賀狄首先下達命令,要船員們揚帆敵航,駛往他最熟悉的單林海峽。

景平代他傳令後,回到甲板上向賀狄稟告一切正常,又說:「大首領的臥房還是老樣子,在主船最上層,已經按照大首領的喜好佈置過一番.最近博間王族為了討好大首領,又送了八名姿色絕美的女子過來,屬下把她們也帶到了船上,暫時安置在主臥房旁邊的小艙房裡,以便隨時侍候大首領。」他頓了頓,瞥一眼站在賀狄身邊的子岩,語帶雙關地笑道:「不過,現在大首領忙著雙亮沙航線的正事,恐怕沒工夫讓她們侍候了。」

「哈哈哈!那是當然,哈!」賀狄當然明白他的意思,得意的哈哈大笑,眼角瞄到子岩臉色不佳,擔心惹毛子岩,哈了幾下,勉強收斂了點,若無其事地問:「獻給海神的祭杷,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景平點頭,「自從接到大首領的信,我就著手去辦了。各色祭禮已經備齊,並且按照大首領的盼咐,要各副首領儘快趕來,消息前日就發出去了。大首領打算什麼時候閑始祭杷?」

賀狄抬頭看看天空,「看這天,今晚月色一定不錯,消息既然是前日發出去的,各位兄弟今晚應該都能趕來,祭杷就定在今晚子時吧。」

是賀狄又發了一輸指令,不斷有手下領命後往四處崗位上執行,最後,才轉頭對子岩笑笑,「好了,來,一起去看看我們的房間,從那裡透過大寬窗看海很舒服」一邊說,一邊悄悄伸手從後面繞過子岩的腰。

子岩眼神陡然犀利,腳下斜跨一步,近距出手反推,沒想到賀狄這次早有防備,使的是虛招,一見子岩上當,趁他不留神往他右腿一撩,用巧勁一勾、子岩身體比前幾日有所好轉,腿力卻未完全恢復,而且正在側移跨步中.頓時身子一晃失去平衡,身不由己往後栽倒,被可惡的賀狄一把撈住。

「嘖嘖……」賀狄居高臨下,勾起邪氣的薄唇,「想要本王子抱你上去是不是?專使大人真懂情趣!」

子岩又氣又窘,暗運腰力,要從賀狄懷裡彈起來。賀狄暗中往他腰側狠狠一拾,把他拾得渾身一陣發軟,無法動彈。

賀狄和眾手下打個招呼,「本大首領要好好睡個午覺,沒有緊急大事不許上來打擾,誰敢亂來,我就把誰扔到海裡喂鯊魚,明白了沒有?」

「明白!」眾海盜轟然回答。

個個擠眉弄眼,彼此心知肚明。有的更加大叫,「大首領一定要睡得舒舒服服啊!」

賀狄又嘿嘿笑了兩聲,當著眾人的面,大模大樣把子岩抱走了。子岩在賀狄跨入海船中最大的艙房門內後,終於成功運力從賀狄的懷裡跳起來、腳一著地,脊背抵上船壁,雙手虛舉,散發出隨時展開格鬥的凜然氣勢。

賀狄戲謔地啾他一眼,「海神祭祀之後才是正日,你現在怕什麼?」拍拍雙手,表示全無攻擊的意思,大模大樣從子岩身前走過,坐在刺繡得花團錦簇的大毯上,翹起二郎腿愜意地邊晃邊盯著子岩打量。

「專使大人.坐下休息一會吧。」子岩最恨他這種彷佛要把人吃到肚子裡的大膽目光,警戒地體了他片刻,才放下手,刻意遠離舒服的大地毯,找了一個牆角盤腿坐下,閉目養神。

賀狄噴噴搖頭,「你真會自找苦吃,地板硬邦邦的這麼不舒服,到我這來有什麼不好?要不要我抱你過來?」作勢要站起來。

子岩霍然睜開精光閃爍的雙目,隔著半個房的空間盯他,低聲道:「給我滾遠點。」

賀狄心內一陣惱火。在車裡被我弄得欲仙欲死,都不知道泄了多少次,現在穿上衣服就翻臉不認人了!還沒見過這麼可恨的傢伙.不過,那冷冰冰的模樣,倒是越來越誘人了。

他天生就是面上一套底下一套的人,腦袋裡轉了一堆念頭,每一個念頭如果讓子岩知道,一定會讓子岩青筋暴跳,臉上卻保持著漫不經心的神態,笑昤昤地逗子岩說話,「今晚海神祭祀,海盜裡面各位副首領都會趕來,你的雙亮沙航線是否可以順利開始,就要看你的表現了。」一邊拿起面前銀碟裡擺著的新鮮果子送到嘴裡。

子岩微愕,「單林海域的事,不是你說了算嗎?」「海盜有海盜的規矩,他們只尊重有能力的人,就算我支持你,也要你自己爭氣。」

賀狄無所謂的說,接下來的一句,卻又立即暴露了狼子野心,「如果你肯給點甜頭,我今晚會努力給你製造一點贏得兄弟們尊敬的機會。」

「不必了。」子岩一口拒絕,「我會自己爭取的。」賀狄回到自己地盤,得到的當然是最高待遇。

兩人在房中待了片刻,便有好幾批美女過來輪番侍候,各有所責、賀狄盡顯他的奢華享樂之風,張嘴屹著柔夷遞過來的精挑細選最甜美的果子,躺在軟枕高聳的大地毯上,大剌剌地讓美婢幫他用乾淨溫熱的軟布巾擦洗雙腳,修剪腳指甲又有兩名美女,各坐在他大腿兩側,白哲雙手飽含情色意味地為他按摩左右大腿,從膝蓋到大腿根部,照顧得無微不至,更叫人冒冷汗的是,圍在他身邊的女人們,個個杏目含春,等待被恩點侍夜的模樣。

一名姿色最豔的女子手腳配上鈴鐺在房中和著音樂起舞,每動一下,鈴鐺清脆作響,震得連人的心都顫動起來、身上輕紗半遮半掩,還不時作出令人臉紅的挑逗動作。在西雷王宮中,絕對不會出現如此豔俗露骨的舞蹈。

子岩雖非第一次目睹賀狄這些「下流的異國」情趣,仍難掩尷尬,只能一直閉著眼睛不看賀狄看似愉快的享受著眼前豔舞,其責一直在觀察子岩,吞了一顆紫葡萄,朝跳舞的美女使個顏色,朝子岩那邊揚揚下巴。

舞女會意地幾個連續轉身,雲朵一樣飄到子岩面前,驀然高難度的曲身後仰,竟伸手調戲般的捏了子岩的臉蛋一把。

子岩碎不及防受襲,本能的跳起來伸手就推,猛地對上一個露著小臂和大部分白嫩大腿,身上輕紗若隱若現,幾乎連胸部都可以看見的年輕女子,不由一愣,差點碰上雪白胸部的手彷佛被蛇咬到一樣縮回來,下一刻,充滿英氣的臉從額頭直紅到脖子根部。

「哈哈哈哈!」賀狄閒心大笑起來,隨後從銀碟裡撿了個果子,當作犒實丟出來。

那舞女以優美的姿勢在半空中接了果子,皎在嘴裡,為討賀狄歡心,又一個令人眼花繚亂的快速轉身,伸手捏子岩的腰部。子岩側身避過,沉下臉怒暍:「再亂來我可要動手打人了!」

賀狄發出有趣的笑聲,揮手叫身邊捶腿的女子讓開位置,拍拍自己的大腿,喚道:「妹兒過來,專使大人不要妳,本王子要妳。」那叫殊兒的美女大喜,停了跳舞,雲雀一樣飛向賀狄,雙膝著地溫婉坐下時,半邊身子已經挨到賀狄懷裡,乞求寵倖般的緩緩磨贈。

賀狄坐起來,摟著她低頭狂吻。懷中美女被吻得欲火熊熊,扭著柔軟的身子發出嚶嚶喘息二子岩想不到這人如此荒淫無恥,當著這麼多侍女和他的面就亂來,驚愕之下,愣了半晌、「唔一一殿下……嗯一一」賀狄一邊霸道的熱吻,一邊上下其手,懷中美女發出陣陣嬌喘,不依地扭動。四周美女羡慕地看著得到寵愛者,在旁邊屏息觀看,唯恐驚授到興起的王子殿下,永遠失去被王子寵倖的機會二氤氳著**車*的對話,恰好讓站在不遠處的子岩可以聽見。

「想不想要?」

「嗯一一想……」

「摸這裡舒服嗎?」

「“阿一一殿下,饒了我吧••一唔一一好舒服一一」

淫詞蕩語,簡直污染耳朵、眾人對賀狄這樣行事早就熟悉,個個若無其事,只有子岩站又不是,坐又不是,窘迫得手都不知往哪放、窘迫之外,更有氣憤──自己額頭居然冒出薄薄一層汗珠。

在聽見賀狄低沉的,斯條慢理的聲音後,彷佛身體深處被什麼用羽毛輕輕撓著似的,某條神經輕輕繃緊,期待爆發似的在不知道的地方低聲渴求著。

太…無恥了!子岩憤恨的磨牙,在心底大聲苛責自己。看見這樣下流的場面,早就應該破門而出,把賀狄這種不知廉恥的混蛋丟在身後,這種人哪知道什麼是道德?什麼是尊嚴?

但是,因為生氣而僵硬繃直的雙腿.卻好像上了釘子一樣固定在原處,怎麼挪也娜不開,彷佛身體有自己的主張,就是要自討苦吃地留在這裡目睹這不堪的一幕。

到底是怎麼回事?子岩弄不懂自己那不知名的情緒到底是什麼。畜生!

「好了,就玩到這。」賀狄忽然放開懷裡已經軟成一灘春水,隨時等待進入的美女妹兒,坐直起來。

「殿下……」姝兒手足無措地坐起來,露出一絲驚惶。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掃了賀狄的興致。

「今晚有海神祭祀,在祭祀結束前,本王子不碰女色。」

賀狄朝她隨意擺個手勢,「妳侍候得不錯,到空流那領賞去吧。」

姝兒一陣發愣,呆了一會,整理好身上淩亂的衣裳,一臉失落地施禮下去了。

「妳們也下去。」賀狄把圍繞左右的美女都打發走,才抬頭,懶洋洋地看著還站在那裡,筆直如箭的子岩。

「過來。」他朝子岩誘哄似的招招手。

子岩狠狠地瞪著他,一言不發。

「專使大人,別生氣嘛。」賀狄起來,走到子岩身邊,打量著子岩的表情,笑容中暗藏得意,把聲音放溫柔了許多,「只是摟摟抱抱加一個親親,你要是生氣,我也對你這樣好了,比摟摟抱抱更難的我都肯為你做。」

子岩見他手伸過來,下意識地想往旁避開,上身晃了晃,不知為什麼.又硬生生停下了。

這瞬間的動作彷佛並沒經過大腦,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停下讓他碰上自己。

但這時候反省為時已晚,賀狄順順利利就搭上了他的肩膀,轉身帶著他到大地毯上,往他肩上輕輕一拍,「坐下休息一下。」

子岩略一猶豫,終於坐下了。

賀狄更加高興,自己也挨著子岩大腿坐了,順手把盛裝各色水果的銀碟取了過來,挑了一個最紅最豔,一看就知道很好吃的果子,遞給子岩,「這個很甜,你嘗嘗。」

子岩盯著那果子,莫名其妙一陣臉紅心跳,別過臉,聲音幹硬地道:「我不餓。」

「好好,算我怕了你,你不吃,我吃。」身邊傳來輕輕的卡嗦一聲,應該是賀狄清脆地咬了那紅果一口。

子岩情不自禁回頭,脖子才一扭,忽然眼前大片陰影罩來,已經被賀狄雙手抱住。

「嗚──」唇上觸到熱熱軟軟的東西.鮮甜的果味,從對方舌尖傳遞過來,混合著他已經極熟悉的,屬於賀狄的不可一世的狂妄執著。

「子岩,」賀狄狠狠吻了他一輪,低笑著說:「你比果子還甜,我真恨不得海神祭祀現在就結束。」

 


正文 第二章

阿曼江上。

「小心!前方有敵軍!」頭頂上的瞭望手,驟然發出高聲警告。眾人立即把視線投向船頭前方。

果然,遠方的水平線上,出現了桅杆的頂端。

同國水師果然是準備前後夾擊。

冉虎躍上欄杆,在高處觀察片刻,跳下來,對鳳鳴冷靜地說:「請少主暫時先迥艙房,這裡的事交給屬下處理。」

鳳鳴對於水戰一竅不通,雖然羅登看起來信心十足,但現在跟在尾巴追來的敵人戰船數目已經超過己方,鑒於他身上背著殺害同國大王、王叔、王子還有王子妃等的多重謀殺罪名,估計前面來攔截的戰船一定也不少。

萬一真被兩支戰船隊伍夾在中間一陣猛打,他可真是世上最冤枉無辜的戰爭受害者了。

不由捏了一把汗地問冉虎:『你打算怎麼處理?』

「和剛才說的一樣,這一次我們只能巧取,不能硬碰。」冉虎的神態,嚴肅中透著強大意志。

「師傅一直沒有把帆開盡,保持著和後面敵船的距離,正是打算利用無雙的操船技,讓同國水師吃個大虧。不過船速急變時,船隻搖晃會很大,萬一碰撞起來,甲板上的人很容易被拋出去,所以請少主快點離開甲板,在艙房裡面比較安全。」

鳳鳴經過這段日子的歷練,己經比從前乖多了,這時候也輪不到他任性,二話不說,聽從「專業人士」冉虎的意見,離開甲板往艙房去。

容虎吩咐尚再思隨鳳鳴一同下去,自己則留在甲板上。

「我能不能幫上什麼忙?」「正需要你呢。」大敵就在眼前,冉虎也不客氣,遞給他一把大弓,〔你和冉青箭術不錯,請立即到高處去,當前後敵軍靠近快和我們相遇時,千萬要瞄準敵人船上的掌舵手,對了,記得往自己腰上拴條繩子,不然船身萬一碰撞,掉下江就痳煩了。」

容虎笑道:「領命,」接過大弓箭囊,自行尋合戈適合的制高點去了。

非常奇怪,在同安院裡,因為鳳鳴是否出面冒險面見莊濮的事,容虎等和曲邁等當面發生衝突後,西雷派系和蕭家派系的關係竟比原先的更為和睦起來。

難道這就是鳴所說的不打不相識?或者患難見真情?在同澤城門前的浴血讓他們生出目標一致,都是自家兄弟的感覺,派系之間的衝突不再那麼分明。戰友之間的同生共死一戰,,確實令人熱血沸騰。

和鳳鳴一起下去艙房的,除了尚再思,還有秋藍、秋星兩個大侍女。鳳鳴當然對女孩子更為關心,親自拿繩子綁住秋藍秋星的腰,擺出一副很有經驗的樣子,「船隻碰撞的時候,巨大的慣性會把人拋來拋去,妳們腰上系了繩子,等一下還要抱緊身邊的東西,記得千萬要抱固定的東西,例如床欄什麼的,不固定的就免了,記住了啊。」

他只顧著比手畫腳的叮囑,完全忘了自己的保護措施還未做,尚再思唯恐到最後反而是他本人被拋來拋去,走過來親自在他腰杆上系上粗繩。弄好後,秋星拉拉鳳鳴腰上的繩子,檢查是否結實,又用嫩玉般的小手再加了一個同心結以防繩子不牢固,笑道:「鳴王現在比我們還嘮叨了,放心,我們這幾年見識過不少大場面了,什麼也不•……」話未說完,船身驟然一下劇震,秋星頓時止住正驚疑不定,船身再震。腳下的木板彷佛猛地動起來,帶得眾人情不自禁往一個方向倒。

鳳鳴大叫:「抱緊固定物,開始了!」

秋藍秋星立即照辦。

尚再思握著窗沿穩住身形,朝外面江上窺探,沉聲道:「羅總管應該是把船速加到最快了。

江風從窗戶狂嘯而入二腳下船身持續著微微震顫。雖然身在艙房,也能感覺船隻正在以極高速前進。

鳳鳴抱著床欄,睜著烏溜溜大眼睛感覺著這陌生又奇妙的前進感,忍不住惋惜,「要是可以在甲板上就好了,一定很精……~啊!J高速航行中的大船,竟然急遽減速。

鳳鳴顧著說話,雙手抱得不夠用力,猛地往前一栽,在地板上滾了兩圈。

「鳴王!J秋藍秋星同時急得大叫。

尚再思撲上去把他抱住。

船身發出巨大的聲音,彷佛無數巨大木板被強硬扭曲將要破裂般驚悚。

鳳鳴得尚再思幫忙,重新站起來,學尚再思的樣子雙手抱緊了床欄,臉紅紅的,「呵,沒想到羅總管駕船這麼厲害,一會高速一會停,比雲霄飛車選厲害。」

片刻,腳下異動又傳來。鳳鳴不敢再說,凝神屏息抱緊固定物船隻再次倏然敵動,借助風力,像刀片一樣鋒利地滑過江面。如此幾次驟停驟快,一會衝刺,一會剎住,衝力和慣性交又襲來,讓艙房中人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緊身邊的東西,努力站穩腳跟。

捲入艙房中的呼嘯風聲完全掩蓋了粗重的呼吸。

轟!毫無預兆的一聲巨響,彷佛大船前側方和什麼劇烈碰撞。整個大船在江面拋側至幾乎要翻過去的地步。

秋星一聲驚呼,不小心松了手,直接被拋到半空,系在腰上的粗繩被繃成一條直線。

「秋星!」鳳鳴大叫,撲出去要接,腰上一勒,竟被繩子限制了活動範圍。

尚再思比他更眼疾手快,跨出一步伸出雙手,把受繩子反扯巨力,從半空直掉下來的秋星一把接住,猛烈搖晃的地面使他根本無法站種,人一入懷,無以借力,只能抱著秋星就地一滾,雖然狼狽,卻緩和了去勢,避免更大傷害。

轟!

再一下激烈碰撞。

剛才的船身大幅度搖擺再次重演。

尚再思剛好從地上憑腰力彈跳起來,見機一把拽住固定的桌腳,把已經拋得暈頭轉向的秋星拚命扯過來,這種時候萬一撞上腦袋或要害必定會重傷。

他是唯一腰上來不及繫繩的,必須靠雙手固定,又不能放開秋星,只能把秋星壓在懷裡,兩臂在週邊栓桔著她,十指抓緊桌腳。迫不得已,實在不是故意佔便宜。

轟!又是一下巨撞。

艙房裡一切沒有固定的東西通通飛起來,匡當匡當擊打在木壁上,有的更直接從窗戶飛了出去,偌大巨船,好像成了驚濤駭浪中被拋個不停的小舟。船上的木板嶺出咯吱咯吱刺耳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眾人面如土色,這樣撞,也不知道大船會不會隨時散架。

希望羅登不要興奮過頭,忘記了自己這船也只是木頭造的。

風聲中隱隱傳來慘叫聲。難道甲板上已經開始了肉搏戰?這時候鳳鳴等縱使好奇,也沒有到甲板上看看的能力,船身搖晃似乎一直不斷,每一下劇烈碰撞,都使他們更為大船是否會散架而擔心,並且要時刻抱緊固定物,以免被再次拋飛出去。

又撞了兩三下後,船身再次異常震動。

移動速度明顯提高。

尚再思偏著頭感覺了一下,忽然露出喜色,「羅總管應該已經開盡了帆,正在全力前進。看樣子我們已經脫離了敵人包圍。」

他也和鳳鳴一樣沒有親眼目睹外面的事,只是估計,暫時也不敢放開手,繼續偏著頭感覺動靜。

「喂,」秋星忍不住開口,「你放開。」她說話一向清脆直爽,哇啦哇啦的,此刻卻聲若蚊蠅。尚再思回頭看看她,這麼近距啾秋星的臉,還是第一次,瞧清楚秋星紅撲撲的臉蛋,尚再思自己臉也紅了,竟然比秋星還尷尬,訥訥解釋道:「我不是不放,只是外面……外面情況還未完全瞭解……」

話音未落,艙房門被人猛然打開,冉青提著弓箭大步進來,大聲稟告,「少主!我們成功破了同國水師的前後圍剿,嘿,實在太精彩了!羅總管的技術真是天下一流,用忽快忽停的法子讓敵人暈頭轉向,比水裡的魚還靈活,兩支同國船隊差點自己撞成了一塊,容虎也不賴,這麼大的顛簸,他把自己綁在桅杆上居然射中了對方四艘船上的掌舵手,我也射中了兩個……哎?你們剛剛怎麼抱在一起了?」

他興奮過度,說了好一陣,才反應自己入門那一瞬看見了什麼,好奇地看向已經像嚇到的兔子一樣火速分開的尚再思和秋星。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秋星立即還以顏色,凶巴巴地瞪他,「不幹你事!不許問!」眼神一移,落在冉青身後,又是一瞪,「容虎你也不許笑!」

容虎是緊跟著冉青進來的,手裡也提著為這次成功突圍立下汗馬功勞的大弓。

「好,我不笑。反正該看的已經看了,事情經過秋藍會告訴我的。」

鳳鳴忍俊不禁,噗嗤一下笑出來。

秋星更窘,跺腳不依,「鳴你欺負人!秋月現在沒回來,你們都趁機捉弄我!」

鳳鳴哭笑不得,「是妳自己栽到尚再思懷裡去的,要說欺負,也是他欺負妳才對。」他不開口還好,一開口,頓時整個艙房爆出哄然笑聲除了掌舵的羅登,冉虎曲邁等重要高手侍衛都跟在容虎身後來了,雖然沒有像冉青容虎一樣目睹精彩的一瞬,不過已經從鳳鳴口中知道秋星忽然躁紅了臉大聲叫喚的原因。

尚再思被眾人盯著,渾身尷尬得汗毛直豎,雙手高舉表示清白,「各位兄弟不要誤會,都是羅總管的錯,把船弄得晃來晃去……」

又惹得眾人一陣爆笑、冉虎心情很好,加入戲弄尚再思的行列,笑道:「原來都是師傅幹的好事,等一下師傅來了,我們一定要師傅說明白動機和理由才行,最重要是得到了尚侍衛什麼好處,居然這樣給尚侍衛創造機會。」

忽然有人怪笑著大叫:「正好!羅總管來了!」眾人哄然讓開道路(袖子依然撩在上臂,一副老將不減當無勇模樣的羅登從人群分開的中間大步走了進來。

鳳鳴露出少主風範,首先誇獎這次的頭位功臣,「羅總管真厲害,居然可以從兩支船隊夾擊中逃走,大船撞那幾下,我還真擔心大船會散架呢。羅總管勞苦功高,我一定會好好獎實!」

「屬下犯了大錯。」羅登臉色比身邊歡笑的年輕人們凝重多了,沉聲道:「在經歷與賀狄王子的一戰後,屬下已經特意命令為新船隊內嵌鐵殼,以增加船隻受撞的性能,所以這次才膿敢冒險和兩支同國水師纏鬥碰撞。但沒想到,同國水師的戰船比其它國家的戰船更為堅固,甚至可能他們的戰船裡面也嵌了鐵殼。這次雖然逃出夾擊,後面卻隨時會再有敵人追來,情況比原先更加惡劣。」

眾人臉上笑容頓時凝固二鳳鳴愣了半天,一臉呆滯地問:「不會被我烏鴉嘴說中,大船被潼得散架了吧?」

「還不至於散架,但船身損傷會有嚴重後果,船隻的桅杆也出現了裂痕,靈活性和穩定性都不復存在,一旦進入海域,在茫茫大海上隨時會被風暴吞沒,我們已經不能按照原計劃出海後繞過莫東海峽開赴博間海岸線,離開同國地蟹再登岸,因為同國水師一定會在通往博間的海路上進行封鎖,以我們目前的船況,不可能再和他們在水面上大鬥一場。唯一的辦法,就是儘快找到離我們最近的又不受同國軍隊控制的登陸點。」

「羅總管心目中有適合的地點嗎?」

「只有一個,就是阿曼江出海後,在驚隼島。」

容虎也曾研究過各國地形,他還是鳳鳴這門功課的老師,聞言微露吃驚的神色,「驚隼島?那是莫東海峽邊的一個孤島,四周無援,我們就算成功登陸,也會被同國水師團團包圍,封死在裡頭。到時候,莊濮會不惜一切攻打到我們全軍覆沒為止。」

「沒錯。」羅登顯然早就想過這個問題,眼神堅定,「但如果不上驚隼島,這裡所有人必定都會覆滅在阿曼江或者單林海域,無一生還,相比之下,驚隼島畢竟有過去留下的一點防禦設施,地勢居高臨下,防守比攻擊要有利。兩者選其一,時間無多,請少主立即定奪。」

鳳鳴想了想,下意識把視線轉向尚再思。尚再思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估計已經定位成謀士一類的了。要是烈中流丞相在,那就更好了二嗯,現在不是空想的時候……

尚再思見鳳鳴目光瞄向自己,斟酌了片刻,抬起頭來,毅然道:「我支持羅登總管的看法,蕭家船隊性質總歸是商船,除了靈活性和穩固性比敵人略為優勝外,數量和戰鬥力我們都不如敵人,現在連自己的優勢都沒了,就要堅決避免水面上的直接較量,驚隼島是我們唯一的選擇。」

鳳鳴也不得不認同他們說的是對的,點頭道:「那好,我們就直奔驚隼島,但願船隻可以支撐到我們到達為止。」後面還有一句「千萬不要提前沉了」,不過想起烏鴉嘴的錯誤不能再犯,免得真的噩夢成真,硬生生把這一句吞了回去。

「少主既然同意,屬下就先去盼附各位兄弟計畫改變了。少主放心,屬下拚了這條老命,也定讓少主平平安安登上驚隼島。」

羅登一拍冉虎肩膀,讓徒弟跟著他快步去了。

剩下鳳鳴和容虎,尚再思等人面面相覦、現在誰也沒有心思笑話秋星和尚再思了。鳳鳴沉默了半天,終於提出他最擔憂的問題,「到了驚隼島上後,同國水師就有把我們團團包圍的機會了,這相當於關門打狗,又叫痰中捉鱉,反正就是困住了往死裡打。那個時候我們怎麼辦?」

艙房又一陣沉默。隔了很久,尚再思才歎一口氣,低聲道:「只有一個辦法。」

鳳鳴眼睛大亮,「說來聽聽。」

「唯一的辦法,就是鳴王在最惡劣的,敵眾我寡的情況下,帶領我們這幾百號人,對抗同國著名的水師,打一場轟轟烈烈,千古留名,讓天下人震驚的防守戰,在堅持到盟友賀狄王子殿下的救兵趕來之前,不讓同國水師登上驚隼島一步。」

鳳鳴大亮的眼睛,頓時變成了傻眼,囁嚅道:「這•…這•••這簡直是臨時抱佛腳,不負責任的等待奇跡嘛,大不實際了…嗯?容虎,你怎麼好像松了一口氣的樣子,是不是想到了什麼好法子?」

「回稟鳴王,屬下沒想到什麼好法子,不過忽然心裡有把握了很多。」

「為什麼?」

「因為天下人都知道的,」容虎淡然道:「西雷鳴,就是個專門在絕境中創造奇跡的人。」

鳳鳴先是目瞪口呆,接著頭疼欲裂地呻昤一聲。只差沒吐血了。

海天一線處,斜陽拚盡最後一絲力氣綻放耀目金光,終於沉到海的另一頭。黑幕開始籠罩一望無際的大海。天際越發漆黑之時,也是星辰閃耀光芒的開始,漸漸地黑得如同深沉夢境一樣的天空,因為珍珠一樣的閃爍星光而變得美麗神秘。

任何曾經在海上度過安詳夜晚的人,腦中永遠都會記住大海這靜謐溫柔的一面。隔著寬敞的,雙面打開到最大的窗戶,默默凝視在夜色下墊伏幽靜的海面,子岩想起當日奉命在單林海域密練水戰的那段日子。

不可避免,也想起和賀狄的第一次交鋒,如果那一劍沒有偏差,不是刺中賀狄的肩膀,而是刺中他的心臟,事情會變成怎樣呢?至少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兩人竟能安然無恙地相處於同一個艙房。「吳猛還沒到?」賀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隱約帶著不滿。

和他說話的,是前來稟告的景平和空流。

「是,二首領不但還沒到,也沒有派人來傳信,其責若論離這裡的遠近,幾位首領中,他應該第一個趕來才對。」景平停了一下,壓低聲音道:「大首領,屬下最近聽到一些風聲,自從大首領點頭應允和西雷鳴結盟,一起閑拓雙亮沙航線後,二首領曾經多次在兄弟們面前表示不滿。」

空流語氣有點凝重,在一旁插了一句,「雙亮沙是單林海域最要緊的東西,王子這次不經過任何商議就點頭決定了今後雙亮沙的去向,屬下恐怕其它小首領也會心生不滿,只不過現在只有二首領敢表示而已。」

一直凝望海色的子岩,終於回過頭來,看向身後商議的三人。

賀狄立即對他勾起笑臉,戲譫道:「總算肯回頭了?嘖嘖,不過親個嘴,哪裡用得著如此生氣?還以為你要在窗邊站一個晚上呢。乖,過來我大腿上坐坐,聽我們研究你最關心的雙亮沙大事。」

子岩對他的口無返攔已經領教多次,知道自己反應越激烈,賀狄越是得意,偏偏現在談及正事,又不能像往常一樣對他完全不啾不睬,只能掃他一眼,用目光先給予警告,轉身走過來,撩起衣襬,端正地坐在地毯上,加入這個自己責任所在的話題。

「吳猛是什麼人?」子岩思索著問。空流道:「他是我們單林海盜的二首領,這附近的海域可以算是他的小地盤因此,我們原先才估計他應該是最早過來會合的。

「吳猛是他的名字,只有自己人才知道。不過,如果提起他的綽號,你這個曾經在單林海域混過一段日子的人應該有點印象。」賀狄不動聲色地在軟毯上挪動了修長有力的腿,險些觸及子岩的膝蓋,被子岩淩厲地一瞪,才沒有當著兩名手下做出用腳掌撫摸子岩大腿的色情舉動,笑著提示了一句,「海鯊這個人,你聽過吧?」

子岩輕輕一震,「原來是他。「海鯊」是單林海域以儷殘好殺著稱的海盜,據說模樣長得非常猙獰,洗劫來往商船,從來不留活口,姦淫了美麗的女俘後,還把她們去到有鯊魚出沒的海裡,看她們被鯊魚吞吃來取樂,暴行令人髮指。

子岩多次聽過他的惡名,有一段時期,還曾經懷疑他就是單林海盜的大首領。現在,子岩當然知道海盜大首領是面前一臉壞笑的賀狄二這傢伙儷殘好殺也許比不上海鯊吳猛,但絕對比吳猛下流無恥……

「雙亮沙是單林的命脈,也是所有海盜的命脈,沒有雙亮沙,哪裡有載滿黃金和美女的大船不怕死的闖入我們的地鱸。」

「其實,自從王子點頭答應西雷的盟約後,幾個副首領已經隱約有反對的苗頭,更可慮的是他們的意向是否得到單林王族的暗中支持。」

賀狄細長的眉毛一挑,問景平:「你說的是我的大王兄?」

景平直言道:「屬下目前尚未有確切的消息可以證實賀豐大王子和吳猛私下有過聯繫,不過雙亮沙觸及單林王族的根本利益,賀豐大王子不可能不關注。」

空流恭謹小心地問:「大王子畢竟是單林王儲,如果有他插手,事情會更加麻煩,王子打算怎麼辦?]

賀狄漫不經心地冷吟一聲,仍舊那副天塌下來也不怕的可恨樣子,細尖修長的眼角處精芒快速閃過,不緊不慢地道:「王儲又如何?他有本事不經過我的地盤到任何地方去嗎?至於吳猛更不必擔心。敢違逆我的意思,先量一下自己的脖子有多硬再說吧。」

淡淡的兩句,盡顯海盜用拳頭說話的強悍儷惡。子岩常見他嬉笑無恥的嘴臉,對他應承航線一事,從來只認為他趁人之危,為了戲耍玩弄自己,才隨隨便便答應鳴的盟約。

但是認真想想,這海盜頭子為了成全鳴的雙亮沙航線,也背負了不小風險。

單林海盜個個兇狠貪婪,要約束這麼一大群習慣搶掠殘殺的強盜,本來就很危險,觸動到他們集體的利益後,賀狄除非有足夠強大的震懾力,否則很可能會被反叛的下屬勾結外人反咬一口。

到時候,賀狄這大首領的下場可想而知。

這盟約對鳴王大有好處,對賀狄卻弊大於利,因為即使不開拓專門航線,以各國對雙亮沙的渴望,還是會不斷運來金錢和美女以求換取,海盜們也可以趁機搶掠。

賀狄這麼自私又精於算計的人,不可能沒有想到這些。

可他為什麼還要花費如此多的心力接近鳴王,甚至主動準備好協議書?

難道真的是為了……

想到這裡,心臟毫無預兆地呯然一跳。

心跳強烈得令人吃驚,見讓子岩這個老練的劍手也有點不知所措,心窩漲漲的,彷佛什麼東西要被褐開的感覺從中心向四肢彌漫,像慢性迷藥,一點一點,緩慢無害地叫人甜蜜的麻痹。他竭力控制自己冷靜下來,察覺自己彷佛變成了兩個人。一個胡思亂想,完全遺忘往日所受的種種嚴格訓練,像鄉村粗人一樣輕易被迷惑,掉進陷阱還不知自救。

另一個則抽離到遠處.心驚膿跳的看著那個笨蛋沉溺下去,不知道怎麼解救才好。

對賀狄這樣的無恥混蛋起好感,那絕對是天下最不可能的事情,卻恰恰發生了!怎麼可能?

「怎麼了?」耳朵癢癢的,感覺到男人唇中呼出的熱氣。

子岩驟然回神轉頭,察覺賀狄不知何時已經挪到了自己身旁,正關切地盯著他打量。

「怎麼了?」子岩驚魂未定,強壓著千頭萬緒,冷靜地用同樣的三字反問。

賀狄抬起右手,拇指指腹輕輕擦過子岩淡色的唇,低笑著問:「在想什麼?你一直在咬唇。

岩此刻對他的接觸更為驚懼,只是這樣唇指一贈,簡單的動作下彷佛洩露了自己腦中污濁的念頭,反應過度地往後驟退,厲聲低喝:「走開!J他露於形色的厭惡,讓原本滿臉溫柔的賀狄目光一沉。

空流最熟悉他們兩人這種可以使人發瘋的對峙,為了避免自己被殃及,趕緊插進來道:「雖然二首領未到,但其它副首領己經到了,王子要不要出去和他們打個招呼?」同時,垂在大腿側的手狠擰了旁邊的景平一把,意思當然是要他幫忙。

「啊!嗯?峨,對啊──」吃疼的呆平臉容扭曲一下,開口附和,「而且,夜宴也快開始了。」

夜宴設在大船的甲板上。甲板兩端擺設了十數張短幾,是為海盜們的各位副首領和重要下屬準備的,短幾用於盛放佳餚,至於座位,當然是很有賀狄風格,或者說很有單林風格的色彩鮮豔的地毯。

中央大片地方空了出來,看樣子精彩的歌舞表演也是夜宴的一個重要環節。

主座在大船甲板的最前方,案幾和地毯設在一個略高的平臺上,比其它人高出一截,更有居高臨下的氣勢,而且案幾和地毯也比左右兩旁的要大上一半,說明高居此處者身分的特殊。這個位置,當然是專門為賀狄準備的。

此刻,甲板上已經坐了不少人,有資格佔據案幾的,用各種各樣不怎麼雅觀的姿態坐在地毯上,用刀子割食剛剛送上的熱燙葷菜,有的還摟著臉上濃妝豔抹的女人調笑。

沒有資格入座的普通海盜則三三兩兩倚在船舷旁,伸著脖子張望美豔的舞女們什麼時候出來。

「大首領來了!」

賀狄和子岩並肩出現在甲板上,身後跟著賀狄兩大得力助手,空流和景平。

各位副首領紛紛站起來,向賀狄行禮,賀狄朝他們輕鬆地點頭,拉著子岩往最引人矚目的主位走去。

空流和呆平在案幾左右兩邊停下,門神一樣站立,彷佛擔當這次夜宴賀狄身邊的警衛責任,賀狄則和子岩一起在主位上就坐。

在眾目睽睽下再次展示自己和賀狄的特殊關係,並非子岩所願,問題是他不能不參加這個可能談及航線的夜宴,而負貴安排座位的景平顯然收到賀狄的命令,並沒有給他自己單獨的位置。在西雷宮廷中,享用主位,而且是這樣不分前後的並肩而坐共用一張案幾的,不是親兄弟,就是夫妻。

他和賀狄,當然不是什麼親兄弟……

「大家都坐下吧二」賀狄高踞主位,兩手舉起,在半空中虛按了一下。

所有人坐下,甲板上安靜下來。

子岩在賀狄身旁正襟危坐,眼角一掃,大部分案幾前都已經有人坐了,只有左邊第一個位置還是空的。

那應該就是尚未過來的海盜二首領吳猛。

單林海盜多年來都是一股一股單獨勢力,各自霸佔地蟹,看來賀狄雖然當了大首領,但其它投靠他的副首領手裡依然有一定勢力。

子岩看身邊的賀狄一眼。

賀狄的視線也正從空案前收回,表情依然優哉遊哉,只有子岩離他極近,觀察到賀狄眸底轉瞬即隱的殺氣。

景平過來請示:「大首領,晚宴是否可以開始?]賀狄笑著問:「吳猛還沒有任何消息過來嗎?」景平剛要點頭,空流忽指著船舷外的東邊道:「王子,吳猛的座駕!」

其它海盜也看見遠處有大船靠近,上面的船旗,明確表示二首領吳猛己經趕來會合。

「是海鯊號。」

「二首領來了!」

賀狄沒有和眾人一樣向東邊望去,用修長的指尖捏了一顆葡萄丟到嘴裡,忽然壓下聲音道:「他一定和賀豐那蠢材碰過頭,還達成了協定,否則不會趕在海神祭把前過來。」

他身旁最近的人就是子岩,這句話當然是對子岩說的。

子岩微愕,沉思起來。

「他們猜到我要趁著今晚的盛大祭祀,提出航線的事情,所以趕來阻撓‘」賀狄淡然自若,逸出一絲冷笑。

子岩低聲問:「你想到對付的方法沒有?」

賀狄眼珠滴溜溜在子岩臉上一轉,不安好心地笑起來,曖昧道:「我今晚一心對付的只有你,哪裡有機會理會別人?」

子岩頓時俊臉一紅,差點想一腳把賀狄踹出毯外。

 

正文 第三章

吳猛的座駕海鯊號也是一艘性能優越的海航戰船,在雙方互打旗號後,很快靠近過來,兩船在看似平靜的海面上架起高高踏板,方便那邊船的人走過來、單林海盜的二首領首先走過踏板,踏足賀狄擁有的這條大海船,他身後跟著十六、七個彪壯大漢,個個兇神惡煞,身帶兵器。

不過也有特例,一個看起來舉止斯文的男人也跟著吳猛一同出現,渾身散發貴族氣質,和身邊眾多形態粗鄙的海盜極不相融.顯得格格不入。

吳猛來到船上,首先大步走到空出的甲板中央,面對坐在主位的賀狄抱拳,「因為遇上要事必須處理,吳猛來遲了,請大首領不要見怪。」他的聲音低沉中帶著一種彷佛兵刃劃過硬物的尖銳感,讓人很不舒服。

子岩借機打量他,視線落到吳猛粗壯腰閑別著的雙斧處,認真觀察他的成名武器。吳猛同時也在上下打量他這個坐在賀狄身邊的男人。

從吳猛玩味的視線可以看出,他早就得到情報,知道子岩就是賀狄一直想找的那個男人。

「呵,二首領幹嘛忽然客氣起來?大家自己兄弟,遲到不過是小事一樁,只要沒有錯過神聖的海神祭祀就行。」賀狄忽然伸過手,看似隨意地搭上子岩肩膀,手掌輕撫子岩的肩頭,以微笑對上站在甲板中的吳猛,「對了,先介紹一下,這位是西雷鳴王派來負責雙亮沙航線的專使子岩,這條航線恰好經過一些二首領最熟悉的地方,以後他可能會常常和你打交道。」

子岩被他摸得澤身發軟,但正值要同心協力對付外敵的時候,絕不能表示厭惡或抗拒,打擊賀狄的氣勢,只能勉強保持冷靜表情,仍由賀狄亂來。

吳猛顯然是有備而來,和子岩冷淡的打個招呼,立即道:「真巧,我也要向大首領介紹一位貴賓。」身子一側,讓出身後隨他過來的那位一看就知道不屬於海盜的男子,「這位是代表西雷王的專使,沙明瑟大人。

沙大人從西雷過來,一路上非常辛苦,剛剛才從單林見過大首領的長兄賀豐王子殿下,又趕來拜見大首領你。」

子岩心裡微微一動。容瞳這個篡位小賊倒是長進了,想必是得到大王和單林這邊結盟的消息,立即也派出了專使,企圖破壞聯盟井且得到更多利益,例如代替鳴王獲得雙亮沙航線的擁有權。

那叫沙朋瑟的男人大概二十五、六歲左右,身上穿著精緻華麗,臉龐偏白,比常年受海風吹打的海盜明顯柔美多了,在吳猛介紹後,跨出一步,彬彬有禮地向賀狄拱手一拜,不卑不亢道:「沙明瑟代表西雷,向大首領問好。」

「哦?專使?有趣,子岩你看,和你同行的來了。」賀狄轉頭和子岩說了一句,脊背愜意地倚在後面堆疊的大靠枕上,回過頭來盯著沙明瑟,「你這專使,專的是什麼?]

「回大首領,我這次被大王委任為專使,派遺到單林來,就是要閑拓雙亮沙航線,促成西雷和單林的永遠和平。」

賀狄仰頭,爆發出一陣充滿狂意的大笑。

吳猛忍不住道:「大首領覺得這可笑嗎?西雷國是大陸上最強大的兩個國家之一,比另一強國離國更靠近單林海域,而且這次沙專使,給出了非常優厚的條件,願意以雙倍黃金購買雙亮沙…」

「二首領什麼時候忽然研究起大陸的國家形勢和經濟來了?」賀狄猛然停止大笑,截斷吳猛的話,嘖嘖道:「這些話,聽起來很耳熟,我差點以為是我那賀豐王兄也跟二首領一起來了呢。

他這句話等於半挑明懷疑吳猛和賀豐私下有協議吳猛也不臉紅,看看左右坐在案幾後,緊張注意事態發展的十幾個海盜副首領,索性哼了一聲,承認道:「沒錯,這些話都是我聽賀豐王子殿下說的,誰說得有道理,老子就聽誰的。西雷鳴算什麼東西,他現在連西雷的國境都不敢跨過,否則一定被現任西雷王抓住處死,大首領如果考慮要開雙亮沙航線,還不如實際點,選擇真正有權有勢的西雷王。再說,你的親哥哥,單林的王儲賀豐殿下也已經和沙專使碰面,彼此簽署了協定。大首領是我吳猛最尊敬的兄弟,但我們人人手下都有大群兒郎要喝酒吃飯,總不能把雙亮沙給一個連自保都沒有能力的傢伙!如果大首領不信,不妨問問大家心裡怎麼想的,各位兄弟不要怕,當著海神的面,今晚大家把話說清楚!」

看向左右兩排海盜副首領。氣氛凝重起來,甲板上頓時陷入空前的死寂。只能聽見海風拂過船旗的獵獵招展聲賀狄緩緩移動視線,從這些沉默的海盜副首領臉上一一掃過。

「兄弟們有話,儘管說嘛。」他呵地一笑,玩味地看著出奇安靜的眾人,「二首領說,雙亮沙航線,我不該擅自決定,竟和一個沒有能力保護自己,連西雷都不能進入的西雷鳴聯盟,你們覺得他說得對嗎?」笑容下,覆蓋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險。

站在他身邊的空流和景平一派從容,表情平靜,手卻已經緩緩按到了劍柄上二一個不慎,內訌隨時發生。

吳猛話已出口,他是海盜中最無路可退的人,見眾人懾于賀狄淫威,都不敢貿然說話,不屑地往地上睡了一口,指著左邊第二席上的一個大漢叫道:「周大金,你前日和我是怎麼說的?怎麼現在見到大首領,你的牙就全部凍在一起了?膽子小到連話都不敢說,當他娘的什麼海盜?你這小婊子養的!」

「五首領有話要說?』

賀狄可怕的視線轉到那被吳猛點名的副首領臉上,笑著道:「大家自己兄弟,有話就說吧,不要藏在心裡。」周大金被吳猛當眾罵娘,臉欲得一陣通紅,血性上沖,沉默了一會,彷佛豁出去似的,猛然跳起來,沖著吳猛怒目,「說就說!你吳猛才是小婊子養的!」轉過頭,對賀狄道:「大首領,我確實不服氣二雙亮沙是所有弟兄們的命根,哪個蠢蛋愛拿黃金過來買,我們就搶了他的黃金再燒他的船,多快活!現在大首領忽然和不知從哪裡出來的傢伙結盟,還警告我們以後見到他們不許搶掠,這算怎麼回事?我們就算不結盟,也有黃澄澄的金子可搶,為什麼要結盟?再說,就算要結盟,也要找個價錢好的,人家西雷願意出雙倍黃金,比什麼鳴王出價更高。要賣雙亮沙,咱們就賣價錢最高的!是不是?」最後那句,是沖著兩旁的兄弟們喊的。

吼聲在海面上散去。全場還是死寂一片二沒有任何人回應。

但連子岩也看出,在座的各位副首領中,有一部分人的表情說明他們和周大金有同樣想法。

在海盜眼裡,正義是無足輕重的東西,金子才是最重要的。打動他們的不是什麼西雷王的權力,而是「雙倍黃金」這叫人心動的四個字。

吳猛這個二首領借著賀狄短暫離開的機會,顯然聯合了單林名正言順的王位繼承人和部分副首領,打算利用人性的貪婪,把賀狄牢牢掌控一切的局面打破.如果賀狄不能完美應付這次危機,他的顏面將大失,甚至導致不久的將來失去原有的地位。而賀狄之所以落到這個局面,不可否認,子岩有很大的責任。

子岩心中暗歎,悄悄觀察賀狄,目光中第一次摻雜了些許內疚和感激賀狄到此刻,竟還能保持一臉無所謂的微笑,漫不經心地伸個懶腰,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重新靠回軟枕,才懶洋洋地開口,「我覺得,二首領和五首領的話都有道理。現在想要雙亮沙航線的有兩個,一個是西雷鳴王,一個是正在王位上的西雷王,而且,西雷王給的價錢又是雙倍。如果貿然拒絕西雷王,選擇西雷鳴王,我這個大首領未免有些太草率了,畢竟是金子嘛。」

他居然心胸如此寬廣,在顏面受損的情況下還立即表態重新考慮自己的選擇,大出眾人意枓。眾人面面相覦時,賀狄坐直上身,振起精神,先對吳猛打個友好的手勢,「來來,站著說話太累,二首領先入座,我們邊欣實歌舞邊詳談。」

接著,目光轉到沙明瑟處,對他展開一個更親切的笑容,「子岩是專使,沙大人也是專使,既然兩人身分相同,我這個主人也要同樣招待才行,否則顯得我不夠公平。沙大人,請過來和我同席,欣實一下你們西雷沒有的海上夜宴,我敢保證,全單林最美豔的舞姬不在單林王宮,而是在我賀狄的船上。子岩坐在我左邊,你就請坐在我右邊吧。」

沙明瑟大喜。他並不清楚子岩和賀狄的關係,不過他也不是笨蛋,只要看看子岩可以和賀狄同一個案幾吃飯,就能猜到賀狄和這位西雷鳴專使的關係好到什麼程度。

幸虧在吳猛的幫助,和單林大王子無形的支持下,借助種種形勢,使這狂妄的海盜大首領賀狄無法一意孤行。邀請自己上前同坐,並且隱隱和子岩相持,正說明賀狄考慮到手下們的想法,不得不儘量表現出公正無私,不為一己私欲而罔顧眾人利益的立場。

「多謝大首領。」獲得第一個勝利的吳猛得意洋洋走向自己專屬座席時,沙明瑟以極佳的姿態風度向賀狄答謝,春風滿面的走到賀狄右邊,在厚毯上端坐二這人必定出身貴族,舉手投足都經過良好培不但在普通海盜中格外突顯優雅,和賀狄這樣放蕩不羈的異常王族,還有子岩這樣刻苦耐勞,一絲不茍的劍手比起來,也顯出不同。

賀狄命空流為他取來酒杯,倒上烈酒,側過身,向他舉杯,「沙專使,我敬你一杯。」

沙明瑟欣然和他碰杯,笑道:「我也敬大首領,祝大首領身體安康,永享…」說到一半,聲音驀然中斷,滿臉笑意凝結成不敢置信的驚訝,張大了嘴,低頭看向自己胸前,一把短匕首,已有大半送入胸膛。鮮血迅速逸出,牽專眼染濕了胸前大半衣裳。

賀狄一手持杯,一手握著匕柄,仰頭暍空酒杯,手往前沉著一送,匕首鋒刃完全沒入肉中,直插心臟,沙明瑟渾身一顫,往後栽倒,瞪著看向美麗夜空的眼睛,連一聲都沒能吭出就一命嗚呼了。

胸膛上選插著血淋淋的利器。賀狄出手極快極穩,而且出手前一點預兆也沒有,從舉杯到殺人,不過一眨眼的工夫。

不但眾海盜震驚,連他身邊的子岩也意料不及。

賀狄殺了沙明瑟,臉上如常,對旁邊的屍體眼角連掃都不掃,重新給自己斟了滿杯,笑著再度舉杯,「第二杯酒,敬我賀狄的好兄弟們,來,大家喝一杯.這陣子到同國吃暍玩樂,這裡的事辛苦各位兄弟照料,我這個大首領自然帶回來了不少謝禮,等下讓大家高興高興。」

眾海盜還未明白過來,個個呆若木雞,抬頭傻看著談笑風生的賀狄,沒有任何人去碰面前的酒杯、終於,吳猛第一個清醒,大喝一聲,從座席上跳起來,臉容猙獰,「大首領,你這是什麼意思?]

賀狄啞然失笑,「我做什麼了,讓二首領如此生氣?]

「……你殺了西雷王的專使!」

「哦,原來是這個。」賀狄不以為然地拖長聲調,「二首領,你這就不對了,我們當海盜的,誰每天不殺十個八個人?今天我只殺了一個,你怎麼就急成這樣了?難道我離開後,二首領心腸就變軟了?」

「他是賀豐殿下認可的西雷專使!」

「那更好笑了。」賀狄打個哈哈,「既然是專使,怎麼這麼沒用,連一聲都沒吭就被宰掉了?剛才二首領說過什麼來著?對了,和一個沒有能力保護自己的人聯盟,真是不智之舉。嗯,我看這姓沙的就沒什麼保護自己的能力。二首領挑上他頂替西雷鳴王的盟友地位,眼光和我那賀豐王兄一樣差啊。」

吳猛大怒。他是典型的海盜,性格暴躁狠惡,也懶得和賀狄兜圈子,不客氣地隔空指著賀狄,高聲問:「大首領,你是不是為了這個男人,打算連兄弟們今後的日子都不顧了?」這是一個正中要害的問題。

此問一出,由於沙明瑟之死而開始隱隱騷動不安的眾人猛地沉默下來。他們都明白,吳猛是要正式和賀狄撕破臉了。人人屏氣。

賀狄終於沉下臉,陰森森地問:「二首領剛才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大首領心裡明白!」吳猛不屑地瞥靜默坐在賀狄身旁的子岩一眼,放大嗓門,言辭下流地譏諷道:「大首領喜歡玩男人,這是大首領個人的喜好,我們並不在乎。但大首領如果因為被男人伺候得爽了,就把我們的利益拿來當成床上的賞賜,我們就不能不管了。坦白說,這貨色並不怎麼標緻,想必是床上功夫不錯,才討得大首領歡心,充其量就是個男婊子,大首領高興,賞他一箱黃金就夠了,保證他翹起屁股讓大首領快活到天上去。何必硬要把雙亮沙航線這種大事扯進來?說不定過兩天大首領玩膩了,轉眼就把他丟到海裡去呢?難道下次大首領看中博間送來的美女,又去和博間王當盟友?」

J子岩自律甚嚴,一向潔身自好,這輩子也沒被人如此當眾羞辱,氣得渾身一陣顫抖,手在案幾下捏成拳頭,恨不得一劍刺死這出口傷人的惡盜。

「看來我選擇西雷鳴王當我們的盟友,二首領很不服氣?」賀狄問。

吳猛尖酸地道:「他是大首領的盟友,可不是我吳猛的盟友。我倒不信這叫子岩的男人,能憑他那點討好人的床上功夫,就把我們單林海盜所有漢子都弄軟了!恐怕他搖斷自己的腰杆都做不到!哈!」

他說得太露骨,下麵的副首領們和旁觀的普通屬下早對賀狄子岩的關係猜測不已,這時候看向子岩的目光更為曖昧色情,甚至有點好奇,不知道他到底在床上怎麼籠絡賀狄,讓一向無情的大首領忽然車專了性。

子岩被無數道針刺般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臉上,忍了又忍,聽著吳猛肆無忌憚的笑聲,終於長身而起,凜然道:「二首領誇獎了,我不懂什麼床上功夫,床下功夫倒還自信過得去。今天就向二首領請教請教高明。」

他如今是萬眾矚目的焦點,一起身,眾人頓時等著看他的反應。沒想到他竟直接向單林海盜的二號人物挑戰。海盜們愕然之後.爆發出轟然大笑。在他們心目中,這一出現就被大首領摸來摸去,抱上抱下的男人,和承歡的女人沒什麼兩樣,恐怕一招就被吳猛劈成兩塊。

吳猛當然不放過這個機會,喝道:「大首領,你剛才不是說姓沙的不能保護自己,我眼光不行嗎?我倒要看看你的眼光又如何?不過大首領要是心疼自己的男人,不妨現在就把他拖到房由去,以後要他一心待在床上,別再想著當什麼專使。要是大首領堅持他代表了那個什麼鳴王,就讓他下來和我過過招,為了給大首領面子,兄弟儘量留他一個全屍。他如此托大,只因為他並沒有參與賀狄和子岩初次碰面的那一次愉襲。

曾經目睹過當初那場船上惡鬥的人,都是跟隨賀狄的親信,只有他們才心知肚明,子岩其實是有實力和賀狄一拚的高手。當然,作為賀狄派系的人馬,沒有任何人會好心提醒一下可憐的吳猛,他犯了一個多大的錯誤。

「來吧!」吳猛拔出沾過無數人鮮血的斧頭,擺開威猛架勢。

眾人則等著看賀狄的決定,子岩也盯著賀狄,視線帶著警告,如果賀狄在此刻敢阻撓他和吳猛一戰,就算這是為了他的安全著想,他也絕對要一腳把賀狄踹下毯子。

在這決定性的一刻,賀狄卻表現出了和西雷王完全不同的保護愛人的態度,對於子岩面臨的挑戰,賀狄幾乎是毫不遲疑的點頭支持。

「好!」賀狄當即從自己腰上取下佩劍,輕鬆笑道:「子岩,拿我的佩劍去,床下功夫對付吳猛,床上功夫記得留著對付我。」

子岩現在既無空暇,也無心思計較賀狄可惡的調笑,倒是對他的支持和借劍行為感到心窩一熱,伸手去接賀狄遞來的寶劍,驟然被賀狄反手一抓,扯得他不由自主地伏下腰身,臉貼近賀狄二唇一熱,竟被賀狄厚顏無恥的當眾吻了一下。

下麵眾盜頓時譁然,吳猛更增輕視之心。賀狄一吻之後,以只有彼此間能夠聽見的聲音迅速說道:「他出招前喜歡先往右邊跨出一小步,抓住機會給他腿上來一劍,大局可定。小心了,寶貝。」向子岩綻放一個充滿信心的俊美笑容,放開了手。

在眾人屏息注視下,子岩昂然步下平憂,站定甲板中央,面對拔出利斧,麗陣以待的吳猛。兩人隔開五、六步,在空闊的甲板空地彷佛各占一角,四目相投,彼此打量,彷佛要在動手前找到可以一招置對手于死地的破綻。

四周寂靜一片,落針可聞在賀狄連招呼也不打的把沙明瑟幹掉後,每個人都明白,這次決戰吳猛必定不會手下留情。

他勢必要將這個大首領看重的專使子岩當眾殺死,才能挽回因為沙明瑟之死而遭損的顏面。

四道目光在半空中相觸,電光火石間閃起激烈的仇恨火花,吳猛不再等待,發出一陣足以令膽怯者腳軟的巨吼,利斧高舉過頭,虎豹般簌然砍向子岩頭頂,吳猛不愧是單林海盜的二號人物,這一招看似全力進攻,其實留有餘力,只要子岩拔劍往上抵擋,他的利斧會立即轉變方向,就勢劃開對手的喉嚨。

子岩看著吳猛斧頭砍來,不動如山,目光沉著地盯著靠近的對手,當斧頭的破風聲傳進耳道時,從容跨前一步,恰好避過吳猛的攻擊

「好!」

叫好聲傳來。賀狄彷佛看娛樂節目一樣輕鬆,拍案大笑。

子岩不退反進,完全出乎吳猛意料,力道偏往右邊,差點直撞上子岩。但他也是實戰中鍛煉出來的高手,後臂感覺一挫,頓時沉下手腕,大暍一聲「起!」,竟然把粗壯的腰杆猛然扭轉,借著腰力,又氣勢淩厲的一斧劈往子岩後肩。

變招既快又狠,盡顯吳猛的責力。

「好!」甲板爆發出叫好聲。吳猛帶來的一干手下為自己頭子助威。

子岩見他攻來,不疾不徐,移動腳步,吳猛連劈三斧,子岩連跨三步,幾乎是原地轉了一個半圓,每步都恰好避開吳猛的斧,險象環生,偏偏又給人從容沉穩的感覺。

吳猛屢攻不中,青筋暴跳,掄起雙臂,又一輪狂攻,斧刃寒光舞成一團,頓時整個甲板上都是霍霍森芒,彷佛把子岩籠罩其中。

這是他的全力攻擊,連子岩也不敢小看。

勁風襲面,子岩舉起帶鞘寶劍,擋上橫空劈來的利斧。

鏘鏘鏘鏘!

連續四聲兵刃交激聲,響徹全船。斧刀從上至下,狠劈在劍鞘上,激起火花。

子岩吃虧在臂力不及吳猛,又是從下方抵擋,四下過後,手臂一陣酸痳,往後疾退,感覺腳後跟碰上某張案幾,才重新站穩。

緩緩控制著急速的心跳,目光如炬,盯著吳到現在為止,賀狄借他的劍,仍在鞘中。

吳猛也是懂得觀察敵人的高手,否則哪有資格在單林海盜中當上二首領,剛才交手,頓時明白子岩雖然身形靈活,反應敏捷,力氣卻不如自己,哪裡肯讓子岩有喘息的機會,此刻狂吼一聲「看斧!」大步跨來,到了退無可退的子岩面前,手裡利斧猛然方向一變,橫在胸前,右邊自然而然地側邁一步,以狂風驟雨般的氣勢,沿著弧線軌跡劈向子岩項頸…

子岩得到賀狄提醒,早在注意他的步法,一見他腳面抬起,猛喝一聲:「來得好!」狂運腰力,彈跳起來。

鏘!

寶劍終於出鞘。

在眾人不敢置信的視線下,子岩躍上半空,以令人難以想像角度反扭腰身,長劍淩空劈下.吳猛心中大駭,立即抽身回避。

但他本要逼子岩再拚臂力,這一斧有去無回,而且右腳正跨出半步,如何抽得回來?

恐懼絕望的震驚中,長劍已到眼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劈中右肩。

血花四濺。

「啊!」

吳猛裝出驚天動地的慘叫,往後跳起狂退十幾步,後腳猛撞在身後的案幾上,竟止不住步子,栽在上面。案幾頓時翻覆。

乒乒乓乓的杯碗破碎聲不絕於耳,美酒佳餚和從吳猛肩上噴湧而出的鮮血濺得到處都是。

「啊啊…我的手!我的手!」吳猛瘋了似的慘叫。

他的右肩上已被削平,猙獰可怕得令人不敢直視。

一根粗壯的右臂無聲無息跌在已經翻身落地的子岩腳邊,五指仍緊緊握著威震單林海域的成名兵器利斧。

偌大主船甲板上一陣詭異的繃緊了弦般的沉默二吳猛淒厲瘋狂的哀嚎和在地板上翻滾的血淋淋身影,震懾了每個人。

兇狠可怕的海鯊,竟被這個叫子岩的男人一招砍斷了手臂!這個被大首領親來摸去,肆意輕薄的男人,竟然是如此可怕的劍手!

看向子岩的眾多視線,從曖昧變成敬畏。

「精彩!」賀狄一直都是那副可恨的看熱鬧一樣的樣子,這個眾人驚疑不安的時候,居然哈哈笑起來,還在空中誇張地擊了下掌,活脫脫像個在市集裡看猴戲的無賴漢,嬉笑道:「大家不要光顧著看二首領的表演啊!來來來,全部落座,吃菜喝酒!子岩乖實貝,回來我這裡坐。」

他丟給子岩一個調戲的眼神,拍拍自己的大腿。

子岩沒好氣地橫他一眼,提著入鞘的實劍,緩步回到賀狄身邊。將劍選給賀狄時,低聲問:「你這是什麼劍,如此鋒利?我也想不到會一下就把他的手臂砍斷。」

賀狄同樣低聲地道:「我這劍可是好東西,不但要有雙亮沙做原料,還要有我獨家的鍛鑄方法,你和我在床上好好過招,我就把秘密都告訴你。」

他朝子岩別有用心地笑笑,視線轉到下面的甲板上,忽然揚起聲調,好奇地問:「你們要把二首領帶到哪去?」

甲板中,吳猛帶來的幾個手下正扶起血泊中,神志不清的吳猛。

聽見賀狄發問,頓時身子一遷。有一個人身形最高大,看起來應該是吳猛比較親信的手下,轉過身來,低聲道:「大首領,二首領受傷了•••我們想……把他帶回海鯊號…」

「受傷了?」賀狄露出驚訝的樣子,嘖嘖搖頭,「這可不妙,傷口最怕潰爛,首要的就是把傷口清洗乾淨。二首領既然是在我的船上受傷,我當然要負責到底。空流,景平,你們把二首領請到海裡去,讓他好好洗洗。」

空流、景平高聲答應,立即走過去。

眾人大驚。這一片海域常有鯊魚出沒,吳猛本人就有把活人扔進海裡讓鯊魚吞吃的殘忍惡癖,所以才應得「海鯊」這個綽號。

現在吳猛渾身鮮血,丟進海裡,豈不是要把他喂鯊魚。

那扶住吳猛的大漢渾身一顫,忍不住抬頭道:「大首領…大首領…」接觸到賀狄居高臨下射來的陰鷥目光,脊樑一陣發寒。

賀狄笑問:「怎麼了?大家都是兄弟,有話就直說吧,呵。」笑聲入耳,那大漢腳底寒氣直冒,終於閉嘴,低著頭再也不敢吭聲。

空流、景平走上前去,從他手裡接過似乎有所察覺,拚命反抗的吳猛,拖到船舷邊,毫不手軟的丟進海裡。

大概知道自己會遭遇什麼,落入海中的吳猛,在入水前發出一聲極慘的叫聲。

子岩沒想到賀狄如此辣手,也是一陣驚愕,忍不住開口:「賀狄•…」

「嗯?」賀狄好像自己只是幹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回頭看著子岩,恍然道:「你沒見過鯊魚皎人?來,我帶你開閑眼界。」

站起來,居然拉著子岩往船邊走。

眾人也不禁跟著過來,船舷邊上立即圍滿了人,賀狄興致更高,命人取來許多火把點燃,遍插船舷,方便他們觀看海面即將開塌的好戲。

吳猛被丟在海裡,肩膀受傷,遊不遠,正在水中掙扎。

雖然三番兩次靠近大船,仰頭哭喊求救,當然沒有人敢去救他。

「鯊魚!」人群一陣騷動。

子岩朝著指出的手方向看去,暗黑色的海面上,果然隱隱約約出現一道水波,魚鰭漸漸清晰,正朝水裡掙扎的吳猛遊來。

真的是鯊魚!看來牠聞到了從吳猛傷口散發的血腥味.子岩心臟猛懸起來,雖然吳猛是他的敵人,這樣處死也過於殘忍,目光不由轉向賀狄。

賀狄似乎猜到他在想什麼,淺笑之下一派無情,淡淡道:「他常把別人丟下海喂鯊魚,應該自己當一次鯊魚的食物,才算公道。我賀狄從來就是個沒人性的壞蛋,這一點專使大人你不是早就明白了?」

鯊魚來得極快,賀狄說話之間,周圍眾人齊聲發出驚呼。其實以海盜的兇殘,拿活人喂鯊魚不算少見,只是這次當糧食的是自己的二首領,自然比平日震撼十倍。

子岩聽見驚呼,回頭去看海面,只來得及捕捉吳猛在海面淹沒的一瞬。

碩大的魚鰭從眼角餘光掠過。下一刻,一股在夜空下變得濃黑的血從海面下湧上來,轉瞬被海水沖淡,消逝不見。子岩心裡黯然,明白吳猛已經在水下成了鯊魚的食物。這人一輩子作惡多端,好殺成性,有這個下場,也算天理迴圈。

賀狄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貼在他耳邊問:「這條鯊魚好大,想不想看更精彩的獵鯊?」

子岩不明白他說什麼,抬起頭來剛想問,不提防瞥見賀狄黑眸中狠絕精光一閃。只是瞬間微愣,賀狄說時遲那時快,拔出腰上匕首,放嘴裡一咬,竟躍上船舷,箭一樣從半空中直直躍入海面。

「賀狄!」子岩大震,猛然沖向前一步,被空流從後面一把拉住。

空流低聲道:「別擔心。」

周圍眾人驚愕之後,爆發出如雷歡呼。

「大首領獵鯊啦!」

「獵鯊!獵鯊!」習慣殺戮的海盜們,只佩服有實力、有本事不怕死的人。誰有足夠的膽魄,誰就能征服他們。

當賀狄以極完美的動作,淩空跳入水中時,因為吳猛的慘死而籠罩在海盜們心頭的烏雲,像遣遇豔陽一樣被驅逐開。

所有人都振奮起來。強則為王,他們需要的,是誰也比不上的強悍首領!

賀狄像箭一樣沒入水中,立即驚動了剛才吞吃了吳猛的巨鯊。代表死神的巨大魚鰭再度浮現,在水面上上休目驚心地一閃,朝著賀狄下水的地方追去,瞬間消失在水下。

海面忽然平靜得令人恐懼、每一道視線,都緊緊盯著賀狄消失的入水點。

子岩身體比石頭還僵硬,撐在木欄上的手掌沁出冷汗、心臟坪坪亂跳,彷佛隨時會跳出嗓子眼。

這一刻的安靜比一百年還要難熬,他簡直不知道世問竟有如此漫長的折磨人的平靜。

剛才吳猛消失後,水下猛然冒出的血流一幕幕在腦中浮現,恐怖的感覺讓他牙關越咬越緊,彷佛下一刻這一幕就會在他眼底重新上演。

該死的賀狄!海風從耳邊拂過,像惡意的手撥動繃緊到隨時會斷裂的弦,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臟淩亂跳動,血液凝固了無法流動似的。賀狄正在水下被鯊魚吞屹的念頭電光火石閃

過腦際.子岩連呼吸都感到困難,忽然,海面上冒起一陣水泡、子岩神經一陣緊張,仔細看過去,一股暗黑的濁流冒上水面。

血!賀狄!子岩渾身巨震,正要跳下船的瞬間,歡呼再度震碎寧靜的天空。

「大首領!大首領!大首領!」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子岩睜大眼睛搜尋海面,不敢置信地盯住了從水下冒出的熟悉身影。

那個在夜色下,踏著水的男人,正是賀狄!他的匕首已經不知到哪裡去了,此刻正在水裡仰頭往船上看。

與子岩的視線在半空中相觸時,賀狄綻放得意的笑容,在水中舉手揮動致意。船上再度爆發歡呼.空流命人放下繩索、一身濕灑灑的賀狄上到甲板,受到所有人由衷的敬佩讚歎。

他顯然經過一場惡鬥,身上的衣裳不知道是在和鯊魚的搏鬥中弄破了,還是自己為了方便行動撕破了,露出結實的上身,一點也不在乎地被屬下簇擁著走到子岩面前。

對於子岩蒼白的臉色,他頗為滿意。「精彩嗎?」

子岩恨得他牙癢癢,咬著牙關,狠狠瞪他。當然,他絕對不會滿足賀狄的虛榮心,像海

盜那樣為他歡呼。

「你這個…混蛋!」

這次巨鯊屍體已經浮上水面,景平命人把牠打撈上來。這鯊魚差不多比一個成年男子還長,嘴寬牙利,看起來十分恐怖。匕首在牠的白肚子上劃開了一個長長的口子,腸子淌了滿地二等景平把鯊魚屍體放在甲板上,請賀狄發落時,身上還掛著水珠的賀狄,以不容任何人違逆的霸主氣勢,指著地上的鯊魚,笑著,一字一頓地清清楚楚道:「這是我今晚獻給海神的祭品,就以這尾用我性命相搏而來的鯊魚,向海神稟告,我身邊這位非凡的劍手──子岩,將會是我賀狄一生中,最珍愛的人!」

子岩碎不及防,震驚至無法作出任何反應。

賀狄說完這句話,卻並未看他,視線轉寒,掃過在場的手下,冷冷道:「今晚要向海神稟告的,還有和鳴王結盟的雙亮沙航線一事,和子岩代替吳猛成為二首領一事,我這人向來公道,如果有人對此不滿,現在就提出來,否則,過了今晚祭杷再在我背後搞鬼,將被視為對海神不敬,處以極刑。」頓一頓,沉聲問:「有人不滿嗎?」眸中儷光閃爍。

眾海盜被他這樣又嚇又震,早受他氣勢壓迫,還有誰敢說個不字。尤其子岩露那一手,一招把吳猛手臂砍斷,以海盜們只尊重強者的習慣而言,讓子岩替代吳猛也說得過去。

甲板上一陣沉默後,幾個副首領首先表態,「一切按大首領的意思辦。」其它人紛紛也道:「大首領說怎樣,就怎樣!

賀狄一陣狂笑,「好,都是我賀狄的好兄弟,來啊!繼續晚宴!叫女人們都上來,跳幾曲豔舞!」強拉著子岩,回到主位上坐下。眾人坐下,樂聲再度暸亮響起,穿花蝴蝶般的美女們披著比白日裡更暴露的輕紗飛上甲板,載歌載舞,佳餚流水般送到各席,氣氛重新熱烈。

賀狄意氣風發,不用小杯,命空流送來整壺整壺的烈酒,塞給子岩一壺,自己提了一壺,笑道:「航線的事情已經辦妥,今天總算做了一件讓你高興的事,陪我喝這一壺也很應該吧?」

子岩目睹這驚心動魄的一夜,尤其剛才賀狄獵鯊,猶自驚魂未定,還要親耳聽賀狄當眾宣告什麼「最珍愛的人」這種話,心中五味雜陳,一時也分不出東西南北,只覺得心裡亂糟糟的,好像被酥酥麻麻撓著一樣。

拿著手裡沉甸旬的酒壺,低頭看了一眼,猛然仰起頭,沉默地灌了一大口入喉。聽見身邊賀狄的笑聲,「好!」「好!」

專使大人真耳邊一熱,賀狄靠過來,熱氣嘖在臉上,低聲道:「你用劍的時候真漂亮。」子岩一口烈酒入喉,後勁上來,後腦熱熱暈暈,聽了賀狄的話,表情還是冷冷淡淡,偏頭瞥賀狄一眼,目中有點複雜,沉默片刻,又是仰頭一口烈酒。

不一會,一壺烈酒都倒了進去。子岩不勝酒力,拋了空酒壺,往側邊緩緩靠過去,賀狄趕緊扶住他,讓他靠在自己懷裡。

「子岩,你醉了。」子岩惺忪醉眼,上斜著啾他一眼,道:「我困了,先睡一會兒。你敢趁機亂來,我一劍殺了你。」眼睛閉上,歪在賀狄懷裡。

賀狄大樂,把子岩抱在懷裡,站起來向眾人道:「你們好好欣賞歌舞,我和二首領上房看看星星月亮,聊聊正經事。」朝空流打個得意的眼色,抱著經過一場大戰後體力消耗,又不慎喝醉了的子岩,迫不及待的上樓了。

 

正文 第四章


賀狄把子岩抱進房裡,放在遍堆柔軟錦枕的大地毯上。

明月當空。海風從左右大閑的窗戶徐徐吹來,熟悉到令人感動的來自海的味道鑽進鼻尖。而今生最想得到的人,正雙眼微閉,似戒心全消一般,無防備地躺在眼底,緩慢悠長地起伏著胸膛,等待自己展開行動。

我偉大的海神……在這一刻,賀狄,在這片大海上無往不利,在手下面前永遠如同一把抹了毒藥的利劍一樣可怕的單林海盜大首領,也不禁罕見的滿懷感觸。

恨不得像狼一樣仰頭,對海上明月長嘯。

好漫長的三十天!老子總算熬過來了!積壓了三十天的欲望,是一壇醞釀過度的烈酒,還未開敘,隔著罎子香氣已叫人醉了九成。

賀狄炯然有神的細長眼眸掠過猛獸般的光芒,動作卻異常輕巧的開始為子岩寬衣解帶。

這個男人真是太過正經,衣服一定要穿得整整齊齊,項頸處布扣全部扣緊,只露出半截結實的脖子,讓人心癢。殊不知,他不著一縷的身子,是大陸和海上最引人垂涎的景致,賀狄很高興,自己是唯一有權欣賞這優美景致的人。

 

迅速脫去子岩上身衣物,看著有著健康膚色的胸膛在眼底裸露,他情不自禁伸出手,充滿欲望地摩掌這每一寸都經過鍛煉,充滿爆炸力和美感的肌肉.指尖滑過胸膛上小小的淡色的花蕾時,不肯放過地擄住,愛不釋手,輕輕拉扯,揉捏二子岩發出輕微的不適的呻吟。

「你幹幹什麼…」他半睜著眼,模模糊糊地看著頭頂上方的男人。

烈酒的後勁還在和他的神志較量,一切就如一滴濃墨從半空中滴入清水,幾圈微妙的漣漪後,墨色緩緩化開,墨黑和澄清之間,一點一點地失去界限。什麼都被熱暖的氤氳開來,

再沒有黑白分明的界限。

「住手…」胸前被挑逗的感覺,並非初次,卻每次都比上一次更容易陷入去臉的迷離中。

可惡的賀狄,又在他身上施展高超的技巧,指腹繞著敏感的小突起頻頻打圈,勾起身體深處根本無可躲藏的火焰。

「我叫你…住手!」子岩命令已經不大聽使喚的身體作出反抗的動作。沉甸甸的四肢並不那麼好指揮,真可怕,如果這是在戰場上,他早就連劍都拿不穩,被對手砍成碎片。

現在也好不了多少。越來越靠近的男人的臉上,那雙寫滿邪惡的眸子,明白道出侵略的欲望。

「專使大人的酒量真差。」賀狄好整以暇,親吻獵物的臉頰,噴嘖地道:「我們單林的酒又香又醇,就是後勁大了點。」懷裡的男人竭力想清醒過來.卻又無法從酒精中掙脫的模樣,讓他滿心歡喜。

沒什麼比臉蛋脖子紅紅的子岩更有趣。那雙總是射出犀利光芒的凜然眼眸,因為他的撫摸而不得不染上脆弱又渴望的色彩,讓賀狄澎湃的歡望沸騰到最高點。在經歷了三十天的苦苦忍耐後,這是海神給予他賀狄的最棒的賞賜。賀狄當然毫不猶豫的立即接過這份應得的賞賜,並且一刻也不拖延的享用。

「不……不許…」他愛上的男人真古板,來來去去只有那麼兩句,但他依然極愛聽。

褲帶被抽走時,子岩彷佛有點意識到大難臨頭,眼睛睜大一點後,又無法和酒意相抗的變回半睜不睜的狀態。

「嗯,…住…住手…唔嗯…」薄唇間,抗議的聲音滲著甜美性感的鼻息。。

賀狄大力摩掌被脫去衣褲後裸露的大腿根部,那裡的肌肉線條起伏有致,比美女結責,卻比其它的男性更為優美,像單林弦琴被撥動時悠顫顫的那絲餘韻,撫摸一下比一下更用力。

彷佛是開敘這身軀的前奏,代表了賀狄的決心和不顧一切都要得到的霸道。

「嗚嗯……啊…」子岩發出輕微的呻吟,半張雙唇灶出灼灼熱息。多日的蓄意挑逗後,未經人事的身子已被情欲熬煮得熟透。

烈酒的助興和賀狄的撩撥後,快感在體內無蠢欲動,肌膚其自然覆上令人休目驚心的媚蕩色澤,如同一顆紅透的鮮果,只等著誰輕輕剝開最外的薄薄的果皮,讓香甜的果肉和果汁暴露出來。

「子岩,乖,子岩,乖乖。」賀狄用從來沒有過的溫柔聲音誘哄。他明白自己的男人並不屹這一套。子岩如果清醒,說不定早就一個翻身跳起來,朝他淩厲揮劍。

但現在,子岩醉了。就算不醉,和吳猛的一場惡鬥,體力消耗的子岩,也不是他的敵手。

不管手段如何,賀狄要的就是把眼前的人,永永遠遠的,完全佔有。

「嗯…不…不要…」賀狄笑著,低聲在他耳邊說:「好,不要。」但他只是撒謊。

在海盜頭領的腦子裡,只有目標,沒有誠實和仁慈。

賀狄一邊柔聲欺騙,一邊把懷裡脫乾淨的男人展開。裸露的胸膛和小腹既結實又可愛,但他現在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別的地方。

在一輪殷勤的撫摸後,子岩誠實的器官已經直豎起來,像個渴望糖果的孩子一樣乖乖抬著頭,等待著。只是輕輕用指尖觸一觸那饑渴得想爆發的花莖,子岩就發出輕微的響應般的聲音,「嗯…唔晤……」又乖,又老實,賀狄眼中滿是迫不及待的火熱,抓住子岩的

腳踝,左右分開。

充滿力度,不容人拒絕地,緩緩的,壓上。

「嗚!」只曾經被指尖稍微戲弄過的入口,遭遇了比男人指頭更可怕十倍的利器的侵犯。

嵌入的瞬間,子岩身子猛然一僵,發出輕輕的痛苦的聲音,「不…不要…嗚…嗯…」

黑寶石般的眸子上,竟然浮出霧光。

賀狄在和子岩相處的這段日子裡,從來沒有見過子岩這種快哭泣的樣子。他有點嚇住了,猛然停下動作,稍微喘息幾下,才用好聽的,足以欺騙任何人的性感聲音輕輕道:「乖實貝,喘氣,用力的喘氣就不疼了。」

「嗚……」身上的賀狄比山還重。

腳踝被抓住,膝蓋壓到胸前,腰幾乎被折斷的姿勢,讓子岩連反抗的一絲餘地都沒有。

為了緩解痛楚,本能地後仰項頸,深深呼吸但不慎的深呼吸,放鬆身體,卻為男人的侵犯製造了更有利的條件。

抓緊機會的賀狄向前送腰,讓自己進得更深。

「嗚鳴…啊!停…停下…」子岩沙啞地叫著,昏昏沉沉地搖頭。體內強烈的擴展感,令人顫慄。

賀狄苦笑:「專使大人,這個時候,怎麼可能停得下來?忍耐一下,等一會你就舒服了,本王子保證比手指弄的更舒服。」說話的時候,腰杆輕輕晃動,甬道黏膜被展開到最大的程度。

兩具健康的,經歷過無數征戰洗禮的修長身軀,契合無間的緊貼。

「不,。。嗚嗯…嗚•…」

懷裡男人端正的臉上逸出痛苦,額頭的冷汗讓黑髮帶上水色光澤。也許因為酒醉,子岩不再是清醒時那個強撐著,不許自己丟臉的子岩,迷迷糊糊的呻吟,比往常多一分最後處刑般的脆弱。

低氏聲的嗚咽,讓賀狄這狠心的海盜也有些不忍再聽。慢搖動著腰標杆,他低下頭,吻住子岩半開的唇,吸吮屬於子岩的甜美津液。

「嗯鳴…啊…嗯嗯…不…不可以……」

「可以的、可以的…」賀狄無意義地,用低沈的聲音,柔聲反駁著。

他小心地深入子岩的身體,感覺被子岩緊緊包裹的奇妙。那種終於進入的快感難以形容,遠遠超越只屬於男性的那部分身體上的衝動,他覺得從前和別的人在一起都是白白浪費了。彷佛今夜,不但子岩是處子,連他自己也是一個新鮮的處子,第一次做真正的房中豔事第一次,才知道這種事有多麼美妙。

子岩一直在輕輕地掙扎,多虧那場決鬥,還有那壺烈酒,他沒有過度的反抗和用誓死不從的激烈眼神怒視賀狄,否則賀狄不知道自己是否會繼續下去。

現在,他只是輕輕的,不時地搖頭,企圖扭動被固定的腰,發出輕微的呻吟,好像陷在一場令人產生痛覺的噩夢中。賀狄希望,自己能把這場噩夢變成美夢。「子岩,很快就會好了,很快、很快。」

賀狄竭盡所能讓他舒服點,慢慢的動作,他把所知道的最能讓床伴喜歡的技巧都用上了。毫不間斷地把碎吻撒在他的男人的臉上,用唇一點一點撫平上面的痛楚之色。

擺動著腰,尋找體內他最注重的那個地方,小心的不讓子岩被自己點燃的那一絲歡望消退。肌膚滲出汗水的軀體,鍥而不捨地交纏。

「嗯•••嗚嗯•••啊唔…」終於,子岩的呻吟,有了微妙的變化。賀狄莫名其妙動作一頓。片刻後,他聽見自己令人驚詫的吐出一口長氣的聲音,這才知道自己一直有多緊張。

這男人,終於…被自己弄得舒服了…賀狄情不自禁露出得意的微笑,狠狠吻了眼

神迷離的子岩一口,「早說了會讓你舒服的。」終於放開膽子,快樂地往深處探索起來,子岩被刺激著,發出更誘人的嗚咽,

「嗯嗚••嗚!不•••不要嗚•••嗯嗯…」

「很舒服的,保證很舒服的,乖寶貝,我可是單林海盜的大首領兼單林二王子,說話算話,從來不騙人。」

明月當空。海風仍在徐徐吹來.但夜色迷人的海面上,多了一絲,若隨若現,甜蜜的聲音就像有誰,終於用指尖勾動了,那根難以觸碰的,敏感的琴弦…

鳳鳴坐在桌旁,露出一臉小動物般無助的表情,看著左右眾人,苦笑著問:「你們……不會真的相信容虎那句什麼我可以創造奇跡的鬼話吧?」

在他萬分期待有人提出置疑或懷疑的注視下,等待來的,竟然是眾人整齊一致的默默點頭、鳳鳴哀叫一聲,雙手掩臉。要命……容虎這傢伙,看模樣一向老實,卻經常冷不防戳他脊樑一下,冒出一句什麼「鳴就是個專門在絕境中創造奇跡的人』的話後,無端把所有人的希望都點燃了。這點燃的希望,好像燒在鳳鳴屁股上的一把無名火,灼得鳳鳴坐立不安。

只有鳳鳴心裡明白,自己絕對不是什麼被神靈保佑的能夠創造奇跡的天才。從前所謂的奇跡,在博間點燃孔明燈,在離國製造降落傘,在阿曼江合夥容恬火燒離國大軍,其實都是被人綁架囚禁下,迫於無奈的最後反擊。

充其量,他最多只能算一隻打不死的小蟲而已。現在容虎讓大家把信心都寄託在自己身上,那真是……

後面追來的是有規模,有人數,有兵器的同國水師,不是什麼烏合之眾,真正的兩軍對陣啊,不是靠一點小聰明就可以化解的!

冉青沉聲道:「並非我們不肯盡力,而把希望完全寄託在少主身上,到現在,真的是局勢逼人,別無他法。」

這裡是鳳鳴暫住的艙房二空間不算小,卻因為擠滿了蕭家和西雷兩個派系的心腹精銳而顯得擁擠。這一次的船上會議,鳳鳴、容虎、尚再思、洛甯、冉青、冉虎、曲邁、秋藍等人都有參加,連負責駕駛主船的總管羅登,也暫時把事務交給手下,親自過來參與討論。各人自取凳椅,圍著鳳鳴團團坐下,床邊擠著坐了兩名面帶憂色的大侍女。

蕭家船隊上.凡是有資格參與討論的,幾乎全部到齊。可見,事情已經到了最危急的關頭。

「我們也不算太失敗。多虧羅總管高超的船技,我們的船隊在碌田第二次逃出了同國水師的包圍,終於順利離開阿曼江出海,只要橫跨這段莫東海峽,很快就可以到遠驚隼島。」尚再思把敵我形勢斟酌一番,首先出言,安慰鳳鳴一番。

他說的也是實話。在第一次被同國水師前後夾擊脫圍後,一直加速趕往出海口的蕭家船隊,還是在阿曼江和莫東海峽接壤的最後一道關口,被船隻同樣精良的同國水師追上。第二次圍擊的形勢,一樣是敵強我弱。要不是羅登再度實戰傑出的水上操船技,又利用當時老天爺好心給予的大風幾度加速,可能蕭家船隊已經被打成幾百塊巨型爛木,漂浮在阿曼江上了。

羅登老臉一紅,羞愧著擺手,「尚侍衛不要再提了,這次讓少主陷入險境,是我羅登的錯。要不是我錯估同國戰船的堅硬程度,以為我們蕭家加硬過的船可以和他們硬拚,貿然和他們碰撞,也不會讓大家落到現在的境地。唉,羅登有罪,如果不是現在危難未過,蕭家還需要人手,照老主人立下的規矩,我早就該自盡謝罪了。」

「不可以啊!」鳳鳴嚇了一跳,連忙道:「那是老主人的規矩,現在我是少主,我立的規矩是不許任何人自盡謝罪。羅總管,現在我們己經敵我懸殊了,你可千萬不要衝動。」

冉虎在一旁低聲道:「師傅真的已經盡力了,我們從來沒有和同國水師交過手,不知道對方的船隻情況也不奇怪,換了在幾天前,就算我們想破腦袋,也沒想過會有被整個同國水師追殺的一天。」

「自盡謝罪的事情不許再提。好了,現在先告訴我各方面的情況。同國水師追在我們尾巴後面這一點可以免掉,這要命的情況我已經聽過很多次了,有沒有什麼好消息?」

鳳鳴強打起精神,轉過頭,目光落在容虎身上,容虎沉聲稟道:「同國水師一直在追擊船隊,更別提任何登岸的機會,我們基本上和所有人失去了聯繫,也沒有人能夠聯繫我們。現在只能盼望在同安院派出去送信的長懷能早日見到大王,只要大王知道鳴王這邊出了狀況,應該會趕來援救。」

「同樣的,』尚再思附加道:「雖然現在沒有機會向賀狄王子發出求教信,但同國這麼龐大的追擊行動,不可能完全保密,阿曼江和單林海域一定會傳出有關消息。賀狄王子聽到鳴被追殺的風聲,應該也會派出援兵。不管怎麼說,子岩只要得知事情,也會代鳴王請求賀狄王子派兵營教。」

鳳鳴鬱悶地道:「兩個都是應該,那即是說不準,聽起來心裡沒底。長懷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見到容恬呢了我們被追殺的風聲,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傳到賀狄王子的耳朵裡呢?」

長懷雖然忠心耿耿地跑去給容恬報信,好不容易殺出重圍,卻已經倒楣地倒在了老朋友狼裔的懷裡,那個要給容恬報信的任務,當然也就無疾而終了。鳳鳴如果知道這一點的話,那張小臉上呈現的鬱悶恐怕就要加倍了。

眾人沉默時,羅登輕輕咳了一聲,大家知道他有話要說,都把視線轉向他處。

「屬下還有一個少主不得不聽的壞消息。」羅登歎了一口氣。

「啊?」鳳鳴皺了皺眉,「好吧,說來聽聽。

「我們武器快沒了。」

「什麼?」鳳鳴愣了一下後,霍然怪叫.「武器快沒了?」我的娘!敵人多得跟米一樣,船隻是己方的N倍,自己這邊人數不到一千,船隻經過兩次突圍碰撞,不在登上驚隼島之前散架就謝天謝地了。現在居然連武器都缺?還打個頭啊?這種不公平到爆的攻防戰怎麼打!

「其實,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這…這也算情理之中?」鳳鳴欲哭無淚。

冉虎很瞭解船隊的情況,向鳳鳴解釋道:「少主首先要明白,船隊雖然有一些常備的防襲武器和裝置,但本質上卻仍然是商船,不可能像戰船一樣,在船上放大.的糧草和武器。這一次事情發生得突然,並未有時間採買武器,我們蕭家人慣用的是劍,至於弓箭,每人隨身最多一兩個箭囊,經過這兩次突圍,大家隨身的弓箭都用去了不少。」冉青凝重地點頭,「屬下自己帶的弓箭,已經用完了。」他在同澤城門救援鳳鳴,就已經居高臨下射了不少箭,接著兩次船隊突圍,又和容虎一起負責射敵船上的掌舵手,用完也是情有可原。

鳳鳴聽得頭大,連撓頭的興致都沒了,怔了一會,看看左右眾心腹,苦澀地問:「還有其它的壞消息沒有?有的話一起說出來吧,一次清算,總好過分幾次煩惱。」

「還有一個壞消息,」尚再思冷靜地道,「其實剛剛冉虎已經提到了,他說商船和戰船的區別,就是戰船上常備大量糧草和武器,以防隨時出現變故。可見我們不但武器缺乏,恐怕糧食也不多。是吧?」

最後兩個字,是向冉虎問的。

冉虎沒想到尚再思反應如此敏捷,臉上透出驚訝和佩服之色,不過思及現況,又無法不露出一絲頹然,好像對於向鳳鳴不斷說出壞消息,頗感內疚,「我們••糧食也不夠了。」

鳳鳴愣愣的,眨了眨眼。他從不知道,當個主帥是這麼可怕的事。如今這個狀況,破船、缺糧,在汪洋大海裡,就算後面沒追兵,也夠頭疼的了。

「那個,糧食夠吃幾天?」表情呆滯的蕭家少主,半天才無精打采的問。

「本來,船上按照水手人數,向來儲備十五天的糧食,這次因為是少主乘坐的船隻,所以多準備了一點。」

「可是?」鳳鳴等著下麵的。他已經估計到後面會有轉折句了。

「可是現在船上,不但有全體水手和少主身邊的親隨,還有許多原不在我們估算內的人員,尤其是在同澤時被連夜召集過來的分佈同澤各處的蕭家手下,包括蕭家作坊的工匠們。」

鳳鳴被圍困在同安院時,為了防備出事,羅登連忙召集了所有可以召集的力量,甚至連一些非高手的蕭家工匠都集中起來了,所以,現在船上的近千人手中,選有部分是沒有多大戰鬥力的手藝人。當然,他們也是要吃飯的。最後,冉虎給出結論,「現在的糧食,最多只能支撐四、五天。」

鳳鳴倒吸一口涼氣,看向容虎,「你估計容恬和賀狄的援兵會在多少天內趕到?」容虎臉色也挺難看,思忖了一下,試著用比較緩和的語氣答道:「賀狄王子在海上耳目眾多,船隊裝備精良,船速也快,應該比大王更早過來。如果一切順利,賀狄王子援兵,也許可以在十天內到達。

誰都可以聽出,這「一切順利」四字,實在可圈可點。賀狄現在何處?賀狄什麼時候會得到消息?賀狄會不會立即派出支持?這些問題,船上的任何人都無法給出確切答案。

「十天?」鳳鳴真想暈死過去算了。一旦缺糧,連續多日不吃飯,誰還有力氣抵抗圍攻他們的同國水師?餓都餓扁了。全域看下來,形勢之嚴峻,令人膽顫心驚。幾乎窒息的沉默中,叩門聲響起。

「進來。」一名蕭家高手推門而入。

「少主,」他稟報道:「瞭望台傳來消息,已經隱約看見前方的陸地了。」

鳳鳴「啊」地一聲站起來,大步踏出艙房。眾人跟隨在後,和他一同上甲板,登艦樓往前方眺望。海風徐徐吹在他們表情複雜的臉上。漸漸的,在遠方水天一線處,露出一點陸地的輪廓,慢慢的,在視野中擴大。

驚隼島!

蕭家船隊上所有人最後的求存之地,卻也是一個登陸後不成功便成仁的絕地,因為登陸的後果,絕對是被同國水師團團包圍,最不原意面對的硬碰硬大戰隨時爆發。驚年島,這個鳳鳴在之前只聞其名,現在卻要把性命託付其上的島嶼,終於!出現了。

 


正文 第五章


「竟有這樣的事?」聽完屬下稟報上來的消息,餘浪啞然失笑,「不用我出手,那鳴王竟然自取滅亡,招惹了同國大軍?」

永逸如水銀瀉地,無所不到的發狂似的搜索,使餘浪無法繼續在永殷藏身。為了安全,他把囚禁的烈兒轉移到博間境內,同時,又為了保持絕佳的可轉移性,藏身地點依然選定在水上,這條名叫專江的江流,雖在博間境內,卻是阿曼江的大支流之一,因為阿曼江上發生的事情,餘浪可以比其它人更早一步知道。

像同國大軍為了追殺蕭家船隊,甚至封鎖了大段主流江面,更不可能瞞得過餘浪的耳目。有心追查下去,想不到得到的居然是這麼有趣的消息!!

西雷鳴王惹了同國大軍,「說起來,這小子真的不知死活,身邊只有那麼一點人馬,竟然敢在同國都城裡面害死一干同國王族。不但同國的王叔慶彰和大王子慶離遇難,連懷孕的王子妃也沒了性命,更有傳言,同國大王慶鼎也死在他手上」刺探情報回來的鵲伏說起鳳鳴,嘖嘖稱奇,一臉不敢相信的表情,

「真不知道該說他厲害,還是說他愚蠢,難道就沒有想過會被同國大軍追殺嗎?J餘浪仰頭默默思索,半晌,微笑道:「這人其責也有趣,說什麼天下有名的睿智鳴,說到底,是個十足的災星,去到哪裡,哪裡就血流成河。同國王族裡盡是蠢材,有東凡的先例在,居然還膽敢招待這傢伙,換了是我,早就召大軍埋伏在方敵踏足同國的那一刻就一陣亂箭結果了他,又哪會有下場?」

「公子英明。」鵲伏衷心讚美兩句,換了個話題,壓低聲音問:「這個消息,是否要立即通知大王?」

余浪是離王若言安排在東南各國一顆最重要的棋子,博間同國西雷等國的情報,多數由餘浪派人刺探並且飛報若言。

餘浪目光轉黯。「離國在短短幾個月內,吞併繁佳,偷襲昭北,表面上看風光無比,實際上這兩個國家同時也牽制了我們大部分兵力。」

餘浪低歎一聲,悠悠道:「這個消息報告給大王,大王又能做什麼呢?他再厲害,也不可能憑空變出大批軍隊和同國開戰。唯一的方法就是旁觀事態發展,看看西雷鳴王是否像傳說中那樣厲害。」

鵲伏頓時明白,餘浪已經下了決定要向若言隱瞞此事。對於把離國利益擺在最重要位置的餘浪來說,一向不贊成若言生擒鳳鳴的打算。如果同國大軍把鳳鳴殺死在亂軍之中,這最理想不過。

現在餘浪要做的,只是把消息掩蓋住,避免若言一時衝動,不顧大局地抽出兵力為了西雷鳴王和同國對抗。

「可是,這樣大王會不會怪罪公子?」

「怪罪我?」餘浪緩緩偏頭,有趣地打量自己心腹一眼,回過頭,目光落在桌上擺著的一束新鮮可愛的雛菊上,淡然笑道:「如果他要怪罪就讓他怪罪好了。我餘浪這一生,早已經被自己毀了。」

鵑伏不忍道:「公子…」

餘浪不希望聽那些多餘的勸告,截斷鵲伏的話,冷靜地問:「烈兒還是那個樣子?鵲伏知道他的脾氣,要把說的話咽回肚子,默默歎了一聲,才點頭答道:「自從那一天后,屬下就沒聽他說過一個字。不過飯他選是按時吃的,公子盼咐的藥也有每天喂他喝。」

他說的「那一天」,指的是餘浪送出揭發小柳的書信的那一天。知道信的內容後,烈兒再度領教余浪令人髮指的狠毒,激烈反抗不果後,索性封閉自己,寧死也不肯再和任何人做任何交流。

想到烈兒和自己如今不可補救的關係,余浪勾起嘴角,逸出一個苦澀的笑容。鵲伏小心地請示:「如今情況改變,鳴王隨時可能會被同國大軍殺死,烈兒公子每天喝的藥,是否要停止?」

余浪心裡五味雜陳,略做思忖,始終理智占了上風,歎氣道:「等鳴王的死訊傳來後再停止用藥吧,他恨我已恨到極點,那藥多暍或少喝幾天又有什麼關係呢?」

沉默片刻,忽然沉下聲道:「鵲伏,替我辦一件事。」

鵲伏凜然,「公子儘管盼咐。」

餘浪出奇的沒有立即開口,幽遠目光透過窗外,注視著正從船隻兩旁徐徐後退的岸邊青山,那感覺,就如看見往日的美好從眼前一一流走。

終於,他開口道:「你幫我放出消息,告訴永殷國的永逸王子,不必在永殷境內尋找了,想和他心愛的烈兒相見,有膽子的話,就到博間來。」

當船隻靠近,近觀驚隼島的地形時,鳳鳴才真正明白「驚隼」這兩個字的來歷。

島嶼被汪洋大海包圍著,卻沒有想像中孤零零可憐小島的模樣,相反,這面積不算大的孤島三面環山,陡峭懸崖下拍起千層浪花,猛禽隼鳥也不敢輕忽,自有一股傲然獨立的氣勢。

剩下的一面比較平坦,還有一個小小灣道,銀沙在日光下耀耀生輝,總體來看,應該是驚隼島最適合登陸和堅守外敵的地方。

蕭家船隊經過兩次驚心動魄的突圍,又碰又撞,渡過莫東海峽,船身已經渾身傷痕,有幾艘大船還多處入水,露出令人擔心的微微傾斜之態,多虧眾人齊心合力和羅登訓練出來的老練水手,總算平安到達;不過,光看船隻狀況,也知道再也不用打萬一開戰不力就坐船繼績逃的如意算蟹。

這場不公平的戰,是打定了。鳳鳴走過踏板,登上驚隼島的西面,也就是島嶼比較平坦的一面,多日在船上顛簸,雙腳忽然踏在柔軟的沙灘上,仍有幾分像在水上左右晃蕩的錯覺。鳳鳴觀察了一下附近,下結論似的道:「等同國大軍趕來的時候,我們一定要守住這地方,如果讓他們人數眾多的士兵殺上陸地,大家就都要玩完了。」

尚再思露出喜色,「鳴王不愧是出色的主帥一眼就看穿堅守驚隼島的關鍵,這片沙灘確實是我軍必保之地,只要守住這裡,同國大軍將寸步難進,只能在船上作戰,無所憑藉。」一邊說,一邊手垂在大腿側,悄悄朝後面迅速打個手勢。

經過連番大難中的相處,西雷眾人已和蕭家派系高手們生出足夠的默契,站在他身後的曲邁冉青等人把他的手勢瞧得清楚,立即響應,紛紛附和。

「對、對,這地方最關鍵不過。」

「只要守住這裡,什麼同國大軍都不過那麼一回事嘛。」

「少主目光過人。」

鳳鳴哭笑不得,「要鼓勵我也用不著這麼露骨,驚隼島三面都是懸崖,不從西邊登岸,同國大軍難道會從其它地方爬上來嗎?這一點傻子也看得出來吧。」容虎莞爾一笑,「他們也不想這樣吹捧鳴王,不過是擔心鳴王失去鬥志,對這場戰鬥不再有信心罷了。」

鳳鳴嫩臉一紅。不怕老責的說,聽了船破人少,缺武器又會斷糧的報告後,他確實鬥志低落,至於打敗同國大軍信心,早不知丟到爪哇國哪條下水道去了。

自己害怕得直發抖的樣子,肯定被跟隨他的下屬們全看出來了,否則大家也不會如此關注這一點。

鳳鳴看著容虎,驚訝地問:「怎麼一到了驚隼島,連容虎也露出笑容了,你不是一向最擔心這個那個的嗎?這種糟得不能再糟的地步,你還笑得出來?」

容虎從容道:「就是因為糟得不能再糟,屬下才終於放閑一切,不再有任何顧慮。從登上驚隼島的這一刻起,屬下明白一切已成定局,和同國大軍的交戰不可避免,而且地點就在這裡。從現在閑始,我們唯一的生路就是打敗強敵,再沒有什麼多餘的廢話可說。」

「認識容虎這麼久,只有這句話最痛快。」冉青大聲叫好,哈哈笑道:「不瞞少主,剛才在船上開會討論的那一小會兒,我也難受死了,但一旦踏足沙灘,看著陽光這麼燦斕,心情不自覺就好起來。至少我們不再是被人打得到處逃竄的狼狽老鼠,而是敢據島和一國大軍硬戰的漢子,這一仗無論輸贏,我們在世人眼中,都將是值得敬佩的好漢。」

秋藍和秋星一同陪在鳳鳴左右下船,一直站在鳳鳴身後,此刻秋藍竟也開口發言,柔聲道:「鳴王不是給我們說過「背水一戰」的故事嗎?那個背水一戰的將軍也是以少勝多,最終取得勝利。只要鳴王振作起來,一定也會像他一樣打敗敵人。」

「秋藍,妳這樣說就錯了。」出人意料,尚再思竟直接反駁秋藍的話,目光停在鳳鳴臉上,認真地一宇一頓道:「鳴王請記好了,我們這些人的性命,如今全部交付鳴王,可以打敗敵人,固然是最好,但即使無法取勝,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鳳鳴被他的話觸動,仔細咀嚼尚再思話中深意。

陷入思索時,容虎接著尚再思的話往下說道:「世上沒有不死人的戰爭,也沒有永遠不敗的將領,但卻有不屈的戰將之心。卓越的將領必須有面對一切的勇氣,大戰就在眼前,鳴王如果不能拋開生死和勝負之心,還一味擔憂自己肩上的重擔是否有本領承擔,或者萬一指揮錯誤害死人怎麼面對大家這種末節,那麼這場仗就不用打了!」

「拋閑勝負之心?」鳳鳴驀然一震。

「對!連勝負也要拋開!」容虎大義凜然地反問:「鳴王以為古往今來的名將是怎麼成長出來的?當他們站在強大的敵人前,面對那些令他們千古留名的大戰時,誰又會事先知道自己會取得勝利,日後能被後人敬仰?當主帥,最重要的是放開一切,拚盡最後一滴熱血,不管勝負,也不枉白活一場。只要鳴王可以做到這一點,這裡所有人都甘心為鳴王獻上性命!」

當!

鳳鳴像腦袋挨了一棒似的,猛然清醒過來。

他一直猶豫不決,煩躁不安,確實是因為身上系著太多人的性命,一直擔心自己能力不足,瞎指揮的話,要是發了錯誤的指令,害死大家那就糟了。

容虎放開一切之言,一矢中的。

他太執著於勝負了,越執著,越對眼前的境況感到不滿和不安,越無法從容思考,再這麼下去,不等同國大軍過來,大概就會先被鄙視自己的一干下屬齊心合力給滅了。

手上忽然觸到一個柔軟的東西。

是在身後的秋星把小手伸過來,輕輕握住了鳳鳴。

轉過頭去,遇上秋星蕩漾著水波的美麗眼神。

秋星低聲道:「不管鳴王能不能打敗同國大軍,在我們心裡,鳴王永遠是天下最厲害的人。」鳳鳴嗎心臟一陣激動顫慄。連柔弱的侍女都說出這樣的話了,他這個鳴王如果還畏畏縮縮,顧慮這個,擔心那個,還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

在眾人的聯手合作下,鳳鳴頹喪的鬥志終於被再度激起,抬頭環視身邊眾人一圈,俊美的臉龐覆上一層激動的微紅,深呼吸幾口宜人的海風後,大聲暍道:「好!放開生死勝負,放開一切!從現在開始,我鳳鳴只有一個目標,帶領我的兄弟們,守住腳下的驚隼島!同國大軍算什麼?咱們殺一個夠本,殺兩個有賺!」

充滿激情的飛揚聲音,遠飄至驚隼島一望無際的晴空。

瞬間寂靜後,眾人爆發出瘋狂的歡呼。

「好!」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有賺!就這一句,已足以看出少主可媲美任何名將的沖天氣概!」

「讓同國大軍來吧,我們蕭家可不是好惹的!」

蕭家人和容恬精挑細選出來的精兵,確實不同一般在一路驚惶逃過追殺,最終踏足驚隼島後,極度懸殊的惡劣境況,不但沒有令他們畏懼怯戰,反而使他們進發出如猛獸陷入重圍,不惜以命相搏的狠勁。被他們簇擁在最中央,並且受到他們忠心追隨的鳳鳴,怎可能不受到這股狠勁的影響呢?

船隻停泊在可以避風的天然灣口內。所有人下船後,開始投入積極的備戰工作中。

指揮一切的,當然是毫無指揮經驗,不過現在鬥志昂揚的鳴兼蕭家少主鳳鳴。

讀過兵,的人都知道,與敵對戰,首先就要知己知。

現在同國水師的情況雖然刺探不到具體資料,不過人家兵多船多,而且訓練有素,那是肯定的了。

至於鳳鳴這邊,人數少得可憐,把秋藍秋星,還有昏睡未醒的洛雲都算上,也只有九百六十六人。不過,在拋開生死勝負後,九百六十六這個和敵人相比起來少得可憐的人員數目,已經不對鳳鳴構成什麼打擊。以他那殺一個不賠,殺兩個有賺的目標計算,只只要把同國大軍其中的九百六十六個給宰掉就算OK。

這個目標和打敗整個同國大軍對比起來,好像比較……嘿,比較容易達到。

事不宜遲。下船後,第二個在西岸沙灘上召開的軍事會議立即舉行。「驚隼島三面懸崖,已經是我們天然的守兵,只需要安排幾個瞭望的人手,大部分兵力都可以集中在西邊。」

「據敵首先要設立高箭台,西岸除了中間一小塊沙地外,兩邊都有高聳岩台,在上面設立幾個弓箭憂,擔保能讓同國主帥頭疼上一陣,」

「更妙的是,我們有容虎和冉青這樣善射的高手,如果可以一箭把敵人主帥幹掉,那就更有趣了。」

豪邁的笑聲在籃天碧海下響起二當鳳鳴拋去顧慮,表現出同生共死的闊達後,早習慣刀口舔血的男子漢們,也露出面對強敵時不屈不校的令人敬佩的熱血。被重重困境壓迫時,他們實在太需要心有靈犀的同伴之間充滿戰意的笑聲了。

「不過,武器缺少確實是一個不容忽略的問題,如果箭射完了怎麼辦呢?」

船隊攻擊陸地,大部分打的是遠程戰。

遠端戰的最重要的武器,非弓箭莫屬。

「這個交給我。」羅登拍胸口道:「下了船,我這個總管就成了小兵一名,這次連夜召來的作坊工匠剛好可以幫忙,驚隼島內有不少樹木,我下船後在高處瞧了瞧,正當春季,林木茂密,那就是老天爺給的弓箭材枓。給我十個時辰,怎麼也可以帶領工匠們作出一批應急的弓箭來。」

他剛剛說完,鳳鳴怪笑起來,學羅登一樣大拍胸口,「這個問題,有一個更有趣的方法,草船借箭!」

眾人大奇,什麼是草船借箭?

草船借箭是三國著名的故事,早不知道在多少電影電視劇裡面用過,換了任何一個現代人,都會不將這些耳熟能詳的所謂計策看在眼裡。

但在根本不知三國為何物的時代,諸葛孔明先生這些連小孩子都知道的計策可就值錢了!

「這個方法別人曾經用過,恰好可以借鑒過來,放在我們面前的這場大戰上。」鳳鳴眉飛色舞道:「我們射箭,同國水師難道不射箭嗎?我們紮一堆草人,豎在沙灘前面,同國水師遠來,看見海岸上人影幢幢,一定疑神疑鬼,弓箭狂射,那時……」

鳳鳴停下,抿著嘴,看著大家賊笑。

眾人恍然,爆出一輪大笑。

「妙妙妙!〕冉虎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師傅說的對,少主真的比世上任何人都聰明二簡簡單單個法子就把同國軍的弓箭都騙來了,還能讓他們以為我們有很多援兵。紮草人的事情請讓屬下去辦,一定給少主辦得妥當。」

鳳鳴點頭答允。

冉青比較有趣,露出好奇的神色問:「這麼說,該是草人借箭才對,為什麼是草船借箭呢?」

鳳鳴做個神秘兮兮的鬼臉,壓低聲音道:「大戰在即,容虎剛才就已經教訓我不許在開會時閒聊浪費時間,所以這個草船的來由,等散會後我再告訴你。」

冉青裝作憤怒的瞪視容虎一眼。

容虎苦笑著為自己澄清,「我怎麼敢教訓鳴王?」

眾人哈哈大笑。

在拋棄了生死勝負的大決戰前,連一向被護守的派系之分,上下之別也開始被模糊。尚再思見冉虎這就要走,開口對冉虎道:「還有其它事情要一起商量,等散了再各自去辦事吧,免得有所改變,反而要來回通知,浪費問戰前僅有的一點準備時間。」再一次顯露他過人的細心和周到。

笑過之後,羅登這個年紀最大的參與者開始思考責際問題,道:「草人借箭••…呵,我還是覺得草人借箭比草船借箭的名宇更好,嗯,反正這方法確責很好。不過,有幾個地方,我們必須先仔細想想。」

尚再思贊成道:「羅總管說的對。首先,敵人的弓箭手當然也不是瞎子,剛剛進入射程時,他們當然會被糊弄一下,對草人射箭,但再靠近一點,必會看破那些是草人。所以我們可以得到的弓箭,恐怕就是剛剛開始的一輪箭。用光之後,還是必須靠自己想辦法。」

曲邁立即道:「照我看:二才說了三個字,好像察覺自己一時興奮,嗓門過大了,不好意思地瞧瞧鳳鳴,露出一副小心謹慎請示的誇張模樣,問:「少主,我也可以發言吧?]在根本不把上下等級看在眼裡,喜歡無拘無束,讓各人儘量展現才華的鳳鳴帶領下,連一向以沉默肅然、只奉命幹活不多嘴說話為美德的蕭家高手們,也露出年輕人活潑的性格。

鳳鳴笑道:「有話快說,不許浪費時間,不然你就是容虎第二個要警告的物件了。」

曲邁得到指示,立即把話匣子放開,「照我看,弓箭的事情,要有三方面的準備。」

「哦,還有三方面?」

「冉青,你少給我插嘴。」曲邁笑駡了冉青一句,繼續道:「第一,不能把全部希望寄託在敵人給我們弓箭上,萬一他們不射箭怎麼辦?所以還是需要撥出一部分工匠,在紮草人的同時,也趕制出一批弓箭。」

「有道理。」鳳鳴點頭。

得到鳳鳴肯定,曲邁更信心,說下去道:「第二,草人除了放在沙灘上,還可以放在臨時搭起來的箭台附近,甚至和真正的弓箭手並肩放,敵人就算知道這些是草人。這樣可以混淆敵人視線,掩護我們的弓箭手。因為要除掉我們的弓箭手,這樣一來就不得不對著這邊放箭。」

容虎微笑道:「這個想法很好,如果我箭囊空了,可以順手拔身邊草人身上的箭用,又省力又省時間。」冉青嘻嘻笑著拍拍他肩膀,「容虎,你拔箭的時候小心點,千萬不要沒拔到箭,而被敵人當成了草人。」

尚再思皺眉,叮囑道:「敵人大軍殺來,人員眾多,根本不愁傷亡。我們則不同,只有九百多人,傷一個少一個,你們都要小心,保存戰鬥力是最要緊的,儘量避免受傷。」

「我可以說第三點了嗎?」曲邁咳嗽兩聲,表示他還要繼續。

冉青趕緊搗住嘴,道歉道:「我不插嘴了,曲邁大哥請繼續」

看著下屬們積極主動的為到來的戰事做各方面思考,鳳鳴浮起有點古怪,卻也無比自豪的感覺。彷佛一段復活的歷史在自己面前蘇醒般。身邊謀士忠良一堆,而自己,儼然就是坐鎮一方,深受眾人愛戴的統帥,如果現在再來一杆帥旗和一座金碧輝煌的帥帳,左右再站兩排十七八個手持長槍,身穿盔甲威風凜凜的護衛,那就更像了。

可惜他們倉促登船,沒人來得及帶上盔甲之類笨重的防護工具二當大戰開始後,對上有整個同國後援支持的同國正規軍,沒有正式裝備的鳳鳴一方人馬將會吃上軍備不如敵人的大虧。

盔甲和盾牌都缺,如何對付射箭的敵人呢?想到眼前這些年輕的下屬們在血戰後不知有幾個能活著離開,鳳鳴心頭一沉。但旋即又猛一咬牙,強逼自己不許沮喪,必須繼續以放開一切,背水一戰的心態看待眼前──

衣袖忽然動了動,身後的秋藍或是秋星在輕輕扯他。

「第三,自然和少主想出來的草人有關。尚侍衛不是擔心草人會很快被敵人看穿嗎?我們就想點辦法,讓草人更像人。」

這群年輕好漢,不管身份高低,能力強弱,背景為何。最終因為不得不面對的強敵人而緊密聯合,並且不再有所顧慮,人人施展出自己的渾身解數,貢獻力量。

鳳鳴正想回頭看看秋藍,秋星有什麼事,聞言卻不禁被曲邁吸引過去,好奇地問:「怎麼使草人更像人?」

曲邁指著羅登道:「羅總管船上不是有一批本來打算運去外地賣的衣裳嗎?現在既然賣不了錢,也不要浪費了,拿出來讓草人穿起來,多少也比較像人。」

鳳鳴立即同意,「那很好啊,現在還管什度錢不錢的?快點把貨物從船上取下來吧!」

羅登卻一臉詫異,「什麼衣裳?屬下一點也不知道?船隊是負貴接送少主的,什麼時候進了貨物?」

「哦!」冉虎一拍腦袋,想起來了,「確實有這麼一批東西,送過來的時候師傅下船了,我代為收下的。這批棉衣是幾天前送到船上的,也不是什麼上好的質料,我本來想拒收,但聽說是少主特意命人製作,說什麼要送到東凡去,還古古怪怪的說要保密,一堆破爛棉衣,有什麼好保密的?真奇怪。」

「啊!J鳳鳴反應出奇強烈,猛然跳起來,差點一個跟鬥栽到沙裡,被容虎扶住後站穩了,瞪著烏黑的大眼睛對冉虎道:「你再說一次!」

冉虎以為自己犯了什麼大錯,緊張道:「船上有一批棉布衣,我就…有什麼不對嗎?唉,我當時就覺得古怪了,就那麼一時疏忽……早知道,屬下就一咬牙拒絕收上船了……」

「不不,不可以!J鳳鳴激動得手足發抖,「你知道那是什麼嗎?棉甲,那是棉甲!我的老天,我們沒有盔甲,可是我們有棉甲!棉甲屬於極度軍事機密,羅登雖然知道內情,卻嚴守秘密,詳情連自己的徒弟都沒有透露。

冉虎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鳳鳴,不解道:「棉甲是什麼東西?」

鳳鳴喜出望外,高興得手舞足蹈,恨不得在沙灘上打兩個滾以表達自己的喜悅。這承受了一個接一個的壞消息後,總算有一個好消息了,還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好消息!

「這麼要緊的事,妳們怎麼不早說?」發了一陣瘋後,鳳鳴轉身看著兩個侍女。她們才是棉甲製作的負貴人,就算貨物上船時羅登不在,恰好錯過了,她們這兩個製作者是必定知道的。

秋星一臉委屈地看著鳳鳴。秋藍紅著臉,聲音細弱蚊蠅地道:「一直在船上又打又殺的,我們哪裡還記得什麼棉甲?剛才說起弓箭,人家已經想起來了,可是要和鳴說,鳴王又只顧著聽曲邁說話,不理我們。」秋星在秋藍旁邊小聲說。

剛才扯鳳鳴衣袖的,想必就是秋星,鳳鳴這時候高興極了,哪裡計較這個,連忙認錯道:「是我不好,不要生氣。妳們兩個都是大功臣,我以後論功行賞,一定給妳們加官晉爵。」

興奮起來,連續劇的臺詞都脫口而出了。

羅登也非常振奮,問冉虎道:「船上這批棉甲有多少件?」

冉虎到現在都搞不清棉衣怎麼可能變成「盔甲」,暗自估算了一會,道:「至少有四百來件。」

鳳鳴笑容一滯,「那豈不只有不到一半的人能分到?」

「鳴想得太多了。」尚再思笑著接話,「我們全體九百人,總要分前線後援,不可能全部人都到最前方面對箭矢,工匠要在後方趕制各種兵器,女眷則要照顧傷患,負責伙食……」

「鳴王」容虎忽然截斷尚再思的話,視線朝左邊上方投去,沉聲道:「同國水師來了。」

眾人臉色微變,一起朝上方的高崖看去。

高陡的岩石上,蕭家瞭望手正拚命揮舞旗幟,向他們示意,敵人的船隻已經出現在視野內。瞬間連呼吸聲都停止的寂靜後,冉虎首先從坐著的沙地上站起來,「我立即領工匠們動手紮草人,制弓箭。」連沾在身上的沙子也沒工夫拍,急跑著去了。

羅登不落人後地道:「分發棉甲的事交給我,先讓我去清點一下具體數量。」也匆勿走了。

容虎和冉青雖然未經正式任命,不過弓箭手的頭頭非他們兩人莫屬,兩人極有默契地向鳳鳴一拱手,「左右兩邊高處的箭台交給我們。」

鳳鳴忙道:「要多少人手你們自己挑。」

「知道。」青大聲應諾,離開的時候順便把曲邁也抓走了,笑道:「少主讓我自己打人,你是頭一個,跟我射箭去。」曲邁自然答應,向鳳鳴打個招呼告辭,熱血昂揚地跟著冉青容虎去了。

「鳴。」秋藍領著秋星過來,居然也露出毅然慷慨之色,「我和秋星商量好了,現在共有十二名普通侍女,我和秋星一人領六個,奴婢專管做飯,」

鳳鳴驚訝地看著她,又看看秋星.秋星聽聞敵人殺到,臉色慘白,卻咬著牙,強笑道:「奴婢做飯比不過秋藍,不過手腳還算伶俐,照顧傷患的事情,就請鳴王交給奴婢吧。

鳳鳴愛憐地看著眼前兩個跟隨自己多時的侍女,暗暗暍令自己絕不可以在此刻露出丟臉的兒女情長之類的情緒,忍住心頭澎湃,贊道:「好!妳們都是好樣的!去吧,這兩件事就拜託妳們了。」一揮手,猛然轉身,迎向仍然肅立在身旁的尚再思,豪性大發道:「來來,我們到崖上看看同國大軍到底來了多少戰船吧!」

 

正文 第六章


鳳鳴在尚再思陪同下,登上高崖,在這最佳高位眺望大海遠處。

果然,同國水師已經出現在視野內。

尚再思和他並肩而站,集中目力觀察正漸漸靠近的敵船,低聲道:「現在來的似乎都是單桅船,並不國水師最厲害的三桅船。」

鳳鳴愕道:「兩種船有什麼區別嗎?」

尚再思溫和地看他一眼,解釋道:「很多境內有江的王族,都會有一定數量的單桅船。但同國因為靠海,水師強大,除了單桅船外,還有體形巨大,可以承載更多兵力,攻擊性更強的三桅船。江河的風浪和海浪相比,根本不值一提,而同國水師的三桅船因為有三桅,更能應付大海中的各種突發狀況。」

鳳鳴邊聽邊點頭。所以說,學到老,活到老,身邊每個人都可以成為老師。

沒想到尚再思對於船隻也有研究,不像自己,只會坐船,不會認船.尚再思繼續觀望敵人來處,又道:「製造三桅船要耗費大量材料和人力,還需要有特殊造船技巧的工匠,所以三桅船一直是同國水師最驕傲的法寶。」如果三桅船出現,就說明同國水師真的將整個同國最精銳的水上軍隊用來對付鳴王了。

鳳鳴趕緊朝海那頭認真看了看,半晌,感激上天似的拍拍心窩,「幸好幸好,來的都是單桅的。我數來數去,那些船每一艘都只有一根桅杆。」

雖然距離遙遠,不過大桅杆這種醒目的東西,還是很容易看出來的二鳳鳴向老天爺念念有詞地感謝後,又伸長脖子眺望,忽然驚訝地道:「咦?他們停下來了!看!」手指著遠處的同國船隊。

真的!進入瞭望視野,緩緩推進的同國船隊,竟然停下來,不再往前,就這樣隔著一段海,和驚隼島遙遙相對。

鳳鳴生出一絲希望,和尚再思討論道:「他們這個樣子,是不是表示有閑打之前,嘗試和我們和談一下的意願呢?」

或者武謙已經被鴻羽說服,決定大家坐下來心平氣和談談了。尚再思斷然搖頭,沉聲否定,「不。恰恰相反,正因為他們這樣停下來,反而證實他們絕對沒有放過我們的意思。」

「啊?」

「現在到達的,只是同國水師中的其中一支單桅水師,他們停在遠處,一是為了監視我們,二是為了等待其它同國水師。一旦其它水師趕來會合,將開始包抄我們,對我們進行大規模進攻。」

鳳鳴聽得背上涼颼颼的,被海風一吹,脊樑上一陣發寒,「呃,那個──」他撓撓頭,皺眉道:「慘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其它水師會趕來會合。」

「那要看同國的主帥有多恨鳴了。」

「什麼?」

「如果同國主帥對鳴王恨到極點,一定會把最強的三桅水師也召來,以最強擊弱敵,讓我們無一人可以活著離開驚年島。」尚再思不疾不徐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還好一點。」

鳳鳴又傻眼了。這話真是匪夷所思。同國把最強的三桅水師召過來,敵人集中在一起團團包圍驚隼島,然後把己方全部殲減,有什麼好的?

頂多是可以死個痛快而已。

尚再思看見鳳鳴俊臉扭曲的古怪苦笑,也知道他不明白,轉頭對他道:「屬下並沒有胡說,三桅船攻擊性雖強,卻因為太過巨大,移動反而沒有單桅船快,如果敵人要等最強大的三桅水師到來後才發動攻擊,至少為我們爭取了兩三天的準備時間。」

「哦,原來如此。」出雪白牙齒,燦爛一笑,鳳鳴恍然,朝尚再思露「再思,你真的好厲害,尚再思看著他坦率自然的表達自己內心所想,一點也不為自己不如別人而惱怒,不由一怔,半晌發覺自己莫名其妙走了神,也覺得不好意思,臉蛋紅了紅,別過視線,低聲道:「屬下在沒有和鳴接觸前,從沒有想過鳴會是這個樣子的。」

鳳啖一愣,「呃?我的樣子很怪嗎?」

「不不。」尚再思連忙搖頭,沉昤一會,輕輕歎道:「世上像鳴王這樣的人,真是太少了。」

「當然少啊.只有我一個嘛。你不也一樣,世上也只有一個尚再思,世上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老天爺傑作啦!」

鳳鳴再盯著遠處的敵船看了看,還是沒有動靜,盼咐了身邊的蕭家高手繼續監視同國船隻,便拉著尚再思,一邊快步往下走。

「可惜啊,沒有什麼藕聽器之類的寶貝,否則我們就可以知道同國到底什麼時候發動進攻了。在無法得知對方計畫的情況下,嗯……這樣吧,本主帥決定,就以你尚侍衛的推測為基礎,暫時認定我們選有兩三天準備的時間。唉,怎麼才能在兩三天內找點東西來對付同國這麼強大的水師呢?」一路苦思冥想,走到下麵,剛好撞見冉虎興沖沖地過來。

鳳鳴奇道:「冉虎,你不是趕去弄草人弓箭了嗎?」

「正有事要向少主稟報,」

冉虎來到鳳鳴面前,「屬下剛剛帶著工匠到島內找做草人和弓箭的材料,竟然在林木茂盛處發現一處廢置的小樓,進去一看,下面居然還有一個地窖。」

鳳鳴眼睛大亮,「你不會發現了一整個地窖的弓箭武器吧?」

冉虎搖頭道:「哪有這麼好的事?不過也並非毫無用處,地窖裡除了一批不值錢的陶土罐外,還藏了大批藥材,陶土罐沒用,藥材倒可以準備給傷者。」

聽到沒有武器,鳳鳴忍不住一陣失望,又感到不解。

「好端端的藥材,居然丟在地窖裡不用?這些東西總有主人吧?」

冉虎聳聳肩,無所謂地道:「屬下也不知道,翻看了一下,都不是什麼貴重藥材,看來是過去有商船把這裡當成暫時放貨的地點。單林一向海盜猖獗,說不定船主倒楣,遇上海盜被殺了,貨物也就沒有人回來拿了。」

「還有,那小樓雖然破舊,總比在外頭好,也可以讓侍女們當成暫時樓身的地方。還有洛雲,還正昏睡著,從船上下來,總不能讓他受風淋雨,」

「對對,一定要照顧好洛雲。」

鳳鳴愁眉道:「唉,早知道會落到這個地步,當日就要烈鬥把洛雲留在娘的小谷裡好了,怎樣也比和我在一起安全。也不知道我那老爹老娘到底出了什麼事,兒子被同國追殺這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他們到現在連影子都不見。」

冉虎是蕭家下屬,可不敢附和鳳鳴,對蕭縱這個心目中有如天神的人物表示不滿,連忙轉換話題,「屬下過來,是把發現地窖和小樓的事情告訴少主,請少主先去小樓處休息,秋星她們已經過去為少主佈置了。哦,還有秋藍,她說少主派了她負責做飯的差事,正在小樓旁領著一群侍女搬石頭,說要堆幾個大灶台呢。」

說完,向鳳鳴告辭,又和尚再思打個招呼,風風火火地朝原路回去,繼續監督他的草人弓箭製造去了。

窗外直射入艙房的燦爛陽光,讓醒來的子岩一睜眼就看清楚了那張近在咫尺的邪魁俊臉。兩人幾乎貼在一起。他下意識地想翻身和賀狄拉開一點距離,扭動腰杆時,下身傳來的既怪異又麻痹的隱隱痛感,讓他頓時石化。

難道••…瞬間,昨夜酒醉中似夢非夢的情色錯覺闖入現責。難道是真的?

長臂一伸,掀開身上的薄被,子岩倒吸一口涼氣,自己完全赤裸的身體上斑斑駁駁,不用問也知道是誰弄出來的痕跡。

他霍然坐起,腰間和後面難堪的部位同時傳來異樣的被人蹂躪過的感覺,這些感覺和往日賀狄摟摟抱抱,占手足便宜時留下的明顯不同,再一次提醒他彼此間更深入的事情已經發生了。

子岩臉色巨變,這無恥的……

•「賀狄!」子岩大暍一聲,黑目怒睜,貫注所有怒火的一腳直踢向身邊閉目甜睡的賀狄。

就在腳快踢上身時,睡得如死豬一樣的賀狄忽然動起來,順著子岩的一腳往後翻滾,賊滑的幾個打滾,直撞到地毯邊緣的艙房木壁。

「啊!」

賀狄裝模作樣發出一聲慘叫,才揉著撞到木壁的頭站起來,露出一點也不後悔的邪美笑容,攤開雙手道:「不做都做了,你就算踢我一百腳,也改變不了昨晚的事實,動手動腳傷和氣。其實本王子不怕動手動腳,只是心疼你昨晚剛第一次,現在身子不靈便…」

他這番勸說,比什麼都不說還糟。

子岩本就覺得下身令人狼狽的異樣,聽賀狄一說,氣得幾乎暈死過去,不顧身體的不適,強扭腰身,從地毯上豹子一樣彈跳而起,「我殺了你!」他一向是傑出的劍手,此刻卻連找劍的心思都沒了,直沖到賀狄面前,五指收攏,一拳轟去。

賀狄敏捷地把頭一轉,子岩拳頭砸實在木壁上。

砰!木壁打出一個小小凹印。

「子岩!」

賀狄驚呼一聲,嬉笑的臉色驀變,一把抓住子岩的手腕,強行拉到自己眼下。

細小木屑飛濺時刺入拳頭,指關節和手背都豐參出鮮血。

「疼不疼?我給你包紮一下。」

子岩猛然把手抽回來,怒道:「用不著你這個下流的混蛋管!」

「你這就不對了。」

賀狄正色,「我昨晚獵鯊對海神嶺誓,一輩子珍惜你,你當本王子吃飽了亂放屁嗎?從那一刻開始,我就管定你了。」

子岩心頭火起,冷不防又一腳踹來他破身不久,一舉一動都牽到身後難言的地方,身手始終比往日慢了一步。

賀狄一提膝,輕輕鬆松避閉子岩的一腳,笑昤昤道:「別生氣,我可以管你,你當然也可以管我,從今之後,我們兩人天天在一起,我伺候你,你被我伺候,保證比你過去的任何一天都快活。」

子岩連試多次.都碰不到賀狄,心知肚明自己此時狀態不佳,再繼續對賀狄動手,不過是給予對方更多戲耍自己的機會。不由一陣灰心。

賀狄察覺他神情微變,靠了過來,誘哄道:「好寶貝,不管男人女人,總會有第一次,這是天地賦予我們的樂趣,並不是什麼壞事。何況,你看自己運氣多好,像我這樣又英俊又體貼又溫柔的男人舉世難尋,大陸十一個國家也找不出一個,只有單林千百年這麼幸運的才偶然出產了我一個……」

話音未落,子岩一拳揮出。賀狄猛然往後跳開。

砰!

木材碎裂聲響起。拳頭並非擊向賀狄,而是擊向木壁,這一拳力道更大,打得木屑四飛,子岩五指關節俱破,鮮血直流。

子岩也不管疼,收回拳頭,又要揮拳。

賀狄看得眼眶歡裂,搶過來攔道:「你不過是想打我,給你打就好了。」

「為了自己的男人,本王子吃你幾拳又算什麼?你打吧,要打左邊還是右邊?」

子岩一腔怒意,原想把賀狄狠揍到半死,但賀狄這樣自動送上來讓他揍,卻大出子岩意枓,他複雜的盯了賀狄一眼,俊美的臉部輪廓,薄薄雙唇,掠過精光的細長雙眼,這該死的海盜頭子外貌和從前一模一樣,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不知為什麼,卻又覺得眼前的人,不僅僅是從前那個自己片面認識的混蛋這麼簡單。

子岩心裡亂糟糟的,明明賀狄就站在面前,拽緊的拳頭反而怎麼也揮不出去,沉默半晌後,冷冷轉身,背對著賀狄,「要不是為了雙沙亮航線,我一定殺了你,滾!我不想看見你。」

賀狄本來臉色平靜,甚至還帶著隱約笑意,聽了這話,俊臉驟沉下來,沖上去抓住子岩雙肩。狠狠的把他扭回來面對自己,眼神赫人,「雙亮沙雙亮沙,什麼事都扯上雙亮沙!在你眼裡本王子難道就只是一堆可以打造兵器的沙子?」

子岩見他發怒,心中反而生出莫名其妙的一絲快感,故意冷笑反問:「難道還能成別的?王子殿下早就應該明白,我們之間只是盟友關係,我跟你到單林去,唯一的目的就是雙亮沙。」

賀狄氣得一窒,十指幾乎捏碎子岩肩骨,瞬間又冷靜下來,眼珠轉了幾圈,鬆開抓住子岩肩膀的兩手,輕鬆地拍了一掌,也冷笑起來,「原來是這樣,那事情就簡單多了。我給專使大人想個最好的解決辦法吧。」

子岩保持著冷冰冰的表情,一言不發。這自私的傢伙能提出什麼最好的解決辦法?絕對又是騙人的詭計。

「雙亮沙航線最難解決的問題是海盜,控制了單林海盜,想要多少航線都行,你昨晚已經殺死吳猛,坐上單林海盜二當家的位置,現在只要殺掉我這個大首領,子岩二首領你就可以當上大首領了。」

賀狄轉身走到地毯上,從一個大軟枕下面抽出劍,大步走過來,遞到子岩手裡,「拿著,這是你既能報失身之仇,又能把雙亮沙的任務完成的大好機會。」

那把劍,正是昨夜他借給子岩對敵吳猛,把吳猛整個胳膊卸下來的鋒利寶劍。

子岩驚訝地低頭看著賀狄塞給自己的寶劍。

一陣只有金屬才能散發出的寒意,透入掌心。

「不敢動手的話,就等於承認你願意當我賀狄的人。」賀狄充滿自信的挑釁一出口,子岩棱角分明的臉露出凜然神色,霍地拔劍。

鏘!

寶劍出鞘,劍鋒直指賀狄左胸。寒光劍尖,觸及覆蓋賀狄起伏胸膛的衣料,只要稍一用力,就能了結這個無恥下流的惡魔王子。

賀狄夷然不懼,眼也不眨的看著子岩。

殺?

還是不殺?

如果不殺,原因何在?

明明殺了他可以解決一切事情,取代他成為單林海盜大首領,花一些功夫鎮服那班不知王法的海盜手下,再為鳴王從容佈置雙亮沙航線事宜,從此不必受此人控制。

這一切,並非全無把握。

從大局來看,這一劍刺下去…

這確實是一個極好的機會,但持劍的子岩,呼吸漸漸紊亂。他的心像他的呼吸一樣紊亂。也令他的手,不停控制的顫抖起來。

觸及賀狄胸膛的劍鋒,隨著子岩的手輕輕顫抖,宛如冷酷和曖昧兩種極端糾纏在一起,令人心動的異色撫摸。

這時,賀狄忽然向前一跨。

這無異於把自己的胸膛送給利劍親吻,子岩大驚,不假思索地撒劍,下一刻,賀狄已經到了眼前,近到兩人鼻尖可以碰上鼻尖。

充滿男性氣息的熱氣,噴到彼此臉上唇上。

不可思議的,讓人熏熏然。

子岩膽顫心驚地想別開視線,卻發現自己無法做到。

如有磁力的目光對碰凝視,膠著在一起。

賀狄炯炯有神的細長鷹目訂著他,很久,低聲道:「你不是好奇我們的劍為什麼如此鋒利嗎?我把單林秘傳的鑄劍法告訴你,由你轉告你的鳴王,好嗎?」

子岩震驚,「什麼?」不敢相信地抬起頭。

賀狄不錯失任何機會的湊過來,捕捉獵物一樣的捕到他的淡色雙層,含著美食一樣模糊不清地發出聲音,「就當是給鳴的聘禮好了。」雙手伸過來,緊緊摟住子岩結實有力,也極具柔韌性的腰肢。

手掌觸腰時,子岩反射性的身子一強,但凝望賀狄烏亮的眸子一眼,繃緊的身體終於緩緩放鬆下來。

「好寶貝…」賀狄寵溺地叫了一聲。

四片緊密相貼的熱唇上,吻越來越深。

舌頭糾纏在一起,伴著津液的滋滋水聲,響亮得彷佛整個艙房都能聽見。

足以把整艘大船燒成灰燼的浪漫情火,終於,被點燃了。

 


正文 第七章


驚隼島。

鳳鳴忙得焦頭爛額。想不到備戰是這麼辛苦的事,從前看連續劇,那些所謂的大將軍個個威風凜凜,只要在上陣前坐著高頭大馬擺擺POsE,再拿著武器往前一揮,殺!千軍萬馬沖過去,搞定!

原來都是放屁……欺騙可憐無知的觀眾啊。

比說那些幾萬或十幾萬的大軍,就像現在,自己這邊只有區區九百六十多人,準備工作也夠嗆了。

防禦工事要臨時搭建,遠處的同國水師要派人密切監視,因為不知道敵方什麼時候會進攻,所以神經必須隨時繃緊,西岸的沙灘和兩邊高崖上都必須留下足夠的人手準備迎戰。

但是,人人都這麼緊張,萬一敵人幾天不發動進攻,自己人的力氣都耗盡了。

所以,還要考慮周到又適當的輪休,在人手不足的情況下,這真是費腦筋的事……

反正,千頭萬緒幸虧身邊還有羅登容虎尚再思等一干能員協助,否則事情更難搞。

因為地窖那批無主貨物中,據冉虎說,除了一些普通草藥外就只有一批不起眼的陶罐,而鳳鳴他們急需的武器一件都沒有,因此鳳鳴開始對小樓並怎麼重視。

等到海上變幻莫測的天氣急變,下起大雨,沒有駐守西岸任務在身的眾人趕到小樓避雨時,才知道這楝廢棄的小樓確實不錯。

當初建造它的人一定很有責任心,不知多少年過去,兩層高的石建築不但沒有垮塌的危象,而且內部堅硬乾燥,外面狂風暴雨,這裡連一滴雨也不漏。

「樂觀的來說,我們現在至少比外面海面上那支同國船隊要好。」

鳳鳴和一干下屬坐在乾燥的閣樓上,一人捧著一個大碗,享用著秋藍提供的熱氣騰騰的飯菜。

「嗯,少主說的有道理。樂觀,嗯,光聽這個有趣的詞就知道少主充滿鬥志。」

冉青大口咀嚼著嘴裡的野菜。

菜是冉虎在島上尋找制箭材枓時順便找到的,試過無毒,叫人采了兩籃子給秋藍她們。

現在是冉青的休息時間,等一下吃過飯,就該輪到冉青去接替正守在箭臺上的容虎了。

秋藍聽著牆外傳來的隱約風雨聲,期待地道:「如果浪再大一點,把同國的船都掀翻就好了。」

羅登笑道:「秋藍比少主更樂觀。不過這個可能性不大,同國水師船隻大而穩,又有經驗豐富的船員,沒那麼容易被風浪打沉。」

吃飯時間是閒聊交流的最佳時機,鳳鳴又是耐不住不說話的人,立即好奇起來,問羅登道:「羅總管一直在船上,對船隻比我們這裡任何一個人都熟悉,我多嘴問一下啦,像同國水師的三桅船,是不是很難弄沉?難道真的就沒辦法弄沉嗎?」

從尚再思指明同國水師最要命的三桅戰船會出現後,大家都知道幾天後必須面對的最難對付的東西是什麼。

鳳鳴這麼一問,眾人頓時安靜下來,等待羅登回答。

羅登露出思索的表情,然後道:「少主問的這個問題,非常關鍵.要船隻沉沒,有兩種途徑,一是天氣驟變到不可想像,那是老天爺賞賜的,誰都無法抗拒。如果拋開上天的恩賜,就只有人力了。從人力上說,如果是在阿曼江上,我們要船沉沒,會派熟悉水性的高手潛近,鑿穿船底,是最取巧又可行的方法。」

冉青一拍大腿,大樂,「我水性不錯,鑿船隻最在行。不如就用羅總管這個辦法。最怕的就是同國戰船太多,我們人少鑿不過來不過能鑿多少算多少,好過等著它們打過來。」

他隔壁坐的就是尚再思。

尚再思用肩撞撞他,笑道:「冉壯士,請聽羅總管把話說完。」

「不過,鑿船的方法,並不適用在大戰上。因為兩方對陣,人人警惕,為了防止敵人靠近船隻破壞,多半有士兵持強弓監視水面,一旦發現異常,亂箭射入水中,鑿船的人只怕還未動手,就已經被射成刺蜻了。我說的是阿曼江的情況,如果是在海裡,更加難,因為海面廣闊,潛水能潛多遠,總要露頭換氣的,還不是等於把性命白白送給敵人?」

聽羅登這麼一說,冉青就明白不可行了,興致大失,癟癟嘴繼續大口吃飯。

羅登看看鳳鳴,「少主還想繼續聽下去嗎?」

鳳鳴點頭,「當然想聽。」頓了頓,有點驚訝地問:「我是不是有點多疑?看羅總管的臉色,好像有什麼事不想讓我知道?」

「少主真是和老主人一樣聰慧,」羅登歎了一口氣,「其實自從和同國水師對上後,屬下就想到他們在出海後會動用鎮軍之三桅船來對付我們。同國的三桅船……唉,屬下是在猶豫,向少主說明三桅船的可怕,是不是會讓少主心裡更加不安。」

三桅船的可怕?

難道除了很大,能裝很多士兵之外,還有別的可怕之處?

鳳鳴臉色白了白,歎了一口唾液,道:「羅總管,你現在已經說得我心裡毛毛的了,拜託你把話說說完吧,不然我晚上肯定胡思亂想睡不著。」

「同國水師把三桅船的製造技術視為絕密,不過由於屬下對船隻一想充滿好奇心,曾經多方派人暗中打探,得出的結論是,三桅船不但體積龐大,能運載大量士兵,在船體構造上,也有許多過人之處。」

秋藍忍不住問:「什麼過人之處?羅總管是不是都查出來了?」

尚再思溫和地道:「既然是同國機密,羅總管就算派出人員打探,恐怕也難以知道最裡面的機密?]

「也不能這麼說。」冉青搭嘴道:「同國製造三桅船是用來打仗的,一出現在戰場上,有多厲害還不立即現形了?只要問問曾經碰到過三桅船的人就能知道個大概。」

羅登搖頭,「同國過去的敵人,都不知道三桅船打起仗來是怎樣的。」

「什麼?」鳳鳴驚道:「這不會是同國第一次對敵使用三桅船吧?怎麼可能?我這麼個可憐兮兮的弱不禁風的小敵,才九百多人,他們用得著嗎?」

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很有可能。

畢竟,同國也是第一次同時被人幹掉了大王、王叔、王子、王子妃,王孫。所以第一次正式出動超級武器,好像也正常。

但他是冤枉的啊!冤枉!

「就算打仗,也沒幾個國家敢和同國在水上開戰,例如西雷當年,和同國交惡,都選擇陸戰。所以同國三桅船很少真正在世人眼前出現,更沒有投入過戰鬥,導致關於三桅船的資料奇少,也更給這種大船蒙上一層神秘色彩。」

冉青想了想,猜測道:「會不會這種船其實不厲害,只是同國想出個名號來嚇唬人的?」

鳳鳴和秋藍都很贊同的起點頭。

但願如此。

可羅登卻肯定地道:「不可能,三桅船一定有獨到之處。」

尚再思最為中肯,立即問:「羅總管說這話有什麼根據呢?」

羅登答道:「我派出的人雖然無法探聽詳情,不過還是找回了一些消息,三桅船是同國全國所有優秀造船師的心智設計出來的,例如他們的船底艙,對於這種船艙,我也只是打探到一點點,據說這種特殊的船艙非常神奇。」

鳳鳴是個十足的好奇寶實,雖然知道羅登會繼續說下去,還是忍不住插了一句問話,「怎麼個神奇法?」

這就好象唱雙黃的,總要有問有答才比較有趣。

「大船在海面上行駛,最怕就是撞到礁石,船底入水,大船立沉‘但據得到的消息,三桅船縱使遇上礁石,甚至船底撞出一個洞,都不會立即淹沒,甚至可以支撐到岸邊.這也是我沒有建議派人冒險釜船的原因,因為三桅船是不可能因為船底釜穿而沉沒的。」羅登一臉不可思議的回憶當初接到這個秘密情報時的震撼,不無遺憾的搖頭,「可惜,我到底沒能打探出這個船艙是如何製造的。」

大家對這種即將到來攻擊已方的大型船隻深深忌憚。

鑿都鑿不穿的船,誰可以想像那是什麼可怕的東西?只有鳳鳴一臉不明白大家為什麼這麼擔憂的表情,左右看看,奇怪地道:「這三桅船最多就是多了個密封艙設計而已,我們中國古代……哦不,我們那邊過去就用過啊,還把絲綱和瓷器飄揚過海……啊啊,羅總管你不用激動……」

羅登早就一屁股跳起來,用和他的老年紀全不相符的速度來到鳳鳴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鳳鳴,神色激動,「密封艙……密封艙……哈哈哈,我羅登今天總算知道它叫密封艙了!哈哈哈!」

鳳鳴雙手棒著飯碗,抬頭看著幾乎樂極而泣的羅登,傻眼道:「密封艙原理很簡單,只是把船底分成幾個完全分離的艙房,一旦某個艙房破洞漏水,就封閉漏水的艙房,避免禍及全船。我畫個圖,羅總管就明白了,不過,這東西和戰鬥力沒有任何關係,最多是讓船不容易沉沒而已,就算弄清楚這個,我們在對陣的時候也占不到三桅船什麼便宜。」

羅登激動依然,舉起衣袖拭了拭眼角的淚光,才感慨道:「少主你太不明白這密封艙的意義了。我蕭家以船運起家,百無來稱霸阿曼江,在海上卻寸步難行,正是受制於大海船的製造設計,不知令多少代蕭家家主含恨而終。如今若能洞悉這種神奇的密封艙,蕭家就能製造出在海面做長航的大船,從此以後,蕭家再不用困在阿曼江上,而能遨遊於廣闊海面,這是百年來蕭家人最期待的一刻!」

這位老總管,可謂是蕭家精神的最佳代言人。

連冉青也不禁感動,一臉嚮往。

鳳鳴左邊看看,右邊看看,和秋藍、尚再思等一干非蕭家人對個眼神。

尚再思咳嗽一聲,「我們還是先來討論一下對敵的事情吧,總要或者離開驚隼島,才能把密封艙的秘密用在蕭家船隻上。」

「啊!啊!啊!」羅登回過神來,返回原來的位置坐下,正容道:「我先稟報一下棉甲的事,數量已經清點清楚,共有四百九十八件,已經分發給可能出現在西岸前線遇上箭陣的人。我親自取了一件試驗,想不到真的可以抵擋射來的弓箭,當然,箭射過來還是會感到痛,不過不會刺穿身體,真是好了。既然連同國最重要的神奇底艙的秘密,我蕭家少主也瞭若指掌,三桅船還還有什麼可怕的?哈哈啥,有少主在,我蕭家什麼人都不怕!」

鳳鳴等人面面相覷。

雖然密封艙在大戰中發揮不了什麼實際作用,但在鼓舞人心方面,尤其是鼓舞蕭家船隊的眾人方面,也是很有用的。

飯吃到一半,已經被鳳鳴正式任命為照顧傷患總負責人的秋星從石梯下來,微微喘著氣道:「鳴王,好消息!洛雲醒了!」

「真的?」眾人大感振奮,冉青等幾個蕭家年輕侍衛更霍然站起。

他們和洛雲交情最好,目然最為激動。

鳳鳴把碗往旁邊一放,喜上眉梢,「我們一起去看看他。」

這個提議無人不贊成,紛紛放下碗筷跟上鳳鳴興奮的步伐。

下石梯時,鳳鳴想起一事,猛地站住,害得跟在他後面的秋星差點撞在他背上。

鳳鳴轉頭道:「秋星還要再辛苦妳跑一趟,趕緊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洛總管,自從洛雲受傷後,他就一直沒露過笑容。如果知道洛雲醒來,不知道會高興成什麼樣子。」

「不用鳴王提醒,看見洛雲睜開眼睜,奴婢第一件事就是派個侍女趕緊去找洛總管報告好消息,至於鳴王卜邊,奴婢就親自過來報喜了。」秋星嘉孜孜答道:「說不定洛總管現在已經在洛雲那了呢。」

鳳鳴贊許地看她一眼,「妳想得真周到。」

可以躲避風雨的小石樓只有兩層,洛雲這個最需要妥善照顧的重傷患當然被安排在石樓一處環境最不錯的小房閑裡。

最初佈置時,細心的秋星還請羅登派人幫忙,把蕭家大船上一些用得著的床墊杯碗錦巾搬了一批下來,務求讓洛雲和其它有需要的人在樓內休息時可以更舒服一點。

鳳鳴領著大家,風風火火來到暫時安置洛雲的小房間前,正要推門,忽然刷地一下,門從裡面拉開,一道人影踉踉嗆嗆沖出來,撞了鳳鳴身子一斜,差點栽在地上。

「洛總管?」冉青驚叫一聲。

鳳鳴被容虎幫忙拉了一把,才不至於摔跤,揉著被撞得發疼的左肩站穩,抬頭一看,才發現從房間裡沖出來的竟然是洛寧。

此刻,這位蕭家殺手團總管的臉色怪異得嚇人,不復一向高深莫測的冷傲無情,仿佛剛剛碰見了天下最令人失去生機的事,一臉失魂落魄,眼神空洞。

秋星怯怯地打量他一眼,小聲問:「洛總管,你沒事吧?」不知洛寧受到什麼打擊,竟給人搖搖欲墜的感覺,茫然環視眾人一眼,腳下忽然一個跟路,好象要往側邊的牆倒去。

「洛總管!」曲邁剛好站在他附近,趕緊身手把他扶住。

洛甯被曲邁一扶,重新站定,好像有了一點意識,神色清醒了少許,緩緩朝曲邁擺手,表示自己不要緊,在眾人不解的視線下,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喃喃道:「死了,已經死了…」

鳳鳴首先就想到房間裡面的洛雲,大驚道:「什麼?已經死了?不是剛剛才醒過來嗎?怎麼就死了?」

「為什麼?明明答應我立即離開同澤……」

洛寧怔怔的,答非所問,只是自言自語地道:「為什麼妳就是不肯聽我的話……」

鳳鳴心如火焚,再沒有工夫理會洛寧奇怪的表現,繞過失魂落魄的洛寧,急忙走進房間。

懷著惴惴不安的心走近床前,不禁一愣。

如秋星所言,洛雲真的已經醒來。他仰躺在床上,雙眼睜得大大,沒有焦距地看著上方,一動不動,臉上一絲表情也沒有。

眼睛還是睜開的,瞳孔也沒有放大,怎麼洛總管說他死了呢?

鳳鳴還是不放心,親自伸手到洛雲鼻前,感覺到洛雲的呼吸,又捏捏洛雲的臉,確定皮膚鬆弛有彈性外加是活人的溫度,才松了一口氣。

搞什麼,嚇死人了……

「洛雲,你總算醒來了,真是太好了。」鳳鳴低下頭,端詳洛雲的臉,換上開心笑容,「你受了重傷,好不容易才醒過來,千萬不要亂動啊。我們現在一個叫驚隼島的海上孤島上,很可能過幾天還要打仗,事情我都安排好了,你就放心好好養病……」

身後有人輕咳一聲。

鳳鳴停下說話,轉頭看看羅登,「嗯?」

羅登含蓄地道:「少主,他剛剛醒來,還是富囊他先休息一下吧。」

「對呀,」冉青啾啾洛雲,也壓低聲音說:「我看洛雲好象有什麼心事,他的眼神很古怪,我們認識多年,從沒見過他這種眼神。」

鳳鳴點頭,小小聲說:「我也覺得不太對勁,是不是他和爹吵架了?」

在鳳鳴的認知中,洛雲和洛寧一直都是對外宣稱的父子關係。對於洛雲是蕭縱私生子這件事,資歷老一點的蕭家人例如羅登,雖然心裡知道洛雲的身分,卻絕不會平白無事跑去鳳鳴面前八卦出這種涉及蕭縱家醜的陳年往事。

秋星做過來,柔聲道:「鳴先忙別的去吧,我會好好照顧洛雲的,等他好一些了,會比較有精神說話。」

轉頭招呼侍女們把專門為洛雲熬煮的米粥端上來。

鳳鳴見洛雲癡癡愣愣的,一言不發,也覺得應該給洛雲一點時間,和秋星叮囑了幾句,對眾人道:「我們不要妨礙洛雲休息,還是等他情況穩定一點再過來看他吧。」大家點頭轉身。

忽然有人輕輕道:「等一下。」

鳳鳴抬頭一看,原本站在後面的尚再思緩步走到床前,先看向鳳鳴,「鳴,有一個和所有人安危都有關的問題,屬下很想問問洛雲。」

鳳鳴訝然。洛雲才剛剛醒來,連站都站不穩,怎麼會和所有人的安危有關。

鳳鳴問:「你要問什麼?」

尚再思坦然道:「我要問問他,為什麼在未得到鳴授意的情況下,擅自殺死慶彰。」

此話一出,眾人驟然沉默。

慶彰被殺,是鳳鳴在同澤一切噩運的開始。

正是為了這個,莊濮才在大怒後派兵包圍同安院,認定鳳鳴是幕後指使者。出手的人是鳳鳴的心腹洛雲,這個讓莊濮親眼目睹,怎麼賴都賴不掉的事責,更讓鳳鳴連否認辯解的機會都失去了。嚴厲一點來說,是洛雲使所有人跌入了被同國大軍追殺的危險處境。尚再思說這個問題和眾人安危有關,確實不假。

洛雲為什麼忽然下手殺死慶彰?這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

鳳鳴雖然也很疑惑,但想起洛雲重傷後剛剛醒來,尚再思就提出這麼一個接近責難的問題,很不忍心,和尚再思商量著道:「洛雲現在傷還沒好,這問題能不能晚點談?再說,他殺的又不是什麼好人,慶彰本來就該死,不過就是死了之後麻煩比較多而已。反正人死不能複生,就算弄清楚來龍去脈,同國水師還是一樣守在島外對我們…」

「是我殺死了慶彰。」略顯沙啞的聲音忽然響起。

鳳鳴等人連忙轉過頭。

「洛雲?」

「為什麼?」尚再思追問一句。

洛雲臉上平靜無波,還是木然瞪著頭上的屋頂,一宇一頓道:「慶彰是我殺的,這人卑鄙歹毒,該殺!」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尤其冉青等熟悉洛雲性格的蕭家高手,都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洛雲是蕭家年輕一代中出類拔萃的高手,做事沉穩老練,絕不是那種腦子一發熱就不顧後果的人。

慶彰確實卑鄱歹毒,也確實該殺,但洛雲下手之前,怎麼就不考慮一下這樣做的後果呢?。

秋星本來要喂洛雲暍粥,沒想到尚再思忽然提出這個尖銳的「噩運源頭」的問題,氣氛轉為嚴肅後,早把手上的碗放下了。

這時,秋星顫抖著聲音,輕輕問道:「洛雲你怎麼會去慶彰王府?你不是去接秋月的嗎?我們在城門外遇上的時候,你明明說去接她的。難道她•…她…」

說到後面,越想越真,印證自己先前的詭異心悸,頓時悄臉蒼白,連身子也微顫起來,望向鳳鳴,眼中滿是驚懼。

鳳鳴趕緊伸手,讓秋星靠在他懷裡,拚命安慰,「不會的、不會的,妳胡思亂想什麼?秋月在福氣門,慶彰在王府,隔了很遠的。」

話雖如此,他目光也志怎不安地移向洛雲。

洛雲聽見「秋月」兩字,仿佛石鑄的臉驟然劇烈抽牆了一下,手撐著床,霍然坐起。

這動作極大,似乎暈到未痊癒的傷口,眉頭皺了皺。

半晌,他有恢復了平靜,轉過頭來,對秋星低聲說:「別擔心,秋月很好,我離開時,把她藏在了福氣門的地窖裡,好囑託她的師傅好好照顧她。這世上,沒有任何人能傷害她。」

話語和表情都柔和了不少。

「真的?」秋星驚喜萬分,她和洛雲相處也有一段日子了,知道洛雲是那種不愛說謊的人,當即破涕為笑,抹著眼淚道:「大好了,哦,還是洛雲你想得周到,秋月躲在福氣門是最好的,如果上了船,也要和我們一樣被、同國大軍追呢,福氣門的老爺子最疼愛秋月這個徒弟,一定會好好照顧她的。」

「對蘇,我都說了,秋月一定平安無事、你們女人就喜歡胡思亂想,差點連我也嚇到了。」

鳳鳴開心的拍拍秋星的臉蛋,轉頭道:「我們走吧,還有很多事情要辦呢。J朝尚再思遞了一個袁求的眼神。

洛雲是傷患啊,你就暫時放過他,不要尋根問底了好不好?

這一次尚再思非常配合,竟然不再追問下去,立即點頭,「對呀,冉虎的草人該差不多紮好了,堆放草人的地點和數量也要商量一下,我們出去再談。」

大家和洛雲告別,一起出了房間二恰好外面風雨暫歇。

冉虎走進小樓,在過道上和眾人迎面相遇,向鳳鳴稟報,「少主,已經紮好了一千個草人。」

「這麼快了J鳳鳴樂道:「我去看看。」跟著冉虎走了。

冉青看看其它同伴,「我們都有任務在身,不如回去快點把飯吃完,然後各自辦事。」

曲邁道:「對,現在糧食不夠,又需要體力打仗,絕不該浪費。」

眾人一起上樓,到了剛才吃飯的地方,各自捧起自己剛才的碗,吃裡面已經冷掉的剩飯。

尚再思默默扒了兩口飯,忽然道:「秋月已經死了。」

整個房間頓時一靜,人人停止了扒飯的動作。

一會,羅登難過地歎了一口氣,沉聲道:「我也猜到了。」

冉青大為不解,「可是剛才洛雲不是說…」

羅登道:「洛雲的語氣太過肯定,反而更說明秋月已經不在了。」

冉青默然,確實,洛雲的回答太肯定了。

這世上,沒有任何人能傷害秋月……

「這也是我沒有追問下去的原因。」尚再思搖頭苦笑,「這是最讓人不敢相信,卻又最合理的原因,否則以洛雲的為人行事,怎麼會犯下當著莊濮的面把慶彰殺死的大錯?他一定是親眼目睹秋月的死亡,難以遏制悲痛,連一刻都不願意等的要為秋月報仇,更沒心情事前偵查一下慶彰正和什麼人在一起,思考一下殺死慶彰後會導致什麼後果。」

冉青已經明白過來,年輕的臉上也露出惋借和悲痛。

秋月雖然有些刁蠻,但也不失活潑可愛,尤其是她和洛雲,最近兩人相處非常和睦,冉青他們其責都有暗中猜測秋月什麼時候會正式成為他們蕭家的新成員了,沒想到──

「洛雲說秋月沒事,是為了安慰秋星吧。」曲邁鬱悶地開口。

他、冉青、洛雲,都是蕭家殺手團十大年輕高手之一,情同手足,想起洛雲經歷了什麼,飯都吃不下去了。

尚再思畢竟不是蕭家人,這時候表現比較理智,提出一個非常實際的問題,「這件事我們是否要告訴鳴王?」

「絕對不能說。」羅登斷然說了一句,然後長長歎息,「少主是有情之人,對身邊的人關愛呵護這雖然是少主的長處,也是他的致命之處。因為身邊一旦有人傷亡,少主就會格外悲痛難過。現在少主面對同國水師,壓力已經夠大了,如果再忽然得知秋月已死的消息,他會受不了的。」

冉青有些奇怪,「既然尚侍和羅總管都能猜到內情,難道少主就無所察覺嗎?」

尚再思道:「鳴王雖然聰慧過人,卻有著永遠把事情往好的一面想的天性。所以在這種事情上,反而不會想到最壞的一面。就算心裡也懷疑,可能也會不斷和自己強調不可能。

「沒錯。」」羅登點頭道:「少主確實是天生嚮往美好,不喜歡思及奸惡的人。」

曲邁問:「那怎麼辦?難道我們一直瞞著嗎?總有一天會知道的。」

「至少隱瞞一段時間,現在安定人心最重要。」

羅登道:「等以後大戰結束,找個機會,再慢慢的告訴少主實情,至於秋星……也先瞞著好了。」

曲邁冉青等默默點頭。

一頓令人沒有胃口的飯局,就這樣結束了。

「冉虎你真的很厲害啊!鳳鳴看著眼前可以用小山形容的草人堆,有趣的哈哈大笑。

冉虎確實有辦事能力,而且會動腦筋。

船上的棉甲雖然不能用來給草人做掩飾,但冉虎費了一點功夫,把所有人員隨身攜帶的多餘衣物都黴用起來,給草人穿上,還把船上一批布錦剪開,臨時做了一批簡陋的帽子,戴在草人頭上。

如果從遠處看去,穿上衣服的草人和真正的射手還真的難以釆認。

冉虎受到少主誇獎,咧開嘴,雪白牙齒配上被江上烈日多年來曬黑的健康膚色,笑容顯得格外燦爛,謙虛地道:「最厲害的是想出草人借箭這個計策的少主才對,屬下只是做點粗活。也幸虧師傅在之前召喚了大批工匠到船上,現在真的大派用場,懂手藝的老師傅做起東西來又快又好,根本不需要屬下操任何心。對了,在把這批草人趕出來後,大家已經把目標轉向制箭方向去了。」

停了一下,又中肯地加了一句,「不過,制箭比紮草人複雜,需要的時閑會更多,這裡先和少主說一下,免得少主看草人紮得快,對下一批弓箭出來的時間估計有誤。」

「對對對!當然啦,草人是糊弄敵人的,只要能擺就行了,弓箭是關係敵死我亡的武器,絕對不能糊弄。」

鳳鳴看見冉虎身上也穿著一件棉甲,不由伸手去感受棉甲的質感,好奇的問:「這個穿起來會不會難受啊?」

「難受?」冉虎驚訝地反問,嘖嘖搖頭道:「少主一定是沒有穿過那種既沉重又阻礙行動的盔甲,那種玩意才難受呢。」

露出崇敬神色,對鳳鳴道:「不瞞少主,若不是少主說這種東西可以抵擋弓箭的傷害,屬下做夢也沒有想到這竟然是給士兵穿的。天下居然有這麼輕便又有用的棉甲。」

鳳鳴得意洋洋,開心地問:「你都看過棉甲的效果了?」

「看過了!師傅把棉甲拿出來分發給大家後,大家都有些不信的,」冉虎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的羞愧,「嘿,屬下當時也很懷疑、不過,當師傅把棉甲套在木頭上,讓大家射箭,然後再把脫去棉甲的木頭給我們看時,每個人都又驚又喜。世人製作盔甲,只唯恐用料不夠堅硬,誰想到棉布既然也可以對抗儷狠的弓箭呢?」

「也不是全部用棉布做的,這個中間有科學道理的,對付堅硬的武器,並非一定要用更堅硬的東西,用我出生的那地方的話來說,嗯……」鳳鳴想了想,模仿電視上看的老夫子的動作,僈悠悠搖頭晃腦道:「這個就叫,以柔克剛啦。」呵一聲笑出來。

冉虎對他崇拜得五體投地,悠然嚮往道:「少主出生的地方,一定也是個好地方。」

鳳鳴樂得哈哈笑,「確實是個不錯的地方,又有電視又有飛機。飛機也就算了,我就是有點想念電視,在漫漫長夜,它可是個排解寂寞的好東西,對了,還有電話哦,有電話多好,我一定對容恬五分鐘騷擾一次。可惜啊,我再也回不去了。冉虎,你繼績負貴監督弓箭製造,

我先去幹別的了。」鼓勵地拍拍冉虎的肩膀,趕回小樓去了。

留下冉虎愣在原地,思索著電視飛機是什麼東西,為什麼少主回不去了?難道…少主是被趕出來的?

鳳鳴看完草人,回到小樓。

剛剛跨進門,就聽見後面傳來清脆的聲音,「鳴王。」

秋藍從後面追上來。

鳳鳴轉身看了秋藍一眼,笑著問:「妳這個炊事大頭目不是已經把飯做好了嗎?怎麼還在忙裡忙外?對了,今天的野菜真好屹,秋藍妳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秋藍喜孜孜道:「鳴越來越會說甜話哄人了,島上找不到合用的作料,做飯的人少,吃飯的人多,飯菜都是將就煮的,能把人喂飽就好,哪裡還顧得上好吃不好吃。那些野菜,難道會比往日奴婢辛辛苦苦熬制一天的菜還好吃?」

「只要是秋藍做的,就別有一番風味,材料只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大廚。」

鳳鳴自從來到這個奇怪的時空,有幸成為身邊侍女侍衛眾多的權貴,雖沒有成為容恬那樣有霸氣謀略的人,卻也學到了不少東西,其中一樣,就是讚美是永遠不嫌多的。

把辛苦做了所有人飯菜的伙食大總管秋藍哄得笑容不斷,鳳鳴又問:r妳是在準備下一頓嗎?太早了吧,我剛剛才吃過,秋藍,妳不要太勞累了,到樓裡休息一下再忙吧。」

「有其它幾個侍女幫忙,奴婢其實並不怎麼累的。」秋藍道:「不過奴婢剛才到樓外,不是忙做飯的事,其實是想找鳴王,走了一圈找不到只好先回小樓這邊、真巧,遠遠就瞧見鳴王在前面,正往小樓這走,所以趕緊追過來。」

「哦?」鳳鳴奇怪,「你找我幹什麼?」

「是這樣的,」秋藍道:「奴婢做好飯後,端了一份給築玄,順便和他聊了兩句,把島上的事說了個大概。築玄就說他想幫忙•…」

不等秋藍把話說完,鳳鳴哎呀一聲叫起來,拍著腦袋,「對呀,我怎麼忘了自己還有個劃時代的武器大師?」

頓時大為興奮,兩隻眼睛發亮地問:「他是不是要幫我製造弩炮?嘖嘖,有了那個,我們會大增勝算」

秋藍不敢太肯定地道:「這些東西奴婢一點也不懂,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要做什麼鳴王說的弩炮。不過築玄說他要用一些製造東西的原料,而且要上好的堅而有一定韌性的木料。奴婢說這小島上樹是有的,但是不知道有沒有符合他說的那種上好木料。他就問,能不能讓他從船上拆一點木料下來,做桅杆的木料就挺不錯。」

秋藍一口氣把她怎麼說,築玄怎麼說的過程,繪聲繪色說了一通,喘了一口氣,才繼續道:「我們都在島上,拆船可不是小事,這事情奴婢不敢亂拿主意,所以找鳴王,看看鳴王怎麼盼附。」

鳳鳴毫不猶豫,一揮手道:「拆!我們剛好有幾艘侵了水的大船,羅總管說是不行的了,隨便築玄選用船上的木料,桅杆什麼的都沒問題,他還有別的要求沒有?」

秋藍搖頭道:「他剛才和奴婢說了要木料,奴婢就來找鳴了,不知道他還要不要別的?」

鳳鳴雙手伸過去,輕輕握住秋藍嬌小的雙肩,眼睛閃爍著生動的光芒,微笑道:「秋藍,這可是妳自己找來的事,別說我分配給妳太多工哦。從現在開始,妳不但是炊事大總管,還要兼任一個更重要的工作,就是作我們武器大師築玄的左右臂,儘量滿足他的各種需求,協助他製造可以救所有人的武器拆船取木料之類的事,你以後不用向我請示了,可以自行指派幾個男人去幫妳幹體力活。」

秋藍低呼一聲,露出不敢相信的激動神色,驚喜萬分地問:「真的嗎?這種重要的事,鳴王竟然交給奴婢?」

鳳鳴曬道:「為什麼不交給妳?妳又聰明又細心又有責任心,一定可以很好的完成。難道秋藍妳自己沒有信心?」

「當然有!」秋藍唯恐讓鳳鳴以為自己沒有信心,居然還連忙站直身子,挺了挺酥胸,正容道:「自從上次鳴王把棉甲的事交給奴婢和秋星後,奴婢就有了一種不知道怎麼形容的感覺。反正,好像一切都變得新鮮了,每一天活著都和從前不一樣,做事比任何時候都有幹勁,就算辛苦,趕縫棉甲,針把十個指尖都戳破了,心裡也覺得甜甜的,想不到棉甲做好,現在鳴王又派了一個更重要的差事給奴婢。能夠跟著鳴王,真是侍女最大的福分。」

「哈哈哈……」鳳鳴捏捏她認真的小臉蛋,「這種感覺就叫成就感。乖乖去吧,等事成後,我還要論功行賞哦!說不定封妳一個虎牙大將軍什麼的,叫容虎當妳的副將,看容虎被妳威風凜凜的使喚來使喚去,好不好?一定很有趣!」

秋藍搖頭道:「虎牙大將軍,好難聽的名字。奴婢不要當什麼大將軍,可以一直伺候鳴王就好。」

向鳳鳴一行禮,找人幫忙拆船上的木料去了。

 

正文 第八章


鳳鳴看著秋藍去了,才繼續往小樓裡走,上石梯到了第二層,發現大家都不在,地上零零散散放著幾個吃得乾乾淨淨的空碗,應該是回來吃完飯後,各自散去幹自己的事情。

只有自己原先的一個碗還是半滿的。

鳳鳴已經知道船隊缺糧,當然不願浪費,過去端起碗,往嘴裡送了一口,不由皺眉。

雖然秋藍已經儘量做到最好,但原料缺乏卻是實情,大灶煮的野菜,熱的時候味道還可以,但冷了後就有一股奇怪的苦味,再加上冷了發硬的飯粒,滋味更不怎麼好。

鳳鳴身為鳴,一向錦衣玉食,供應他的菜食中什麼難得的好料沒有?身邊又有專職大廚秋藍每天盡心竭力挖空腦觔地烹調好菜,頓頓都是好東西。如今忽然吃起野菜加冷飯,當然不好受。

唉,當主帥真不容易。

但如果換了容恬是主帥,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全部吃下去的。

因為他就是那種能夠感染士兵的偉大主帥。

想起容恬,鳳鳴心中又甜蜜又驕傲,低頭看看碗裡的剩飯,又蹙了蹙眉,閉上眼睛,大口大口扒到嘴裡,總算直著脖子全部吞下了。

吃完了冷飯,鳳鳴閑著無事,就想到西岸去視察一下防禦工事進行得怎樣。下去時,正好在樓梯上碰見尚再思二石樓狹小,一個剛要上去,一個剛要下來,正好一上一下撞上了。

兩人都笑起來。

尚再思問:「鳴這是要去哪?」

「反正沒事,過去看看岸邊臨時搭建的箭台什麼的。」

「屬下已經去看過了,還沒完工,鳴王如果要看,不如晚點再去吧。剛好可以和容虎一起過去。」

鳳鳴問:「容虎來了嗎?我在樓上沒見到他。」

「冉青和曲邁屹完飯去頂替容虎的位置,換容虎回來休息。」

尚再思比較清楚大家的行蹤,道:「容虎剛剛是在樓上吃飯的,不過後來好像到地窖幫羅總管擺弄那些無主的藥材去了。」

鳳鳴興致勃勃道:「這裡的地窖我還沒有看過呢,聽冉虎說挺大的,走,我們也去看看。」

拉了尚再思一道,下樓梯去找地窖。地窖入口就在小樓一層的東側,掀開石板,就有一道斜梯。下麵隱約傳來人聲,似乎有人在裡面忙碌,還晃動著微弱的火光。

鳳鳴天生愛玩,受到探險電影的薰陶,對地窖聯想到的多半是寶藏和機關從前他曾經被困在土月族的神奇地洞裡,第一個想法就是到處探險。

這一次也來了興趣,第一個貓著腰沿梯下去。

腳才踏足地窖地面,一股刺鼻氣味直沖鼻孔,嗆得人呼吸一滯。

鳳鳴趕緊捏住鼻子,怪叫道:「我的天啊!這氣味……虧你們還能待在裡面。」

容虎正在協助羅登,指揮眾人清理地窖年代久遠的陳貨,聞言轉過身來,無奈搖頭道:「鳴王下來這地方幹什麼?」

容虎雖然是鳳鳴的侍衛,卻也是容恬指派給鳳鳴的老師之一。

鳳鳴頗有調皮搗蛋被老師發現的感覺,不由吐了吐舌頭,「呵,下來看看。」

羅登好心勸道:「這地方亂糟糟的,除了一堆又舊又不值錢的藥材,就只有灰塵。站在這裡鼻子很難受的,少主快點上去吧。」

鳳鳴捏著鼻子,走過來東張西望,「什麼東西這麼難聞?」

「是這個。」容虎知道他好奇心旺盛,不得到答案一定不會老老實責離開,把他領到一堆裝滿東西的沙袋前面,打開其中一袋,頓時,刺鼻的氣味更為強烈。

容虎指著沙袋裡的東西道:「就是這個。」

「咦?」鳳鳴伸手進去,撈了一把,在手裡搓了搓,又拿到鼻子上輕輕噢了一下,皺眉道:「我說味道怎麼有點熟悉呢,原來是硫磺。」

上過化學課的人,多半都接觸過硫磺這種自然界很容易找到的物質。

老師常常用硫磺作為原材料,給學生做硫化物方面的化學試驗。

「不是說地窖裡只有藥材和陶罐嗎?怎麼還會有硫磺?」

難道他們無意中找到的,還是一個古代的化學倉庫?

鳳鳴撓頭。

容虎道:「這種東西雖然不是藥材,卻是很常用的煉藥的東西。」

羅登年紀大,也最為見多識廣,盼咐了手下們繼續工作,走過來,掃了鳳鳴手中的硫磺一眼,也道:「確責是煉藥的東西。我們船隊常年給各國商人運貨,當然也遇過不少藥材商,他們不但販賣山草藥,也販賣煉藥的各種山石紛末牟利。屬下記得,除了這種粉末外,還有一種一粒粒的,好象會發光的小石頭一樣的東西也很常見,藥材商經常一運就是半船。」

「哦。」鳳鳴瞭解的點點頭。

經過容虎和羅登這麼一說,他也有點想起來這不就和古代煉丹術有點相似嗎?

也用硫磺朱砂什麼的來煉藥,所謂五行煉丹術,當年秦始皇就很信這個,沒想到這裡的人也有類似的研究。

嘿,以前看過一本科學方面的書,作者就曾經寫過一句──古代煉丹術,其實可以算是中國化學的始祖。

鳳鳴問:「不知道羅總管說的另一種發光小石頭一樣的東西是什麼。」

容虎笑道:「這種小事理會它幹什麼?總不需要鳴王自己煉藥。」

「不能這麼說。」羅登卻正容道:「少主之所以成為天下各國敬仰畏懼的對象,正是由於少主身上這種喜歡深究的精神,對不懂的事情充滿好奇心的人最可怕,因為只要給予時日,他們一定會成為無所不曉的大師。」

鳳鳴樂道:「羅總管是說我會成為無所不曉的大師嗎?」

羅登認真點頭,「一定會的。至於少主問的另一種東西,藥材商販賣的時候通常都是兩種東西一起運,說不定這地窖裡也有。」

左右看看,大步走到另一堆沙袋前,打開一袋看了看,搖搖頭,又開了另一堆的其中一袋。

開了好幾袋,羅登呵一聲笑起來,「果然有這東西。」

伸手到袋子裡拿了一把,回到鳳鳴面前,向鳳鳴攤開手掌。

鳳鳴仔細一看,羅登掌心裡面的東西果然是會發光的,一粒粒的。

「咦?」鳳鳴探過頭,認真看了半晌,抬起頭問羅登,這是不是硝石?好像有點像。」

「什麼是硝石?」羅登一愣。

這位老總管雖然見識不錯,可惜沒有學過現代化學。

「就是一種……嗯,應該是含有硝酸鉀的晶體,咯,就是這個樣子的。」

鳳鳴指指羅登手掌那些小顆粒,又皺眉道:「不過這可能不是純天然的,倒像是天然硝石溶解在水裡之後重新結品成的。難道是藥材商經過提純的半成品?」

羅登聽得滿心崇敬,驚喜不已,「沒想到少主還是製藥的大行家,屬下過去和藥材商人打過交道,他們也說過這小石頭和普通石頭不同,可以神奇的溶在水裡,等水幹了,又變成了更漂亮的小石頭。哦,是透明的表面發光的小石頭。」

鳳鳴聽了,知道自己多半猜對了。自然界中存在的天然礦物,易溶于水,又結成晶體,顏色微白,表面還有玻璃光澤。大概…也許…可能……是硝石吧。

不能怪他不敢太確定。

他學化學可是中學的事,現在可以記起硝石這個名字,已經值得讓他的化學老師喜極而泣了。

容虎見鳳鳴真的能說出一點門道,也驚訝起來,「鳴王對這東西如此著迷,是不是想到這種東西可以發揮什麼神奇的功效?J

「沒有沒有…」鳳鳴搖頭,「我只是複習一下化學課上學過的老知識而已,不過…」

說到這裡,腦海忽然掠過一樣東西,驟然止住聲音,一臉古怪。

容虎和羅登摸不著頭腦,一起問:「怎麼了?」

「那個••…那個•••」

「那個怎麼了?」

「那個…」鳳鳴瞪著眼睛,喃喃道:「我的老天,我想到哪裡去了…不可能…絕不可能的…」

這容虎不解地皺眉,「鳴王請說明白一點,出了什麼事嗎?」

「真的不可能……」鳳鳴呻昤般的叫了聲「我的老娘」,自己也不敢相信地搖搖頭,低聲道:「我忽然想起中國古代四大發明之一的火藥.上帝啊,不會吧?硝石和硫磺,如果還有碳的話•••那豈不就是••就是……」

黑、火、藥!

「少主,」羅登忍不住問:「火藥是什麼東西?自從跟了活潑好動的鳳鳴後,這位在蕭家經歷過不少風雨的總管人老心不老,被鳳鳴感染得充滿了年輕人才具有的好奇心和鬥志。

「火藥是一種厲害而且可怕的武器……」

「那太好了!」容虎一聽「武器」兩個字,頓時來了興趣,露出帥氣笑容,「屬下就知道鳴一定有辦法對付同國水師,光聽火藥這個名字,又有火又有藥,一定極為厲害。鳴王快點把詳情告訴我們,讓屬下們立即著手去辦。」

鳳鳴苦笑,「容虎你真是想得美,火藥這種東西是經過古人無數心血才投入到戰場上的,你還以為說做就做得出啦嗎?」

容虎微愕,「什麼?古人就已經用上了?怎麼屬下從來沒聽大王說過?」

鳳鳴心忖,我的古人和你的古人怎麼相同?

撓了撓頭,忽略容虎那個「古人」的問題,思索道:「做火藥的話,三種原料我們已經有了兩種,嗯,還差碳,就是木頭燒過後黑色的那種。」

容虎是被容恬悉心培養出來的,打算用為將領的人才,受容恬黑陶,對製作「尖端」武器這種事最為熱情。

容虎立即道:「荒島上面,別的可能不容易找,燒過的木頭就實在太簡單了,鳴王放心,屬下立即派人準備。」

尚再思是跟著鳳鳴身後下來的,見鳳鳴和容虎羅登等談得興致勃然,安靜在一旁等著沒有插話,這時候建議道:「既然名宇叫火藥,這東西恐怕和火有關。鳴王就算弄,也不能在這有很多貨物的地窖裡面弄,萬一燒起來怎麼辦?不如這樣吧,容虎去找一點碳來,我陪鳴王先上去,找塊適宜做火藥的空地等著。東西弄來了,就請鳴王動手演示製作火藥,如何?」

他笑了笑,又道:「這裡氣味難聞,呼吸不暢,鳴王一直待在這裡,對身體也不好。大敵當前,萬一主帥生病,那就糟糕了。」

他思慮周到,一番話無人不贊同。當即羅登留下來繼續負貴地窖清理工作,容虎跑去找碳。尚再思和鳳鳴把硫磺和硝石裝了一小袋,各提一袋,出了地窖。鳳鳴對自己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天下的科學試驗,看起來簡單,要真正動手可不那麼容易,尤其是火藥這種東西,以他這笨手笨腳的蠢樣,說不定先把自己的試驗塌所給炸了。所以,地點一定要離小樓有一段距離,既保險又保密。

他就和尚再思在外面逛了一圈,找了個離小樓挺遠的大岩石的背面,準備在這裡開展「研究工作」。

驚隼島的天氣變化極其迅速。大雨停歇後,轉眼就豔陽高照,剛剛才被雨水沖刷乾淨的大片岩石立即被陽光曬乾,再也沒有一點水痕。

要不是親眼看過方纔的暴雨淋漓,還真難以相信不久前這裡還是一片狂風大雨二這試驗基地還算不錯,既乾燥又有遮陽,還可以躲在岩石後面避免傷害。

鳳鳴和尚再思略為動作,把地方收拾出來。

尚再思幹完,拍拍手道:「我去告訴容虎一聲,好讓他知道這地方。」回小樓去了。

不到半個時辰,尚再思回來了,身後跟著肩上背了半個沙袋的容虎,再後面還跟著羅登和冉虎。

鳳鳴驚訝地看著冉虎,「冉虎怎麼也來了?弓箭這麼快就好了?」

「還沒有,工匠們還在趕工。」

冉虎摩拳擦掌,興奮地道:「屬下是聽羅總管說,少主又想出了驚天的好東西,忍不住好奇。呵呵,就趕過來看看。」羅登咳了一聲,對鳳鳴道:「地窖的事,屬下已經盼咐過大家了,不需要屬下再待在那裡監督嗯,老實說,屬下比屬下的徒弟冉虎更好奇少主要做的東西。」

他們這兩個旁觀者,比鳳鳴本人更對鳳鳴充滿信心。

鳳鳴倒有些不安,臉紅紅道:「我其實也沒有做過,不過是以前在課本上看過一…」

「少主天資過人,何況還苦心求學過,一定能成!」

容虎把肩上的沙袋放下來解開,露出裡面黑黑的東西,「這是鳴王要的炭。時間無多,我們快點開始吧。」

鳳鳴想了想,咬咬牙道:「好,我現在就開始製作古往今來最恐怖的新式武器火藥,不過,先說好,我有一個要求。」

羅登代表眾人道:「少主請說。」

鳳鳴神情凝重,「這個火藥,應該說是劃時代的進步,但也同時對人類具有毀滅性。所以,大家看到製作過程後,絕對不能外傳因為一旦被壞人知道,後果就嚴重了。」

「那當然。」容虎道:「鳴王放心,我們絕不外傳。」

「那就好。」鳳鳴點點頭,「那你們就認真看著了。」

眾人頓時凝神屏息,唯恐妨礙鳳鳴偉大的製作,不敢發出一點不該有的響聲。

鳳鳴自己也十分緊張,先閉上眼睛,來了幾個深呼吸。感覺心跳不那麼強烈後,才睜開眼睛開始動手,以足以和科學家媲美的嚴謹態度,把三個袋子裡的三種火藥原料,硫磺、硝石、碳,小心翼翼地取出來。

為了增強記憶似的,口中念叨著,「硫磺,就是s,硝石,硝酸鉀,就是N,碳,代表了c。」一邊念念有詞,一邊拿起一塊碳,在岩石上一筆一劃寫下他千辛萬苦總算回憶起來的方程式──ZKN03十S十3C一KZS+NZ十3C02。

寫好方程式,選要計算各種原枓的比例。眾人站在一旁,看他寫天書一樣寫出自己根本不懂的文字,而且還畫出許多令人不解的符號,儼然在和天神交談似的,肅然起敬,更不敢打攪。

過了一會,鳳鳴加減乘除都用過,停止在岩石上繼續揮散,丟了手裡的碳筆,直起腰來,長長出了一口氣。

冉虎被他勾得好奇心怎麼壓也壓不住,非常小心地小聲問:「少主,已經弄好了?」

鳳鳴看他一眼,一副怎麼可能這麼快弄好的模樣,搖頭道:「我剛剛只是計算了一下各種原枓所需的比例,不過這個又涉及化學物本身的那個──算了,解釋起來太複雜,反正我先按照我大概算的來嘗試一下好了。」

說著,取了一點碳,磨成粉末,和硫磺還有硝石混合在一起,放在一個土盆裡。

「退後一點,小心。」鳳鳴蹲在火盆旁,轉頭鄭重警告,「我要點燃了。」

眾人無不緊張,連忙聽從鳳鳴的話,後退幾步,直退到岩石後面。

容虎一想不對,把頭從岩石後面探出來道:「鳴王難道不過來躲著嗎?」

「對哦。」鳳鳴吐吐舌頭。

太緊張了,他只得叫人家走開,居然忘記自己還笨笨的待在土盆旁。

鳳鳴走過去,和容虎等人一起躲在岩石後,轉頭對容虎道:「容虎,你弓箭不錯,丟東西準頭也應該可以吧?那個,你點個火,燒個樹枝什麼的,丟在那個火盆裡面」

容虎立即照辦,找個乾枯樹枝點起來,拿著火頭燃起的樹枝問:「現在就丟火盆裡面?」

鳳鳴點頭,「嗯,丟吧,成敗在此一舉」

眾人心裡劇烈一跳,越發屏息,睜大眼睛。

容虎從岩後探頭目測了一下距離角度,手腕一甩,火枝在半空中劃出一個拋物線,果然一點不差掉在火盆裡。

單林海,巨大的海盜大首領座船上。

感覺到脖子上怪怪的,子岩睜閑眼睛,轉過頭,澄清的眸子看著在自己背後搞鬼的賀狄,

「你幹幹什麼?」

「送你一個小束西。」賀狄低低笑著,手下一點不停的繼續打著複雜的繩結。

他正在子岩脖子上戴的,是一個似乎皮革鞣制的頸環,海上的水手自然會打一些難解的繩結,賀狄更是技高一籌,十指動了一番,繩結已經打好,還往子岩膚色健康的後頸狠狠吻了一下,道:「弄好了,你摸摸看。」

抓著子岩的手,讓他細細撫摸已經戴在脖子上的禮物。

子岩臉皮最薄,剛被賀狄耍賴一樣占了便宜,現在還要在脖子上弄個皮圈,好像巴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倆關係不一般似的,惡聲惡氣道:「我又不是女人,為什麼要戴這種東西?拿下來。」說完就摸索到繩結處,要解下來。

賀狄連忙按住他的手,又怕激起子岩更大反感,不敢太用力,低頭貪婪地親著他的指尖,一邊道:「別忙著解,你先摸摸這上面的兩顆陶珠。」

「有什麼好摸的?」

「當然好摸,」賀狄柔聲道:「這兩顆陶珠,一顆上面刻著狄字,一顆上面刻著岩字。都是我自己親自雕好的模子,特意派人用快馬送回單林,叫他們按照我畫的圖紙加工,做好又立即送回來。不知花了多少人力物力,剛剛才送到。」

子岩匪夷所思地看著他,「你自己雕的模子?」賀狄這種人,要他拿劍還行,但要想像他拿著細小的針尖似的工具雕刻陶模,那就真的難度比較大了。

「嗯,我自己刻的。」賀狄點頭。

子岩認真的啾啾他,見他不像撒謊,不免猶豫了一下。本來要扯下繩結的手,也輕輕垂了下來,稍做沉昤,子岩道:「弄盆水來,我看看你的手藝。」

他語氣一有鬆動,賀狄頓時大喜,趕緊親自拿個銀盆,殷勤的盛了一盆水來,放在子岩面前。

子岩低頭,對著水裡一照。

果然,項圈上有兩顆陶珠,上面分別刻著兩個古樸的單字。

水波微微蕩漾,倒映的陶珠也是一晃一晃的,極難分釆,要不是賀狄自己說了,子岩還真看不出那是狄宇和岩字。

項圈是皮革鞣制的,除了這兩顆較大的陶珠外,旁邊還用細布繩綴著一些小小的陶珠和金屬嵌片。

不如西雷飾物那樣精細美麗卻有一種令人聯想起大海的粗獷,展現出送禮人狂傲不羈的跋扈個性。

「很漂亮吧?」賀狄在一旁洋洋得意。

子岩瞥他一眼。此物精美不足,陶珠上的字卻蒼勁有力,想不到賀狄這混蛋寫字還不錯。

不過這種時候當然不能表揚他,助長這海盜大首領的氣焰。

子岩含意不明的冷哼一聲。

賀狄不以為意,湊過來,狼爪撫摸著他性感的鎖骨道:「這個是最好的定情信物,以後不管你在單林海域任何地方遇上任何麻煩,只管讓他們看看這個,誰也不敢碰你一根頭髮。哼,得罪我賀狄的人,絕對會死得很慘。」

子岩卻沒有靠賀狄的庇護在單林海域混的打算,冷冷道:「我不是不知好歹的人。這樣吧,既然是你親自鑄模,又辛辛苦苦做了送來,我先戴一天,算承你這個人情,但我可不會天天把這種東西戴在自己脖子上,一天就夠了,明天我就脫下。還有,你也不要到處對人說什麼我是你的人的鬼話。」

賀狄皺眉道:「既然是定情信物,當然是要天天戴著,你戴這個很好看。」

「這不是好不好看的問題。」

子岩知道這傢伙很會得寸進尺,萬一真被他騙得點頭答應以後天天戴著這東西,這輩子就算被他吃定了,強硬地威脅道:「你再不知足,我連一天也不戴,現在就解下來。」

賀狄看他表情不像說笑,識趣地安靜下來。

剛剛才把心愛的寶貝吃掉,賀狄可不想和子岩當面衝突。

沉默片刻,賀狄道:「我出去辦一點事,你先在這裡休息一下。」

他出了艙房,把門外的空流一把抓來,拽到角落,威嚴地道:「本王子給你一個重要任務。」

「王子請盼附。「你立即給本王子去一趟主艙房,見一見子岩,告訴他一件事。」

空流頭皮一陣發麻。

他家王子可是剛剛從子岩所在的艙房出來的,居然自己溜出來,派自己傳話……絕對不是什麼好話!

「王子要屬下告訴他什麼事?」

「你告訴他…」賀狄沉昤了一會,似乎猶豫是否這麼早坦白,想了想,俊美的臉上又露出一種醜媳婦終要見公婆的決然,咬牙道:「你去告訴子岩,他脖子上面的項圈已經打了個死結,是絕對解不開的了。」本王子打死結的本事,單林無人能比,連本王子自己也解不開。」

空流松了一口氣,心忖道:這件事還不算難辦,當即道:「屬下這就去轉告他。」

賀狄往他肩上一拍,「去吧,辦好了本王子賞你,我到甲板上等你回報情況。」

空流領了命令,返回艙房門前,剛要敲門,景平剛好從走廊經過,隨口問:「找大首領嗎?」

空流搖頭,「不是,我代王子給子岩專使傳一句話。」

景平好奇起來,「大首領整天和二首領待在一起,為什麼還要你傳話?」

「我哪知道?」

空流也覺得莫名其妙,他和景平交情很好,也不隱瞞,把事情說了一遍,猜測道:「這個新的二首領個性剛硬,聽我轉告之後,可能會立即把脖子上的項圈直接割成碎片。

景平聽得目瞪口呆,愣了半天,忽然壓下聲音,「空流,你等一下轉告完這句話,記得趕緊跑。」

「怎麼?」

「大首領這個東西,是把陶模和圖紙送過來,我負責派人趕制的。那個項圈的皮革…那個皮革…」

景平左右看了一眼,無人在附近,才神秘兮兮道:「那不是一般的鞣制皮革,雙層的皮革中有一層秘煉的雙亮沙金絲。」

「啊?」

空流大驚,「那豈不是沒有任何方法割斷,也就是說…」

「我們二首領這個項圈是戴定了,除非他可以把大首領親手系了死結的繩子解開,你好自為之,我還是先走了。記得說完就快點逃。」

景平同情地看空流一眼,搖頭離開。

現在,輪到空流目瞪口呆了。

單林水手無人能解的繩結,夾了雙亮沙金絲,不可能割斷的項圈……

我甯原帶一支船隊去攻擊同國龐大的水師,打一場惡戰,也好過接受這麼欲哭無淚的轉告一句話的任務!我偉大的海神啊!

教救我吧!

呼!

火盆頓時燃起異色火焰。

鳳鳴大呼一聲,「成功了!」

在原地蹦的老高,興奮得手舞足蹈,大笑著問:「你們看到沒有?那就是火藥!中國人最驕傲的四大發明之一!耶!我成功了!」

轉身一看,愕道:「你們怎麼了?」

身後的羅登,冉虎,尚再思,容虎,原本都一臉期待加緊張,現在卻變成了一臉古怪的傻相。

好一會兒,冉虎挨了他師傅悄悄踢的一腳,才不得不尷尬地問:「少主說的火藥,就是剛才那東西嗎?」

「是呀!」

「那個……那個……」

冉虎那個了半天,被羅登用延伸催促著,只好硬著頭皮問:「請問少主,這個火藥,和我們蕭家聯絡信號用的煙火,有什麼不同啊?」

鳳鳴的笑容,頓時僵硬.對呀,這個火藥,好像人家蕭家早就用在煙火上了。不算是新發明耶……

一臉燦爛得意,剎時化為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的尷尬。

「哈…呵…呃……」鳳鳴抹了抹汗,「這個和那個,好像真的有點像,呃,是完全相同……」

容恬,我又丟臉了。

羅登見鳳鳴尷尬萬分,趕緊把他的寶貝徒弟扯到後面,上前安慰,「少主不必難過,蕭家煙火的製作向來是不傳之秘,沒想到少主也懂得其中奧妙,實在可貴。這雖然不是蕭家從未接觸過的新東西,但也足以說明少主見識廣博,那個…那個…說明少主見識廣博。」

容虎一腔熱情等著看鳳鳴再次大展神威,沒想到結果如此,也覺得難過。

但看見鳳鳴已經很窘,只好閉口不言,沒追問還有沒有別的武器。

唯獨尚再思卻有獨到的想法,探詢地問:「我們先不管這東西的名字是火藥還是煙火。不過鳴王剛才曾經說過,這是可以用來當作武器使用的,可以說明白是怎樣當作武器使用嗎?」

因為剛才在火盆點燃的樣子,最多只能當成信號聯絡援兵罷了,怎麼可能傷害敵人?難道用這個燒他們嗎?」

鳳鳴才受過嚴重打擊,再沒有開始的躊躇滿志,想了想,蹙起秀眉,苦惱地搖頭,「我只是想到火藥是歷史上著名的武器,如果可以用在戰場上一定很可怕。例如清朝的紅衣大炮…」

「紅衣大炮?」

鳳鳴苦笑道:「別說我們在這個孤島上,就算我們現在有材枓作坊和工匠,也未必能製造出可以使用的紅衣大炮來,這裡面涉及很多物理和化學的東西的,我不是這方面的專家……是我太天真了,一時興奮就得意忘形,沒考慮到就算有火藥,但是缺少使用火藥的槍支和大炮,還是一事無成,否則發明了火藥的中國早就成世界霸主了,怎麼還會有甲午戰爭被洋人扁得半死的恥辱史?」

確實太天真了,懂個大概,和知道怎麼實際操作,可是完全不同的兩件事。

就拿槍來說,看過電視的人都知道很簡單,裝子彈,扣扳機,啪,一槍就能把敵人幹掉。

但把東西從無到有的製作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有了火藥,但是如何製作子彈呢?彈頭的形狀和弧度有沒有什麼規定呢?槍桿怎麼製作呢?擊發子彈的扳機怎麼設計呢?

這種東西,即使是現代人,也不可能有責際操作並且可以付諸戰塌應用的技街。

叫你在古代做一座大炮,或者一支槍出來,你做得到?除非你是專門經過訓練的武器專家。

鳳鳴左思右想,真是悔斷腸子啊,早知有今日,當年應該從小學起就熱愛學習,天天做試驗,最好以神童身分考入軍事學校武器製造系……

如今後悔也晚了。

在同國又大又即怕的三桅船到來之前,他這個主帥必須找出能夠對抗大敵的東西。唉,好像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築玄兄弟這位真正的大師了。希望他的表現,比自己這只三腳貓好一點。

 

後記

嗷嗚,本來想一口氣把驚隼大戰寫出來的,但是,因為插入了可愛的子岩被吃掉的鏡頭,佔據了不少篇幅。

嗚嗚嗚,鳳鳴寶寶你神奇的力量只能在下一本發揮了。

反正,被大軍圍困其實也挺有趣的嘛,哈哈一不要生氣啦,你是主角,要有大而且弄弄會安排你家容恬來救你哦。

一定超浪漫的、這一本也是寫得很艱辛啊,不過總算要打仗了,興奮,呃,希望不要死太多人。

說起來,也要表揚催文的芋頭,素素和小I也是催文的惡魔級人物,對了還有恐龍,一副冷笑著看我被縞輯追殺的無情面孔啊……

報告一下近況啦!先是玩的方面,最近弄弄一直在論壇玩浮生,超好玩的,大家一起來論壇玩吧,弄弄還抓了王一芋頭他們打麻將哦,哈哈哈,我贏了恐龍幾把,哈哈哈哈。

至於寫文的方面,嗷••…《鳳於九天》當然是乖乖寫的,太子也快結束了,嘿嘿,順便和大家說一下下,弄弄同人志《並非陽光》出版,上下兩本(每本一百五十頁)在可味購可以買到哦。

現在也有在寫《危險軍校》,就是《背德假期》的第二部,希望會出現在十二月的已vT展上,弄弄會努力的!握拳!想念大家。

不知道什麼時候再閑放一點,兩地可以自由往來,那我就可以到臺灣去玩了。

依然無比懷念臺灣的小吃,嗚嗚鳴,好好吃啊好好吃──撫摸每一個可愛的讀者。

謝謝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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