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西元二○九六年四月,司波達也與深雪升上二年級。
校方考量達也至今的亮眼活躍與實際成績,
讓他成為本學年起全新設立的魔法工學科學生。
此外,達也基於深雪的意思,一同被提拔為學生會副會長。
今年一定要和深雪共度平穩的校園生活……
達也如此心想,但「新生」們不容許這種事。
七寶琢磨——入學成績第一名的他,
是擔任本年度新生總代表的「菁英」,
也是輔助十師族的師補十八家之一「七寶家」的長子。
七草香澄、七草泉美——兩人是十師族之一「七草家」的長女——
七草真由美的雙胞胎妹妹。
三名同樣擁有數字姓氏的「含數家系」,
將在魔法科高中掀起波瀾——
劇情進入新章節!

 

 

 

第十二卷 雙七篇 序

自從作為現代魔法出發點的異能被當時的USA觀測到,至今已有九十七年。從魔法技能的開發轉向魔法師的開發、人類的改造,大約已經過去了八十年。

在這段短暫的時期,不,實際上要更短些,僅用了五十年左右便創造出了能夠穩定提供擁有強大能力的魔法師——值得被稱為[魔法師名門]的[血統]。仔細想來,這是十分令人驚異的事實。不過半個世紀,就成功開發了魔法師這一[種族]。

當然,其背景中有著這樣一層因素在。先進國家間為了使之成為可能,爭相投入科技資源與經濟資源,展開激烈的開發競爭。自從上世紀後半葉起,能源的枯竭早已作為對未來的詛咒而變成潛伏在(先進國家)人們意識中的黑影。魔法作為解決這個問題的技術,比起一開始更受期待。不僅如此,公元二零三零年前後,地球的寒冷化逐漸顯現,伴隨而來的是食物匱乏。而以食物、資源爭奪戰為導火線的第三次世界大戰,更是成為了魔法師開發的強勁推動力——甚至到了放棄尊重基本人權這一社會原理的程度。

從波及二十年的戰亂時代之前,全世界就已經開始半公開地進行[人類品種改良]和[人類交配實驗],爭相參與魔法師這一種族的開發。魔法可以遺傳的事實,在魔法被稱為超能力的時代就已經判明,那麼從魔法的開發轉向[優秀血統]的開發,也就理固宜然了。

拿人類品種改良來說,先進國家以智慧的形式踐踏了人的尊嚴。

人工子宮的開發最先在各先進國家進行。

在落後國,強制擁有資質的人互相交配——亦即國家公認的強姦肆意橫行。但在各先進國,是以復制受精前卵子和非外科手術精子提取法——射精催化劑——提取出的精子來進行人工受精,更有效地推進了魔法師的開發。改造遺傳基因的反而只是少數。大量生產不採用基因改造的[試管嬰兒],乃是先進國家魔法師開發的實際狀況。

幸運的是——雖然可以這麼說,也許是因為科學技術的發展與人性的不相兼容這個為人所詬病的理由——複製卵子所生的孩子們,不知為何全都夭折了。他們多苦惱於自己的出身。根據這個國家可資利用的統計資料顯示,他們的平均壽命是七歲。剛出生的嬰兒相繼死亡並非拉下平均壽命的主要因素。而是他們的壽命真的很短。畢竟最長壽者死亡時的年齡也只有十七歲。並且還不是由於迅速老化,而是以年輕的狀態自然死亡。使用原生卵子製造出來的個體沒有表現出一律短命的缺陷,所以這被認為恐怕是生殖細胞複製技術出現了問題。

然而到了三歲,就可以測算他們的潛在魔法素質。由於他們的犧牲,得以判明了卵子和精子的正確配組方式。第二代、第三代所受的影響,到了可以用模擬基因組圖譜進行解析的地步。之後國家便只需以相親為藉口,故意安排他們自主婚配即可。

由此誕生的便是被稱為現代魔法名門的家系。他們的代表就是日本的十師族。

之所以日本的[魔法師名門]會以舉世最為精煉的形態得以實現,也是因為在先進國家的文化背景之中,這樣的婚姻關係最易被人接受。

無視人性的技術開發,結果最後卻受了文化因素的左右,是不是該說諷刺意味十足呢?還是該說最終體現了[人性]的頑強呢?這恐怕要交由歷史去審判吧。


第十二卷 雙七篇 第一回

【0】

在與舊長野縣相鄰的舊山梨縣,被群山包圍的狹隘盆地裡有一個村子。沒有名字。因為沒有名字,所以地圖上也沒有標出。雖說是[村子],卻既非作為行政區劃的村,亦非近代化以前人們聚居而形成的自然村落。事實上僅僅是一個有人居住的村子而已。

除了沒有名字之外,不過是個普通的村子。也可以這麼說,除了名字以外,該有的一應俱全。有村公所、警察局、消防隊,也通有水電。道路也鋪設得很到位,就連學校也有。這個村子裡唯一的,恐怕是中小學一體的學校。

由於二月陰沉的厚厚雲層不停降雪,整個村子都披上了銀白。不知是不是村民們都待在家裡,外面寂靜無聲。人影也稀疏,倒不如說,除了擠作一團朝前走的剛好一行十人以外,道路上人跡全無。那唯一例外的一隊人馬,朝著位於村子盡頭,背山而建的學校走去。他們身著白色雪地迷彩服,背著同一顏色的背包,肩上扛著步槍。

從二樓的教室裡,穿著水手服的少女看見了這隊危險集團的接近。她從座位站起,靠在窗邊俯視全副武裝的男人們。教室裡只有她一個人。不對,現在整座校舍就她一人。今天既不是周末,也不是節日,更不是學校的長假。其他學生也許得知有武裝集團會來,都去避難了吧。不過那就不清楚少女留在教室的理由了。不僅僅學生,明明就連教職員工都去避難了,這名女中學生卻單獨留在這裡,這種事一般想來根本不可能發生。

在少女視線的前方,來到校門的男人們取下槍械。將槍支手持在腰的高度,沿著牆的內側左右散開。右邊三人,左邊三人。留在正面的四人中,有兩人走上前架起步槍,剩下的兩人在他們身後放下背包,從中取出了某物。

少女從裙子的口袋裡,拿出薄而細長的器械。她手持的器械乃是在百年前,被稱為信息終端、主要用作語音通信的[手機]時代裡,與分類為[長直型]的簡易機種十分相似的物品。少女按下數字鍵盤上方的電源按鈕,解除待機狀態,往這個小型器械裡註入了想子。

少女手中的器械乃是信息終端形態的CAD。少女是魔法師。

她正面注視的四人組中後排的兩人,取出附帶類似火箭炮的步槍指向校舍。與此同時——

少女的手指在CAD上躍動,發動了魔法。

武裝集團的兩人從背包取出的物品是槍榴彈。是比起貫穿力,更注重爆炸時以彈片造成殺傷效果的粗短式彈頭。從槍口射出的榴彈畫出平緩的拋物線,朝少女所在的教室飛去。這種類型的榴彈和步槍結合,其有效射程距離為二百米。從校門到校舍,最多不過這個距離的五分之一,是在規格上能夠準確命中的距離。可是榴彈卻沒能觸及少女所在的教室。

在離少女佇立的窗戶還有十米的位置,榴彈便爆炸了。爆炸的火焰彷彿舔舐透明的牆壁一般擴散,爆炸氣浪朝武裝集團反彈回來。榴彈裡裝有的金屬片紛紛落在蹲著的男人們身上。基本失去威力的金屬片儘管沒有傷及他們,卻足以令他們燃起敵意,提高警惕。

前面的兩人也把背包放下,往槍口填裝榴彈。射出第一槍的男人也在填裝下一枚。他們很清楚剛才的現像是由魔法引起的。之所以榴彈爆炸卻連窗戶的玻璃都毫髮無傷,那是由於空中形成的屏障至少擁有反彈熱量、聲音和質量物體的性質。但是,魔法屏障一旦受到超越界限的攻擊便會效力全失。這點男人們也很清楚。

四枚榴彈一齊發射。明明沒有怎麼互通聲氣,他們的協作卻仍完美無間。就算一發打不穿屏障,那麼四發一起爆炸所產生的熱量和衝擊,不是就能夠讓魔法屏障飽和而失效了嗎?這些男人心想。即便使魔法失效的嘗試失敗,反彈回來的彈片和衝擊波也不能傷及他們。這在剛才已經證實。

榴彈再次於空中爆炸。四枚份量的爆炸火焰彷彿舔舐透明的牆壁一般擴散,這與剛才毫無二致。但這次爆炸的位置卻不同。

並非距離校舍十米的位置,而是在離男人們五米左右的地方形成了屏障。正確地說,是在他們扣下扳機的瞬間,重新在五米的位置製造的。從近距離反彈的爆炸氣浪和飛散的金屬片襲向了男人們。他們儘管頭戴護目鏡,然而除此之外,防護帽下面的臉卻裸露無遺。連用手遮擋的時間都沒有,彈片就已刺傷了他們的臉。總之,在被氣浪轟飛跌落地面時,四人早已失去了意識。

確認四人倒地且沒有動靜之後,少女便轉身離開窗邊。當她剛好走到教室中央時,教室後方的門被粗暴地打開。少女的手指瞬間在數字鍵盤上舞動,這都是拜等同於條件反射的訓練所賜。就在持槍男子踏進教室的前一刻發動了魔法。男人踏出的腳在半空中撞上了透明的牆,令他一腳踏空失去了平衡。

時差不到一秒,教室前方的門也被打開了。可結果卻同樣無法進入教室。就在如同表演啞劇般,用肩撞擊透明牆壁的男人一旁,隔開教室和走廊的磨砂玻璃爆發出誇張的破碎聲響。然而玻璃的碎片卻並沒有落在教室內,而是全部打向了試圖破壞玻璃的第三人身上。少女布下的屏障並非僅僅罩住門,而是覆蓋了相隔教室與走廊,包括門窗在內的所有牆面。

就在防止了暴徒的入侵而鬆了一口氣時,少女注意到,她所發現的武裝集團共有十人。他們中的四個留在了正面,其餘六個分為左右各三人。正面的四人拜他們自己的武器所賜,已經動彈不得,另有三人被她用魔法擋在了走廊。那麼,剩下的三人哪兒去了呢?

少女身後的窗玻璃發出尖銳的聲響,碎落一地。男人們從屋頂垂下繩索,蹬著牆體,以自身作為擺動的錘子,利用衝力踢破窗戶。少女轉身的同時滾倒在地。裙子雖然誇張地掀起,但現在卻不是介意這個的時候。倒地時的視野一角,捕捉到男人們跳入後架起了步槍。槍聲,以及穿透黑板旁和最末端置物櫃上的彈痕,證明了她的判斷是正確的。

佈設在走廊的屏障消失了。由於被新的入侵者吸引了注意力,中斷了魔法式的更新。表演啞劇的男人最先滾了進來。一人從後門,一人越過窗戶跳進教室。眼下少女正被六人的武裝集團所包圍。

如果是普通的女中學生,恐怕早就嚇得動彈不得了吧。頂多直起上身,用雙手抑制住身體的顫抖,隱藏起膽怯,倔強地瞪視男人們,這就已經竭盡全力了吧。然而少女卻並非普通的女中學生。

她站了起來,朝後門衝去。那裡也有一人舉著槍,她卻完全無視了這個男人。面對朝槍口正面衝過來的少女,男人感到驚訝不已。當他反應過來時,少女與男人之間的距離已經不到兩米。

這距離對於使用步槍而言過於接近。但眼下已經沒有時間切換武器。對手是女中學生,男人在格斗上落敗的可能性幾乎為零。但男人最終卻選擇了用步槍射擊。

另外五人行動更迅速。站在教室後門的男人舉起步槍之時,其餘五人的手指已經扣下了扳機。

五聲槍響,外加晚了一拍響起的槍聲。

接下來的一瞬間,發出的慘叫有六聲。

男人們的嘴裡吐出含混不清的慘叫。就算對手是魔法師,面對一名少女的槍擊明顯威力過度。然而子彈卻被少女製造出來的對物反射屏障所反彈,全部朝槍手襲去。

男人們所持的槍是針對魔法師使用的高功率步槍。這種步槍為了打破魔法屏障,發射的是增強了彈藥威力的穿甲彈。要是被如此的高威力原封不動地反彈,即便高強度炭金屬板製造的防彈衣也不起作用。男人們被中彈時的威力打飛,中途失去意識,流血不止;少女則俯視他們,表現得有些坐立不安。看起來她似乎在猶豫,不知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就在此時,透過揚聲器傳來了老人的聲音。

[演習結束。救護組請前往救護Advisory小隊。櫻井小姐請直接回公館。夫人有話想直接對你說」

聽了最後那句話,少女不禁挺直了後背。她以緊張而僵硬的聲音回答道:[我明白了」雖然知道對方聽不見。

◇◇◇

乍看之下,這個山村並沒有什麼與眾不同之處。村子裡到處都類似扁平箱子般沒有窗戶的鋼筋水泥平頂屋。作為防空洞的地上部分,這些也都是第三次非核世界大戰時期大量建造的。見於日本各處的這類建築物,就算出現在這樣的深山里,也一點都不奇怪。 ——不過也只是表面看上去而已。

但這個村子卻並非表面看上去的村子。村子是一座完整的實驗場。最具神秘主義、最為惡名昭彰的『死(四)之魔法師工場』,魔法技能師開發第四研究所。這裡既是基地,同時至今仍是十師族•四葉進行魔法師改良和淘汰的大本營。

村里最大的公館便是四葉一族本家的居所。在寬闊土地上建造的幾所房屋之中最大的,就是四葉當家•四葉真夜居住的主屋。

眼下,主屋的某間房裡,一名少女在真夜面前,表情顯得緊張而僵硬。

少女名叫櫻井水波,是即將中學畢業的十五歲少女,同時也是改造體[櫻]系列的第二代。由通過基因操縱而人工賦予強勁魔法力的改造體雙親所生,擁有強大力量的魔法師。順便一提,她的雙親都已不在這個世上。失去雙親的水波住進四葉本家,履行女僕的職務,作為將來的守護者接受教育。

櫻系列的特徵是生成堅固的對物耐熱屏障。儘管應用性和多樣性不及十文字家的[方陣(Phalanx)],但以個體防禦屏障的性能來說,水波年僅十五歲就已經發揮出能夠比肩十文字家等級的才能了。

[水波,首先辛苦你了。這成績足以給你打及格分了哦]

[承蒙您的稱讚,實在倍感慚愧。非常感謝]

面對真夜友善的搭話,水波的語氣卻顯得緊張又生硬。這也無可厚非。坐在水波面前的女性並不僅僅是她的主人。 [四葉]家即便在君臨日本魔法師頂點的十師族之內,也是特別有實力的一族。而她不僅是[四葉]的當家,同時也是被畏稱為[遠東之魔王]的當代最強魔法師。

[哎呀,不必謙虛唷。葉山你也是這麼認為的吧? ]

直到剛才還紋絲不動,默默站在真夜身後的葉山,以穩重的口吻回答道:

[雖然被敵人從窗戶侵入這點要扣分,但從結果來看,還是成功放倒了全體十人,我認為理應給予合格」

聽了葉山的話,水波驚訝得瞪大了眼睛。她並不認為這評分過於苛刻。身為統領公館所有傭人的大管家,葉山幾乎從來不曾褒獎過手下,如今卻對一介傭人給出[合格]的評價,這就水波所知還是第一次。而這句話竟然還是拿來褒揚自己的,對她而言正所謂雙重的驚訝。

[話說回來,水波醬……]

[有何吩咐,夫人」

然而,現在可沒工夫光顧著驚訝。四葉當家怎麼可能僅僅為了表彰演習的結果,就找自己這種見習生談話。這種事不用想也能明白。

[你也馬上就要中學畢業了吧,高中打算如何? ]

[……還沒決定」

[是嗎,還在煩心這件事吧? ]

什麼煩不煩心,原本升學就不是憑她自己的意願能說了算的。水波乃是被四葉贖買之身。即便她說[想讀高中],只要真夜抑或葉山認為[沒有那個必要],這件事便到此為止。 [還沒決定]就和[還沒接到指示]同義,水波自己根本沒有為此煩惱。

[那麼水波醬,就請你前去東京」

這個命令讓水波感到三分理解和七分意外。水波在一年前便聽說了自己將來要負責照顧深雪。但以為那是很久以後的事,至少是在迎接深雪回本家之後。深雪在東京所居住的家確實要比一般的大,但終究只是普通民居的級別。如果附帶全職女僕,始終有些不自然。更不用說剛從中學畢業的孩子了,那隻會更叫人起疑,水波心想。

她的女主人很快回答了她所抱有的疑問:

[去就讀第一高中吧」

第一高中是指國立魔法大學附屬第一高中嗎?水波心中只留下了這個疑問。因為命令是[前去東京就讀第一高中],所以根本無需多餘的解釋。

由於申請書已經實現網絡化,所以沒必要擔心申請日期。但問題在於,第一高中是入學考試最難的學校之一。從未好好接受過複習迎考的自己能合格嗎?水波對此感到十分不安。

[考試的事你可以不用擔心」

難道說可以通路子走後門嗎?說實話,水波心存期待。

[離考試還有三週,必要的知識會幫你直接寫入大腦」

然而這想法過於天真。這個村子裡確實有這樣的裝置,利用洗腦裝置的技術,不依賴當事人的意願,直接將必要的知識銘刻在記憶之中。然而那裝置極度消耗人的精力。恐怕考試結束後的一周之內都會臥床不起。

[加油吧。考試結束後允許你暫時休息一陣子。從明天開始也會免去你女僕的工作」

彷彿體會到水波的不安似的,真夜溫柔卻又冷酷無情地宣判道——[你別無選擇]。

[水波醬」

[在,夫人」

直到剛才真夜還掛在臉上的愉悅神態,突然變得一本正經。水波也跟著主人收緊了表情。

[去深雪的身邊吧。從春天開始,深雪就是你的主人了」

[我明白了」

那是她原本就被預先告知的使命。緊張之中也帶著明確的決心,水波接受了真夜的命令。

【1】

公元二零九六年四月五日,星期四。國立魔法大學附屬第一高中的新年度開學典禮前一天,新生入學儀式的三天前。

在司波兄妹的家中,達也站在映照出他全身的大鏡子前,露出為難的表情。

妹妹深雪在他身邊笑得宛如花朵一般燦爛。不對,在如此美豔的笑容面前,即便櫻花可能也會羞怯得變回花蕾吧。那滿臉的笑顏就是能讓人感受到如此的[魔力]。深雪實在太過奪人眼球,以至於令佇立在她身邊的新同居者的存在感都變得稀薄了。她便是作為女僕兼見習護衛兼房客而從兄妹的叔母四葉真夜那邊派來,三天后即將成為第一高中學妹的櫻井水波。

深雪帶著滿臉的笑容,閃爍著因期待而放光的眼眸,看著穿衣鏡前的哥哥。在鏡旁的衣架上,掛著昨晚郵遞給達也的新制服上衣。

[兄長大人,請快點讓我看看你換上新制服的樣子吧。還是說想讓深雪心焦呢? ……]

要是置之不理,深雪恐怕眼看著就要鬧彆扭了。為了妹妹的精神健康著想,達也覺得似乎有必要先把自己悶悶不樂的情緒擱在一邊。

眼下已經穿著好了製服長褲和正裝馬甲。接下來只需披上上衣而已。達也無奈地抓起西裝外套的衣襟。

水波想幫達也穿衣袖而向前一步,卻被同時行動的深雪擋住了。水波也未感到有何不快,退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妹妹伸手按住上衣,達也則就地轉了個身。深雪將達也穿好袖子的長款西裝外套從哥哥的背後提至肩膀,整理衣服的輪廓。

在重新轉向穿衣鏡的達也身邊,深雪注視著他的身姿,一臉陶醉地將手貼在的臉頰上,喘出熱乎乎的氣息。

樣式、顏色和過去的第一高中男子校服相同。不過,與之前不同的細節部分卻有三處。

達也新校服的上衣,在其的左胸和肩頭飾有用八瓣齒輪圖案化了的徽章。與裝飾在一科生製服上的八枚花瓣徽章相同大小且有著相似設計的新徽章,繡在了左胸口處和兩袖的根部。

[兄長大人,真的很合身……]

儘管對達也本人來說,這身製服仍舊令他有些不知所措,但對深雪而言,這身設計卻足以令她一口氣抒發去年一年眼睜睜看著哥哥身穿胸口沒有任何刺繡的西裝外套的積憤。

這個齒輪徽章乃是今年新設立的魔法工學科的標誌。去年一年中,達也無論是對內還是對外都積累了難以無視的成果,如果繼續作為[替補]對待,校方認為這會對學校的形象造成惡劣影響。其結果便是新設立了魔法工學科,通稱魔工科。

當然,無法為達也一人改變學校的製度。不論事情的原委究竟如何,新設立的課程也不可能只收納一名學生。

為此對第一高中的課程進行了根本性的變革。

新生入學名額一科、二科生各一百人不變。

改變的是升為二年級生時的手續。新二年級生可以選擇普通魔法科或魔法工學科的課程。選擇普通魔法科的學生一如既往分為一科生四個班和二科生三個班接受教學。另一方面,志願報考魔法工學科而又通過三月份考試的學生,可以在新設的魔工科一個班級裡接受以魔法工學技術係為重點的課程。

以設立試驗性新學科的名義,第一高中接受了從大學派遣的新教師。雖然剛開始僅限一個班級,可如果收效良好,那麼計劃在將來入學時也分為普通魔法科和魔法工學科招募新生。

另外,作為設立魔工科班級的附帶效果,轉入魔工科的一科生人數缺額,將允許從二科轉為一科來填補。這將按照二科生的實技成績排名依次選拔。在達也的友人中,干比古從本年度開始也將轉入一科。

然而,不論表面上再怎麼粉飾,魔法工學科是為了達也才設立的事實,在知情者眼裡一目了然。

深雪會因為哥哥的[英姿]而歡天喜地,也算事出有因、理所當然。

也許是讓哥哥擺出各種姿勢後感到滿足了吧,深雪終於允許達也換身行頭了。儘管覺得自己好像被當成了換衣人偶對待,但達也還是用一句[深雪果然也是女孩子啊]說服了自己。 (順便一提,身為新生的水波,她的時裝秀早在三天前就結束了。)

[兄長大人、水波醬,來喝杯茶吧。 ]

深雪心情愉快地向同居者提議道,眼看著用都快要蹦起來的輕盈步伐走進了廚房。就連看著她背影的水波那彷彿哀傷般低垂下雙眼的光景,也都已經習以為常。或許是年輕——不如說年幼來得更貼切——卻被牢固灌輸了職業精神的緣故吧,在達也看來,水波是帶著自豪直面女僕工作的(儘管這麼想也挺失禮的)。對水波而言,端茶倒水的工作被橫刀奪愛,或許是關乎自己存在意義的大事吧。只不過從[照顧達也]這件事的重要性來說,深雪也絲毫不肯退讓。所以在水波來到家裡的最初那五天,表面上兩人看似和和氣氣,但實際上卻展開了相當激烈的拉鋸戰。假如達也是個內臟稍微虛弱點的體質,恐怕早就感到胃痛了。幸而(?)他的肉體,包括神經和內臟,都如同鋼鐵一般堅強。

賭上雙方身份的平靜戰鬥到了最後,深雪和水波之間達成了曖昧的妥協。

第一、打掃和洗衣服由水波負責。

第二、用餐和茶飲的收拾由水波負責。

第三、達也在的時候,用餐由深雪準備。達也不在時由水波做飯。

第四、達也在的時候,茶飲由深雪準備。達也不在時由水波沏泡。

第五、達也的衣著打扮由深雪幫著來。深雪的衣著打扮則由水波幫把手。

之所以稱之為曖昧,是因為深雪和水波至今仍舊是一發現對方有機可乘就先下手為強。不過在達也看來,目前兩人的關係還算和平友好。

達也和水波之間的關係也只是表面上看起來不錯。 ——也對,即將十七歲的少年和現年十五的少女,僅僅兩週就打成一片,說不定那才有問題。達也彷彿事不關己般心想。

【新增】

雖然不能說是隔閡,但達也確實對水波抱有著想保持距離的感情。無論是她那外眼角稍微有點下垂的眼睛,還是暗褐色的波浪式髮型、柳葉眉、笑的時候在臉頰兩側出現的小酒窩——水波她,太像穗波了。

櫻井穗波。擔任亡母守護者的女性。四年前在沖繩保護達也,逝去的人。

水波的母親是從跟穗波同一[母親]那採取未受精卵,施以同樣的遺傳因子操縱,用同一[父親]那採取的精子受精[製造出來的]魔法因子強化型遺傳因子調整人— —調整體。雖然不是[雙胞胎]但卻是極為相近的[姐妹]。遺傳上來說是侄女的水波,她的臉型與穗波相似可以說是當然的。

當然,這種程度的理論達也是知道的。可是,這樣的理解既不能解決什麼也不能安慰人。讓達也產生隔閡(類似的感覺)的,不是她的容貌,是由於她的容貌勾引出達也對故人的回憶。

櫻井穗波對達也他們兄妹來說,就像是家族一樣。可以推心置腹,類似姐姐般存在的女性。回想起她的時候,深雪內心總是充滿哀傷與懷念。但是,達也的意識比深雪更充滿苦澀的後悔。就連成為家人的回憶,對達也來說也只是個會增幅後悔的苦瓜那樣的東西。雖然不是不能吃,但會禁不住皺眉,這樣的特點正如苦瓜。

——太無力了——

達也糾纏於穗波的後悔,可以用這句話一言概之。

穗波的死因是衰弱死,不過如果達也沒有迎擊進攻沖繩的大亞聯合艦隊的話,至少不會在那時死去。為了保護達也勉強連續使用大規模魔法把穗波的生命燃燒殆盡這點是不容否認的事實。

不過達也,並沒有對那時的決定感到後悔。他不認為選擇了迎擊這件事是錯誤的。那時的行動雖然是沒經過深思熟慮,放任激情的結果,但如果那是他沒有殲滅大亞聯合的艦船的話,事態惡化的可能性很高。這不是達也一人的想法,防衛大學的研究室裡進行的戰術模擬也得出了同樣結果。

他的後悔,在於需要穗波的力量這點上。

現在的達也,不會因為發動質量爆散(Material Burst)費多少工夫。學會了將[分解]作為設置型領域魔法放出的現在,為了擊落敵戰艦的艦炮射擊已經不需借助穗波的力量了。

那時的自己,就是如此無力。

以水波的容貌為引線,達也想起了無力的自己。

【新增結束】

[兄長大人? ]

[啊啊,馬上就來。 ]

達也陷入沉思的時間還不到三秒。他回應了深雪的呼喚後,開始走去。緊隨在他身後水波,彷彿理所當然般等待達也先跨出一步。

實質上只有兄妹兩人居住的家,只因突然增加一個同居者,就有必要購置替換很多物件。餐桌也是其中一樣。桌子比從前大一號,桌面則更為看重耐熱高強度玻璃制的設計。話雖如此,卻比膠合板堅固得多,只要不使用大型的雙手錘,就不會被砸壞。從防潮和易去污的方面來考慮,可以說實用性也很高。 ——相對價格也就昂貴。達也在這張餐桌前就坐,他對面坐著深雪,而水波就在深雪的旁邊坐下。

深雪不知何故仍舊穿著圍裙。而水波同樣身穿作為她默認裝束的圍裙。面對並排而坐的兩名圍裙少女,在達也想來,這場景還真是奇妙。

只不過,雖說同是圍裙打扮,但兩人的風格卻迥然有別。

水波是一身素潔的長袖高領連衣裙。質地厚實的圍裙幾乎全部遮擋住了身體的正面,這在設計上優先考慮的是實用性。儘管並非十九世紀的歐式[正統]女僕服裝款式,但很明顯會讓人意識到那種風格。

與之相對,明明還是初春,深雪就穿起了大膽的露肩迷你連衣裙。圍裙也是纖細的吊帶類型——她究竟藏著多少種圍裙啊——袒露著胸口到鎖骨的曲線。膝蓋以上十多厘米的裙擺下,理所當然般光著腿。透過高透明度的玻璃桌面,能清楚地看見雙膝併攏的大腿深處。

莫非這個妹妹在誘惑——捉弄自己嗎?

不行,在意的話就輸了。

一旦下定決心之後,值得慶幸的是,真的就變得不在意了。在這點上該對母親和叔母表示感謝才行,達也心想。 ——或許深雪的意見正相反吧。

但雙方對此都絲毫不露聲色,兄妹各自端起咖啡杯,品嚐起茶點曲奇。

[——大後天就是入學儀式了呢。水波醬,你很期待吧? ]

這是僅僅兩人生活的時候沒有過的事。像這樣被達也無視後,深雪便將話頭轉向了水波,裝起傻來。

[沒錯,深雪姐姐大人,我很期待。 ]

而另一邊,不知是沒能察覺深雪的心思,還是就算察覺了,以她的立場也無計可施。總之水波的回答十分坦率。

[當天我和深雪都得先一步到校,水波,你不介意吧? ]

[沒問題的,達也兄長大人。請讓我同行。 ]

順便一提,[深雪姐姐大人]、[達也兄長大人]這個稱呼乃是達也提議,而由深雪下令執行的。

現代的公共交通工具:廂式電車,性質上不會發生和陌生人一起搭乘的情況。也無法中途與人合乘。搭乘同一輛廂式電車的人,要么住在同一屋簷下,要么就是鄰居,至少需要在車站匯合。

另一方面,出於兼任護衛的要求,水波只能選擇與深雪同乘一輛車上學。然而每天和陌生人坐同一輛車上學,終究顯得不自然,只會招來不必要的懷疑。

於是他們想出來的藉口就是[水波是兄妹母方那邊的表妹]。那本身也有四葉本家的指示,況且兄妹的戶籍原本就是偽造的。就算現在多出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表妹,也沒什麼好奇怪。

問題在於水波的措辭,像[深雪大人]、[達也大人]這類。

現如今,除去一部分例外,根本沒有女高中生會稱呼比自己大一歲的學長[~大人]。那些例外要么是上流社會的子女,要么是在上流階級家中效勞的僕人,抑或是以某種形式隸屬於上流階級家庭的女孩子。以魔法師而言,便是在十師族或類似十師族的家庭中使用的措辭。雖然[~兄長大人]、[~姐姐大人]這樣的措辭已經夠誇張了,但比起[~大人]則要來得普通。

深雪和達也其實只希望她叫自己[深雪]、[達也]就行了,但被水波斷然拒絕。就連[姐姐]和[哥哥]都令水波面露難色。然而她也理解隱瞞身份的必要性,最終以[深雪姐姐大人]和[達也兄長大人]達成妥協。

獨居的兄妹兩人與意想不到迎來的新同居者之間,眼下關係處得還算不錯。

下午茶的話題自然地轉向了三天后的入學儀式。

[今年的學生總代表是男的嗎……時隔四年了吧? ]

[是五年哦,兄長大人。七草學姐的前一任會長也是女生啦。 ]

兄妹間談論的話題是今年的新生總代表,亦即今年的首席入學新生。正如二人所言,第一高中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擔任新生總代表的男學生了。

[因為會有七草學姐的妹妹們考入,我還以為今年又是女生呢。 ]

[可不是嗎……況且只要在入學考試中認真一把,總代表就是水波醬了呢。 ]

[不,哪有的事……]

聽了深雪夾雜著些許戲弄的話,水波露出僵硬的表情微微搖頭。本家命令她不要過於引人注目,因而魔法力有所保留也是事實。儘管達也覺得,要是她認真參加考試,十足有擔當首席的可能性,但水波的秉性似乎並不能令她輕鬆對待這類話題。

在陷入尷尬的氣氛之前,達也決定換個話題:

[他名叫七寶琢磨,應該沒錯吧。所謂七寶,不就是那個‘七寶’嗎? ]

深雪也並非有意為難水波。她立刻順從了哥哥的意圖。

[沒錯,就是那個十八家中'七寶'家的長子。 ]

達也腦海中浮現出的權威魔法師家族圖譜,和深雪從記憶中調出的學生會檔案裡的情報,拼接出了一致的結論。

[真沒想到七草和七寶會在同一年級。不曉得該說這是萬般巧合呢,還是該說恩怨深厚……希望不會惹出麻煩來。 ]

也許是有不好的預感,達也微微地皺了皺眉。

[我倒覺得稍微引起點騷動的話,會對我們隱藏身份更有利呢? ]

[話是可以這麼說。 ]

深雪所說的是,七寶的長子和七草的雙胞胎之間如果發生一些糾紛,便能吸引學校里人們的注意,這樣一來豈不是就沒人刺探兄妹與水波的關係了嗎,至少這樣的人會減少吧。

這話在道理上講得通,但一想到那番騷動該由誰來收拾,達也就頭疼不已。

[話說回來,關於今晚的家庭派對。 ]

杯盤皆空,差不多是時候該收拾了。就在水波打算站起來時,達也擺手製止了她,突然改變了話題。

[我覺得水波還是應該出席。 ]

達也和深雪今晚受邀參加北山家(亦即雫的家)的家庭派對。原定水波並非留守家中,而是跟隨至北山公館,在僕人專用休息室裡等候,但這個預定理應變更,達也如是說。

[如果這是命令,我當謹遵。 ]

水波的回答,作為一個僕人而言十分妥當。但她貧乏的表情卻好像故意在說:[其實並不感興趣。 ]水波雖是個內向的少女,卻絕非毫無表情,因此比起故意露出誇張表情的真由美或艾莉卡來,她的反而更容易讀懂。 ——當然,那也需要有達也這樣的觀察力才行。

強迫他人不是達也的興趣。更沒有命令別人做她不喜歡的事而感到愉悅的癖好。 [因為是命令,所以我服從]這個回答原本就並非出於他的本意。對方要是這麼說,自己反而會想說[果然還是算了吧],但回想起先前的話,結果還是沒有說出口。

[是嗎。這次去辛苦你了。 ]

因為覺得有必要演一齣戲,來讓母方那邊的表妹這個謊言更具說服力,所以就算多少聽到些不中聽的回答,也不能就此退讓。

[那麼就趕緊來挑選禮服吧。我來幫水波醬。時間已經不多了。 ]

深雪做出雙手合十的舉動,為了緩和氣氛這麼說,恐怕也是考慮到哥哥那沒有表露出來的心情。

絕不是為了想看水波那動搖不已的表情,大概。

【2】

即便名義上是[家庭派對],但畢竟是經濟界巨擎北方潮——[北方潮]乃是雫的父親所使用的商名【就跟藝人有藝名、作家有筆名差不多】——舉辦的派對,會場熱鬧非凡。

不過卻並沒有給人雜亂無章的印象。儘管聚集的人頭也確實很多。

[果然很寬敞啊……]

也只有作為會場的北山官邸那種寬敞程度,才能令達也毫不隱諱地發出感嘆。

但他的感想卻沒能得到同行者的共鳴。深雪只是笑著附和哥哥的話。在旁邊的水波,至今也是一臉納悶的表情。在這方面,軍隊和研究所中與[庶民]接觸機會較多的達也,和作為四葉繼承人(候補)培養的深雪,以及雖說是傭人,卻從年幼時起就在四葉本家長大的水波——達也和妹妹們之間,似乎存在著成長背景所致的感覺差異。

今天的派對名義上是為了慶祝結束了在USUA的短期留學的雫回國,兼及升入二年級的祝賀。回國後都已經兩週,若論為何延遲了這麼多天,那是因為忙於四處拜會打招呼的緣故。

雫乃是國立魔法大學附屬第一高中的優等生,除了身為優秀魔法師的雛鳥這一面,同時還有著大實業家的千金這重身份。從社會角度來說,反而必須優先考慮身為社長千金的立場。作為未來魔法師的立場(說到底)只屬於她個人,但社長千金的立場還伴隨著對家族、員工、股東和客戶的責任。

因為這層理由,自己人的(?)晚會就只能推到新學期的前一天。

北山家的家庭成員有父母、祖母、雫和弟弟五人。不過雫的父親另有弟弟和姐妹五個(在被稱為富豪的富裕階層裡,這種程度的大家族並不罕見),而且由於雫的父親是晚婚,所以表親大多要比雫年長,半數以上是已婚人士,各自偕家人一同前來,未婚者也帶著未婚妻或近期預定將要訂婚的對象。因此明明是家族內部的派對,卻有著如此龐大的人數如此,雫的母親正向達也解釋。

【新增】

[潮君的老家是從前世紀持續到現在的實業家家係啊。很多人都不能隨意打發啊]

一邊對夫人的對話謹慎的附和,達也在內心,已經不知道嘆了多少口氣了。不知是處於何種意圖,中意自己什麼,在達也跟雫打招呼的時候,被北山夫人,曾經作為振動系魔法馳名魔法界的A級魔法師•北山紅音,舊姓鳴瀨紅音抓住,一直在擔當她的聊天對手。順便一提,深雪和水波逃到了雫和穗乃香的身邊。

[不過即便如此還是無法對於在親族的派對裡把陌生人帶來的厚臉皮好意相對呢。牽扯到事業的話,潮君也不能寵著家人呢]

達也心想話雖如此。 ——雫的母親,貌似是個挺毒舌的人。

當然,平常就不分場合吐毒舌的話,即便是社長夫人也不能在現實社會混下去的(虛偽的世界則是另一回事),所以應該有選擇時間、地點和聊天的對象吧,但這個對象,為什麼會選擇實際上是初次見面的自己,這點即便達也想破頭腦也無法理解。

達也與紅音碰面這不是第一次。雫為了傳達從美國入手的各種情報,在連同深雪一起招待的那天就已經打過招呼了。可是那真的只有一會兒。他實在記不得做了什麼讓她選自己進行真心對話。

(不過,[潮君]呢這樣好嗎,以這些人的社會地位用這樣的稱呼?)

差不多開始對紅音的抱怨感到為難的達也,有點逃避現實的在心中吐槽。

達也知道雫的父親和母親的年齡。雫的父親就自然不用說,母親那邊在現役時代也是個有名人,所以收集他們的個人資料並沒有費多少工夫(話雖如此,在個人情報受到嚴重保護的現代,普通人是無法做到這種事的)。對丈夫加上[君]這個稱謂並不是因為北山夫人比較年長,與裝嫩的潮不同,有著與年齡相符外貌的紅音,光從外表看倒沒有差多少歲,實際上潮反而比紅音大九歲。

(是因為愛,吧)

對朋友的雙親評語[寵著他]或是[讓他撒嬌],即便是想像也該有所顧忌。

不知是否是將心中的不滿全部宣洩出來感到了滿足,紅音眼神裡的險惡消失了。不過相對的,她對達也投以估價般的視線。不是對於親戚帶來的[陌生人]的客人呢,而是對達也。

雖然臉上依舊平靜,但在不自在這點上達也也跟平常人沒什麼分別。雖然他向儘早與深雪她們匯合,但看來紅音並不允許啊。

[話說回來]

比達也說出[那麼我就失禮了]更早,紅音開始發言。雖說對同級生的母親抱有顧慮,但對達也來說依舊是值得痛恨的失態。 ——雖然不是那麼深刻的內容,但達也就是有這麼不自在。

[穗乃香將的單相思君就是你嗎? ]

雖然有點唐突,但達也馬上就理解了有什麼背景。這不過是事後諸葛亮,但預測到的話就能做出應做的口擊。

[先不管那個名稱,我確實就是那人]

不過[單相思君]是個讓達也產生有些抵抗老實說[沒錯]的名稱。雖然是無謂的拘泥,但對達也來說是不容退讓的自我主張。

[你會不會慌張呢。真實可靠啊]

不過這種歪曲的地方,貌似也是紅音的加分點。又或者是因為沒有蒙混過關所以得到高分吧。紅音面向達也的笑顏,從形式性•禮儀性突然升為了友好性。

[但是為什麼沒有答應呢]

雖說是友好性,但可能也是捉弄的性質。

[雖然不及你的妹妹,不過穗乃香醬,不是很可愛嗎? ]

是因為看到她這嗜好與喜歡觀賞在倉鼠籠裡拼命奔跑的小動物相近的關係吧。順利渡過第一關的達也,擺出期待她白費一場的眼神。

[我認為她很可愛哦。不只是容姿,還有性格也是]

達也敷衍的態度大部分都是表面上的。他用自己那不知在留意什麼的眼神,不看漏任何細微表情變化深深注意觀察紅音究竟是以什麼目的問這件事的。

[啊啦啊啦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越來越不清楚了。明明臉和身體還有性格都滿分,卻拒絕了告白]

達也不記得自己評論過穗乃香的身體。但這應該就是所謂的口誤吧。達也打算無論她說什麼都無視,但看來沒這個必要了。

比他更快,紅音投下了爆彈發言。

[而且,穗乃香醬能幫上你哦。她會忠實的侍奉你的]

這個不叫爆彈發言還有什麼稱得上呢。即便是捉弄女兒的同級生也是不適當的過於沉重的一言。以魔法師對魔法師的發言來看,既不穩當也不謹慎。

普通的魔法科高校生是不會明白紅音在說什麼的吧。

如果能理解她所說的意義,有著十六、七歲少年理所當然的感性的話,也會藏不盡不快感吧。

但達也,只是無表情的看回紅音的臉。

紅音的笑容沒有崩解,可以說真不愧是大實業家的夫人吧。

[原來如此,知道這件事還能擺出這樣的表情啊,你]

不過,看來還是不能避免聲音有些僵硬。

[我沒打算裝作不知道]

達也的聲音,絕不能說是友好。不管有著怎樣的意圖,紅音剛才的發言都是屬於不可出口之屬。雖然是親友的母親,但達也不認同有必要好聲好氣的與她說話。

[是嗎知曉Elements(元素)之力和其利用價值,採取了不接受放任不理的態度呢]

穗乃香的血脈——Elements。穗乃香是在四系統八種現代魔法確立之前,為了再現傳統的魔法而開發的原型魔法師的末裔。他們的血脈對擁有龐大權力的人來說有著重大利用價值。這點達也也知道。紅音就是在指摘這點。

此時紅音臉上的客套笑容消失了。僵硬的聲音變為冰冷的聲音。

[難道說,這都是你算好的? ]

將什麼怎麼樣算好,紅音都沒說出來,但達也正確的把握了她的潛台詞,也理解了其中包含的責難和誹謗。

[我沒打算利用穗乃香啊]

話雖如此,達也既沒有膽怯,也沒有對面向自己的中傷進行反駁。

[不過,你讓她跟你一起擊退吸血鬼了吧]

紅音可能覺得到達也在對自己裝傻。在她的聲音裡,開始混雜了焦躁。

[因為沒理由排斥她啊]

達也清楚的認識到紅音的變化。就算他會看漏對自己的好意,也不會看漏敵意。他就是如此製造出來的人。另外,也受到了面對無論多強的敵意和惡意也不會動搖的訓練。

對著不管這麼挑釁也沒有發怒意思的達也,紅音改變了話題的方向性。

[穗乃香醬對雫來說就像是姐妹一樣。我們夫婦也把那孩子當做是自己的孩子看待。而且,雫也很中意你。雫對你的信賴,超出了對普通朋友的領域]

達也以所以你想說什麼的眼神看回紅音。

在達也心中,[因為是雫的母親]的遠慮早已消失了。

[所以,我調查了你的事了。司波達也君]

紅音以挑釁的眼神,看向達也。

[雖然不是什麼愉快的事,但我能理解]

達也以充滿自然大方的眼神接下。

[你,究竟是何方神聖?以北山的『企業聯合』的情報網居然也無法搜出你的個人資料(Personal Data)]

[應該是哪裡出錯了吧。畢竟沒有PD可是讀不了高校的啊]

達也的回答很合理。不過,紅音只覺得這是歪理。

[請你不要小看大人了。確實你的PD有著最低限度的資料。也有混雜適度多餘的情報和適度負面的評價,也不會過於完美。如果我沒有從那孩子那聽說你的事的話,我也不會有什麼特別懷疑的吧]

[有什麼可疑的地方嗎? ]

達也反問的口吻,就像機械那樣沒活力。他的態度,就像是看透了紅音手上沒有根據確實的情報得來的證據那樣。

[不,什麼都沒有。正因如此才奇怪啊]

達也無言的看回以轉牛角尖的眼神瞪著自己的雫的母親。無話可說,這就是達也毫無虛假的內心。最多只是以現實逃避的思維想想[跟女兒不同是熱血性格啊]這種程度而已。

[即便只聽那孩子說,你也是有著異才,不,該說鬼才才合適的才能和能力。像這樣面對面交談我對你的印像只有單方面朝著『不普通』增長哦。而你的PD,怎麼可能會是那麼『普通』呢]

紅音所言,既是事實,也是推測。既然是推測,那也就沒必要唯唯諾諾承認了。

[PD僅僅是資料,本人可不是那樣的東西]

PD是為了讓他人識別自己的假面。不論這個假面很素顏相似還是不同,只要[似是而非]這個事實沒有暴露,假面便會一直作為自己的外貌存在。

[你想說,印像不同是理所當然的,是嗎? ]

[自己是何人。如果是問姓氏和經歷的話,就如PD登錄的一樣。要是問印象的話,就如你所見。在這之上,我沒什麼可以多說的]

這在某種意義上,是達也的真心話。 ——自己是何人。揮舞遠高於現存最大威力的核兵器的大規模破壞力的話,恐怕連毀滅世界都有可能的自己,究竟是[什麼]呢。這是經常浮現在自己意識中無法自答的自問。

可是紅音,沒有如此接受。

[你打算裝傻嗎! ? ]

雖然有抑制聲量,但她的口吻已經足夠粗暴了。

上流階級的人,除了一部分之外,有著敏銳地捕捉到與自己同格以上的對手露出的感情波動的傾向。派對的主辦者夫人與客人爭吵的身姿,開始吸引參加者的注目了。

[紅音。稍微冷靜點]

雖說是親屬的派對,但聚集而來的可不只有完全的親屬。不可能會喜歡這樣的身姿被人看到。北山潮慌忙的趕來仲裁也是理所當然的流勢。

紅音自己好像沒有察覺到,知道被丈夫責備才回神掩住嘴角。

[司波君,我妻子讓你見醜了]

[不,這話我說來對,說了不少囂張的話真是失禮了。畢竟我還只是個不成熟的後輩,如果能原諒我那就真是感激不盡了]

被潮點頭道歉,達也也禮貌的回以謝罪。但所說的話卻挺目中無人的。

幸運的是潮並沒有在意達也這事不關己的發言。沒有新的緊張感,就像退潮一樣,看向紅音和達也的視線也移開了。

[如果方便的話,能請我先行失禮嗎]

達也大概在想這是個好時機吧。達也不是對著紅音而是向潮這麼說,

[啊啊,也是呢。我女兒好像也想跟你聊聊呢]

潮也覺得紅音需要冷靜的時間吧。達也行了一禮走向雫她們的方向後,潮也推著紅音的後背開始移動到靠著牆邊的椅子那。

[達也同學,真是抱歉]

來到不用大聲說話也能聽到的距離後,雫比達也更快開口點頭道歉。

雫抬起的臉上,隱約能看大無表情之中隱含著無地可容的羞恥。畢竟是招待到自己派對的同級生,被自己的母親找砸(在雫的眼裡是這樣)了啊,就算不是雫也會害羞的吧。

[不會,我也明白你母親的感受。有不知道那冒出來的男人接近自己的女兒的話,會擔心也是理所當然的。我沒放在心上,所以雫也不要在意了]

[嗯,抱歉啊]

那沒有多作反駁,不是因為她思想切換快(當然也不是完全沒有),而是寡默的性質違反本人的意志在起作用。明明想再多道歉幾次,卻只能說出這一句話。這種心情與羞恥心相乘,讓那露出了尷尬的表情。

達也在千鈞一發之際發現自己打算撫摸雫的頭。明明不是自己的責任,卻由於過於在意失落的表情與深雪不時露出來的表情重疊,讓達也反射性做出[摸頭]的對應。 【為什麼不摸啊!這裡是關鍵旗子吧、一摸就基本等於攻略完畢的啊! 】

太過鬆懈了,苦笑著把這想法埋藏在心里後,達也以像是說[這件事就到此為止]的樣子輕笑搖頭。

【新增結束】

雫、穗乃香、水波,還有深雪,在四名華麗禮服打扮的少女圈子裡,有一位身著質樸西裝的少年。一般來說應該覺得如坐針氈才對,但達也卻沒有這樣的感覺。穗乃香熱心地朝水波搭話;雫為了不讓穗乃香興奮過頭,時而打斷她;受到深雪從旁協助,水波謹慎地回答;達也則注視著她們,對這番特定模式的閒聊只聽不參與。而此時的他卻突然聽見身後傳來的聲音,回過頭來。

[請問,你是司波達也哥哥對吧? ]

看來這位少年以為達也沒聽清自己的話。達也對他重複的提問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也許還沒讀中學吧。面對這位嬌小而稚氣的少年,達也沒有詢問他名字的必要。

[航]

少年的名字由雫脫口說出,

[姐姐。對不起,我打攪到你們了? ]

而少年的身份則從其本人的嘴裡得以判明了。

[不會。不過,要好好打招呼]

寡言的雫儘管說話方式聽上去冷淡,可她看著年幼弟弟的眼神卻十分溫柔。

叫航的少年也心領神會,盡力擺出認真的表情——猶如[逞強]的那副表情,實在惹人憐愛——照姐姐說的,規矩地行了一禮。

[初次見面,我叫北山航。今年小學六年級]

航將身體和臉朝向達也,做了自我介紹。因為和穗乃香早已熟悉,初次見面的寒暄當然不必朝向她。但竟然看也看深雪一眼——似乎是(為了不被沖昏頭腦而)有意為之。繼達也之後,在深雪答禮時,從他微妙地撇開視線,緊咬牙根,全身繃緊的樣子來看,應該沒錯吧。

因為顯然不是被討厭或無視,所以深雪對航的態度也只是感到惹人憐愛而已。不過朝[主人]投來的這番失禮對待,卻似乎令水波禁不住感到不快。

[能見到你十分榮幸,航先生。我叫櫻井水波。是達也兄長大人和深雪姐姐大人的表妹。今後還請多多關照]

水波得體的舉止無可挑剔,卻隱約可見職業微笑般的那種缺乏誠意。即使還算不上假獻殷勤,卻難掩有禮貌的虛情假意之感。

是穗乃香挺身打破了這瀰漫的尷尬氛圍。

[航君,你不是有事要找達也哥哥嗎? ]

但那並非是她強行改變話題。從航剛才面對達也時的舉止來看,的確顯得有什麼話想說。

[啊,沒錯]

航的注意力馬上就轉向了穗乃香,這應該並非察言觀色,而是孩子氣的表現。

[司波(哥哥)]

這裡的[司波]有兩人(注:日語的さん付け意義十分寬泛,所以翻譯成漢語時會根據語境做調整。),不過誰都知道航想和誰談話,所以沒有人故意打斷他的話——包括水波在內。

[有一件事想請教你]

朝面帶緊張,好不容易開口說話的航,

[可以啊。如果我能回答你的話]

達也用平易近人的口吻回答道。

[請問,那個,不能使用魔法是不是也能當魔工技師呢? ]

問題本身沒什麼好奇怪的,但從北山家的嗣子口中說出,還真有些怪異。而眼下,雫和穗乃香也都一臉吃驚的表情。

[不行。魔工技師是指擁有魔法技能的魔法工學技術人員。不能使用魔法的技術人員不能稱之為魔工師]

然而達也卻絲毫不見猶豫,回答十分乾脆。

[是這樣啊……]

聽了達也不容誤解的回答,航沮喪地垂下肩。然而洩氣還言之過早。

[只不過,並非只有魔工師才算魔法工學技術人員]

[誒? ]

達也俯視著抬起頭的航,露出穩重的笑容。

航因期待而兩眼放光,等待著下一句話。

[就算不能使用魔法,也可以學習魔法工學]

達也並未故意賣關子,表現得性格惡劣。就算他是[惡人],也並非[性格很壞]。 ——這終究只是自詡。

[儘管沒有魔法感覺便很難對CAD進行微調,但即便不能使用魔法也可以製造CAD。其他摻入魔法技術的產品也一樣。只要你認真學習,就理應能掌握有助於你姐姐的知識和技術]

[啊,不,我沒有那個意思……]

無論嘴上怎麼否認,但見表情害羞成這樣,真心早已暴露無遺了。

接著,投向達也的視線,從對陌生大人(在小學生看來,高中生就是大人)的警惕和畏懼,一變而為夾雜著尊敬和崇拜的眼神。

【新增】

遺憾的是,大人無法採取像小孩子那樣純真的態度。

從遠處看著完全被達也迷住的姐弟,紅音突然想要嘆氣了。

[究竟怎麼了,紅音]

就算潮擔心的搭話,紅音也是只擺出忍住不嘆氣的表情沒有回話。視線也只是被丈夫搭話後看了一眼,馬上又移回談笑著的孩子們那邊。

[紅音你就在不喜歡司波達也君的哪裡了啊? ]

北山潮雖然是愛妻家但不是老婆奴。不,在某部分可以說是怕老婆,但並不是無法說出心裡所想的關係。

[潮君你倒是十分中意他啊]

紅音終於,把視線移回丈夫的臉了。

[我覺得他是很有作為的年輕人啊。更重要的是他很優秀]

潮的回答十分率直,反過來說就是沒有深思。

紅音反射性的感到不快,但沒有歇斯底里的反駁。

[就是優秀過頭了]

不過,聽到他勉強抑制感情的聲音,就知道她的精神狀態離平靜還差很遠。

[而且,知道的太多,理解的太多了。即便在我知道的十師族裡,也沒有一個讓我覺得這麼不可大意的]

紅音的嘴裡終於露出嘆息。她不嘆息的話是說不出自己抱有的懸念的。

[對魔法師來說過於優秀,並不是一件幸福事。倒不如說,會讓他們遠離幸福。雫雖然幸好停留在優秀的範疇,但與過於優秀的魔法師太接近的話,可能會被捲入由於過於強大的力量而被吸引過來的不幸之中]

潮無法對妻子的話說是[你想太多了]。

相對的,潮把手搭在妻子的肩上。

[就算真如紅音所說司波達也招來了不幸,但他並沒有責任吧?以他自身沒有責任的不確定未來為理由避忌他,這種事我可是無法贊同啊。要是因為他由於那份力量招來了不幸,把雫捲入其中,那麼只要我們去把那份不幸除去不就好了嗎。我可不是白白被人稱為『大實業家』的啊。不就是家族嘛,我會守護給你看的]

聽了潮強勢的發言,紅音只是點頭,沒有反駁。

不過看不出她真的接受了。

【新增結束】

是否因為力量過於強大,這點雖然無法確定,但達也確實有著十分容易惹上麻煩的傾向,抑或擁有此類體質。達也眼下正和雫的弟弟談笑風生,麻煩的種子卻又悄悄靠近過來。

[雫醬,好久不見]

以狎昵的口氣過來搭話的,是位看上去二十五歲左右的青年。雖然給人輕薄的印象,但裝束還不壞,至少並不庸俗。雫只是輕輕點頭打了個招呼。儘管不知道對方的名字,但從相當熟絡的氣氛來看,必定是雫的某位表哥。

然而當雫和航同時看見靠在青年身旁的年輕女性,卻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乍看之下應當和青年歲數相仿。無論長相也好,還是身材,都非同凡響。但因為禮服和首飾的選擇都恰到好處,故而外觀上並未給人以奇異的印象。雫和航之所以顯露出驚訝的表情,至少說明了這位美女並非他們所知的親戚。

[啊,我呀,年內就會結婚哦。和她]

青年感受到雫和航的視線,有些慌張地解釋道。

[訂婚了嗎?恭喜你了! ]

[啊啊,不,目前還沒收下我的訂婚戒指呢]

雫禮貌地致以賀詞後,青年稍顯尷尬地撓了撓頭。

達也看著他的樣子,心想[以北山家的親戚來說還真是十分普通的青年呢],而在青年身邊宣示存在感的美女,注意到達也的視線後,便向他投以微笑。

這次輪到達也露出詫異的表情了。馬上察覺達也變化的深雪向哥哥投來[怎麼了? ]的那種彷彿探詢般的眼神。儘管這樣下去,深雪便會順著達也的視線,察覺到哥哥正看著誰而柳眉倒豎吧。但在事態發展到那一步之前,美女並非面向達也,而是朝今天的主角雫開口道:

[初次見面,雫小姐。我名叫小和村真紀。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達也感到那句簡短的自我介紹,與其說是性格內斂,不習慣自我表現,倒不如說就算自己不主動表露身份,別人也理當知道自己,似乎正是這種想法的產物。

彷彿印證他的推理般,繼雫和航之後做了自我介紹的穗乃香,用稍顯忘乎所以的聲音向真紀問道:

[請問,小和村小姐,就是那個女演員小和村真紀小姐嗎?憑藉《盛夏的流水》獲得泛太平洋電影獎最佳女主角提名的]

[哎呀,你看過那部電影呀? ]

小和村真紀流露出優雅的笑容,回答了穗乃香的提問。 ——儘管其中夾雜著些許得意的神色。

[果然是你!那部作品曾在電影院看過。相當出色! ]

[呵呵,非常感謝! ]

達也幾乎不看電影,但《盛夏的流水》這個片名倒是聽說過。記得在去年夏天成了頗為熱議的話題。從穗乃香的態度來看,似乎是部挺有趣的作品。至少是一部令人想去電影院欣賞,而非在目前主流的視頻點播平台上觀看的作品。

有獲得過國際性的電影獎項提名,那麼這女性一定是位有名的女演員吧,達也心想。到此為止,達也便對[她]失去了興趣。原本就對娛樂圈不感興趣,而且結識作為媒體焦點的著名藝人,從他的立場上來說,負面影響太多。雖然對不起正在興頭上的穗乃香,但達也心裡想的還是,你們能不能趕緊去別的客人那邊呢。

但很遺憾,事與願違。

[如果認錯人了請原諒]

話的句尾有些上揚,帶著點疑問語氣。真紀朝退後些許的達也和深雪說道。

[你們不是司波深雪小姐和司波達也君嗎? ]

達也和深雪還沒有純真到會表現出狼狽的樣子。不過,雖然有程度的不同,但內心還是感到意外。

[是的沒錯,冒昧問一句,我們以前見過面嗎? ]

達也踏出一步擋在深雪面前,制止了妹妹試圖走過去重新自我介紹。正對真紀站著的他如是問道。

真紀的回答證明達也沒有記錯。

[不,我們是初次見面]

那又為何會知道?面對達也無聲的質詢,真紀爽快地揭開了謎底。

[他讓我看了九校戰的轉播。說是因為有雫小姐出場]

不用說,他是指直到方才還在她身旁的準未婚夫。

[我覺得你們真是如畫般的兩個人呢]

雫此時正與真紀的搭檔談話。之所以壓低聲音不讓雫聽見,大概是怕被人誤解為因稱讚深雪而間接貶低雫吧,達也如此推想。壓低聲音的同時,臉和臉之間的距離便相應縮短。也許存在別的意圖,然而達也卻沒有義務配合她。

[是嗎?妹妹暫且不論,本人可擔待不起如畫般的稱讚]

達也考慮到場合和對象,故而使用第一人稱[本人]。比起同雫的父母見面時,達也對待真紀的態度顯得更加疏遠。

深雪在禮節的掩飾下保持沉默,也是因為和哥哥相同的理由。兄妹憑直覺感到真紀言行可疑。

[還真是謙虛。並非只有我覺得你們兩位驚艷過人哦?我的朋友們也都意見一致]

說著真紀便列舉了幾位演員和電影導演的名字,但很遺憾,達也一個也不認識。

[對了!下週你們有空嗎?如果不介意,我想招待你們去我們的沙龍]

真紀扮出美豔的笑臉邀請達也。一邊用天真無邪的表情演繹著清純的樣子,一邊暗中透露出纏人的色誘風情。真不愧是大牌年輕女演員的卓越演技呢。

老實說達也倒也產生了興趣。乍看之下與魔法無緣的藝人究竟想從自己身上得到什麼呢,那正是他所關心的。被自己的相貌所吸引這類胡說八道,達也從來就不相信。小和村真紀眼中蘊蓄的,可不是那種輕佻的光芒。

[雖然機會難得,但恕我謝絕]

然而達也的回答卻是拒絕。語氣儘管委婉,但聲音裡蘊含的意思卻絲毫沒有誤解與回心轉意的餘地。

[是嗎]

一瞬間,真紀的眼瞳裡泛起類似憤怒的氣息,但立馬就消失得無影無踪了。真不愧是名演員的演技。

[那麼,你的妹妹……深雪小姐你能否賞光呢? ]

這次她朝深雪露出落落大方的微笑。能夠靈活運用強烈透露出女性魅力的笑容,和令人感覺不到騷女人味的笑容。真紀的那番演技,恐怕貨真價實。

[家兄都已經婉拒,我又怎麼好意思單獨前去叨擾]

對此深雪即刻答以[放棄]。

在這沒有任何迴旋餘地的應答面前,真紀浮現出了驚愕的神情。在她的步調被打亂期間,達也淺淺地一頷首,深雪則是優雅地行過一禮之後,兩人便朝擺放食物的餐桌走去。

暗中觀察動向的水波則跟隨在達也他們身後。慕然回首的她,只見用險惡眼神目送達也的真紀慌忙別開視線。

也許誤解了偶然投來的視線吧,正與雫聊著天的(自稱)未婚夫回到她身旁。真紀以從容的笑臉迎接了他。真紀的笑容之中已經不見任何憤怒或動搖的痕跡了。

【3】

經典造型的電動跑車——一九七零年代後半到一九八零年代期間,國內流行的[超級跑車]的仿製品——停在了建於市中心的高層公寓前。

[到這裡就可以了。謝謝你送我]

真紀打開翼形車門,從緊貼地面的低矮車體中,把腳踏到地面上。她以彷彿電影鏡頭般的颯爽動作站起身,繞過發動機罩,探頭朝駕駛座——話雖如此,實際不過是供人就坐的自動駕駛座——看了一眼說道。

戀人,也就是雫的表哥,露出一臉有欠滿足的表情。然而當真紀走進一步彎下腰去,親吻了戀人的臉,嫣然一笑之後,青年便輕鬆地發動了車。

儘管真紀朝開走的經典仿車揮手送別,但當電動跑車轉彎,消失在十字路口之後,笑臉便立刻消失,轉而浮現出冷淡的表情。一個笑臉便能隨意操控的[戀人],真紀用一聲嘆息將其逐出意識之外,朝公寓的電梯大廳走去。

除了橫濱海灣大廈那種特殊的超高層建築以外,在如今二十一世紀的日本,高度超過百米的大樓尚且不多。居住用的公寓尤為罕見。這是因為從國土利用率的觀點來看,比起建造一棟孤立的超高層大樓,集中建造普通高層住宅來得更為優化。受此指導思想的影響,這裡是高八十米的二十層建築等間距排列的[高級住宅區]。真紀的房間便是其中的一戶。房間位於二十層的拐角處。雖說通過鏡子與光纖的組合,低樓層也足以確保採光,但入住者終究喜好較高的樓層。因此頂樓的價格必然是最昂貴的。能夠擁有這市中心地段高級公寓頂層的房間,就算是著名女演員,單憑她那尚且年輕的資歷,要是沒有贊助人,根本就是一件困難的事。 ——前提是她僅僅只是一介女演員。

[辛苦了]

真紀朝得知主人回來而站在走廊上的兩名女性保鏢說道。並非娛樂圈裡作為習慣保留下來的[跟班]。亦非真紀所屬的演藝公司裡派遣來的兼職見習勤雜工。而是她父親挑選的警衛。

真紀的父親是包括電視台在內,旗下擁有眾多媒體企業的持股公司社長。儘管比不上北山家,但小和村家也是擁有相當財力的上流階級之一員。

回到自己家中的真紀首先沖了淋浴,換上休閒裙和長袍,坐在了沙發上。那是只有在家中,抑或那一類的攝影現場才會穿著的隨意裝束。操縱沙發扶手側面的控制板,讓HAR(Home Automation Robot)準備了一瓶酒和酒杯。茶几的桌面往下沉陷,將地板下收藏的酒瓶和酒杯運送過來,恢復到原本的高度。高級公寓中配備的常見機關。事到如今,既無驚訝,亦無興奮。真紀去掉瓶塞,握著瓶往酒杯中倒入了紅酒。

並不急著品嚐,而是將酒杯舉到面前,享受酒香。沒有想要攝入酒精。真紀雖非不會喝酒,但也不是無酒不歡的那類人。這是結束工作回家後的真紀,為了放鬆繃緊的神經,而進行的一種儀式。在那層意義上,也許比起享受酒香,不如說是沉浸在這樣一種氛圍中來得更為確切。

然而也並非一點兒也不喝,當酒杯中原先倒入的半杯酒減少了一半的時候,打開客廳門的保鏢走了進來。

[大小姐,七寶大人到了]

[琢磨? ……說起來是快到約定的時間了呢。雖有點早,不過無所謂,請他進來]

也不顧某種意義上怕人看見的這身打扮,命令保鏢讓客人進客廳的真紀,表情不見絲毫的猶豫。

[明白了]

即便在保鏢轉身離去後,她也沒有慌忙上妝。

她是女演員。

哪怕素顏外加只穿內衣,她也能演好[他人眼中的自己]。對付沒有經驗的少年,休閒裙加長袍已經是足夠的裝備了。

被請進客廳的少年一副熟門熟路的樣子,在真紀對面毫不客氣地坐了下來。身高一百七十公分左右。少年身體纖瘦,臉蛋雖然端正,卻殘留著與年齡相稱的孩子氣。之所以稍給人以狂妄的印象,也許是有眼中蘊藏著強烈自我意識的緣故吧。

[晚上好,真紀]

口氣也好,舉止也罷,都有過分裝作[老成]之嫌。

[歡迎,琢磨。很守時嘛]

對於琢磨的那種逞強表現,真紀顯得毫不在意。只不過,那種應酬並不能讓琢磨的心情好起來。這兩人的關係都已經持續了將近一年。

[要喝點什麼? ]

[不用了。酒精會讓思考能力下降]

對於真紀的推薦,琢磨搖了搖頭。 ——儘管並無[請喝酒]的意圖,然而她卻沒有形之於口。

[話說回來,可以告訴我了吧。正是為此才叫我來的不是嗎? ]

[說得沒錯。那就進入正題吧]

就真紀的嗜尚來看,琢磨的態度未免太過性急,但她面對比自己小將近一輪的少年,並沒有固執自己的風格。對真紀而言,琢磨既非年歲小的戀人,亦非自己的小白臉。

[與北山雫搭上線了。但目前看來,只是讓對方記住了我的樣貌和名字而已]

[……對藝人沒興趣嗎]

[可她的友人光井穗乃香卻表現得十分感興趣哦? ]

面對毫不掩飾失望而嘀咕著的琢磨,真紀用女演員,不,明星的從容展現了笑顏。

[是嗎? ]

琢磨(太現實了)的態度為之一變,朝真紀的方向探過身去。

[光井穗乃香也是二年級生中的精英優等生。要是能把她拉入夥,一定大有幫助呢]

[也許是吧。而且我覺得,作為友人的光井穗乃香要是加入了琢磨的派系,攻克北山雫的可能性也會增加]

真紀同琢磨乃是[同盟者]的關係。二人因為各自的理由,意欲得到魔法師的同夥——抑或稱之為棋子。作為其中的一環,企圖在一高內部把作為魔法師大有前途的學生拉入自己的陣營,結成朋黨。

[我是覺得,一開始先在同為新生的同學中增加夥伴會比較好]

[我們的目的是在各自的世界裡爭取新秩序,結成派系本身不是目的。在學校裡爭奪領導地位毫無意義。而是應該優先考慮將北山家那樣擁有巨大影響力的人收為己用。真紀不也是因為這麼想,才跟那個身為北山家親戚的無聊男人接觸的嗎? ]

中途打斷真紀話的琢磨,用充滿威勢的眼神朝她定睛而視。

[就把光井穗乃香定為最初的目標好了。你當然會協助我吧? ]

真紀用笑臉迎向那充滿孩子氣的琢磨爆發出的氣勢。

[沒錯,那是當然……可是琢磨,你最好改口叫『光井前輩』。平時要是不注意,弄不好會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直呼其名哦? ]

琢磨頓時擠出一臉窘迫的表情,眼神游移不定。

真紀抿了一口紅酒,露出稍顯倦怠的神態。這當然是演技。

[真紀,是不是有什麼事情不妙? ]

琢磨看見那表情,皺起了眉毛。他的問題正好撞上真紀的槍口。

[不妙的事情……說的是呢]

當然,那種事絲毫不露聲色。真紀終究只是將[不小心表現在臉上了]、[因為你問起,我才回答的]表演出來而已。

[就跟先前聽說的一樣,派對中司波深雪同她的哥哥也在]

琢磨似乎並未察覺到那番演技。不知是沒有看透演技的眼力,還是一開始就對真紀的心思不感興趣,只是全神貫注於她的話。

[想將那對兄妹拉入陣營看來很難]

[發生了什麼嗎? ]

[沒,只是聊了聊……可那二人看來跟前學生會長有著特別的關係]

話說到這裡,已經是真紀在扯謊了。根本就連打聽那種事的工夫都沒有,真紀就被達也和深雪晾在了一邊。可對琢磨而言,根本無從得知。

[前學生會長……七草嗎! ]

高漲的敵意藉由真紀的話和琢磨自己的話而催生。以這番敵意為主的情緒,掩蓋了他識破謊言的冷靜思考。

[這是我的推測,司波兄妹莫非已經被七草家拉入陣營了吧。要是和七草家沆瀣一氣就麻煩了呢。特別是妹妹,在校內擁有眾多支持者]

琢磨的眼中燃燒著仇恨的怒火,用聽上去彷彿強硬的——逞強的口吻回應道:

[朋友越多,敵人也就越多,這就是世道。如果是七草家的爪牙,早晚有一天免不了發生衝突。一不做二不休! ]

[妹妹是學生會副會長,所以把學生會作為立腳點還是算了吧]

真紀懇求似地抬眼看著興奮過頭站了起來的琢磨。

[據我所知,妹妹是個重度兄控,而哥哥似乎也被相當多的人所厭惡。不如從那方面下手,豈不是有利得多? ]

真紀用聽上去充滿激勵的口吻,向琢磨如此建議道。

【4】

東京、大阪、名古屋即便在這二十一世紀的現在,依然是日本的三大都市。儘管大阪曾一度發生劇烈的地殼沉降,但受惠於免費使用機場和最先港灣二十四小時化等徹底降低物流成本的措施,恢復了其作為商業之都的地位。

然而今晚,事件將要發生的地點並非大阪,而是名古屋。

時間就快到二十三點了。地點在堀川河畔,熱田公園的散步小道。

[說起來在這時間來這種人跡全無的地方秘密集會,就好像說此地無銀三百兩一樣嘛]

將此時此地——散步小道一側茂密的樹蔭裡——身在此處的自己拋在一邊,小聲說著話的是,彷彿剛聽完以過激的形象為賣點的搖滾音樂會般,一身花哨打扮、留著長長捲髮的十五、六歲少女。

[我可覺得這話,輪不到此時此地差一點就讓人誤以為是流氓打扮的姐姐來說]

回應的聲線就女孩子而言低了些,就男孩子來說又偏高。也許僅憑聲音,根本無法分辨那人究竟是少女還是少男。然而身穿的黑色迷你尺寸無袖連衣裙,以及同顏色的打底褲,分明是女裝。順便一提,無袖連衣裙裡穿了一件黑色高領的長袖襯衫,露出肌膚的就只有臉和手而已。胸部也的確有些微微隆起。髮型也是齊顎的黑短直。就外表而言,毫無疑問是名少女。儘管看似和先前那名少女同齡,但從[姐姐]的稱呼來看,要么是年齡相近的妹妹,要么兩人是雙胞胎姐妹。

[彌美還真是死腦筋呢]

儘管被姐姐稱作[彌美]的少女,一瞬間感到不快似地皺起眉頭,卻並沒怎麼抱怨。

[正因為這身打扮,所以在這種時間走出來,也頂多讓人以為『啊,是不良少女』,不是嗎? ]

那說法確有某種說服力,故而彌美無言以對。但由於預想到今晚賦予她們的工作需要相應的行動,因此便於活動的服裝是基本條件。如今姐姐的那身容易絆手絆腳的服飾,理應不符合要求才對。但對自己選擇了優先便於活動——儘管由於某種理由,不得不穿裙子——的服飾搭配,卻被一句[死腦筋]打發了,彌美實在難以釋懷。

心想無論如何都要反駁一下。少女思索著遣詞,但當聽見戴在一隻耳朵上的接收器里傳來的報告,便中止了無益的思考。

[姐姐,目標似乎來了]

[我也確認了。坐船來還真是出乎意料之外。竟然還是遊船。搞得這麼顯眼……難道就沒打算掩人耳目嗎]

另一邊,姐姐左眼上戴著的又大又厚的眼罩似乎是HMD(Head Mount Display)。準確地來回撫摸眼罩表面,右眼一會兒閉上,一會兒睜開。對於戴著的人而言,用起來似乎也不怎麼順手。彌美心想著[那就乾脆別用嘛],同時想到更具建設性的話,說道。

[我倒覺得對方真沒怎麼打算掩人耳目。就算被誰看見,也只要將情報提供給了記者就完事了]

[記者啊……]

聽見姐姐那句叫人感到可疑的話,彌美故意不那麼誇張地聳了聳肩。

[夜姐的媒體不可信論還是留待下次吧]

[彌美啊……你變得狂妄了嘛! ]

閒話到此為止。少女的這番意圖似乎並不是鬧著玩兒的。絲毫不理睬姐姐的挖苦,而是將視線投向試圖靠岸的遊船。船艙從外部無法看見,是艘舫型遊船。船停靠在了同時用作纜車站點的小碼頭邊。從船上下來兩名大個子男性。

迎接兩名男性的,是一個中等身材、不胖不瘦的中年男子。外表看起來給人寒酸的印象,但少女們並未受其蒙蔽。儘管用大一圈的西服隱藏著,實際卻是一副經受過眾多實戰歷練的身板。而且從那身體裡滲透出硝煙的氣味。

[那就是記者?怎麼看都是僱傭兵]

[實際上好像也有過當僱傭兵的經歷。剛才理應將數據發給你了才對]

妹妹投來的視線彷彿在說:[你難道沒看嗎? ]夜一下子別過臉去。記者的樣子剛才已經確認過了。儘管當事人試圖隱瞞,卻並未發現這邊正在偷拍的樣子。從那影像數據也已判明對方身份。

[就是說,原本便是反體制傾向嚴重的記者]

[哼,記者的榜樣嗎]

[姐姐的偏見還是等事情結束以後再慢慢聽你講]

[你說偏見……彌美啊,你還真夠狂妄自大的嘛! ]

[好了好了要上咯。先從船上下手。姐姐,拜託你了]

儘管被不客氣地岔開話題,姐姐露出了相當不滿的表情,但就算年紀輕,卻也不是那種會因為牽扯私情而怠慢了工作的外行。

[知道啦知道啦]

雖說以隨隨便便的口氣回應道,但夜的表情卻是認真的。她解開了覆蓋左手小手臂的皮革飾物。其下露出來的是手鐲式泛用型CAD。夜按下了與數字鍵盤稍稍隔開的功能鍵,喚起了啟動式。

[那麼,我要放咯? ]

夜繞到妹妹的背後。從樹木與樹木的間隙中,準確地看清遊船的所在。

接著,彌美的身體消失了。

下一個瞬間,彌美便站在了遊船的船首。

疑似瞬間移動。是夜所使用的魔法的名稱。那是一種抹消物體(包括人體)的慣性,在其周圍製造出空氣繭,再製造出比它大一號的真空通道,使物體在通道中移動的魔法。由於是加重、收束、收束、移動的四程序魔法,所以並非多麼複雜的術式。然而它卻有個缺點,要通過製造真空通道的程序形成排擠周圍空氣的氣流,必須事先察知移動目的地。要是有連續飛躍的能耐,甚至可以通過多次連續施展來迷惑對手,但基本上並不適合攻擊,而是作為逃跑用的術式。

然而夜所發動的疑似瞬間移動,都沒有讓河面形成一絲漣漪。甚至將製造真空通道時受到排擠的氣流都加以操控了吧。這正說明,乍看之下裝模作樣的少女,其實有著極高級別的魔法技能。

借助姐姐的力量一頭鑽進獵物中間的彌美,輕盈地踩踏甲板,衝進了船艙內。在那裡有五個男人。和原僱傭兵的記者一樣,身體全都經過錘煉,但與那個記者不同,並沒有給人以粗暴的印象。倒不如說眼中蘊藏著相當忠誠而純粹的目光。

[什麼人! ? ]

詰問的聲音總感覺有些生硬。就像是將脫口而出的母語,硬改口為日語的那種僵硬。日裔在北美、歐洲、南美都有,外表與日本人難以區分的東亞裔數量更是在此之上。調查真實身份哪怕在逮捕之後也行,彌美心想。

在燈光下看起來,彌美的長相實在可愛。她勻稱的杏仁眼中鑲嵌著大大的瞳子,有著形狀姣好的紅唇,筆直而瘦挺的鼻樑。就是那樣的一個少女,突然深夜衝進只有男人的船艙。男人們感到困惑也可以理解。然而彌美卻沒有理由旁觀男人們回過神來。

彌美伸出右手。此時男人們才終於注意到,這名少女的右手上,戴著亞光黑的拳環。

彌美的這番行為,更叫男人們困惑不已。拳環是增加拳頭打擊力的武器。要是夠不著就毫無意義。莫非是什麼角色扮演不成,四個男人心想。

[餵,怎麼了! ? ]

突然,夥伴中的一人朝前倒下。男人們總算意識到,眼前發生的事態不是鬧著玩的。一個人在倒下的男人身旁俯下身,搖晃著他的身體。他或許沒有意識到自己正用英語說著話吧。另外三人也已經沒有在意這事的閒工夫了。

就在他確認倒下的男人昏迷過去之前,這次輪到蹲下的男人發出彷彿遭受了鈍器毆打般的慘叫,倒了下去。彌美的右手正指向第二個犧牲者。

[魔法師嗎! ? ]

事已至此,男人們才發現了夥伴的昏倒和彌美右手之間的聯繫。少女右手所向,夥伴便倒地不起。少女和他們之間隔著手臂難以夠到的距離。從少女的手裡,也沒有發射過任何物體的跡象。他們所能想到的剩下的可能,就只有受了魔法攻擊這一種了。

發問的男人也沒有期待任何回答吧。只是他條件反射地叫出聲來而已。

彌美的右手朝那個男人伸去,男人就如同之前的二人那樣,癱倒在了地上。

[你這怪物! ]

同充滿憎惡的叫喊一道,兩個槍口指向了彌美。如果只是叫喊聲這種程度,能夠通過事先布下的隔音屏障吸收,而是否能夠隔絕槍聲,彌美也沒有自信。真的是絲毫無意掩人耳目嗎,他們拔出的槍上並未安裝消音器。

而且,彌美也沒有理由等著被開槍射殺。

以拇指按下拳環一端的按鈕。握在掌中的棒子部分才是這件CAD的本體,包裹拳頭的部分單純只是裝飾。特化的單一術式CAD構築出彌美的固有魔法,展開啟動式。

對人的感覺直接施予疼痛的魔法。感受到等同於直接用錘子往腹部打樁一般的疼痛,男人們輕易地便失去了意識。

短時間內鎮壓船內的彌美,將碼頭上的三人也乾淨利落地放倒後,用從腰包裡取出的通訊器,與後勤支援取得聯絡。夜朝她走去,裙子的三層褶邊隨風飄曳。也許是感到心煩吧,將左眼的眼罩摘了下來。像這樣露出真面目後,姐姐的長相十分女孩子氣。而彌美則長相可愛的同時,與聲音一樣,給人以中性的印象。

[彌美,他們的身份弄清楚了? ]

[通過相貌核對,立刻就查清楚了。船上的人都是在USNA活動的人類主義團體成員。要是把他們帶回去做詳細調查,也許就能查清楚幕後黑手是誰了吧? ]

[記者那邊呢? ]

[持有的終端裡留有他的通信記錄,對方是以厭惡魔法師而著名的在野黨議員。還真是疏忽大意]

[是嗎……感覺有些掃興呢]

[嗯。看這樣子根本就沒有我們出手的必要]【這裡的[我]為日語中的[僕]】

面對帶著失望笑容的姐姐,妹妹則相當認真地抱怨著。

[餵,彌美! ]

然而那番話卻被姐姐責備了。

[怎麼可以說『僕』呢? ]

話雖如此,卻並非針對抱怨工作內容這件事。

[嗚……有什麼關係嘛,就用『僕』而已! ]

[雖然也不是沒有自稱『僕』的女孩子,但畢竟還是少數。與人立異、引得他人注意可不行哦! ]

儘管一句[姐姐也有資格說? ]如鯁在喉,可姐姐的指責毫無疑問十分在理,故而彌美只能將吐槽的言辭吞進肚子裡。

然而彌美的糾結卻因絡繹不絕出現的黑衣人而變得毫無意義。

[少爺,轉移已經準備就緒]

怎麼看都不像是正經人的一個黑衣人稱呼彌美為[少爺]。

[混賬東西!不是『少爺』,而是『大小姐』!你難道想糟蹋了少爺忍辱扮女裝的一番苦心嗎! ]

像是首領的男人狠揍了一下那名黑衣人的腦袋。

[少爺,不對不對,大小姐。實在對不起]

[你你你……]

[啊? ]

[你糟蹋得最過分! ]

氣得直哆嗦的美少女,其實是扮作偽娘的少年。他小聲地怒斥道,

[而且這也不是『扮女裝』。是『喬裝』! ]

[對對,真是完美的喬裝。即使在我們眼中,也根本想像不出是文彌少爺]

[你搞什麼啊,全被你洩露出來了! ]

[彌美,冷靜點]

夜,即黑羽亞夜子朝漸漸無法抑制音量的彌美,即黑羽文彌告誡道。順帶一提,[彌美【ヤミ,Yami】]是[文彌【フミヤ,Fumiya】]的最後兩個音節倒過來念的化名,而[夜【ヨル,Yoru】]的化名則取自[亞夜子]中的[夜]。

[你們也是,太過疏忽大意了。這種辦事態度,真不知道當主大人會怎麼斥責你們呢]

黑衣人們的臉刷地一下全白了。文彌的腦袋也一瞬間冷靜了下來。可見烙印在他們心裡的對[當主大人]的畏懼是多麼強烈。

[此地不宜久留。準備撤了哦]

[是! ]

黑衣人們用整齊劃一的動作,扛著裝在袋子中的記者和外國人離去了。

[抱歉,姐姐]

留在後面的文彌,還是一副彌美的樣子,難為情地低下了頭。

[算了,那也是不得已。如果考慮到你的心情]

[……你能那麼說我太高興了]

面對姐姐的撫慰,文彌頹喪地垂下了肩。

[再忍耐一陣子吧。要是真正迎來了第二性徵的變化,也就不可能再裝扮女孩子了。到那時候雖然麻煩,但也不得不考慮別的喬裝打扮才行]

[嗯……說的也是……]

明明已經成了高中生,卻絲毫沒有表現出不能再裝扮偽娘的跡象。文彌為了不去正視這番現實,彷彿鼓勵自己一般點了點頭。

◇◇◇◇◇◇◇◇◇

【新增】

表面上是人氣中華料理店的青年老闆周公瑾,在幕後還有著幾張不同的面孔。

相對比較為人所知的是,將從大亞聯合的專制政治逃到日本暫居的亡命希望者送到第三國的亡命中介人。不只是單純的幫助亡命,還對亡命後進行的反大亞聯合活動提供資金援助。

還有就像保持平衡那樣,也有擔當大亞聯合的間諜。正確的來說是間諜的當地協助者。在昨年十月的橫濱事變也輔助了大亞聯合的工作部隊。

即便在年初的吸血鬼事件裡,在幫助Parasite秘密入國的工作裡,周也起到了中心性作用。

日本和大亞聯合,對敵對的這兩個勢力帶來利益和損害,乍眼一看是無節操的他的暗地活動,當然是有理由的。認為政府掌握權力少點比較好的他的政治思想自然是有影響,但在這之上周作為某個人物的手腳進行著損害日本和大亞聯合國力的反魔法師活動。

這裡是深夜中的中華街。周公瑾在自己的店裡的地下設置的,除了他之外沒人踏足過的房間裡跪著。他低頭的對手是穿著大量使用金絲銀絲的漢服坐在椅子上的等身大人偶。這是以人的屍體為素材,取出內臟施加防腐處理,將腦直接加工成巫術增幅器(Sorcery Booster)的咒法具。在人偶背後放著的與業務用冷藏庫有一拼的巨大通信裝置伸出來的電纜,從後頭部伸入了頭蓋。

[大師]

聽到青年的呼喚,咒法具的屍體人偶睜開了眼皮。取出眼球空虛的眼窩裡點起了鬼火。

『公瑾,首尾如何』

人偶發出了顫抖的聲音。明明沒有肺在活動卻能發出聲音是大陸的古式魔法,殭屍術。應用了在CAD裡也有使用的將想子信號轉變為電信號的技術,將屍體變為了無法竊聽的通信機。

[很遺憾,在美國喊來的人類主義者與記者一起全部被拘束了]

『製造善良的證言者的策略失敗了嗎』

與這讓人催生生理厭惡的聲音相反,屍體說出的詞語和口吻都很現代而且日常。這間接證明了接屍體之口說話的不是死靈而是活生生的人類。

[大師英明]

週恭敬的行了一禮。雖然屍體人偶沒有視力,但能傳遞現場的氛圍吧。至少週的態度並沒有敷衍了事。

[那些人的任務僅僅是輔助性的。對大媒體的工作正順利進行著]

『進程如何』

[影像媒體約百分之四十、文字媒體百分之三十]

『在對影像媒體的工作率達到百分之五十的時候就一口氣開始行動。幹到讓在意選票的政治家們不得不開始行的的程度』

[謹遵旨意]

週深深地低頭後,人偶發出了滿足的氣息。

在空虛的眼窩裡點燃的鬼火也消失了。

當請青年抬起頭的時候,人偶早已閉上眼皮。

週站起來,以正面對著人偶的姿勢後退離開地下室。將背著手打開的門關上,人偶從視野中消失的瞬間,青年大大的嘆了口氣。對就算是大陸系古式魔法•遁甲術使用者但與殭屍術無緣的周來說,不過跟屍體對話過多少次也還是無法消去噁心的感覺。

(嘛可能確實是副與大漢怨靈相稱的容器呢)

在周心中嘀咕的侮辱首領的獨白,沒有給他妖豔的笑顏沾上任何污垢。

【新增結束】


第十二卷 雙七篇 第二回

【5】

西曆二零九六年四月六日,新學年的第一天。達也和深雪把水波留在家裡就上學了。沒有加上,久違,這個修飾詞是因為,即使在春假中也有學生會的工作而不時地上學。

兄妹兩人單獨上下學也就只有今天和明天兩天而已。

不知是不是意識到這件事、從車站到學校這段短短地上學路深雪比以前要更加,粘著達也。他們之間的距離近到從遠處看,不,不從近處看的話甚至會誤以為他們是挽著手走的。

在本來就說不上人數多的魔法科高校學生里面、這對兄妹早已成為非常出名的名人。現在已經幾乎沒有不知道他們是兄妹的學生了。對於他們明明有著血緣關係、卻露出戀人般樣子的這種不道德感而皺眉的[常識人]也不止一兩個。但始終沒有出現挺身指責他們的猛者(或是不懂風流的人),對他們投以傻眼的目光的人倒是有不少。

不過,會在意這種事———只是在一邊看著的視線———的就不是深雪了。連面對面出聲都做不到的人,對她來說不過是微不足道的渣渣而已。本來就經常受到關注,倒不如說,沒有被關注的時間反而很稀少。對深雪來說別人的視線,要是一一在意可就沒玩沒了了。

而對達也而言,就不是像深雪那樣[不在意別人的視線]了。

他是妹妹的護衛。必須保護妹妹免受任何害意的侵害。這既是賦予他的義務,同時也是決不能讓給任何人的權利。投向深雪的惡意視線,達也是不可能放過的。

這也,不是那麼困難的事。

要說為何,便是因為這不足掛齒的惡意視線是投向達也的,而不是投向深雪的。

要對深雪投以負面的目光可是一件難事。

例如,就算能對深雪產生嫉妒,想要把這份嫉妒投給深雪卻很難。容姿和才華都過於出眾,向她表露嫉妒都會感很惶恐。發覺自己的膽怯,然後就會陷入對膽怯自己感到厭惡的泥沼之中。要對深雪投以害意,必須要有毫不動搖,堅定不屈的意志。

所以達也會察覺到這視線也,絕非偶然。

帶有堅定的意志,沒有明確的敵意,卻有不是善意的視線。以看向深雪的視線來說屬於罕見的種類。而且還是出於異性的,少年的這點就更加罕見了。

對於這位少年的容姿,達也略有印象。雖然沒有直接見面,但在附有立體影像的人物簡介裡看過。比他小一歲的,今年的新生總代———

(———我記得他是,七寶家的長男)

雖然幾乎無意識的皺起眉了,但達也提高意識制止了表情的變化。因為達也不想露出過於敏感的反應讓他警戒自己,可不知是否察覺到達也偷看的視線,琢磨馬上就背著臉,消失在店與店之間的小巷之中。

[兄長大人? ]

深雪用有些疑惑的聲音向達也搭話就是在那之後。因為深雪用她敏銳的感覺,發現哥哥意識的片鱗從自己身上移開了。看來就算會無視微不足道的視線,也絕不會無視達也輕微的一眼。

達也搖頭說[沒什麼]之後,對從身後傳來的[早~~]的問候轉身揮手。

在艾莉卡之後依次與雷歐、穗乃香、雫、美月、干比古匯合了。放學的時候聚在一起雖然沒什麼稀奇,但上學的時候能這麼人齊還真是久違了。特別是與雫一起上下學更是自留學前的昨年年末以後的第一次。

以前的成員終於回來了、但即使面容一樣身穿的製服設計也有,與前一月,也就是一年生的時候不一樣的人在。

達也的胸前,繡著將八齒齒輪設計化的徽章。

同樣設計的刺繡,在美月的上衣上也有繡著。

還有,在干比古的左胸,也繡有八枚花瓣的一高校章。

[干比古,一科生的製服穿起來怎樣? ]

[別捉弄我啦,達也]

對著奸笑著送上人很壞的祝詞的達也,干比古露出苦笑著卻又不是完全沒這個意思的臉回答。雖然在前一個月就已經知道干比古轉籍到一科,但看到新的製服大家都還是第一次。

[達也你才是,這新的上衣穿起來怎樣啊? ]

[雖說是新但現在也還是只有個殼啊]

干比古的台詞,還包含著魔法工學科是新設學科這個意義。理解到這句話意思的達也,也表示這學科還沒有開始獨自教學這點。嘛,獨自教學什麼的,魔法工學科今天才剛開始開課呢。話說回來從到了開始的當天還沒公開教員的資料這點來看,實在不能否認准備不足的感覺啊。不過是外貌變了這句台詞雖然是開玩笑,但並不是毫無根據。

[什麼嘛,真沒夢想]

不過達也冷靜的,倒不如說事不關己的態度,貌似與朋友們的期待完全相反。大概是即使知道達也不是會因為分班就歡天喜地的人,但還是認為他會有點高興吧。

[真~~~是的。明明美月都高興地臉都快笑垮了]

接在雷歐後面,艾莉卡發出了不滿的聲音。

她用著無趣的側眼盯著的對手是達也、不過視線的箭頭卻穿過他刺向另一邊。

[才才沒有笑垮了呢! ]

美月生氣的提出抗議。對她自己而言可能是打算顧慮著還是二科生的朋友們(也就是,艾莉卡和雷歐)吧。不過,美月的臉確實如艾莉卡的指摘一樣,藏不盡喜悅的表情裡透露出光彩。

[明明不用勉強都可以的]

然而以艾莉卡露出的人很壞的笑容來看,美月的顧慮明顯是多餘的。

魔法工學科的教室在本校校舍三樓的中央階段旁邊。班級是E班。也就是說,對達也和美月來說他們的新教室就在上個月還在那裡上課的舊教室的正上方。

順便一提艾莉卡和雷歐今年也還是同班,在F班裡。在校內用無線交換被通知的所屬班級的情報得知這個事實的時候,兩人都盛大的擺出厭惡的表情。這個態度是真心,還是隱藏修飾呢這就只有本人才知道了,至少在達也看來是無關緊要的。美月和穗乃香則是非常感興趣。

教室裡的位置約有一半有人坐著。五X五的格局與去年的教室一樣,按五十音的順序指定座位也與一年生的時候一樣。不過男女不是分開從前面到旁邊都是按著アイウエオ(五十音發音第一排A、I、U、E、O)來排,這麼做不知是有什麼特別意義,又或是單純隨意排的。

無意義的思索不到一秒就結束,達也走向自己的位置。走廊旁第一列,從前面順數第二位。旁邊的位子與上學年一樣是美月。按五十音順[司波(讀音siba)]和[柴田(讀音sibata)]來看也沒什麼意外和不可思議的。

[美月今年也是和達也同桌啊。如果我也申請換班就好了]

用著聽起來貌似不像是開玩笑的口調抱怨的,是不知何時把手放在開著的窗口的鋼軌撐著面頰的艾莉卡。

[沒必要吧。就在隔壁班]

在艾莉卡和窗欄之間靠著身子露出臉的是雷歐、但他用著與台詞的意思相反有些可惜的口調接著說。

[也是呢。就算班級分開了也沒什麼不便]

要是一年前現在一定會出現艾莉卡用找嫌的口調回應的場面的,但對雷歐說的話艾莉卡卻沒有反駁。這變化在達也看來有些可笑,但達也完全沒有露出這樣的動作對雷歐(表面上)的話表示肯定。

[因為又不是、禁止其他班級的人進入、啊]

[不過是在別的教室裡上課而已呢]

美月馬上就與達也的台詞同調,大概是有著打算牽制艾莉卡的意圖吧。不過、看起來很奔放的艾莉卡幾乎沒有逃過課。光數在上課時間溜出教室的次數的話,達也要遠遠多得多。

[這也是呢]

艾莉卡她也大概沒有認為受到指責吧。艾莉卡爽快的對美月的話點頭。

[話說回來沒見過的臉也有挺多啊]

比達也還要快一步切換思維的艾莉卡,環視著教室這麼咕噥道。

表面上社交性的艾莉卡,幾乎記住了同年級二科生一百人的臉和名字。也就是說。她所說的[沒見過的臉]也就是原一科生。

[啊啊,這麼說來稍微有點意外呢]

教室裡的學生人數隨著上課時間快到也開始慢慢增加,現在已經坐滿了三分之二的位子。重新確認著這些人,與艾莉卡同樣有著寬廣的交友關係雷歐就如字面意思一樣以帶著意外感的聲音表示同意。

兩人———不,包括對艾莉卡的台詞沒有特別感覺的三人,打算來新設魔法工學科的轉科希望者幾乎都是二科生吧,他們大概都是這麼想的吧。根本不可能想像自尊心高的一科生會選擇與二科生並排而坐。

達也對於一科生的轉科也沒怎麼感到意外,但對艾莉卡他們的想法已經十分理解了就沒怎麼多說。

[話說回來]

艾莉卡也沒怎麼糾結於這個話題。倒不如說,現在這裡有著更加令人在意的事。

[達也君,你還真是被人瞪得很厲害呢]

達也做出輕輕聳肩的動作表示贊同艾莉卡的話。不用她說,達也也察覺到向自己投來的充滿憎恨的視線。那是誰的視線也有所把握。為什麼會被人用這種眼神看著,要是不知道理由的話可能也會有點在意。但是,被憎恨著和被憎恨的理由都已經很十分清楚了。雖然達也採取的是只是看著的話是無害的所以就放著不管的做法,但對艾莉卡來說看來是不能放著不管的。不快的聲音把她的內心表露無遺。

[都已經給那麼多人添麻煩了,難道還不明白自己不過是在耍脾氣嗎]

[就算知道自己是耍脾氣,也不是那麼容易切換心情的事也是有的吧]

[什麼不是容易啊自從那件事到現在都半年了吧]

[就算是半年也,啊]

對艾莉卡這麼說之後,達也朝著斜後方,視線的發生源那略看一眼。用充滿憎恨的視線瞪著他的平河千秋慌張的撇開視線。馬上,不知道是不是對露出懦弱樣子的自己感到生氣,便用著更加險惡的目光瞪著達也。

而千秋的這種態度,則越發刺激艾莉卡的神經。本來艾莉卡就,對於與被恐怖組織欺騙成為他們同伴的沙耶香在事件之後表示的爽直的反省態度相反,為了抒發自己毫無道理的怨恨即使知道自己成為了外國的間諜也依舊甘心當做手下,直到現在也把憎恨的矛頭指向達也連一聲抱歉都沒有的千秋的態度十分不爽。因為自己沒什麼纏人的氣質所以也不會自己找她理論,但只要有鍥機就會代替達也接受她的挑釁,艾莉卡內心甚至都想自己去找她吵架了。所以現在,艾莉卡對千秋這種大膽的態勢有種[在找你吵架]的感覺。

艾莉卡的雙眸蘊含著尖銳的目光。雙眼並沒有拉細,反倒是憤怒地拉高大大的睜開雙眼。本來艾莉卡的臉就有貓那樣印象的美貌,但現在還帶有著誤以為是虎或是豹的兇猛美。這副姿勢甚至讓達也想再鑑賞一會(能有這樣的感受或許正是因為達也不知恐懼吧)。但要是真的發展成這種事態也就意味著自己會被捲入麻煩之中。達也就不禁想到要是這樣這欣賞費就有點高了。

[艾莉卡,不必多說]

艾莉卡擺出一副不滿的表情轉向達也。這氣魄甚至會讓有點懦弱的男性立馬下跪道歉,但很遺憾達也沒有這種正經(?)的性格。

[降下來的火花我自己會撲熄。不過也要對方有這樣的膽子,呢]

達也露出冷酷的笑容。看到他沒有與千秋示好的意思的臉,艾莉卡的表情也恢復祥和了。

露出修飾害羞的微笑則是表示對自己做出多餘的事的後悔。

在此時,時機剛剛好一把將氛圍改善的聲音插進來了。

[能打攪一下嗎? ]

聽到從正後方傳來搭話的聲音達也以坐著的姿勢轉身。那裡有一位剛進教室的男學生露出老好人的笑容站著。

[正式的打招呼還是第一次吧?我是十三束鋼,請多多指教,達也君]

[沒錯呢,雖然知道名字但實質上還是『初次見面』呢。我是司波達也。請多多指教,十三束]

一邊握著伸出來的手,達也一邊用平常的口調回話。老實說同班同學的自我介紹裡握手是不是太誇張呢?達也雖然這麼想,但完全沒有表露出來。達也對於十三束鋼在這裡的意外感也,沒有露出臉來。

不過,他的朋友們可就擺不出像達也那樣的撲克臉了。例如美月,她死死地看著坐在達也正後方的位置的十三束,哈,的回過神之後就臉紅了。大概是對自己失禮的態度感到害羞吧。美月露出害羞的微笑向十三束搭話。

[十三束君,初次見面。我叫柴田美月。請多多指教]

[我才是要請你多多指教呢]

看到十三束親切的笑容,美月從害羞地笑著里松了口氣。那個,看到某種意義上符合高校生和普通打交道的情景,剩下的兩人也慢慢從僵硬的狀態中恢復過來。

[真意外啊學年綜合第五名的十三束君居然會轉到工學科來]

即便如此也如字面意思一樣,不知道朝著誰說的艾莉卡的聲音裡充滿著意外感。

這也無可厚非吧。就如艾莉卡所說的一樣,十三束鋼是在學年末考試裡取得了綜合第五名的同學年頂級的優等生啊(學年末考試的綜合排名順序是第一名•深雪、第二名•穗乃香、第三名•叫五十嵐鷹輔的男學生、第四名•明智英美。雫因為留學中所以排除在外)。認為作為一科生已經留下了足夠成績的學生,沒有必要轉科到魔法工學科吧。 ———這畢竟是,從第三者的眼裡看來罷了。

[是千葉同學吧?同樣身為百家的千葉同學應該明白吧,我家比起戰鬥或是救助還是這邊比較擅長,而且我在實技裡有問題啊]

雖然不是對著他提出的質問,但十三束還是把臉轉向艾莉卡帶著苦澀的笑容回答了。於是艾莉卡也(順帶雷歐也)想出了十三束的異名和隨之而來的傳聞。

Range•Zero。他的零射程距離這一稱號,既是只要在零距離範圍內就能發揮無雙的實力的敬稱,同時也還是無法使用遠程魔法的蔑稱。實際上並不是完全不能使用,但不擅長遠距離照準這個也確實是事實,而十三束本人也對這個缺點有自覺。

對於找不到該回什麼話而飄忽眼神的艾莉卡伸出援手的,是達也。

[誰也有不擅長的東西啊]

是在安慰還是隨便說呢,以伸出援手來說確實是有些微妙的台詞,

[由達也來說確實有信服力啊]

但雷歐以感慨的聲音配合著補充。

十三束的[苦澀的笑容]轉變成[苦笑]了。

[十三束君,發現你了! ]

馬上,一口氣把他們複雜糾結的心情吹跑的開朗聲音傳到了二年E班的教室裡。

[明智同學! ? ]

慌張回頭的十三束的視線前方,從教室後門急忙趕來的是愛稱[艾米]的明智英美。因為是去年夏天的九校戰代表選手的關係與達也也有些交往。以發出啾這樣的摩擦聲的勢頭停在了十三束的桌子旁邊,以不知哪裡的風俗舉起單手的英美露出滿臉笑容。

[早上好,十三束君]

簡直就像句末加上[! ]或[?]那樣的,充滿精神的招呼。與同樣是明朗性格但內心深處卻抱有歪曲感情的艾莉卡不同,英美的個性是沒有一絲陰影的明朗。看著她甚至會認為鬱鬱煩惱的行為都很蠢,是十分貴重的類型。就算是現在這個場面只要英美一登場,尷尬的氛圍就一掃而空。

[啊,嗯。早上好,明智同學]

不過可憐的是十三束卻被這氣勢嚇到了。不、看十三束的表情與其說是[嚇到了]倒不如說是[被壓倒了]。

[司波君也早上好]

[早上好,說起來艾米去年是和十三束同班呢]

[是啊。真虧你知道呢? ]

[也就只知道這個程度而已]

對著瞪大眼睛的英美,達也露出有些無力的笑容。

[艾米。這位是柴田美月。這位是千葉艾莉卡。還有西城雷歐哈魯特。這三人去年都與我同班]

美月他們應該與英美沒有接點的。達也的這個推測並沒有猜錯。

[初次見面。我叫明智英美。請叫我艾米哦]

達也簡單的(粗雜的?)介紹這三人之後,英美馬上進行了自我介紹。

[OK,艾米吧。你叫我艾莉卡就好了]

最先做出反應的,該說果然吧,就是艾莉卡。

[叫我雷歐吧]

[請多多指教,明智同學]

接著雷歐的自我介紹(補充)之後,美月禮貌的低下頭打招呼。不知為何,英美不滿的鼓著臉。

[艾米]

[哎? ]

[我不是說了叫我艾米嗎]

美月沒有理解自己為何被發怒而瞪大眼睛。即使客觀的來看英美的主張也是很接近無道理的,但比起理論靠氣勢會獲勝的例子在這個世上也有不少。先不管不知英美是一名怎麼樣的少女而感到傻眼的艾莉卡和雷歐,有著某種程度交往的達也卻不知為何沒有介入。另一人,知道英美個性的十三束也只露出焦慮沒有出口。

[那個請多多指教,艾米。你也叫我美月就好了]

結果,美月雖然困惑著但也還是屈服了。

[嗯。請多多指教,美月]

一說完,英美就純真的笑了。這笑顏不禁讓人比起[niko]更讓人想用[nipa]這一擬態語來表現她的天真爛漫,還擁有讓美月對於這任性發言的產生的微細的不快感一次性蒸發掉的威力。

英美滿足地點頭之後流暢的將身體,轉向十三束那邊。

[那麼接下來就輪到十三束君了]

[哈? ]

為何在這裡會把話題丟給自己,究竟是輪到什麼,由於過於唐突讓十三束理解不來。

[艾米]

英美再次說出來自己的愛稱。

十三束對於英美有什麼要求,還是沒有理解。不知如何是好而左右四看的十三束,終於發現了達也擺出了忍住不笑的表情。

十三束用眼神向達也求救。

達也故意裝作認真的表情接受十三束的求救請求。

[不想只是被稱為明智同學吧]

看來達也的推測命中紅心,英美害羞的點頭。

[不是想讓十三束也用愛稱喊自己嗎]

英美向美月拗氣就是為此而鋪下的伏線吧。嘛,達也也預想到這個展開所以剛才才沒有開口。

而十三束終於,擺出了現在也快流出脂汗的緊張神臉部抽搐的表情。

[哎,不,明智同學也都是喊我『十三束君』啊]

[啊咧?我也喊你『鋼君』比較好嗎? ]

討厭啦~~是這樣的話就早點說嘛~~~,這樣用著眼瞳敘述把雙手繞到背後拉手的英美像是要靠到十三束的臉那樣將身體前傾。現在的十三束無論是誰都看得出他的焦慮。對於帶著抽搐表情把身子向後傾的十三束,達也他們都投以溫和守候的目光。

[不,那個,也不是怎麼回事啦啊! ]

為了不與愉快地看著自己的英美四目相對而左右為難的十三束,發現對面兩排的位子那看過來的視線之後故意大喊並重新站好。

[明智同學,這個話題下次再說]

用趴著那樣的姿勢躲開佔據自己一般視野的英美,十三束向著看著自己的女學生的位置走去。

[平河同學,對吧?你也分到這個班了啊]

在達也他們位置那,就只能勉強聽到十三束的聲音。小聲客氣地回答的千秋的話則完全聽不到。

[艾米,追上去比較好吧? ]

對著突然沒放置而深感不滿的英美,艾莉卡用壓低聲量的聲音搭話。

[我認為沒有理由退下哦? ]

那是引誘人心墮落的惡魔的細語,還是指引人走向苦難之路的御使的呼喚呢。 ———當然不可能是這麼誇張的東西,不過是向同級生髮出的小惡魔的台詞,但效果拔群。英美以鼓足乾勁表情點頭。慢慢以十三束為目標前進。

[還真是恐怖的女人啊,你]

對著不是開玩笑而是用認真的口調說的雷歐,

[這邊比較建設性吧]

艾莉卡奸笑著回答。

[確實。這還真是有趣的展開啊]

就如旁邊的人說的一樣,對於以暴露出愛起哄看熱鬧的的視線看向十三束,英美,千秋這三人的達也,美月用混雜著意外感的傻眼的表情看著他。

◇◇◇◇◇◇◇◇◇

以十三束為主角(又或是獵物)的青春喜劇也,在打響了預備鈴之後暫時保留。英美以歡鬧的腳聲走出E班之後,艾莉卡和雷歐也走向F班的教室。

之後,讓學生集合開始開學典禮,這樣的活動可沒有。傳達的事項要自己負責確認,這就是校方的主旨。這個班級現在處於與實技指導的教師見面的階段(A~D班的一科生教室也是一樣)。

到了當日還不公佈姓名還真是愛賣關子啊。有這種想法的學生在二年E班裡超過一半,但達也則屬於不這麼想的少數派。

恐怕,直到最後關頭也還沒有決定吧————達也的這個推測幾乎完全命中。本來人員過多的一高、二高、三高不把一半的學生都除掉的話擁有教師資格的魔法師是不夠的。要做補充的話。達也在九校戰是在過於活躍所以不願意當指導教師的人也有,但這也只是副要因素。

因為有著人手不足這個認識在念頭里,E班的實技指導擔當教師以魔法教育者來說可能會是怪人,不那麼正經的人,達也是這麼預測的。例如會是高齡的,又或者反過來是極年輕的人。只是教授工學性的技術也就不要求作為魔法師的技量有多高,所以達也也有預測會有派遣沒有教師資格的研究者過來的可能性。

但是上課時間過了三十秒之後,出現在二年E班學生面前的指導教師的身姿對達也來說也十分意外。看來對其他學生來說這超出了預想,小小的騷動傳遍整個教室。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位估計是四十多歲的女性。

當然光靠這點是不可能感到意外的。雖說魔法科高校的教室男性要明顯更多,但女性也沒什麼出奇。意外感是出於她的外貌。

銀色的髮色。藍色的眼瞳。白色的膚色。高挑的身高和高腰的位置,還有從其他的身體特徵來看,這名女性明顯是北方系的白色人種。

[我是珍妮弗點史密斯]

報上的名字也還是英語風,或者該說根本就是英語圈的姓名。

[出身是USUA的波士頓,但在十八年前就歸化了]【歸化是指某個人在出生國籍以外自願、主動取得其他國家國籍的行為】

可聽了這句話大部分的疑問就冰釋而解了。既然歸化日本過了這麼長的時間那麼機密保持方面也就沒有什麼懸念了。通常,歸化國民的愛國心(對國家的歸屬心)是要求比生來的國民要更加堅定的。如果不是比起歸化前的國家對歸化的國家有更加強烈的愛國心的話,是不可能認同歸化的。要改變國籍就是需要這樣。特別是與國際機密接觸機會比較多的魔法研究者關於這一點就更加徹底。雖然還留有為什麼捨去現代社會最繁榮最豐裕,在魔法技術方面也是處於最前線位置的USUA的國籍也要歸化日本的疑問,但對達也來說就不算一回事。

[在上學年為止我都還是魔法大學的教師,但從今年度開始就在本校會負責魔法工學的教學和本班的指導。請大家多多指教]

立場上與廿樂老師是一樣的,達也這麼想。廿樂的情況則有著過度自由的氣質引來災難的背景。史密斯老師又有著怎樣的隱情呢。 ———這樣,達也帶著認定她是問題兒童的失禮前提一起考慮。

◇◇◇◇◇◇◇◇◇

第一節課登錄為選修科目,但第二節課開始就突然開始與平常一樣的課程,現在是午休。

達也來到了學生會室。

他從今天起就是學生會的副會長。將達也從風紀委員會移籍到學生會是由於梓與花音的密約(?),並無視達也本人的意思履行的結果。對風紀委員會沒有迷戀也不討厭加入學生會的達也就沒做出什麼抵抗,但即使達也表示出拒絕的姿勢最後也還是會被說服的吧。 ————不是被梓,而是被深雪說服。又或者是明白到這一點所以達也沒有做出抵抗。

不管有著怎樣的背景,西曆二零九六年度第一高校的新體制就這樣平安啟程了。再者,風紀委員會也有新的成員加入。作為達也的後繼者獲得學生會推薦狀的干比古。上年度末因為有缺員所以用部活連推薦狀的補充選了雫。新年度初日的今天,在學生會裡梓、花音、五十里、達也、深雪、穗乃香、雫、干比古這些成員舉行了新成員歡迎會性質的午餐會。

即使是學生會室的會議用桌子,八人一起用也始終有些窄。以此作為藉口的花音黏住五十里。看到兩人的親熱——雖然五十里有些感到尷尬——的身姿,梓和乾比古都有些害羞、達也和雫則擺出撲克臉、穗乃香有點羨慕、還有深雪微笑著眺望這幅光景、午餐時間和平的進行著。順便一提穗乃香打算學著花音用窄的理由黏住達也,但被深雪保持著有節度的態度阻止了。

【新增】

用餐結束的八人各自派發了符合各自喜歡的咖啡和紅茶。負責上茶的是3H-P94,Pixie。這位少女型家務機械人原本是租借給機械研的物品,但由於各種負責的內情,更重要的是這是Pixie本人的希望,從今天起達也決定在學生會室使用。

【新增結束】

午餐時間一開始是對新設的魔法工學科的不同指導教師展開了話題。但是到了午休過了一半的時候,大家的興趣都轉到了將要迫近的入學式了。

[今天放學後也要排演嗎? ]

沒有接觸過入學式準備的干比古意識到有上級生在而禮貌地詢問。

[與其說排演倒不如說是開會吧。答詞的排演也就只有春假中和開、入學式開始前的兩次。而且還是準備的練習而已,實際上沒有讀原稿]

深雪用應付男學生的公事般禮貌的口調回答。

[去年也是? ]

[是啊]

對於雫的質問,也是有一年前朗讀答詞的深雪本人連續回答。

[哎,是那樣的嗎?很難看出來啊]

對於這個回答,花音吃驚的有點誇張。不過,這個理由馬上就由本人說出來了。

[我們那時可是很糟啊那時可很傷腦經啊,還以為你們會排演很多次呢]

[反正是很糟啦]

雖然花音在失言結束的前一刻進行了修正,但看來還是晚了一步。前年的新生代表以非常失落的表情拗氣著。

[嘛,嘛,中條同學只是緊張而已。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嘛]

五十里連忙修補未婚妻的失態。

[當然,也不是說冷靜的深雪奇怪哦]

在深雪對五十里的這個幫口拗氣之前達也拉開了預防線。

[嘛,兄長大人真是的。我也是會緊張的哦]

深雪以極其自然的時刻將自己的雙手疊在坐在旁邊的達也的大腿上。然後就這樣想要靠到哥哥的臉那樣將上身貼過去。對於妹妹微微鼓著臉頰的表情苦笑著,達也輕輕摸著深雪的秀發,將她的頭押回原本的距離。深雪[啊]的發出微微的喊聲,露出害羞的微笑看著達也。雫對著僵化成[啊啊]的表情的穗乃香用手肘戳著她的側腹,依舊粘著五十里的花音露出會說別人不會說自己表情。

干比古故意咳嗽一聲把混沌的氛圍變回原樣。朝著臉上刻著無比努力痕蹟的干比古,達也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那樣假惺惺地向他搭話。

[其實我和深雪,還沒有直接見過今年的新生總代表啊]

[因為新生那邊的準備是校方主導進行的啊]

聽到達也的話,比起他要更了解這件事的五十里進入了說明模式。

[即使說尊重學生的自治,要迎接大量來賓的公式行事可是不算在內的呢。不過在校生這邊的準備則是以學生會為中心進行的]

[新生還不算當校的學生是這麼回事嗎? ]

[不干比古,你這就想太多了]

對於乾比古沒怎麼多想的附和,達也毫無顧慮的吐槽了。看到這兩人能毫無顧忌的關係五十里的眼裡看起來有些羨慕,這究竟是是不是錯覺呢。

[真正的理由就不知道了。我們也就只能推測了]

五十里一笑置之的臉裡,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中條同學有見過面吧? ]

五十里一改變話題,花音馬上就表示有興趣了。

[是說七寶君嗎? ]

對於朝著自己看過來的充滿好奇心的視線,梓低頭深思。

[是呢看起來是個有乾勁的孩子哦]

大概是不想給大家帶來壞的先入觀吧。梓雖然選擇了中肯的詞語,

[也就是野心家呢]

但以梓對著換作直接表現說法的花音露出曖昧的苦笑來看,梓其實也是與花音抱有相同意見的吧。

◇◇◇◇◇◇◇◇◇

晚餐之後的客廳。按家務分擔洗碗的工作由水波負責,深雪把咖啡遞到達也的手裡。對著把自己的杯子放到茶几上之後坐在自己旁邊的深雪,

[以七寶家長男的立場來考慮,就算變成了野心家也無可厚非吧]

達也用溫和的聲音提出這個話題。

[兄長大人,為什麼突然說起七寶君的事呢? ]

兩手疊在大腿上,深雪以很有禮儀的姿勢微微歪頭。不過、這種裝出來的表情是不可能蒙混得了達也的。

[不過即便是這麼說,也沒有必要要我們這邊退步啊。只要不吵架也就沒有必要再搞好關係了]

[我可不會吵架呢]

所以不要吵架哦,達也這邊兜圈子的提醒,深雪擺出拗氣的表情轉頭。 ———會採取這樣的態度,也就說明了她自己多少也有些自覺。深雪和七寶家長男的初次對面,即使是客套話也不能說是友好的。

不過,深雪這邊並沒有挑釁他。她一開始也是打算愉快的接待將要成為後輩的新生代表的,可是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擔任今年度新生總代表的七寶琢磨君]

放學後的學生會室。給已經到齊的成員——五十里、深雪、穗乃香、還有,達也——介紹之後,七寶琢磨禮貌的行了一禮。這個態度以新生來說越來越不尋常,但接著五十里感受到的這個印象之後,

[我是副會長的司波達也。請多多指教,七寶君]

達也開始自我介紹之後就馬上改變了。

[我是七寶,琢磨。請多多指教]

雖然是不自然的強調自己姓氏的說法,但措辭還在允許的範圍內。不過他的態度就不怎麼能說是禮貌了。因為琢磨看的不是達也的臉,而是他的左胸。

[七寶君? ]

被梓這麼搭話,琢磨擺出,哈,的表情之後,露出來奸惡的笑容。

[抱歉。因為我沒有見過司波前輩穿著的齒輪的徽章]

聽到琢磨的藉口之後,梓說著[啊啊,原來如此]的點頭。

[因為是今年才新設立的魔法工學科的徽章啊]

[是這樣啊]

不知琢磨是不是有意這麼做,他以沒什麼興趣的樣子作出回應。

達也並沒有對此感到不快。七寶家的王牌[Million Edge(百萬刀刃)]在現代魔法來說是例外的不必使用CAD的術式。因此七寶家有著輕視魔法工學科的傾向,這點達也在技術者同伴的傳聞中早已知曉。人的想法各有差異。不能因為對自己來說這個是有價值的,便硬是把價值觀強加在別人身上。

不過這件事,對深雪來說是不可能忽視的。自大的表情,不遜的眼神。毫無根據的認為自己更加優越,毫無理由的蔑視別人。這位新生的眼神與去年,將哥哥當做[雜草]蔑視的一科生的眼神是一樣的。深雪有這種感覺。

琢磨馬上朝著下一位成員轉身繼續打招呼。琢磨沒打算在這裡引起騷動,更何況琢磨本人並沒有自己做出了失禮舉動的自覺。並不是他的感性太遲鈍了,而應該說認為剛才的行為是失禮的人太敏感了吧。所以他沒有做出特別的心理準備,看向下一位學生會成員,也就是深雪。

馬上,他露出了畏縮的表情,這點對於琢磨來說毫無疑問是屈辱。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要說為何那就是因為在那裡。

冰雪女王降臨了。

並不是吹雪的公主這種溫柔的存在感。讓人發抖的表情,這麼形容雖然有點普通,但就是這個普通的表情讓前學生會成員產生過了死鬥的覺悟。而且與那時———去年的學生會會長選舉那時———的程度沒法比,深雪釋放出來的壓力即使第一次見識到的琢磨失去冷靜也沒什麼可恥的。

不過琢磨本人,可就不是這麼想的。悔恨的表情,抑壓不住露了出來。雖然立刻就是擺出了禮儀性的笑容,但客觀的來看,不是那麼順利。

[我是同樣擔任副會長的司波深雪]

與她那冰冷的表情相符,深雪說出口的自我介紹的台詞也就只有這一句。

[———我叫七寶琢磨。請多多指教]

琢磨的聲音有些發抖,恐怕是因為在發怒吧。他對被深雪壓制住的自己感到很生氣。雖然保住了不將對於自己的憤怒轉嫁給別人的自製心,但看來琢磨本來就是有些沉不住氣的少年。為了抑制住自己,他緊緊地咬緊牙關。甚至到了不管再怎麼修飾表情,也掩藏不住的程度。

深雪和琢磨,這兩人的態度再怎麼客氣都不能說是和平。對於漸漸增加不安穩度數的氛圍,梓開始慌張了。如果是去年的學生會這裡就應該出現鈴音開始圓場的畫面的,但身為今年的成員有著同樣立場的五十里也擺出不知該如何是好的表情。

深雪的對應以上級生來說並不怎麼成熟,可琢磨的舉動以新生來說也不算符合禮節。他們都被這種不符合場面的平衡感束縛了自己。

現在這裡的成員裡唯一,有著能通過呵斥深雪以結果性來說圓場的可能性的達也,卻只是在無言的觀察琢磨的表情

那之後,通過穗乃香的自我介紹和盡力的搭話,這像針刺一般的氛圍多少有些緩和了。可是,充滿火藥味的氛圍在開會的期間,也一直留在學生會室裡。今天不是排演之類的,而是徹底完善已經決定了的準備工作所以沒花多少時間。要是那個氛圍再持續久些,恐怕入學式的能否成功就很難說了吧。

———光考慮勸誘新生總代表加入學生會這個傳統,會對今年的學生會活動造成壞影響已經是決定事項的程度了。

[可是,沒想到居然會突然互瞪啊。七寶家的長男,看來是好戰性的性格呢]

自己採取的態度並沒有錯,深雪是這麼認為的。但,不管有多麼正當的理由———貌似對敬愛的哥哥投以侮蔑的眼光———也好,在學生會這一對於高校生來說屬於公共場所的地方做出了讓氣氛惡化的舉動確實是事實。深雪也有著多少會被說教的覺悟。因此對沒有責罵自己的哥哥感到有些吃驚,深雪也用毫不顧忌的口調回答達也的話。

[他對兄長大人的態度,我認為並不是單純屬於不遜那種種類的。是更加有方向性的明確的,包含敵對意思的感覺]

現在,冷靜的回想一下,琢磨的態度與去年入學後不久看到的同班同學的確實有些不同。那不是不屑一顧的那種貶低和侮辱,是為了給敵人樹立精神性優勢而強行認為自己更優越的盤算深雪重新估計從這可以看得出他沒有餘裕。

[也是呢。他在警戒著我們呢]

達也知道琢磨投來的敵意比起自己反倒是更加面向深雪的。今天早上上學途中,七寶琢磨近似瞪那樣看得的對手,不是達也而是深雪。達也感到對自己投來的敵意不過是附帶於對深雪投來的敵意而已。

另一邊,深雪則是,完全沒有考慮自己是主要目標而哥哥只是附帶這件事。雖然深雪有察覺到達也說[對我們]這點,但在她心裡始終認為哥哥是主要自已只是次要。

[雖然不知道理由,但我認為不要輕視比較好。去年那種事的可能性也不是零啊]

深雪指的是,去年入學不久發生的國際恐怖組織[Blanche]引起的事件。他們兄妹與發展成為一高被恐怖分子侵入這樣的緊急事態的那個事件產生深厚關聯的鍥機,是沙耶香對達也的勸誘。最初,達也只以為是[那邊來的部門勸誘]而沒有深思。

那時,如果更加深刻的思考是不是能夠改變那之後的展開呢,這點就值得懷疑了。而且以結果來說,(對於他們兄妹而言)並沒有什麼重大損失。不過深雪看到哥哥對琢磨的挑戰性舉動只當作[不要吵架就好]這種程度的態度與沙耶香那時一樣,不禁就想要提醒哥哥。

[去年?啊啊,不,不會變成那樣的吧。再怎麼說,他也是二十八家的人啊]

二十八家是指十師族,師補十八家合起來二十八個家系的名稱,不是會通俗使用的說法。不過十師族和師補十八家,正是用來概括共通出身的二十八個家的魔法技能師開發研究所而使用的表現用語。

[雖然我也不知道七寶琢磨的為人]

達也拿著咖啡杯,像自言自語那樣說道。

[對七草家的對抗心,七寶家在師補十八家中也被說是對十師族的地位執著很深的呢]

關於七草家和七寶家的爭執深雪是有聽聞,可是關於十師族地位的說法則是第一次聽說吧。深雪對於達也的話露出很有興趣的表情。

[本來我們這個年紀的男孩子,就有很強的想得到別人認同自己力量的顯示欲啊]

[嘛,兄長大人也是嗎? ]

[那當然。我也有著一般人程度的那些慾望啊]

對帶著捉弄意思詢問的妹妹,達也苦笑著回答。

[七寶君的這種自我顯示欲要比一般人強一倍。是想要展示自己擁有與十師族相符的實力吧。可能因此才會對妨礙自己的對手採取攻擊性的態度]

[我們可沒有妨礙七寶君啊? ]

[對想要被身邊的人認同的人來說,已經被認同的人都是妨礙啊]

對於苦笑著這麼說的達也,深雪深深的點頭。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七寶君,在嫉妒兄長大人的名聲呢]

對深雪像是在說[理解了]的這句台詞,達也險些噴出了咖啡。

[不,被嫉妒,認定為競爭對手的是深雪,大概是你啊]

[我,是嗎? ]

對於用眼神主張“居然把哥哥放在一邊選我什麼的”的深雪,達也多次搖頭。

[他是今年度的新生總代表,而你是上年度的新生總代表。光是這個理由就足以認定你為競爭對手了。再加上九校戰的大活躍。我也就是作為深雪的附屬物被敵視擺了]

[怎麼會!兄長大人絕對不是深雪的附屬物! ]

[啊,不用那麼興奮也這不過是,以七寶君的立場來看,的假說而已]

[如此惶恐的假說我不能接受]

[就算你說不能接受也沒辦法啊]

突然進入了奇怪模式的深雪,達也有些難以應付。

[我才是兄長大人的不,退一百步來說,兄長大人是我重要的伴侶啊]

以有些害羞的口吻說的部分聽起來像是[兄長大人的所有物],不過達也沒有在意。改口之後的後面部分,達也也認為是有點該說是大膽還是挺害羞的詞語,但這邊也直接無視。

[剩下的也就只有,知道我們是十師族的關係者而敵視的可能性]

以自然的口調說出的指摘,有著能把深雪飛上天的意識拉回地面的分量。

[把我們當做四葉的關係者?這是不是多慮了呢,兄長大人]

[也是呢。我也不認為他,不,七寶家有著能突破四葉的情報管理的能力但我認為七寶君的眼裡就是寄宿著如此強烈的意志]

達也回想的,並不是在學生會室裡與深雪對峙的眼神,而是在上學路上向深雪投過來的眼神。那是深雪所不知道的七寶琢磨,所以她才會對哥哥說的話沒有感覺。

即便如此,深雪還是把哥哥的擔心記在心中。

[也是呢對手是二十八家之一,提高注意會比較好吧]

與十師族有關聯被投來了敵意,到這里為止還是正確的,可懷疑與四葉之間的關係則全完是誤會。懷疑與七草的關係,這才是正確的,但這個可能性達也和深雪都沒有想到。對於即便與真由美的關係密切也沒有忘記四葉與七草的微妙關係的這兩人來說,被看做是七草家一派的這種事,是不可能聯想到的。

【6】

四月八日,國立魔法大學附屬第一高校入學式當日的早上。

今天在上學路上沒有受到失禮的視線,達也、深雪、還有水波三人在入學式開會兩小時前到達第一高校。

如此早的上學,不用說也知道是為了準備入學式。達也他們三人筆直的,朝著最終匯合的地點,講堂的準備室前進。水波雖然在意自己是外部人員的身份,但以從去年陪著深雪上學而有大量空餘時間的經驗而談,達也強硬的帶上了水波。

五十里和穗乃香早已到了準備室。

[早安,達也同學。深雪也早上好]

[早上好,司波君。很準時呢]

在深雪與穗乃香進行早上的問候的旁邊,五十里向達也搭話了。

[早安。真早啊,五十里前輩]

[我就是這性格啊。不早點出門的話就冷靜不下來啊]

對於達也的問候笑著回答之後,五十里朝著在深雪後面待著的水波看過去。

[話說回來那個女生是?是新生吧? ]

[是啊。水波]

[什麼呢,達也兄長大人]

被達也喊道,水波小跑著走來。看到這個反應,五十里露出有些吃驚的表情。

[兄長大人?司波君,除了深雪同學以外還有妹妹嗎? ]

對著某種意義上是約定俗成必定會發問的五十里,

[不,是表妹]

達也用早已準備好的謊言回答。

[水波,這位是五十里前輩]

[初次見面,五十里前輩。我是櫻井水波。感謝你平時照顧達也兄長大人和深雪姐姐大人]

對水波按照達也的指示用禮貌的言語的問候,五十里看起來沒有覺得奇怪。

[請多多指教,櫻井同學]

[我才要請你多多關照]

水波再次向五十里行一禮的時候,梓、花音、琢磨都進來了。 (順便一提花音是巡邏了賓客席位後回來)

[早安難道說,我是最後嗎? ]

[早安,會長。還在約定的時間之內哦]

對著以有點乍乍兢兢的臉問的梓,深雪以笑顏回答。其實應該是超過了三分鐘的,但深雪的笑顏有著不必再謝罪或是不必再說什麼的威壓感。

[早安,五十里前輩,司波前輩]

在梓嚥下了本來想說的謝罪句子之後出現的琢磨,首先向五十里和達也搭話。

[早上好,七寶君]

對五十里的回話行默禮之後,琢磨轉向了深雪和穗乃香那邊。

[司波前輩,光井前輩,早安。今天也請多多指教]

是在緊張嗎?琢磨的態度變得與前天很不同。

[早安、七寶君。今天也請你努力吧]

不過深雪,可不是光靠這些就能讓她息怒的溫厚少女。可伶的笑容,溫柔的口調。完美的淑女容貌,可以稱為沒有一分漏洞的名為社交性的假面。琢磨也只是改變態度,並沒有對前些日子的無禮的態度謝罪。既然沒有對哥哥謝罪,深雪這邊也沒有意思做出讓步。

即使感到了很客氣但對這毫無挑剔的笑顏,梓和五十里都露出來困惑的表情。沒有值得注意的地方也就無法責備深雪。可即便這麼說,也不能放著這開始飄蕩的尷尬的氛圍不管。梓以絕望的目光向達也求救。

[看來全員都到齊了,那麼按著入學式依次確認吧]

對此達也的回答,就像什麼事也沒發生那樣推進話題的前進,而已。

[是呢,也不能浪費時間啊]

立馬同意進行援護射擊的是花音。她也作出了在這裡應該乘勢蒙混過去的判斷吧。

[那麼,從開會三十分鐘前的配置開始討論。帶領來賓就由深雪負責,廣播室就由穗乃香]

這本來是梓的任務的,但達也沒有顧忌開始排演前的會議。而水波在這裡的不自然感,則沒被任何人指摘直接忘記了。

然後入學式前的排演,在就連感受迫近正式登場的壓力的餘裕都沒有的緊張氛圍中順利結束。與結束同時梓鬆了口氣,明明還有三十分鐘就要開始入學式卻完全放鬆了,不過更像是虛脫了。達也雖然認為這個樣子有點太鬆懈了,不過指摘這件事並不是他的工作。而且,比起開始前就過度緊張到真正上場的時候變得等不了台的話還是這樣比較好。重新深思後,達也開始自己的工作了。

[我去帶領新生了]

[好的,一路走好,兄長大人]

[啊,辛苦了]

在舞台一側的深雪和梓,無言的行禮的水波目送著,達也走出了講台。

他在開會前的任務是,為不知道入學式場地的新生帶路。去年,在入學式前能與真由美相遇,也是因為她擔當著同樣的工作。在決定今年任務分擔的三月末聽到這件事的時候,達也的感想是明明是在入學式這樣重要的行事開會前刻,這不是學生會長該做的事。可現在,達也重新反思這或許是為了解除緊張想要外出而找的藉口。他自己並沒有多緊張。但,即使如此還是多少感到有點解放感。這大概是出於他的性格吧,與其在屋內進行死板的典禮準備倒不如到外面吹風比較輕鬆。說不定真由美也是差不多一樣的理由。

又或者,就是這麼想的。

[啊啦,達也君]

[七草前輩?早安]

剛出前庭不久,就與真由美偶遇了。

[好久不見這麼說有點奇怪呢。在為新生帶路? ]

[啊啊,差不多吧]

[果然是進了學生會啊]

負責為新生帶路的學生不僅只有學生會的成員。風紀委員也同時擔任巡邏校內的任務,臨時的服務員也會巡邏。所以光靠他的回答應該是不能得出成為學生會成員這一結論的,但達也對愉快的笑著的真由美沒有做出任何反駁。他進入了學生會這點也是事實,同時他也被其它事吸引了注意力。

也沒必要再次說明,真由美前個月就從一高畢業了。所以沒有穿著制服,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不過,只是換了件衣服看起來就成熟了這麼多可就不能用[理所當然]來概括了。

達也看到真由美的私服打扮,這並不是第一次。去年的夏天在九校戰一行中看到的夏季連衣裙打扮也是挺煽情的。可那時,因為露出點比較多沒有像是另一個人的感覺。

可是現在,穿著女式西服的真由美,與上月相比簡直就像變了個人一樣成熟。胸口前有用褶邊裝飾的女襯衫還有短夾克,膝下的緊身裙與一高女生的製服設計並差很多給人留下印象。是因為穿著高跟深紅的皮鞋嗎。又或者是因為保持著薄化妝但增加了風采的關係嗎。還是以琥珀色的條形髮夾取代大緞帶綁頭髮的關係嗎。恐怕是全部東西各補長短才產生出這個效果吧,而且在這之上真由美自身也更加成熟了吧。

[雖然畢業典禮還沒過一個月不過差點看錯你了,達也君]

有著這種想法的達也,會反過來被真由美質問[看錯人],也可以說是沒辦法的吧。

[是這樣嗎]

對著勉強回答上來的達也,真由美以溫和的笑容看著他。

[是啊。這制服是魔法工學科的吧?和去年完全不一樣啊]

[我認為只有製服變了啊]

達也的台詞並不是掩藏害羞而是真心話。他是認真的這麼想過的,

[不對哦。我想你自己是發現不了的,在去年同樣季節與你第一次見面那時的,穿著二科生製服的達也君和現在的達也君完全是不同的臉啊。比起去年看上去要更自由些]

受到真由美如此指摘,達也並不是沒有反駁,而是反駁不了。

那是他自己無法察覺的事實。也還是沒有自覺的真實。

就算能夠取捨,還是與一般人一樣,會被劣等感束縛。

[我投降。我還不知道自己的事呢]

達也爽快的舉白旗。這不是說說而已,[我還以為很了解自己的事其實根本就不知道啊]這個先人的訓言以後要牢記才行、是發自內心這麼想才會作出這個敗北宣言。可是,馬上看到真由美得意的挺起胸膛,達也心中就萌發了反攻的意思。

[說道看錯人,前輩也變了許多呢]

[哎,是嗎? ]

[是啊。已經完全是大學生了。看起來很成熟哦]

[是,是嗎?我才剛結束入學式不久]

雖然嘴上對達也的感想以否定的回答回話,但從她鬆弛的表情和扭扭捏捏的舉止就可以一眼看出真由美內心也有這個意思。 (順便一提魔法大學的入學式是四月六日)

[是啊。這穩重的髮夾也很成熟皮鞋也很適合你呢。簡直就像另一個人似的]

[哎嘿嘿,是嗎啊]

已經不打算隱瞞的滿臉笑容的真由美的臉,哈,的像是察覺到了什麼那樣僵硬了。

[達也君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 ]

不,不是像察覺到什麼。真由美正是,察覺到了。

[你這句話,是指? ]

[像另一個人一樣成熟,啦]

察覺到自己被達也捉弄了。

[也就是,你想說我很孩子氣嗎? ]

[你想太多了]

不過達也,可沒有那麼輕易承認自己做了壞事(?)的可愛性格啊。在朝上瞪著自己的真由美面前,裝出一臉認真的表情,還以符合這個表情的聲音回答。

[我可一次都沒有想過七草前輩是童顏或是幼兒體型哦]

[童顏幼兒體型]

真由美不知為何好像受到了打擊的樣子。客觀的來看,她雖然身材矮小但也絕非童顏和幼兒體型。臉型硬要說的話還是屬於可愛系但並不是[孩子氣],有伸有縮的身材比例在同年代的人之中也可以說是成熟的體型。

可是看來,身高太矮這一點———這其實也不是有著極端矮的身高———好像是真由美的心病。不管達也的台詞明顯是否定的,也還是會隨意朝著惡意方向解釋吧。

[身體不舒服嗎? ]

[不,我沒事]

達也用聽起來不是那麼擔心的聲音和一半虛張聲勢的強勢口調回答,真由美又再次擺出了向上瞪的姿勢。

[那麼達也君,像是另一個人是什麼意思? ]

[沒有特別的含義啊,只是慣用的修辭手法而已]

對與纏人地追問的真由美,達也有種[失敗了嗎]的感覺。本來沒打算在這個話題上說這麼久的。絕無侮辱真由美的意思,但也不能一直當真由美的對手。 ———說起來,真由美來母校究竟有什麼事呢,達也到了現在才來想。

[真的嗎?我可不這麼認為啊]

真由美終於向前踏步了。 [朝上瞪的視線]向[在至近距離瞪著的視線]轉變了。真由美本人大概是沒有意識到吧,但這距離很容易招惹第三者的誤會。

[不,真的啊話說回來前輩,今天來有什麼要事嗎? ]

真由美擺出[啊]的表情,與[停—手—! ]這滿懷憤怒和責難的高亢聲音傳到達也耳中,幾乎是同一時刻。

[從姐姐的身邊閃開!你這搭訕男! ]

達也一開始,並不知道這是對著自己都說的。因為沒有理由被別人稱為[搭訕男]。可看到與這高亢的聲音相符的嬌小少女從被櫻花樹夾著的通道一直線的朝著自己奔來,達也終於察覺到,大概是看到這個狀況———因為身高關係他們兩人的位置關係看起來像是達也壓過去真由美那邊———產生了誤會。

[香澄醬! ? ]

而真由美這邊看來,聽到[姐姐]這個單詞和聲音的特徵理解到這是對著自己說的。真由美朝著跑過來的少女回頭,馬上又把臉轉回達也那邊,一步,很有勢頭地後退。明顯是慌張了。恐怕是因為她察覺到了為什麼會被誤會吧。

達也對於被稱呼為[香澄醬]的少女是真由美的妹妹這件事,不用看新生名單都知道。被妹妹誤會與後輩的男生相處的很好,達也認為即使會慌張也是很正常的。可是,他認為真由美的反應有些勢頭大了點。

一瞬的懸念,並沒有以杞憂告終。高跟鞋是禍害的根源吧。因為真由美參加正式派對的機會很多,不會不習慣穿鞋跟很高的鞋。可能是因為出其不意的動搖讓她沒踩實,吧。

在踩錯腳快要跌倒的真由美面前,達也冷靜的這麼想。完全是旁觀者的思考。如果就這樣一直看著不管那麼在結束的時候毫無疑問可以獲得[冷血人]的稱號吧,但他畢竟沒有這麼無情。

達也迅速的支撐住搖晃著的真由美。雙手抓住真由美的肩膀。沒有做出過度親切抱住腰的舉動,碰到胸部的這種失禮的事故也,當然沒有發生。

[謝,謝謝]

可是,真由美在道禮的時候卻露出害羞的表情,大概只是因為在什麼都沒有的地方險些跌倒的緣故吧。

但,真由美的妹妹可不是這麼想。

[我不是說了,讓你離開的嗎! ]

這麼大喊之後馬上。真由美的妹妹——香澄的身體輕輕飄起。嬌小的身體在空中加速著沒有畫出拋物線而是一直線的飛來,突出的膝蓋朝著達也的臉襲來。

而達也將她的膝蓋,用單手接下了。不是用前臂擋住,是用手掌接下了。突刺般施加的力度,再加上沖擊,慣性沒有消失到地面上。

真由美把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這幅光景,但香澄比姐姐更加吃驚。被擋住而跌倒那還算了,居然像是跳芭蕾一樣被抬起了。

由於運動狀態被強制變更,香澄的加速•移動系複合魔法失去效力了。

[嗚哇哇! ? ]

沒有魔法的輔助,在掌上維持著單膝站立的不安定姿勢。該說是預料之內吧,香澄失去平衡了。她嬌小的身體微微傾斜。

在香澄就這樣跌翻之前,達也向前一跨張開身體,把手墊在下面。

[哇——! ]

發出不能說有多可愛的悲鳴,香澄以向前彎曲的體勢落下。在這樣發展下去就會與鋪裝在前庭裡的軟外套發生密切接觸,就算不會撞到頭也免不了膝蓋和手掌受傷出血吧。以將要迎來入學式的打扮來講,可以說是挺悲慘的樣子吧。對於剛成為高校生的女孩子來說絕對會成為辛酸的體驗。

為了防止這個悲劇,達也在途中接住了香澄的身體———倒沒有發生。並不是出於沒有反應的時間這個理由。他冷眼觀看將要成為後輩的少女的下落過程。她是真由美的妹妹這個事實,並沒有影響他做出決定的份量。這個少女?對自己施加到途中為止的攻擊這點,對達也來說更有意義。而且,要是接下掉落的少女的身子,就會給另一位少女露出空隙。

[啊! ? ]

香澄發出頓狂的聲音的理由,達也看到了,也理解了。

魔法式貼在香澄的身上,緩和了落下的速度。保護她的情報強化防壁,Eidos•Skin幾乎沒有損害。通常只會由自己對自身施加魔法才會發生的這個現象,通過第三者產生了。

與香澄無傷軟著陸幾乎同時,達也大大的往後一跳。在空了三米距離的前方,除了髮型之外與香澄有同樣臉型,同樣體格的少女,跑到了兩膝貼地的香澄旁邊。

[香澄醬,沒事吧! ? ]

[泉美,幫大忙了。謝謝]

並排一看,真的是像鏡子裡照出來一樣。即使不會看輪廓的人,大概都會認為她們是同卵雙胞胎吧。當然,達也知道這兩人真的是雙胞胎。

七草香澄和七草泉美。在數字列的人之間是以毫無曲解和修辭的[七草的雙胞胎]這一通稱而被廣為人知。

不過,即使臉型一樣氛圍也有很大差別。簡易地綁住沒有捲曲的頭髮的香澄看起來釋放出一種不知該形容為體育系還是武鬥派的,好戰性的氣息。另一邊,把順直的頭髮剪至眉高和肩高的泉美,纏繞著文學少女或是室內派的,賢淑文靜的氛圍。剛才那一句也,雖然從她的口調和表情就能得知她慌張了,但還是能感覺到某處缺乏緊張感。 ———至少,表面上是這樣。可是,達也認為,不能大意的是這位才對。

對著這樣的初次見面的對手用失禮的視線看著的達也有點不符禮儀,但這點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吧。以目光的露骨程度而言,達也這邊反而是有收斂了。

[泉美,這傢伙,明明是個搭訕男卻很強啊]

[不,那個,香澄醬? ]

只是,雙胞胎之間明顯有著溫度差,即使同樣投以探索性的目光,眼瞳裡燃起敵意的也就只有香澄而已。

[稍微冷靜點比較好]

泉美向香澄提議。

[我的直覺在吶喊啊。這傢伙,絕非凡人]

但,香澄並沒有聽入耳。以曲膝的姿勢瞪著達也,拉起左袖露出CAD。

[泉美,那個,要上了哦]

這麼說著,香澄打算用手指按CAD的鍵盤。魔法的無故使用。明顯是違法行為。而且還是第二次。就算不論對著的目標是自己,也不能放著不管。即便是將要參加入學式的新生,也不是不能拘束她。

一瞬間達也這麼判斷了,可幸好她的行動在開始前,就以魔法的違法行使未遂告終。

[差不多該收手了! ]

直到剛才為止還對事態的發展看呆了的真由美,朝著香澄的頭頂揮下拳頭。

[]

看著香澄無聲的按住頭頂,與所見的相反看來是相當痛啊。

[姐姐,你突然的干什麼啊? ]

[這是我的台詞!香澄醬,你,突然的干什麼啊! ? ]

對冒著淚花抬頭看著姐姐的臉的香澄,真由美雙手叉腰俯視著。她真的生氣了。看到姐姐的氣場香澄興奮的意識也冷靜下來了,紅潤的臉色也轉為蒼白的臉色。

[我不是跟你說了很多遍無故使用魔法是犯罪嗎!而且還是從高校入學的第一天就你究竟在想什麼啊! ? ]

看到用比平時高一半八度音的聲音說話的真由美,達也有點傻眼了。她慌忙的樣子以前也有見過。但,如此生氣的樣子則是第一次見。從她平時用饒有意義的笑顏來隱藏內心的樣子是無法想像她現在的率直怪狀的。

另一邊,沐浴著這爆發的憤怒的香澄,雖然有感到畏縮但還是沒有放棄抵抗。是因為家族?還是,已經習慣了呢。

[可,可是,那傢伙想對姐姐做出無恥的舉動啊]

這個反擊確實的發揮著效果。

[什無,無恥! ? ]

從給與對手傷害的意義上有效。

[我們才,不會做那樣的事!究竟在想什麼啊,你! ? ]

以結果而言,只是在火上澆油。

[本來,說“我想在到會場之前我們兩個自己逛逛,我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擔心啦”的不是香澄醬,你自己嗎! ?你不會也給其他人同樣添了麻煩吧! ? ]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嗎,達也這麼想到。真由美是代替抽不出空的雙親帶妹妹們來的。

[姐姐大人,這個可是冤枉啊]

對與真由美借用疑問形式的責罵進行反駁的,不是嚇得發抖的香澄,是陪在她身旁的泉美。

[除了剛才香澄醬的誤會之外,我們至今還沒有給別人添麻煩啊]

[是嗎泉美醬,我可以相信你嗎? ]

[我發誓,絕無虛言]

對於泉美的,過於有禮的口調和語句主張清白的發言,讓真由美多少取回了些冷靜。

[我明白了達也君,對不起! ]

看著泉美的眼睛點頭之後,真由美向達也深深彎腰。

[妹妹居然做出瞭如此失禮的事。香澄醬,你也快向達也君謝罪! ]

雖然感受到姐姐的認真程度,但不管她內心是怎麼想的,香澄並沒有露出像剛才那樣的不滿舉動。

[真的非常抱歉]

她站在真由美的旁邊,率直的低頭了。

[也請讓我向你道歉。司波前輩,請原諒香澄的無禮]

不只是當事人的香澄,連泉美都接在姐姐後面道歉了。

受到三位美少女,不,是一位美女兩位美少女一起謝罪,達也覺得有點不自在了。雖然奇蹟性的沒有人目擊到剛才的暴力行為,但現在卻感受到了“發生了什麼事”的視線。他在欺負她們,要是被別人這麼誤會了,那麼這傷害和後遺症可是與香澄的膝蓋飛踢沒法比啊。

[你們三位,都抬起頭吧。也沒有造成什麼損傷,我已經沒有介意了]

與其這麼說,說是[請不要再介意了]倒比較接近達也的真心話。他為了從漸漸增多來看戲的視線裡逃走,想要今早的離開這裡。不過[已經沒有在意]這句話也不是謊言。

這點真由美也清楚了吧。她抬頭後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但,她的表情馬上又變成很抱歉和在介懷什麼的表情。

[那,那個呢,達也君]

[什麼呢]

看到這奇妙的氛圍,達也在內心,做好了準備。

[剛才那件事我也知道本來是應該向職員室報告的]

真由美朝著達也的臉,閉上眼睛雙手合掌。

[拜託了!這裡就看在我的份上,能不能網開一面呢! ? ]

什麼啊就這事,達也在內心這麼說。

[不過是這種程度的事我也沒打算鬧大哦]

實際上,要是把[這種程度]當做問題,那麼達也或是深雪就不知要為她補充輔導多少次。沒有說出口也是[這樣大家都好]的達也毫無虛假的心情。

[謝謝你,達也君! ]

所以,就算被如此感激也很困惑。而且,

[不,我一開就知道她打算在踢中之前停下的]

雖然也有那個飛膝是嚇唬人的因素。要是被認真的攻擊了,達也也不會採取那麼穩便的對應。

香澄對自己施加的加速•移動系複合魔法是在到達達也的臉三十厘米之前就急速減速,在十厘米的距離的空中就會停止的設計。不是這樣的話達也也不會想用單手抓住吧。即便他再怎麼鍛煉,想要用單手阻止以秒速十五米飛過來體重四十千克的人類也是不可能的。正是知道了減速開始點和停止點,才能在停止前的點用魔法強制結束後如字面意思一樣用手製止。

[哈真不愧是你呢,達也君]

在滿臉愕然說著[為什麼]的香澄旁邊,真由美一臉佩服慢慢點頭。對真由美來說,她已經習慣了達也的這種異常性了。

[前輩,我還有為新人帶路的工作,就此失禮了。會場已經可以進去了]

在真由美想要說什麼多餘事之前達也先發製人這麼告訴她,也不等真由美回話就從這裡退場了。

【新增】

[Pixie]

與七草姐妹分開後,達也來到人煙稀少的地方把通信裝置移到嘴邊。

(Yes,Master)

用這輕聲細語回答的,是能動型心靈感應。這是[3H型號P-94]裡面的[Pixie]的回話。

[把從現時間點回溯至十分鐘前的記錄,從講堂入口到前庭地區的想子觀測機的資料全部抹消]

(我明白了)

真由美好像一時迷糊忘記了,但光是達也不出聲可是無法隱瞞香澄不正當使用魔法的。在一高校內四處都設置了監視魔法行使的檢測器,除了新入部員勸誘期間那種例外期間,魔法的不正當使用都會被這個觀測裝置記錄在內。

(記錄抹消結束了)

達也把Pixie帶到學生會,當然不是為了打雜。不知是不是因為原本就是家務機械人,而且本人也想幹所以就隨她喜歡了,但達也的意圖不在此。那就是黑入校內的監視系統。

如果是真由美還在校的三月的話,拜託她大抵的事情都能通融。她擁有超出原本學生會會長等級的對校內監視系統介入的代碼。當然這不是能用正經手段入手的東西。所以自然的,後任學生會會長是無法繼承的。

有太多背景的達也,有必要得到代替真由美介入監視系統的手段。而賦予了這個任務的,就是Pixie。

現在的Pixie是靠Parasite的本體直接支配家務型機械人(Humanoid Home Helper)的電子頭腦而活動的。也就是說[Pixie]蘊含著無需以連接為媒介就能直接掌握電子系統的可能性。

達也花光春假的時間去教授Pixie黑客的技術。這是原本由[電子魔女]藤林傳授的技術。達也的努力也得到了回報,雖然僅限於第一高校內部系統,但Pixie習得了自由入侵監視魔法的系統,改寫資料的技能。

【新增結束】

◇◇◇◇◇◇◇◇◇

說是為新生帶路也不是指入學式會場的講堂這個地方有多難去,而且拿著具備LPS(Local Positioning System)機能的終端也就不會有迷路的人出現。不過去年沒有拿著終端而不知道地點的艾莉卡這樣的例子就是例外了。達也他們的工作主要不是為不知道怎麼去的新生帶路,而是對快要遲到的新生提出注意。

[那個,打擾一下,前輩。請問講堂在哪呢]

所以,遭遇了真的迷路的新生,對達也來說也是預料之外的。

地點是在圖書館和第二小體育館之間的林蔭道。與入學式會場的講堂是反方向。在那裡一看就知道是新生的男學生以困惑的表情躲躲閃閃地向達也搭話,甚至都不知道能不能聽得清。

達也心裡想的是,話說回來還真是挺顯眼的新生啊。他的同級生也有紅發、藍眼、黑膚色這些與大多數的日本人不同特徵的學生。可是像現在眼前的這位偏矮的男學生那樣,有著耀眼色彩的學生可就沒有了。

鉑金色的髮色,銀色的眼瞳。白色的膚色。不只是色彩調和,臉型要微毫看不出日本人的特徵。是北方白色人種的遺傳因子太強了嗎。說起來很像班主任的史密斯教師啊,達也有這樣的感受。

[我為你帶路吧。跟著來]

即使頭腦裡這麼想著,可達也的回答還是毫無遲滯。聽到達也這麼說,新生的臉上馬上就表露出安心的感情並恭敬地行了一禮。

[非常感謝。那個,我叫隅守賢人(すみすけんと讀音為sumisu kento)]

[史密斯? ]【日語裡隅守的發音與史密斯的發音很像】

達也會不禁這麼說,是因為自己認為與他很像的人物的英文姓氏與這名少年的姓氏一樣的緣故。可[史密斯]這個姓氏不過是英語圈裡面最常見的姓氏之一。偶然嗎,達也重新這麼思量。

[啊,是的,寫作一邊的『隅』【日語裡一邊這個詞為隅っこ】和守備攻擊的『守』讀作『すみす(sumisu)』。我的雙親在我出生之前就已經歸化了。那是,就按Smith這個音選了隅守這名字很奇怪吧? ]

可是看來肯特少年【肯特為賢人的英式名】,以別的意義抱有疑惑的接受了。從這洩氣的聲音來判斷大概在小學或是中學的時候因為[隅守]這個姓氏有著被人嘲笑的經歷。

[不,我認為完全不奇怪哦]

中學生就先不管,小學生的話就說不定會充分發揮單純的沒經大腦的殘酷一面吧。但是達也與這樣愚蠢的想法毫無緣分。他的想法是,雙親是歸化的外國人那麼看不出日本民族的身體特徵也就理所當然了,僅此而已。

[話說回來]

比起那些事達也有其他,更加在意的事。

[隅守君你的情報終端沒有LPS機能嗎? ]

達也發現肯特少年的時候,他一副哭喪著的臉看著情報終端的屏幕。要是終端具備了LPS機能的話應該是不可能認錯路的啊。

[啊,請稱呼我為肯特。而且,LPS嘛要說有還是有的]

這麼說著肯特從口袋裡拿出大型的情報終端。他的身高只去到達也的胸口。如果考慮到他的人種特徵還真是挺矮的呢。即使在同年代的日本男孩子裡面也算是矮小的那一類。所以考慮到只是拿在手上達也很難看清吧,肯特將自己的情報終端舉到頭頂遞給達也。

他的終端還真是相當古老的類型啊。達也只知道這很古老,但不知道只是已經是二十年前的機種了。而且,還不是國內廠商製造的。是USUA製造的,有所普及的產品。

[我,沒有假想型的終端啊,今天是藉父親以前用過的情報終端而已不適合LPS的規格]

原來如此,達也有感而想。雖說作為公共基礎的LPS從最初的版本升級起就一直保留了下位機體更換服務,但也僅限於國內終端。

日本和USUA的資料處理方法有些微妙的不同,USUA的LPS僅僅是GPS的補全性系統,並不是日本的LPS那樣有著獨立的機能。

[借我一用]

達也反射性的收下肯特遞出來的終端並確認了處理能力和空餘的容量。機型雖然古老,但還是做了各種調整。說不定肯特的父親是電子工學科技術者。判斷了這就沒問題之後,達也將自己的終端與肯特的終端有線連接,傳送了位置情報應用功能。

[通過GPS登錄校內地圖了。雖然與LPS還差得遠,但帶路倒還是可以的]

達也將登錄完畢的終端還給肯特。

[非常感謝! ]

明明只是這樣的小事,肯特卻一臉感動的看著達也。

[當然,終端還是買過一部比較好。畢竟這只是臨時處理]

會說出這種不言而喻的建議,也就說明了達也的撲克臉背後有所動搖吧。肯特會作出過剩反應的理由,馬上就知道了。

[啊,那個,前輩你,是司波達也前輩吧! ? ]

[啊啊,原來是這樣,你認識我啊? ]

[是的!在去年九校戰的時候就拜見了你的活躍表現]

對於肯特的回答,達也有些感到意外。身為二科生而進入魔法科高校的學生,會去看九校戰並不奇怪。就算說是新人戰也不過是密碑解碼這樣的花式競技。偶爾被別人記住他的臉,也不奇怪。

達也雖然是這麼想,

[真是出色的戰術!天才性的調整!我,就是因為前輩才選了第一高校的! ]

但看來只對了一半。肯特並不是因為自己是選手,而是作為魔工師而認識達也。

[在觀看去年九校戰之前,我都一直打算進入第四高校的。我,不擅長實技啊。可是,拜見了先輩的超級技術之後,我就決定了絕對要和前輩讀同一間學校! ]

對於熱情傾訴的肯特的話,達也決定當做別人的事來看待。

[現在雖然如你所見是二科生,但我絕對會努力在下年穿上與前輩一樣的工學科製服的! ]

[嘛,努力吧。有這樣的熱情就應該沒問題的吧]

[非常感謝! ]

雖然方向性有些偏差,但當做是穗乃香的男生版就好了。看著用小狗一樣的眼神熱心的看著自己的肯特的視線,達也有些難以應付。

◇◇◇◇◇◇◇◇◇

在講堂的入口與姐姐真由美分開的香澄和泉美,選擇靠近最前列的位置。趕緊坐下的香澄,以迫不及待的表情靠近正文雅的坐下的泉美。

[泉美,關於剛才那個搭訕男的事,你知道嗎? ]

距離入學式開始還有近二十分鐘。除了她們之外也有一大幫新生在旁邊聊天。在那之中,對著低聲細語的向自己搭話的同年的姐姐,泉美[還以為有什麼事]的做好心理準備,理解了香澄質問的意義之後露出了失去緊張感的表情。

[是啊難道說香澄醬,你真的不知道嗎? ]

看到這表情,察覺到香澄是認真的這麼問之後,泉美表情變成了傻眼的表情。

[難道說,是有名人? ]

[某種意義上來時,算是吧]

泉美微微嘆息,動著腰調整姿勢正面對著香澄。

[他是司波達也前輩。去年是二科生,但從今年起已經轉科到魔法工學科了]

[哼——嗯從二科轉到魔法工學科也就是,很聰明的人吧]

既不是佩服,也不是更加把他當笨蛋嘲笑他,看到沒什麼反應的香澄,泉美投以[真沒辦法]的視線。

[什麼嘛? ]

[不,確實是屬於聰明的那類不過就很難說可以用這樣平庸的語言形容他了]

泉美故意把手貼到臉頰上擺出困惑的姿勢。雖然香澄對這態度感到生氣,但她知道以泉美為對手即使生氣最後自己也只會被泉美玩弄於掌中。那是從出生起就一直在一起的雙胞胎同志,從各種各樣的例子裡得出的[傾向和對策]這點就不用多說了。香澄無言的等待泉美下一句台詞。

[在去年的九校戰那從一年生里,而且還是身為二科生被選為魔工師參加比賽。在新人戰的女子極速射擊和冰柱破壞他擔當的選手獨占一至三位,新人戰幻影擊球裡取得冠軍和亞軍、本戰的幻影擊球獲得冠軍]

[騙人那麼,不就是擔當的選手除了互相輸給對方之外,事實上無敗嗎! ? ]

[是啊]

[開玩笑的吧? ]

[既不是騙人也不是開玩笑。那位可是創造了讓作為魔工師擔當的選手事實上無敗的驚異戰果的前輩哦]

在泉美回答自己問題的途中,香澄都不能說是不放過任何謊言的徵兆,甚至是死死地盯著妹妹的臉。不過,發現泉美看來是認真的回答問題的時候,本來就是大眼睛的她的雙眼睜的更大了。

[在反應群球的時候也有輔助過姐姐啊。香澄醬,你真的沒發現嗎? ]

泉美這時已經不是傻眼的表情了,而是用同情的表情對香澄追擊。

[完全不知道]

[因為是突然代替的啊,姐姐大人看起來也沒有任何不自由的樣子]

一臉受打擊的表情香澄什麼都說不出了。昨年夏天的九校戰,香澄和泉美一起觀看了真由美的比賽。明明是這樣,自己卻把達也當做想接近姐姐的壞蟲對待,而泉美卻發現了這點對香澄造成了很大打擊。

[但是,讓人很在意呢]

在發呆的香澄旁邊,泉美低聲說道。

[姐姐大人看來對司波前輩挺敞開心扉的說不定是預料外的伏兵呢]【注意、這句不是百合的意思、是說真由美和達也有發展的可能性】

聲音也就到此為止。不安穩的自言自語之後,在陷入深思的泉美旁邊,香澄還沒從打擊中恢復過來。

◇◇◇◇◇◇◇◇◇◇◇◇◇◇◇◇◇◇◇◇

入學式沒有發生事故按照預定結束了。琢磨的答辯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問題結束了。也沒有像去年那樣受到全會場的人注目,也沒有像前年那樣不只是在校生連新生都捏一把汗地看著,他的答辭很順利。

之後是慣例的學生會勸誘。跟新生總代表=主席入學者談學生會的話題,是入學式結束後不成文的慣例。理由是直到入學式結束都還不算本校學生。雖然覺得有點太過形式主義,不過至今都沒有發生什麼不恰當的事。就算去年有些混亂,但至今都還沒有勸誘失敗過。不過——

[非常抱歉,請讓我辭退吧]

對梓[能請你進入學生會嗎]的勸誘琢磨的回答是,那句話。

[我可以聽聽你的理由嗎? ]

代替意料之外被拒絕而石化的梓,只有他一人陪同勸誘的五十里向琢磨詢問。

[我想專心鍛煉自己]

琢磨正面的看回五十里的眼睛,如此回答。

[我,想要不輸給十師族,作為魔法師變得更強。這就是我的目標。所以課外活動比起在學生會學習組織的營運,更想在部活努力]

這毫無躊躇的回答是事前就準備的吧。也就是說,他的決心有如此堅定。五十里認為,很難說服他。

[是嗎]

飄蕩著失落氛圍的聲音的主人,不是五十里而是梓,梓意外的迅速從僵硬狀態脫身,不過還是做出嘆息的舉止無力地低頭。受到相當大的打擊吧。至少在旁邊看著的五十里是這麼想。

[真是沒有辦法呢。也不能強求你]

可是,梓給琢磨的回話,意外的非常爽快。

[對我們而言是十分遺憾,不過既然七寶君都這麼決定了。部活,請加油啊]

放棄得太爽快的態度,對琢磨來說也是預料之外的。但是如果在這裡拖拖踏踏,就可能會被認為對成為學生會成員留有迷戀。或者指望留著自己,說不定會認為在吊高自己的身價。琢磨如此考慮。

[抱歉。我就此失禮了]

恐怕是被[過慮]的可能性最高的想法驅動,琢磨在梓的面前快步離去。

在梓和五十里的三年生組合對琢磨的勸誘苦戰(敗退)的時候,達也、深雪、穗乃香的二年生三人組則忙得不可開交。

穗乃香負責入學式的事後收拾。確認來賓的欠缺或是祝辭的修整,和業者交遞攝影資料。

達也則負責指揮為典禮的準備四處奔走的二科生。去年就暫且不說,他們並沒有對繡著八齒齒輪徽章的達也的指揮提出不滿。

現在準備結束達也正從同級生那回收腕章或是耳機這類小道具。

然後,至於深雪。

[要說到今年的儀式有什麼遺憾的話,就是沒有聽到司波君的演講吧]

[這太為難人了,上野先生。能在入學式登壇的就只有學生會長和新生總代表而已啊]

[哈哈哈,這麼說來確實是這樣呢]

就像這樣被喧嘈的大人們圍住,一味的露出笑容。

這個被稱為[上野先生]的壯年男性的職業是政治家。也是以東京為地盤的執政黨所屬的國會議員,傳言如果下次的選舉裡執政黨獲得勝利的話確實能取得大臣地位的年輕有望人選。也作為對魔法師有好意的議員被廣為人知,也擔任著魔法大學的學外監事。在眼下敵視魔法師的運動勢力漸漸壯大的情勢下,不論是對魔法大學還是第一高校來說都是位不能怠慢的人物。

這種事深雪也很清楚,從剛才開始就笑著陪他說無謂話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本來是十六歲的少女不該擔心的事的,但深雪強烈忍耐著。在上野議員的眼裡,隱約能看到性的下流影子。沒有強到與直接的行為相連,是開始意識到身體的衰弱的男人對美貌的女孩子抱有的本能般的憧憬差不多的東西,就算是精神性的(不過也不是純精神的),但對於被投以這樣的眼神的少女來說一定會感到不快。不過深雪,裝作沒有察覺這樣失禮的視線忍耐著。

他的囉嗦話,對教職員來說也快變成困惑了。不過來賓中也有很高社會地位的國會議員留在會場,職員們也很難退場。

其實這位先生,在直到去年為止也不是這麼囉嗦的。但話是這麼說,他也不是今年開始突然變得這麼囉嗦了。是因為去年和前年都對真由美有所客氣。

不是對真由美個人,而是對於十師族•七草這個名字。

上野議員也不是出於善意或是興趣對魔法師表示好意。要他說喜歡或是討厭的話會回答[喜歡]吧,不過是作為政治家擁護魔法師為了把這份力量利用在政治活動裡。上野與魔法師之間是以實利相連的關係,所以他會對在魔法師中佔據代表性地位的十師族客氣。

如果深雪表明與四葉之間的關係的話,上野會擺出僵硬的笑容連忙快步離開這裡吧。四葉的名字比七草更有衝擊力。雖然政治上的利用價值七草要比較高,但說到被權力者懼怕的話四葉是數一數二的。

但是,允許深雪自報姓名的姓氏是[司波]而不是[四葉]。雖說差不多,接近忍耐的極限,不過這瑣碎事又不想依賴四葉的力量。因為對她來說四葉不是可以無條件依賴的同伴啊。

救出沒有應付方法被困惑焦躁的深雪的,不是四葉而是七草。

[上野先生,午安]

朝著突然被喊名字的聲音的方向轉身的上野,確認穿著女式西服露出成熟笑容的真由美的那一瞬,臉都僵硬了。

[繼畢業典禮今年也參加入學式了呢。萬忙之中,感謝你一直的支持啊]

[因為對於背負這個國家未來的有能年輕人來說,今天是值得紀念的日子啊。每年都被招待的我這邊才是深感光榮啊]

在以不過於客氣,用禮貌的口吻搭話的真由美面前,上野早早就想逃跑了。如果讀不出真由美不自然的強調[萬忙之中]的意思的話,是不能當上執政黨的大臣候補的。就算能原諒他的無神經,愚鈍的人還是當不了政治家的。

[比起這些,真由美君為何在此?是陪妹妹們來的嗎? ]

上野略眼看著老實的站在真由美背後的香澄和泉美問道。為了不太不自然而適當的轉移話題,是在準備撤退了。

[是啊。雙親兩人都,說著怎麼都由於時間關係不能奉陪的薄情話啊]

[哈哈哈,兩位都是身務繁忙的人啊]

上野的笑容有點抽搐。

[香澄醬、泉美醬,來打招呼吧]

既然諷刺有效感到滿足了就不再追擊,真由美朝著妹妹們轉頭。

[上野先生,好久不見了]

[真的是好久不見了啊,非常抱歉]

直到搭話為止都老實的站在身後的兩人,隨意的,而泉美禮貌的行一禮。這種形式上的打招呼,對上野來說是個好機會。

[不不,你們兩人都忙著準備考試啊,不必在意哦。在高校裡也請繼續努力]

[非常感謝,先生]

[我們會更加精進的]

再一次,香澄和泉美深深地低頭,醞釀出暫告一段落的氛圍。上野沒有錯過這個變化。

[你們兩位,我都很期待哦。那麼真由美君,我就此失禮了]

上野留下簡單的招呼,快步離開這裡。

對著他的背影,真由美沒有繼續追擊。

[深雪、沒事吧? ]

[是的。七草前輩,真的非常感謝]

對著以爽朗的笑顏搭話的真由美,深雪微笑著回答。這裡還有教職員的耳目,表示太過明確的同意,說不定不被人為覺得上野議員添麻煩。

話是這麼說,深雪做出要學校的職員注意的事也不是沒有警戒。只是她沒有特別意識做出已經成為習慣的舉止而已。如果關係到達也,她的面具就跟聚對苯二甲酰對苯二胺(商品名•凱芙拉)編織的防刃布料的般堅固。

要看透有著鋼鐵以上強度的假面底下藏著的真顏,不是有突出慧眼的人的話是很困難的。至少,才剛見面的女子高校生是不可能的。即使她是,平常就看慣狐或狸的十師族直系也好。對大多數的人來說深雪她那抑制的感情表現,都一定體現了淑雅清楚的理想的大和撫子吧。

[泉美醬? ]

至少,泉美是這麼看。

[泉美,餵泉美]

[哈? ]

站在旁邊的香澄戳著她的小腹,泉美終於發現真由美在向自己搭話。

[不是,哈,吧。向深雪,好好地打招呼]

姐姐的話終於浸透她的意識,泉美慌張的正面望過去。在她視線的前方,深雪露出有點困惑的表情,不過還是溫柔的微笑著。

(跟女神大人一樣)

當然泉美是沒有見過被稱為[女神]的存在。不過腦海裡自然的浮現這個單詞的程度,泉美的眼裡的深雪就是如此脫離現實。要說美少女的話姐姐真由美也是毫無怨言的美少女,在別人眼裡說不定會以為自戀但泉美認為香澄也十分可愛。但是,她沒見過有比現在在她眼前的露出夢幻般笑容的上級生更美的女性,泉美如此認為。深雪正是泉美描繪的[想變成這樣]的理想圖像。

[我是七草泉美。那個,我可以稱呼你深雪前輩嗎? ]

[可以,沒關係哦]

泉美的雙眼發熱有點濕潤了,聲音也有點發抖。突然之間怎麼了,真由美和香澄都感到不安覺得奇怪,但深雪還是不改溫柔的笑容點頭。

[深雪前輩,九校戰時的活躍,我都拜見了。真的十分出色啊]

[謝謝]

對泉美熱情的視線,深雪用上級生的餘裕接下了。

[但是,像這樣親眼一見,比起在支持席位所見的要多好幾倍美麗啊]

[是,是嗎? ]

但是,熱情的視線超越崇拜開始混雜著些狂氣,就算是深雪也有點退縮了。

[能與深雪前輩這般的人物上同一間學校我,太感激了]

[泉美醬,你究竟怎麼了? ]

看到一直都溫和的笑著不知道想什麼的那個泉美感情如此暴走的樣子,真由美不禁有點狼狽。知道雙胞胎的妹妹其實是很容易暴走的體質的香橙,只是露出傻眼的表情旁觀。

[深雪前輩能否請你當我的姐姐大人呢]

[姐姐大人! ? ]

[等等泉美醬,冷靜點!你的姐姐是我啊! ]

深雪和真由美的聲音湊在一起發顫。而製造出這種罕見光景的本人泉美,則一直注視著深雪。在她旁邊的香澄擺出什麼都不管的表情轉頭。

[我想七草同學是不可能成為深雪姐姐大人的妹妹的]

打破這個混沌化的膠著狀態的是,在不久前站在四人旁邊偷聽的水波。

[水波醬? ]

察覺不到水波站在背後的深雪暗藏[什麼時候站在那的? ]的意圖喊她的名字,但水波決定稍後再回答這個問題。

[成為達也兄長大人的妹妹是可能的。只要七草同學的姐姐與達也兄長大人結婚的話,七草同學就能成為達也兄長大人的義理的妹妹了]

水波對泉美進出補充說明結束後,慢慢轉向背後。

[這種情況,達也兄長大人的親妹妹的深雪姐姐大人,和義理的妹妹的七草同學是否能稱為姐妹呢? ]

[兄長大人! ? ]

水波詢問的對手,與深雪大喊的一樣,是達也。

[絕對反對! ]

但是, 達也不論是回答水波的問題,還是回應深雪的聲音都做不到。比他開口更快,香澄對水波的台詞提出異議。

[姐姐成為司波前輩的新娘什麼的我絕對反對啊! ]

直到剛才為止都貫徹旁觀者的香澄突然闖進達也與真由美相連的直線,以用背後庇護真由美的形式與達也對峙。剛才謹慎的態度去哪了,現在全開著[不要接近姐姐]的氣場。

[香澄醬,剛才的只是假定的話題啦]

不知是否因為雙胞胎所以分擔任務呢,香澄和泉美一邊發怒另一邊圓場。直到剛才還以熱情的視線看著深雪的泉美現在突然冷靜下來責備香澄。

看著這兩人,真由美按住太陽穴。不光是姿勢,看來真的是感到頭痛。

[達也君]

以按著額頭低頭的姿勢,真由美喊著達也的名字。達也靠近到能與真由美普通對話的距離的時候,香澄以威赫的眼神擋在達也面前。

可是,下一瞬間。

[呼噶! ]

像被踩到尾巴的發出貓那樣的悲鳴,香澄被壓低頭。

[深雪也]

在背後,真由美看著地板揮下拳頭。她的口裡發出打從心底里覺得沒用的聲音。

[該怎麼說,我家的笨蛋妹妹們真的是非常抱歉]

依舊低著頭的真由美的臉,眼角完全紅了。是真的感到害羞吧。這種心情達也也不是不懂。妹妹如此連續的暴走的話,就算是他也大概,抬不起頭吧。

[我們沒在意哦。是吧,深雪]

[是啊。前輩,請不要在意]

達也朝深雪搭話,深雪開朗地搖頭。泉美的狂態先不管香橙的暴走明明是把達也當做壞蟲,深雪不知為何心情很好。真由美對深雪的態度感到可疑和不安,但現在沒有想要追究的餘裕。

[我一定會彌補這次的失禮的。 ——你們兩個,趕緊回去了哦]

[庫!好辛苦啊,姐姐! ]

[姐姐大人,很痛啊!為什麼連我都要受到這種對待]

左右手各自抓住雙胞胎的衣領,真由美像逃跑那樣離開現場。

◇◇◇◇◇◇◇◇◇◇◇◇◇◇◇◇◇◇◇◇

從校門到[第一高校]站的上學路途中,在一個拐角的地方,有一間達也他們經常去的咖啡店[Anneliese]。今天達也他們也在結束入學式之後歸家路上,和深雪、水波、穗乃香、雫、干比古一起,在這家店一手拿著咖啡一起雜談。

和七草姐妹分別的達也他們,先與梓匯合。不過被梓強勢的說今天已經可以回去了,於是就與先來到這裡的穗乃香他們一起放學。

[說起來,主席君的勸誘怎樣了? ]

雫這麼問,是在對話突然中斷的下一瞬間。雫並沒有特別的意圖,也不是因為好奇心或是愛看熱鬧才問。硬是要說的話,是想填補突然造訪的對話空白的發言。

[不行啊]

所以,在明明不是自己的錯突然背負著暗雲快被壓潰的穗乃香面前,雫嚐到了[如果不問就好了]的後悔。

[哎,七寶君決絕進入學生會嗎? ]

所以這時,干比古的多少有點優先自己好奇心的發言,從不必陷入討厭的沉默這點來看可以說是好球。

[本人貌似說想在部活加油啊。既然有別的想幹的事那麼也沒辦法吧]

達也的回答,與其說是對乾比古的回答,倒不如說是安慰穗乃香[不必在意]要更強點。

[嗯,不能強迫呢]

是讀懂了達也的意圖還是偶然呢,聽完干比古的圓場看,覆蓋住穗乃香頭頂的天空回復到薄雲的程度。

[比起這個考慮該勸誘誰代替七寶君加入學生會才更有建設性啊]

通過深雪向達也如此搭話,達也他們六人的意識完全從琢磨那離開了。

[也是呢。考慮到之後的事如果沒有新生加入學生會也很糟啊]

達也一臉認真的點頭,深雪輕輕的拍響手掌。

[是呢。讓水波醬加入學生會成員如何? ]

無言地聽著上級生談話的水波,聽到深雪的想法之後立刻表情僵化。

[深雪,這樣水波有點可憐啊]

不過,比水波開口更快,達也否決了深雪的主意。

[因為勸誘主席加入學生會室慣例,所以要找代替也應該按入學成績選]

水波馬上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另一邊,提案被立刻否決的深雪完全沒有露出不服的樣子,溫和地露出笑容。深雪也並不是沒有認真地想水波進入學生會,但現在只是想稍微捉弄她而已。

[次席是誰啊? ]

與深雪的想法無關,按照字面意思理解達也發言的雫,向作為學生會書記把握了入學考試成績的穗乃香詢問。

[那個,是七草泉美同學呢。七草前輩的妹妹]

穗乃香不必看著終端確認也記住了入學考試的結果。

[第三名同樣是七草前輩的妹妹香澄醬呢。七寶君和這兩位真的只是以微弱之差分出一、二、三名。與第四名以下相比,這三人的成績太過突出了]

和穗乃香同樣,知道入學考試結果的深雪向雫補充。

[那麼,七草前輩的妹妹,不管是哪個成為學生會成員都不奇怪呢]

干比古以深雪為對手還是一如既往不能改變謹慎的語調。

[但是按順序的話,是泉美同學吧? ]

看到干比古態度的人進行猜測也是挺有趣的,但雫以毫無興趣的淡薄口調反駁。

聽到雫的話深雪微微露出討厭的表情。看來經過剛才的事深雪對泉美抱有了棘手的意識。

[雖然決定的是會長,但最終還是要看本人的興趣啊]

達也應該清楚深雪的表情變化,但他的台詞很難分辨是否有斟酌過妹妹的內心感情。

當達也在女性禁止入內的小屋裡洗手的時候,干比古進來了。這件事本身並無特別的意思。是偶然撞上時間吧,達也如此認為打算換人走出去。

[達也]

但是乾比古用低沉,陰鬱的聲音喊住了他。

[怎麼了?是在那邊很難說出口的話題嗎? ]

看到干比古的眼裡帶有躊躇和迷茫,達也自己搭話了。

[嗯不太想,在大家面前說的話啊]

[我知道了。我會保密的]

讓干比古眼裡產生陰影的躊躇變薄了。

[達也能這麼爽快真是幫大忙了]

[呆太久會被她們覺得可疑的也請干比古說話簡短點]

跟達也說的一樣,在這里呆太久在健康上,硬要說哪邊的話是會被加上不名譽嫌疑的地方。被重新指摘後,干比古有點慌張的開口。

[達也,你知道今天的入學式里新任的羅瑟日本支社長來了嗎? ]

說道羅瑟不用說都知道,是指與[Maximilien Device]爭奪CAD世界頂級製造商地位的德國的魔法工學機器製造商[Rosen Magicraft]。而它的日本支社長對魔法大學,進一步擴大對魔法科高校來說也是重要人物。

[知道。我只跟他打了一聲招呼]

達也當然知道招待了支社長,也確認了有參加。

[只是一聲?在去年九校戰的後夜祭派對裡,我記得前支社長挺熱情的勸誘過你啊]

[今天幸好,沒有時間啊]

挖起去年夏天鬱悶的記憶,達也露出苦澀的表情。

[那麼,那位羅瑟的新支社長怎麼了]

可是馬上就變回什麼事都沒發生的表情,繼續催促干比古。

[你記得新社長的名字嗎? ]

[埃恩斯特•羅瑟。貌似是羅瑟本家的人啊]

[是呢。因為是久違的大人物所以業界新聞也引起了轟動]

在這一瞬,干比古的話停住了。但是馬上,掃除一切迷茫,以看起來有點自暴自棄的眼神低沉的說。

[而他,是艾莉卡母親的表弟的人物]

聽到這秘密話,就算是達也也不能保持撲克臉了。

[原來艾莉卡的令堂是羅瑟的關係者啊]

雙眸浮現驚愕的達也回問。對於這只有確認意義的質問,干比古微微的,但不會讓人看錯地點頭了。

[艾莉卡母親的父親貌似與日本女性私奔了]

[私奔還真是古風啊]

[還好啦]

朝著對偏離主題的事感到驚訝的達也,干比古微微苦笑。深刻的氛圍稍微得到了緩和。干比古以鬆了幾分肩膀上的壓力的臉繼續說。

[因為是不管親族的反對逃到日本的,所以與羅瑟本家處於絕緣狀態。祖母——艾莉卡的母親的母親的實家好像也對艾莉卡雙親的關係感到不太欣慰,艾莉卡的母親也應該相當操勞啊]

[還真是值得同情的話題啊,於是呢? ]

達也也認為是不幸的家庭狀況,但乾比古的目的不是讓達也對艾莉卡感到同情。達也催促著干比古儘早切入主題。

[自這件事以來,羅瑟本家沒有對日本抱有好印象。就算會把市場據點設在日本,也沒有把本家的人派遣到支社]

[說起來,是這樣呢]

聽干比古這麼說,達也也回想起過去十年左右Rosen Magicraft日本支社長的干部的名簿。那裡確實,沒有羅瑟的名字。

[可能是我過慮了但埃恩斯特•羅瑟來到日本,是不是跟艾莉卡有關係呢]

達也也,認為是不是有點過慮了。但是在這之上,達也在意為什麼干比古會對自己說這些話。

[那麼你想我怎麼辦? ]

[並不是想你具體做點什麼啦。只是,希望你把這件事放在心里而已]

被達也投以驚訝的眼神,干比古露出對自己的苦笑。

[不對,不是那樣呢要我一個人背負這些事實在太過沉重了,所以想要把達也也捲進來呢]

干比古自嘲般說道。

[真是過分啊]

達也對乾比古的率直感想,與字面意思相反,並沒有責難的意思。

◇◇◇◇◇◇◇◇◇◇◇◇◇◇◇◇◇◇◇◇◇◇◇◇

達也他們回去之後,梓直到閉門時間都一個人留在學生會室裡。學生會就算入學式結束也還堆積著新年度的工作。身為學生會會長的梓即使待到這麼晚也並不奇怪。要說奇怪的話倒不如說是其他學生會成員先回去了吧。

那麼要說梓一個人處理五人份的工作的話,也是不正確的。梓從剛才開始就只是一直呆呆的盯著今月的預定表。偶然深深地嘆氣,說著[不行不行]的搖頭,可能只有那時才是一臉幹勁地望著終端,可馬上又回到呆呆的看著顯示屏的循環。從剛才開始就一直,不斷重複著。

在已經不知道嘆了多少次氣之後,變化終於來臨了。來訪者到來的電子音和顯示器的信息同時到來。把畫面切換到攝像頭後,屏幕投影出服部的身影。梓慌忙的操作終端,解鎖。

[打擾了,中條什麼嘛,只有你一個人嗎? ]

[啊,嗯。因為有點事想一個人考慮]

這麼說著的梓禮貌的站起來請服部入座。

服部同樣很有禮貌地道謝,坐到了邀請的座位上。

[用服部君的ID的話,就算我不開鎖也能進來吧]

[我已經不是學生會成員了啊。應該分清楚的]

[真像服部君的作風啊]

微微笑出聲,梓坐回自己的位置。可能會覺得有點意外,但服部是梓不使用客氣語調就能進行普通對話的少數男子學生中的一人。

[那麼,有什麼事嗎? ]

[是關於今年的新生總代表]

在這裡不會說[是來看看你的]或是[沒有事就不能來嗎]的戲言,毫無疑問是服部的優點吧。

不過,太過突然缺乏纖細心理,這也是不能否定的。

[七寶君的事? ]

看到勉強露出笑臉的梓,服部感到[糟了],但很遺憾太晚了。而且,在這裡打斷對話的選擇,在服部的字典裡是沒有的。

[啊啊七寶拒絕了學生會的勸誘啊]

服部的這種不會變通過於正面面對的性格,梓也十分清楚。她也不會到了現在才來發怒受傷。

[嗯。說想在部活裡鍛煉自己啊]

[看來是這樣呢。於是,我想對中條你重新說明]

[哎,什麼呢? ]

[從今年開始打算部活連和學生會一同,從新生里面培養幹部候補啊。成為十文字前輩的繼任人之後,我十分認同這個必要性]

[十文字前輩那樣的人是例外中的例外啊。我覺得服部君已經做得很好了]

聽到梓說出的安慰,服部露出苦笑。從他的表情裡看不出無力感和自我厭惡。知道服部沒有失落,梓鬆了口氣。

[那個人是例外這點我也很清楚。所以才有必要,儘早培養領隊分子啊]

說到這裡,服部是為何而來,梓也察覺到了。

[你想推薦七寶君成為那個乾部候補吧? ]

[是啊。從結果來看變成了從學生會那橫刀奪愛的形式了]

[畢竟是這邊被拒絕之後啊,我想談不上橫刀奪愛哦]

[是嗎。幫大忙了]

梓笑著揮手,服部對此低頭謝禮。

[你不用在意的。七寶君一開始就打算拒絕了啊對了! ]

這麼說著,梓精神地一手握拳敲另一手的掌心。

[既然這麼難得,我也想听聽服部君的意見]

[意見?是關於什麼的意見呢? ]

梓沒有立刻回答服部的問題,將手裡的屏幕表示出來的資料投影在壁面的大型顯示器上。

[新生的資料嗎? ]

那是包含入學考試的各科科目成績的新生詳細資料。

[雖然放跑了七寶君,但學生會裡沒有一個新生進來我認為還是很糟糕的]

[取代他勸誘別的人,你就是在煩惱這件事? ]

那是與達也他們在Anneliese說的完全一樣的內容。同一件事分別煩惱明顯是無謂的,但這只是把這兩件事客觀來看的說法。這種重複的事情相信不管是這世界的哪個角落都一定會發生的。

[嗯,沒錯。總覺得,不管哪個孩子都很優秀啊]

梓以毫無辦法的表情說,

[不必想得太複雜吧? ]

但服部果斷地決定了。

[既然主席拒絕了,那麼選次席就好。今年的次席是]

不過按入學考試成績排列學生的名字的時候,服部以僵硬的表情中斷話語了。

[果然是七草前輩的妹妹比較好吧服部君,怎麼了?你的臉色很蒼白哦? ]

[不,什麼事也沒有。是呢,我也覺得這樣最好]

這麼說著服部站起身,慌張的打招呼之後走出學生會室了。

[服部君,到底怎麼了呢? ]

目送他的背影,梓如此咕噥。服部表情僵硬的理由,依舊不明。

◇◇◇◇◇◇◇◇◇◇◇◇◇◇◇◇◇◇◇◇

西曆二零九六年四月十日。對新生來說是入學第三天的午休。

達也正在學生會室裡與香澄和泉美面對面。話是這麼說但也不只是他一個人與雙胞胎相對,是作為學生會成員中的一人同席的意義。

對他來說是刺激即視感的情景吧。去年春天,同樣的入學第三天,達也被招待到這個房間裡。當然,不止招待他一人,但也不是主賓。他的立場僅僅是陪深雪來而已。而不知道何種陰差陽錯,被迫當上了風紀委員。

自那時以來,他的高校生活預定被迫發生了巨大改變。如果那天,沒有來這個房間的話,達也說不定能享受和平的高校生活吧。至少他自己是這麼想的。 ——能否得到別人的讚同就值得懷疑了。

那時,招待達也和深雪的是真由美。而現在,達也成為了招待真由美的妹妹的學生會成員中的一員了。這就是因果循環吧,達也如此想著稍微偏題的事情。

[那麼,是想推選我們中的一位成為學生會成員嗎? ]

泉美觸碰主題的發言,讓達也的意識回到現場。在他的正面,香澄現在也一如既往的用著隨時咬過來的眼神盯著達也。這就是達也想逃避現實的理由。

[能與深雪前輩一起工作什麼的簡直像在做夢啊]

在用手托住臉頰嘆息的泉美面前,深雪擺出不知道在想什麼,連有什麼感受都看不出的鐵壁的笑容。敵意四溢的香澄和煩惱四溢的泉美。梓和五十里還有穗乃香都被這兩人異樣的態度壓制住。結果,與這兩人交涉的任務就交給了投以敵意和煩惱的當事者達也和深雪了。

[如果有興致的話兩人一起來也沒關係]

雖然覺得把交涉任務交給被當做目標的人是錯誤的,但也不能光讓妹妹擋箭。這麼認為的達也雖然意識復歸到桌子上,

[我沒有進入學生會的意思]

但他的努力只引得香澄冷淡拒絕的反應就結束了。連第一人稱都改變了,這也表示拒絕達也的意思就是如此堅決。說不定[私【日語裡比較文雅的第一人稱我、女孩子常用】]是外面用的,而[ボク【也是第一人稱我,不過男孩子比較常用】]是因為過於生氣才不小心暴露的素顏。

[香澄醬,從剛才開始你就對司波前輩太失禮了]

始終是看不過姐妹的過於明顯的帶刺的口吻,泉美明確地讓香澄注意。不是用小聲提醒,說不定是想對同席者製造與她無關的一面。

另一邊,對於深雪什麼也沒說這件事,梓和五十里還有穗乃香都藏不住意外感。她對達也如同信仰般的兄妹愛是,對哥哥投以的惡意一定會以燒傷(凍傷?)般的憤怒回報的。明明是這樣深雪向香澄投去的眼神,可以說是包含微笑的。而這三人,比起可疑更感到恐怖。暴風雨前的寧靜,般的。

當然這是,梓過慮了。對投向達也的惡意很敏感的深雪,她的直覺理解了香澄的態度不是侮辱哥哥而是出於嫉妒和警戒的緣故。過於重視姐姐導致對所有接近姐姐的男性都抱有敵意的香澄的心情深雪也惺惺相惜,今後對哥哥抱有好意的可能性很低的香澄對深雪來說是能夠安心相處的可愛後輩。

[是嗎,真可惜]

在這種意義上,香澄拒絕進入學生會對深雪來說是很遺憾的。

[那麼泉美同學,能請你加入學生會嗎? ]

不過毫不表露這種感情,希望把泉美的事敬而遠之的真心話也沒有表露,深雪開朗的問。

[非常榮幸]

即使對看著自己的泉美的,越來越熱情的眼神,也沒有動搖深雪完美的淑女笑容。

◇◇◇◇◇◇◇◇◇◇◇◇◇◇◇◇◇◇◇◇

放學後,香澄暫時在圖書館消磨時間之後,一人來到咖啡廳。距離與馬上前往學生會工作的泉美約好的時間,還有三十分鐘左右。以一人等待來說是有點長的時間。泉美也說瞭如果等不及可以先回去,該怎麼辦呢,在香澄如此煩惱的時候,

[你怎麼了?看起來沒什麼精神啊]

突然被搭話了。抬頭看到的是,長褲套裝打扮的年輕職員。

[啊,沒什麼,並不是不舒服]

香澄打算以[不要管我]的意思回答的。但是,只能發出比起自己意圖的更要斷斷續續的聲音,她自己也感到很意外。

那位女性職員露出像是看透了香澄的困惑那樣的笑容,未經同意就坐在她對面的位置上。這過於單方面的舉止讓香澄有點生氣,但看到這位女性如此無害的笑容之後,馬上覺得無所謂了。

[我是本校的指導老師,我的名字是小野遙]

[我是新生的七草香澄]

遙的自我介紹是瞄準香澄臉上消失迷惑的瞬間,所以香澄也沒考慮什麼就報上姓名了。

[我記得七草同學是C班的吧]

[是的,你說的沒錯]

因為一開始就被牽著鼻子走,香澄也完全順著遙的節奏了。

[雖然我不是負著C班的,不過有什麼煩惱也可以和我商量哦? ]

[也說不上是煩惱]

沒有感到心理性的抵抗,香澄老實的說出泉美加入了學生會而導致空出時間的事。

[是嗎。那是會感到有點複雜的心情呢]

以認真的表情傾聽香澄的話的遙小聲地說。

複雜是指什麼,雖然香澄對此有疑問,但比起她的質問,遙更快繼續說。

[七草同學,要當風紀委員嗎? ]

遙的提案對香澄來說實在太過唐突而且完全超出預想。遙微笑地看著突然之間無法反應過來,瞪大雙眼的香澄。

[你知道本校的風紀委員會的系統嗎? ]

這次的質問是回答[知道]或[不知道]的簡單問題。

[啊啊從姐姐那聽說過]

還沒從意外感回神的香澄也,還能夠這麼回答。

[是嗎。那麼就簡單多了]

香澄說的[姐姐]是誰,遙沒有問。因為[七草]這個姓既少見又有名,所以根本不用問香澄的姐姐是誰,而且在這之前,遙在聽香澄的自我介紹之前就知道她的身份了。

[其實職員室裡的推薦名額還多了一位。因為有些內情,所以缺員的補充就從新生里挑選了]

[把這名額給我?雖然很失禮,但這可以在這裡隨意決定嗎? ]

[只要你接受的話不會有人抱怨的]

終於回到狀態上的香澄的這個正經發言,遙輕輕一笑帶去。

[我想如果是你的話應該能做出不亞於去年司波君的活躍成績的]

然後聽到表面上自然地告知的台詞,知道剛才為止還沒什麼興趣的香澄立刻改變眼色。

[司波前輩是指,哥哥的那位嗎? ]

[是啊]

遙的臉上一瞬露出[上鉤了]的表情,不過香澄沒有察覺。

[就是去年還是風紀委員,與委員長的渡邊同學一樣顯眼,得到學生會推薦的司波君哦。雖然得到職員室推薦名額的森崎君也留下來堅實的成績,但與司波君相比不能否定會顯得有點暗淡。而且去年得到職員室推薦的另一位委員也引起了問題。如果這些事在繼續發生的話職員室的眼光會被人懷疑的,你能接受的話就能幫我們不少了]

遙覺得可能不必說理由二了。當聽到,達也最顯眼,這句話的時候,香澄的鬥志和對抗意識已經被點燃充滿幹勁了。

[我明白了,請讓我試試吧]

現在也有著宛如背景燃燒著紅紅烈火的意氣。

[非常感謝。我們這邊會聯絡風紀委員長的。我想明天就會有聯絡了,請你多多指教]

知道入學式前的事故,遙把這件事當做挑釁的材料使用。但是看到有著遠遠高於預想中的效果時,遙不禁懷疑究竟發生過什麼事。


第十二卷 雙七篇 第三回

【7】

新生總代表拒絕加入學生會確實是不可預料的事故,不過也沒有其他大騷動,第一高校進入了新入部員勸誘期間了(梓[今年真是和平啊]的說道,而二年生成員一起裝作沒聽見)。

不過每年,發生或大或小的(這個情況說不定不需要[或小])事故的新入部員勸誘期間又怎麼可能和平結束呢。新入部員勸誘期間第二天的四月十三日星期五,梓[希望平安無事地結束]的願望如同飄渺幻夢般散去了。

那天的放學後跟前天一樣,達也和深雪在部活連本部待機。這是為了勸誘活動發生事故的時候,能立刻行使實力對應。去年是由真由美和服部負責的。今年的學生會不規則的由兩位副會長構成,雖然會認為兩位副會長都空著學生會室是欠缺平衡的佈局,但誰也不會懷疑深雪的魔法力,而達也的實力在實際成績的別次元實踐(實戰)證明過了。他們兄妹配對派遣到實行部隊,真心話暫且不說表面上,沒有反對者。

在這房間裡部活連作為治安部隊的執行部成員也待在這。在服部就任會頭之前執行部就有必須從各個班選出幾人的組成治安部隊的系統,但他擔任會頭之後就改為了常任制,規模也擴大了。男女總數二十名,按四人交替輪迴常駐在本部的陣容,可以說是超過學生會、風紀委員會的校內最大勢力。以領袖氣質來說雖然不能否定劣於克人,不過以組織運營者來說,服部展示出了比前任者更強的實力。

昨天組成的執行部成員,包含二年生在內都是與達也沒有接點的學生。臉和名字雖然知道,但也僅僅是這個程度。可是今天有認出臉以上關係的前輩在。

[話說回來還真是不可思議啊。去年弄出一個不小心就會停學的事件的我,今年卻變成取締騷動的一邊]

[前輩,這話由你自己說嗎? ]

[桐原,請不要說太多餘的話。如果有傢伙誤會了的話就麻煩了]

達也的反應只是[稍微傻眼]的程度,而服部的反應是把手肘撐在桌子上用手指按住太陽穴,深深嘆氣,實在是誇張啊。

[沒事的。誰都不在啦]

現在部活連本部室裡就只有服部、桐原、達也、深雪四人。本日值班的執行部成員雖然還有四人,但有兩人去監視了是否有遵守小體育館的使用分配時間,還有兩人一開始就在校內巡邏了。

[哦呀,一說就到了。這個話題到此為止]

不過,桐原把[誰都不在]說出口後,三年生女子學生的執行委員就從小體育館回來了。

[劍道部的演武差不多開始了呢]

將視線從向服部報告小體育館的狀況的女子學生的背後移向時鐘,達也按照訂單改變了話題。

[啊啊。看來拳法部有好好地守時啊]

桐原會這麼說,是因為超過實演分配時間的部門很多。

[前輩你不去嗎?三月那時在劍道部練習的時間比較長呢]

[知道的真清楚啊,你]

[因為上個月還是風紀委員啊。偶爾會去看看練習的]

[什麼時候來的完全沒有察覺到啊]

桐原向達也投以戰栗和警戒的眼神。只是,看到達也輕鬆的表情,馬上肩膀都沒力了。重新想到這已經無意義了。

[確實我有參加練習。但並不是移籍到劍道部哦。下下週,有劍道部的練習比賽啊]

如此說著桐原列舉了劍道上眾所周知的全國性強豪校的高校名字。

[而且還讓我出場啊]

[於是就到劍道部練習? ]

[就是這麼一回事。也是個好機會所以不想浪費]

以最壞的相遇形式相識的達也和桐原,現在已經變成能夠和氣藹藹地雜談的關係了。而深雪高興的無言守望這兩人。

不過,這樣和平的時間被在服部的辦公桌上響起的通報鈴聲中斷了。

聽到設定為古風電鈴聲音的傳呼聲,服部從桌子上拿起接聽器。簡短的通話後,他站起來向達也和深雪搭話。

[司波,司波同學]

雖然是容易混淆的說法,但這就是服部喊這兩人的時候的默認模式。

[是的]

以冷靜的聲音回答的是深雪。達也無言的站起來,等待服部下一句話。

[機器研的車庫發生事故了。請去仲裁吧]

服部看著達也下達指示。沒有特別的深層意義,而作為被下達命令的達也也沒在意。

[我知道了]

這次輪到達也出聲回應,而深雪鞠躬表示了解之後,兩人前往現場了。

◇◇◇◇◇◇◇◇◇◇◇◇◇◇◇◇◇◇◇◇

新生的勸誘活動限定為一周,之後就只能由新生自主性提出入部申請,這就是魔法競技係部門之間的爭奪戰的主要原因。但是,競技系的部門以外不會發生由於新生勸誘而衝突,是絕對沒有這種事的。現在,在機器人研究部作為部室使用的車庫面前,夾住一位新生,機器研和二輪自走車部發生糾紛。

二輪自走車部並不是以駕駛摩托車為目的的部門,而是以改造自走二輪車為活動內容的部門,原本和機器研是同一個部門的。可以說移動手段究竟是用腳還是用車輪就是機器研和摩托車部的決裂原因。新設立的摩托車部有著這樣的經歷,兩個部門的關係日益變差。如果硬要說哪邊的話,是藉用了學校附近的原自動車整備工程的摩托車部要更加,對借用校內部室的機器研,更抱有對抗意識(不過不用說也知道工場的租借費是由學校支付的)。

被這兩個部門盯上的,是有著白金色髮色和銀色眼瞳,白色膚色,十分顯眼的新生。嬌小的身體和愛嬌的臉型,不管誰看到都會對他抱有可愛的印象。是引起二、三年生的女子學生[想當做吉祥物]的慾求的男孩子。站在兩部糾紛最前線的都是三年生的女子學生。

[你們也該放棄了吧。史密斯君都說了要進機器研吧]

成為爭奪戰獎品的一年生名字是隅守賢人。入學式前,在迷路的時候被達也發現的新生。

[你們是沖壓機使用過多耳朵壞了嗎?這樣的話史密斯君一句話都沒說吧。先搭話的是我們啊,你們那邊才是不要這麼厚臉皮啊]

[先下手為強什麼的你還是小學生嗎。你是被脫離時代的活塞發動機弄得連腦子都混亂了嗎]

[居然說脫離時代! ?不愧是沉迷於與等身大機械人偶玩的最先端宅啊,說出來的話就是不同啊]

客觀的來看是相當難看的女同士之間的鬥嘴,就連來看熱鬧的人都有點退縮了。不過,在她們背後站著的男子學生們就,

[脫離時代呢? ]

[居然說宅? ]

卻被這些單詞,完全刺激了。

[那個,我]

——而且還把這個造就這個原因的肯特放著不管。

現在的氛圍簡直就是一觸即發。最先趕到這裡的,既不是學生會成員也不是風紀委員,而是獨自巡邏的部活連執行部員。

[機器研和摩托車部都請冷靜下來]

首先插足的,是執行部二年生的十三束鋼。

在他旁邊插足進來的,是執行部見習成員的七寶琢磨。

被服部勸誘以符合新生——看起來符合——的緊張態度點頭加入部活連執行部的琢磨,作為最初的工作,來當對發生糾紛的部門之間的仲裁的十三束君的助手。

被琢磨的氣勢壓制的肯特靜靜地離開這個圈子了。

[這不是肯特嗎]

在這裡,稍微十三束一步的達也和深雪也來到了。

[啊,司波前輩]

高興地轉頭的肯特視線是朝著達也的。也不停留在站在旁邊的深雪身上。這可以說是極其罕見的。雖然被深雪投以很有興趣的神色感到有點若干不舒服,達也還是向肯特發問了。

[發生什麼事了嗎? ]

此時的達也,還不知道眼前的糾紛是逡巡著肯特開始的。因為有位顯眼的學生,而又不是不認識的對手所以才搭話的。

[啊,那個,抱歉,前輩! ]

就算肯特突然道歉,達也也完全弄不清狀況。

[我還沒決定加入哪個部門,今天只是打算參觀而已,然後打算進去詳細聽聽情況的,突然從背後被]

很動搖吧。肯特的口述還沒有整理清楚。在達也苦心地理解他的難懂的說明的時候,事態迎來了新的局面。

[我是風紀委員! ]

熟耳的聲音,從爭論的那邊傳到達也的耳中。既不是大聲主張自己的正當性的機器研和摩托車部、也不是在他們中間大喊的十三束、都不是他們的聲音。

[啊啦?是香澄醬哦,兄長大人]

[啊啊]

雖然達也故意不把頭轉向喊出聲音的那邊,但沒多大的意義。不用深雪說,達也也知道自稱風紀委員的是香澄。

[肯特]

對香澄幹勁十足的聲音,這提醒使肯特瞪大眼睛轉頭也把達也的意識拉回來了。

[啊,是的,抱歉]

[你也沒必要道歉]

對著緊張的讓人覺得可憐的肯特,達也小聲地笑了。這失笑的成分雖然是饒有趣味的微笑,但在旁邊看著的深雪卻露出來很懷念般的笑顏。 ——不過關鍵的肯特卻沒有理解到。

[是的,抱——啊]

[算了]

在尷尬的沉默到訪之前,達也繼續說。

[簡單的來說,摩托車部擅自誤會了而機器研部就纏著不放是吧? ]

[那個,是的,大概]

[原來如此嘛,那邊已經沒事了]

直到剛才還能聽到的爭吵,現在已經換成別的聲音了。他們在那邊開始著險惡的爭論。看到現在也快要開始魔法打鬥的不和氛圍,不管是機器研和摩托車部部員都屏息看著這發生源——對峙著的琢磨和香澄。

[肯特已經可以走了。機器研和摩托車部由我來跟他們說]

對加入由自己產生問題的下級生的仲裁感到心理性的頭痛,達也指示肯特離開現場。

[是的非常感謝]

雖然肯特對把事後收拾推給達也感到有點迷惑,但最後還是向達也行一禮之後遵照指示了。

[這裡已經由部活連執行部進行處理了。風紀委員請到別的地方去]

琢磨的這句話,就是爭論的第一聲。

對於這傲慢的說法香澄一瞬,害怕了。但是看到對方的臉知道同樣是一年生後,以生氣的聲音回話。

[我想學生同士之間的糾紛應該是屬於風紀委員會的管轄啊]

所以沒有垂頭喪氣地離開的理由,就如香澄所言她打算穿過琢磨的身旁。

[餵,等等]

對著打算穿過自己身旁的香澄的手臂,琢磨伸手去捉。但是他的手什麼都沒捉到。香澄流暢地側步躲開琢磨的手。預想外的失手讓琢磨啞然了,但看到香澄得意的表情馬上生氣的充血上頭。

不過琢磨也沒單細胞到馬上行使暴力行為。

[真纏人啊。能請你不要妨礙我嗎? ]

對著迅速轉到自己面前的琢磨,香澄發出厭煩的聲音。

[我說過這裡由我們處理的,七草。還是說,我不說清楚你就不懂?沒你出場的機會了]

[哼七寶君,你知道我的事啊]

香澄用饒有意義的眼神看著琢磨,繼續說出抑制對手開口的先機的話。

[我很理解你會把我當礙眼的傢伙哦?可是很遺憾。風紀委員可沒有聽從執行部指示的道理啊]

在香澄露出微笑的臉裡,只有眼睛放出挑戰性的目光。

[七草你是想和我吵架嗎? ]

而琢磨正好相反,漲紅的臉裡,只有眼睛寄宿著冰冷的眼神。

[我可完全沒有吵架的意思哦。不過你想吵架我也可以奉陪的]

[嚯七草奉陪七寶的吵架,嗎]

琢磨微微拉起左袖。露出手鐲形態的CAD。在校內允許攜帶CAD的就只有學生會成員和風紀委員,除此之外即便是部活連的執行部成員也禁止攜帶。可是僅限新入部員勸誘期間會解除CAD攜帶限制。琢磨露出來的並不是競技用的限制了場所和用途的CAD,而是自己用的,可能做出戰鬥行為的東西。

[是呢,盡全力奉陪徹底把你擊潰吧。讓你甚至不敢再向七草吵架]

香澄也把右手按在左袖上。手踝再上一點捲著比琢磨的更小巧更時尚的感覺,但是性能上來說絕不遜色的最新的CAD。

[看來沒有同伴啊,你一個人就夠了嗎? ]

[什麼?是想要在輸掉的時候用二對一作藉口嗎? ]

琢磨和香澄,都已經除了眼前的對手之外,看不見別人了。不管是自己打算仲裁的機器研和摩托車部的爭論都已經處於中斷狀態,還是身為起因的肯特已經離開現場的這件事。

[稍微等等! ]

機器研和摩托車部還有其他眾多觀眾,在眾人的環視下,一位男子學生突然插足不可迴避衝突的兩人之中。

[你們兩位,都冷靜下來! ]

那就是,直到剛才為止還受到琢磨和香澄發出的毒氣波及,呆然地站著的十三束。

[前輩,請你不要妨礙我們]

[所以說冷靜點,七寶! ]

[十三束前輩,你要包庇七寶君嗎? ]

[不是的!七草同學也冷靜點]

雖然十三束夾在中間讓危險的氛圍多少緩和了,但兩人對峙的這件事卻沒有平復下來的意思。多虧如此完全處於放置狀態的機器研和摩托車部,都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互相窺視對方的神色。

[大家,現在回到自己的地方會不會比較好呢? ]

所以,從旁邊搭話的聲音,對她們來說簡直就是天女的啟示(好時機的意思)。

[學生會認為這件事不需要小題大做。風紀委員和執行部都會由我來匯報]

繼深雪之後,通過達也言明[不會把這件事視為問題],機器研回到車庫,摩托車部也快步回到分配的勸誘用帳篷。達也和深雪也回到部活連本部,剩下的就只有湊熱鬧的,還有聚集他們的目光的琢磨、香澄、十三束三人而已。

【8】

[就這樣,非常不爽啊]

[哈虧你能忍住啊,香澄醬]

那天,西曆二零九六年四月十三日的夜晚。說今天有來客,只有孩子們吃完晚餐之後(話雖這麼說但長兄和次兄都還沒回家),香澄來到泉美的房間抱怨放學後的事。

[嗯,嘛,想到各種事後收拾的事,還是覺得不出手比較好。不過老實說,我還是想痛扁他一頓]

坐在絨毯上面抱住墊子,不知是否把墊子假想為琢磨,打了兩三拳表示不滿。

[話說回來聽你這麼說,七寶君的態度實在太過非友好了]

[才不是非友好這樣可愛的東西呢。那叫吵架態勢]

[是是。那麼,以這樣吵架的態度,部活連執行部對風紀委員露出對抗意識,他是怎麼說明的呢]

[是啊。所以不是說了嗎。那傢伙,說是作為七寶向七草吵架的]

聽到打著墊子激昂敘述的香澄的主張,泉美並沒有當做是單純的個人感情而否定。

[是不是作為七寶就暫且不說,確實能感覺到敵意呢]

聽到泉美意外的指摘,香澄以雙手揮下墊子的姿勢多次大大的眨眼。

[不是作為七寶家,而是那傢伙個人的怨恨嗎? ]

[居然說怨恨,香澄醬啊嘛,說不定差不多呢]

看到香澄誇張的表現,泉美露出困惑的表情點頭,以熱心傾聽的表情對著自己的身體內側說。

[我聽說現在七寶家的當家是一位溫厚人物啊。僅以傳言來看,應該是不會做出直接挑釁七草的事啊]

剛好是這個時候,七草家當家•七草弘一正迎接預定的客人。

[初次見面。我的名字是小和村真紀]

[等候多時了。我是當家長女的真由美。請到這]

出迎的是真由美。這並不是偶然,而是弘一命令真由美帶路的。帶著真紀來到來客用的食堂,真由美內心比起好奇心更感到可疑。

(這位,是女演員小和村真紀小姐吧演藝圈的人找十師族有什麼事呢)

如果造訪的是政治家或是實業家的話,不管性別是男是女真由美都不會感到不可思議吧。而演藝圈的人借用魔法師的力量,這件事也算不上罕見。但是把十師族的力量,用在演藝圈的頂尖人物上未免有點誇張。

[父親大人,我把小和村小姐帶來了]

就算腦裡想著可疑的事也不表露在臉上。以作為迎接客人的最佳良家子女的態度,真由美帶領真紀來到父親等候的食堂。

在門口讓真由美回去,讓帶真紀入席的家政婦退下,弘一坐著向真紀搭話。

[與你見面這次是第二次吧]

同樣以在椅子上坐著的姿勢,真紀微笑著。

[您能記住我啊。真是光榮]

[不客氣。那麼趁還沒飯菜還沒冷請慢用吧]

桌子上擺放著從前菜到主菜的料理。沒有選用一碟一碟上菜的形式,是因為弘一這邊意識到這次是保密的會談。真紀也對此沒有不滿。

[非常感謝。那麼我們用餐吧]

伴隨著不太死板的回答,真紀拿起刀叉。與禮貌中意識到緊張的語調相反,真紀的餐桌禮儀十分完美。

在真紀看來,弘一見此也滿足的笑了。

[啊啊,抱歉]

不知如何解釋這視線——又或者是故意曲解的,弘一抱歉般開口謝罪了。

[在室內帶著這幅眼鏡稍微有點失禮呢]

[不,我很清楚您的內情]

弘一在十四歲的時候遭遇以魔法師為目標的國籍綁架事件,在那時的戰鬥失去了右眼球。因為長成大人發育停止之後就使用義眼了,不過在十多歲的時候作為[眼帶的少年魔法師]在魔法關係者裡頗負盛名。現在也為了隱藏義眼的遺和感而愛用淡色的眼鏡。這點事稍微調查一下就能知道。

交談些客套話把主菜吃完之後,真紀端正坐姿了。對她個人來說是想在更自然的氛圍裡說出要事的,但用餐中,真紀始終沒有找到弘一的漏洞。

[其實,有些事希望能對七草大人傾訴,今天才會藉用您的時間的]

剛好在真由美換好便服鬆一口氣的時候,房間裡的對講機響了。

『姐姐大人,我是泉美。現在方便打攪嗎』

[可以哦,請便]

請便,這句是密碼。 HAR(Home Automation Robot)的聲音認識接口收到真由美的聲音解開門鎖了。進來的是泉美和香澄,兩人一起。

[抱歉,有件事希望能聽聽你的意見]

聽到泉美所說的要件,真由美想到[哦呀? ]。不是[請教我]而是[聽聽意見]。也就是,與學校的學習或是魔法的修得無關的事。

[是什麼呢]

[姐姐,你知道七寶家的當家大人是怎樣的人嗎? ]

聽到香澄的質問真由美最先想到的是[為什麼問這件事? ],不過她馬上,靈光一閃了。

[香澄醬]

自己現在的表情很恐怖這件事,就算真由美不確認妹妹們的反應也有自覺。

[什,什麼呢]

不只是聲音變調,連視線都左右游動。看到香澄的反應,真由美確信自己的直覺是正確的。

[你,和七寶君發生了什麼事吧]

[為什麼會知道! ? ]

香澄沒有裝傻,突然認罪(跟認罪差不多)了。不,其實是有想蒙混的意思的,但真由美的口調是在太過斷定所以不禁做出了老實的反應。

[你啊]

[請等等,姐姐大人]

看到立刻擺出說教態勢的真由美,泉美從旁制止了。

[確實香澄醬險些就與七寶君發生私鬥了,不過關於今天的事不是香澄醬而是七寶君更應受到責備]

真由美向泉美投以懷疑的目光。不過,泉美的眼神斷然且沒有一絲動搖。真由美[呼]的大大吐氣後,表情鬆弛下來。

[我知道了。就相信你吧]

聽到這句話,這次輪到香澄[嚯]的吐氣解除緊張。偷偷望向泉美的視線,包含著[感謝! ]的心情。

[於是,你們就想知道七寶當家的人品吧]

真由美皺著眉做出稍微深思的舉止。

[是呢雖然我也不是直接打過交道不過是位踏實而周到的人,吧]

[踏實而周到,是嗎? ]

泉美以不得要領的臉鸚鵡學舌的回問。 [踏實而周到]這個人物評價過於籠統,她認為談不上特徵。

[沒錯。踏實而周到,不知道他內心在想什麼。準備多個計策,把風險降到最低不貪求成果,要確實取回本金。就是那樣的類型]

真由美的回答是在正確讀懂妹妹的疑問之後才回答的。不過這個回答,給了妹妹們新的疑問。

[可是啊,那樣的話]

[是啊。果然,我想是和七寶君給香澄醬看到的態度呈相反的風格]

[那麼,也就是說不是作為七寶家而策劃什麼嗎? ]

[但是,就算在策劃什麼以高校生的力量也是十分有限的。就算魔法力再怎麼高,七寶君也應該知道那是微不足道啊]

[不是七寶家,而是有別的後盾嗎? ]

[是不是太飛躍了啊? ]

看到妹妹們的推理越來越升級,真由美不禁插嘴。

[啊哈,也是呢]

[確實,有點過慮了]

兩人都如此說道,笑了,不過香澄和泉美都,看起來不像打從心底接受。

真紀說話的時候,弘一一句話也沒有插嘴。當她說完後,弘一拿起桌子上的紅酒杯。喝乾剩下四分之一的紅玉色液體,發出輕輕的聲音把酒杯放在桌子上。

[也就是說]

然後終於,弘一把視線移回真紀身上。

[令尊,打算違背與反魔法主義者的密約嗎? ]

被弘一用慢悠悠的口調問,真紀果斷地[是的]的點頭。

[我也認為反魔法主義是非現實而且有害的宣傳。就算協助這樣的東西,最後也只是在掐自己的脖子而已。父親也十分清楚這一點]

[謝謝。看來你是能做出理性判斷的人啊]

弘一微微低頭,以視線催促繼續說。

[我想魔法的有用性應該得到更多的社會性評價。不只是軍事或是警察,就算是報導或是影像娛樂的領域也有活躍的餘地,我是這麼想的]

[報導就先不說,娛樂嗎?真是嶄新的主意啊]

[請不要誤會,我並沒有把魔法師的大家當做猴子看。完全沒有把魔法當做吸引關注的節目的意思]

[嚯? ]

[電影拍攝往往會伴隨危險。再者,SFX或是特技不能表現出現實感這點也有不少煩惱。作為報導人就自然不用說,作為演員,作為幕後工作人員來說也是一樣,魔法的價值無法估計啊]

[於是呢? ]

弘一以興致滿滿的臉繼續催促。

[就算是以達不到實戰等級這個理由受到不好待遇的魔法師,在電影或是報導的世界裡還有很多能夠展示他們的力量的地方,我如此確信]

[原來如此]

[我會作為得不到活躍機會的魔法師們的邀請者,讓大家盡情發揮魔法這一貴重的才能。為此,一定會準備讓你滿意的報酬的]

說到這真紀就中斷談話,窺視弘一的臉色。吸一小口氣後,真紀擺出看起來像是鼓起勇氣的表情,向弘一訴說。

[從魔法師們看來我就是局外人。既沒有親密交往也沒有關係。但是,我想要成為各位魔法師的友好鄰居,親密友人。請您務必理解這一點]

[所以打算妨礙反魔法主義者的謀略? ]

[我也知道自己是無力的,但我認為,這至少能表示誠意]

[相對的希望能夠認同邀請魔法師,是這個意思嗎? ]

弘一先說出真紀的要求。但真紀沒有動搖的樣子。這種程度的洞察力在她的計算之內。

[並不是希望得到您的認同這樣厚臉皮的請求只是希望你能默認就足夠了]

弘一稍微地,有趣的看著真紀的臉。

[小和村小姐,看來你不只是作為女演員,作為交涉人也是有能的人物啊]

當然,弘一併不是按照字面意思稱讚真紀。真紀為了不看錯他的真意而集中註意力。不過,這沒有必要。

[只是,太擅長隱藏真心話了。這就是值得可惜的地方。隨著時間和場合的不同,有時自己暴露出真心能夠引出對手更多的讓步哦]

弘一輕易地翻開底牌。

[你的話裡沒有謊言。只是,把魔法師當做自己的棋子的目的,不只是製作節目。是打算作為更加直接的力量,想要聚集魔法師。不是嗎? ]

真紀的臉充滿動搖。不過,真的只是一瞬而已。以她擁有的演技力,把混亂的心平復下來。

[見笑了]

即使從弘一的眼裡,看起來真紀也是包含誠意進行謝罪的。這個加分評價點,讓真紀取得勝利了。

[只要你不對與我們七草家有關係的魔法師出手的話,我是不會妨礙你的]

真紀突然把俯視的眼睛抬高。

[真的嗎? ]

這時,她的表情脫離了控制,不過這並不會扣分。

[我向你約定]

[非常感謝]

真紀她,知道自己的打賭贏了。與七草弘一的討價還價,是她輸了。不過真紀,成功的排除了阻礙實現自己內心描寫的[新秩序]的最大懸念要素。

◇◇◇◇◇◇◇◇◇◇◇◇◇◇◇◇◇◇◇◇

送走真紀之後弘一回到自己的房間,嚴密慎重地上鎖後,走向電話機那邊。按下呼號鍵,等了十秒。桌面上的小顯示屏投影出來的是,九島老人的臉。

[先生,深夜打攪了]

弘一既不是稱呼[老師]或是[閣下],而是稱呼[先生]。這是他和四葉深夜、四葉真夜共同接受九島私下教導時的習慣。

『無妨。是有重要的話吧? 』

[是的。有極其重要的事與您商量]

弘一如此說著,在辦公桌上端正的伸前身子。在攝像頭那一邊,看起來像是要說秘密話而把臉靠近吧。事實上,弘一接下來開始的既是密談也是陰謀。

[其實剛才迎接了一位媒體的關係者]

弘一先說出開場白,說明了USNA的人類主義者(反魔法主義者)在國內操縱媒體關係者企圖對魔法師進行消極的活動。

[以今天聽到的話來談,對媒體的工作已經進展的十分深入了]

『既然是你的話,也不是今天才第一次知道的吧。不是已經完全調查清楚媒體工作的事情了嗎? 』

九島笑也不笑地問。

[被您看透了嗎]

弘一也毫不抵抗承認九島的指摘。

改變表情的倒不如說是九島那邊。

『姑且,聽聽吧』

九島以疲勞外露的表情問。

『你到底在算計什麼? 』

[四葉的力量太強了。早已超出十師族的,還有影響國家平衡的程度。先生不這麼想嗎? ]

對於九島的質問,弘一以乍眼看上去沒有關係的回答回复。

『想利用反魔法主義者削弱四葉的力量嗎? 』

可是,九島幾乎正確理解了弘一想說什麼。換而言之,這也意味著九島老人也抱有與弘一相同的懸念。

[第一高校裡有與101旅團有著很深關係的學生在。教育十多歲少年的高校與軍隊的關係。你不認為這是媒體或人道派的政治家喜歡的題材嗎? ]

『你的女兒也在一高里上學吧』

[這種情況,學生只會當做被害者對待]

『一高的校長是中立派拒絕加入你的派閥的人物呢』

[是啊。不過這也是,瑣碎事而已。我重視的是101旅團與四葉的關係]

九島回復下一句話,經過了十秒以上的時間。

『這就是你的目的嗎』

[並不只是這樣,不過那邊還只是推測。於是,怎麼樣呢,先生。只要容忍限定性的負面活動,我想反魔法主義的熱潮也會消減的。他們的攻擊對像還只是高校生,順利的利用的話可以把社會輿論的矛頭轉向反魔法主義。我認為對十師族來說是個有利可圖的計劃啊]

『我並沒有認可你的計劃的立場。我從也未掌握過這種權限』

[即使沒有權限還是有影響力的]

『我不反對你的計劃』

[這就足夠了。非常感謝]

弘一滿足的掛斷電話。掛斷前的畫面投影的九島的表情,與他的年齡相符,是沒有霸氣的。

【9】

西曆二零九六年四月十四日,星期六的晚上。名義上是司波龍郎宅,但實際上是達也他們兄妹的家裡,迎來了罕見的客人。

[這裡就是達也哥的家? ]

對著站在門前以[是不是太平凡了? ]的視線尋問的弟弟,亞夜子笑著點頭。

[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你會這麼問的心情,但確實是這裡哦]

在這對姐弟的認識中,達也他們兄妹是里平凡這個單詞最遠的存在。住在遠離人煙的古老洋宅或是用高牆圍住的秘密研究所之類的地方才適合他們,倒不如說應該這麼做,這就是這對姐弟一致的見解。

可是亞夜子拿著的地圖資料是葉山親自給的。不可能有假。文彌壓抑著無法接受的心情,按響了門柱上的門鈴。

『你好,請問是哪位呢』

出來搭話的是姐弟沒有聽過的聲音。黑羽姐弟最後一次聽到達也他們兄妹的聲音是在今年的一月三日,兩人來到本家賀年的時候。雖然已經過了整整三個月,但姐弟有著絕對不會認錯達也和深雪的聲音的自信。

[我是黑羽文彌。請問司波達也先生在家嗎]

即便如此文彌還是沒有不自然地中斷對話自報姓名,說出要事。接下來的回答隔了一會應該是去征求達也的意見了吧。雖然是沒有事先聯絡的突然拜訪,但幸好沒有白來一趟,文彌也安心的嘆了口氣。

『請進來吧』

大門發出解鎖的細微鈴聲。文彌把手按在雕刻著透明唐草花紋的門上。比他踏足房子境內要更快,玄關的門打開了。在門後出現的穿著黑色連衣裙戴著白色圍裙打扮的少女向兩人恭謹的行了一禮。

由水波帶路來到的客廳裡,等著姐弟的就只有達也一人而已。

[文彌,亞夜子醬,好久不見了]

坐著打招呼的達也沒有露出不悅的樣子,亞夜子坐在了達也的正面。 ——沒等達也邀請入座。

[姐姐! ]

單獨一人禮貌的站著的文彌責備了姐姐的失禮,但亞夜子當做耳邊風無視了。

不,也不是把任何事都無視了。亞夜子坐下後馬上,筆直地看著前方雙手疊在裙子上恭謹的行了一禮。

[達也哥哥,久違了。本日沒有事先約定,在這樣的時間失禮拜訪,請你原諒]

[你們沒必要在意這種事啊。雖說是從堂弟妹但我們還是親戚,而且我們大家都是高校生啊。不過是高校生親戚拜訪,沒必要一一約定哦]

[真是十分感謝你的寬容文彌,你還在幹什麼?你也趕快向達也哥哥打招呼啊]

多麼目中無人的語氣。不過基本上都很正經而文彌自己也有不對所以也不能無視。

[文彌你也坐吧。你這麼死板的話也不好說話呢]

對著以無法接受的心情一直站著的文彌,達也笑著這麼說。被達也催促,文彌也總算冷靜下來,依達也所說坐在亞夜子旁邊。

[達也哥哥,好久不見了]

文彌簡單的低頭。但這不是因為對達也抱有隔閡也不是因為輕視達也。而是文彌因為在隔了三個月沒見的尊敬的從堂兄面前感到緊張而已。

剛好就是這個時間,深雪和水波同時走進客廳。深雪空著手,而水波則用托盤端著四人份的茶具。

[亞夜子,文彌君,歡迎你們]

深雪漂亮的鋪平成熟的及膝喇叭裙坐在達也的旁邊,一如既往的穿著家裡限定的清涼打扮的深雪,急忙回房迎接客人外用的衣服。

[深雪姐姐大人,打擾了]

亞夜子產生對抗意識,故意站起來恭謹的行了一禮。輕輕拉起的古典裙子配合著她的動作華麗的掀起。看到姐姐露出的對抗意識文彌以[真頭痛]的表情搖頭(順便一提今天文彌的服裝是普通的男裝也沒有戴上假髮)。達也微笑地看著這兩人。

當亞夜子再次坐下後水波開始將茶具擺放在桌上。

[真是抱歉,在這樣的深夜但是明天我們又不得不回去濱松]

當文彌說出類似開場白的話之後,客廳裡的氛圍才終於安定下來。

[也還沒到說得上是深夜的時間啊]

實際上只是吃完晚餐這種程度的時間而已。而且,也沒到讓達也覺得這兩人的到訪很困擾的時間。畢竟文彌和亞夜子對達也他們來說是既是年紀最相近的親戚,同時也是少數至少知道不是敵人的親戚。

[說起來你們順利升上了四高呢]

[雖然以你們兩人的實力來說是當然的,不過還是讓我說聲恭喜吧]

接著達也的台詞,深雪以笑顏說出賀詞。入學過了一周,雖然覺得現在才說賀詞有點晚,但想到這時直接見面的對話的話以這個來當話題也很恰當。

[謝謝,達也哥哥,深雪姐姐大人]

[本來我們是想著升學到第一高校的]

亞夜子說完謝辭,文彌以說是苦笑又未免都點過於苦澀的表情接著姐姐的話繼續說。

[被別人說了我們集中到一個地方不太好啊]

[是叔母大人說的嗎? ]

對深雪的疑問點頭的是亞夜子。

[雖然不是當主大人直接對我們說的]

[是通過葉山先生向父親下達旨意的,所以就放棄升學到一高了]

先不管真心話如何光看表情亞夜子貌似沒有太糾結,但文彌則是一臉不捨。

[既然被叔母大人禁止了也就無可奈何呢]

達也姑且,發出好像很遺憾的聲音安慰文彌,然後自然的改變了話題。

[話說回來為什麼今天東京了?關東那邊的工作應該是由文彌擔當的啊]

當達也說出[工作]這個詞時,文彌好像突然想起來那樣端正姿勢。

[其實,我有件事想要傳達給達也哥哥和深雪姐姐的]

這麼說著文彌以眼神示意站在深雪斜背後的水波。

[水波的話你不必在意]

達也回答了這視線的疑問。

[這孩子叫櫻井水波。是深雪的守護者]

聽到這追加的說明,文彌和亞夜子都一起表示驚訝。

[哎,但是深雪姐姐不是]

[達也哥哥,你辭退了深雪姐姐大人的守護者了嗎? ]

聽到亞夜子這飛躍性的質問,達也笑著搖頭。

[不,不是這樣的。叔母大人也考慮了不少吧]

[是這回事啊]

亞夜子耐人尋味的看著水波,但依舊閉著眼沒有做出什麼特別反應。

[我明白了。也就是她同席也沒問題吧]

在氛圍變得尷尬之前,文彌開口說出[其實]將脫線了的話題拉回來。

[現在,國外的反魔法師勢力向媒體工作出手了]

聽完這句話,深雪[嘛! ]的微微瞪大眼睛。

[是哪裡出手的? ]

達也這邊則沒露出吃驚的樣子。至少,從外表上看沒有什麼變化。

[USUA的『人類主義者』]

人類主義者,是指認為魔法對人類來說是不自然的力量,人類應該只依靠上天(或者神)賦予的自然的力量生存下去的有著宗教側面的排斥魔法師運動。

[也就是與人類主義者在很久以前就侵入了國內這點,是不同方向嗎? ]

人類主義從北美大陸東海岸拓寬勢力,而如今在日本國內也存在著有著無法無視的數目的支持者。

[不,我認為大本營應該是一樣的。是不是進入了新工作的階段了呢]

達也從某個情報源那把握住了人類主義的[大本營]的情報。雖然沒有報告,但四葉本家那邊也握住了人類主義的詭計了吧。

[借助媒體進行反魔法師宣傳嗎]

當然,這種事是不能問的。不然就跟坦白自己隱匿了情報一樣。達也將意識切換到目前提示了的問題上。

[不只是媒體。也勾結了在野黨的國會議員]

對達也的質問,文彌用自己的話進行補充。

[以魔法師的人權作為大義名分,首先責難魔法的軍事利用。接著以魔法大學有四成的畢業者所屬於軍隊為根據虛構魔法教育機關與軍隊有勾結,第三階段就以對魔法大學提供最多畢業生的第一高校為目標主張『將打算利用在軍事上的孩子們解放』,這就是現在判明的他們的計劃]

文彌結束了漫長的說明之後首先喝一口茶潤潤喉,接著再次抬頭,而這時達也向文彌投以讚賞的眼神。

黑羽家是在四葉一族中負著諜報的分家。不僅是魔法的手段,上至通信監聽和黑客,下至傳統的人手調查,他們都有著豐富的收集情報手段。不過,不管再怎麼湊齊設備和人才,如果無法熟練使用的話是無法揭穿隱藏在一個個事像中的詭計的。沒有至於調查現在發生的事,還看穿了他們的下一步,這句是文彌已經能純熟運用黑羽家的組織力的證據。

[文彌,真虧你能調查得這麼清楚啊。真是了不起啊]

[啊,不非常感謝,哥哥]

馬上,明明那一次性說出那麼長的台詞的文彌,現在卻變得吞吞吐吐的。仔細一看臉也紅了。只看這點的話貌似文彌有著什麼不普通的興趣,但這是誤解。文彌只是單純的感到高興而已。

[文彌還真是喜歡達也哥哥啊]

不過,現在的文彌身上有著即便知道這點也還是讓人忍不住想要捉弄他的氛圍。

[姐姐!不要說些讓人誤會的話啦! ]

[啊啦。是誤會嗎?原來你不喜歡達也哥哥啊]

[按姐姐你的說法喜歡的意義不同吧! ]

[嗯?那你聽起來是什麼意義呢]

[那是]

看著他們姐弟打鬧的三人——達也、深雪、水波雖然在[姐弟感情真好]這點是一致的,但達也有點苦笑感覺,深雪就覺得很溫馨,水波則擺出不感興趣的臉,他們露出的表情都表示著不同的心情。

文彌和亞夜子再進一步聊了詳細的話題對第一高校的宣傳戰之後,他們前往了都市中心的酒店。關於情報源和情報收集手段則到了最後也沒有說,不過那是他們想要隱藏的本領吧。達也並沒有意思責備那是[見外]。因為他也沒有勸過他們一次[已經很晚了就在我們家住下吧]所以是半斤八兩。

而且,手段就暫且不說情報源則不問都知道。文彌的[詳細的話題]裡包含著七草弘一和九島烈共謀出策的事。

文彌的,又或者應該說亞夜子的諜報能力毫無疑問是極為出色的,黑羽的組織力在四葉一族中也是首屈一指的吧。可是七草當家可不是這麼容易就能抓住尾巴的對手。如果對手是真由美的話靠亞夜子說不定也能干點什麼,但以七草弘一為對手的話對文彌和亞夜子來說都是為時尚早。恐怕,是通過叔母擁有的身份不明的諜報手段得到的情報吧。

——在自己房間將手疊在頭後以手臂為枕頭睡著,達也如此認為。

想到自己是不是被四葉真夜玩弄在手掌之中就覺得不愉快,但這又不能放著不管。考慮到如果不知道在數周到一個月之內的將來,第一高校會遭受反魔法勢力手下的媒體和政治家的直接攻擊的話,這毫無疑問是有益的情報。雖然覺得有點不能釋懷,但達也還是思索著該如何對應的方案。


第十二卷 雙七篇 第四回

【10】

國立魔法大學是以國防陸軍舊練馬駐紮地為基礎建成的。形式上是利用了由於朝霞駐紮地的擴張吸收統合了練馬駐紮地之後空出來的土地,不過也有因為魔法大學建設計劃的決定使得練馬和朝霞的統合有點倉促的一面。

因為有著這樣的成立過程魔法大學和軍隊的關係也很緊密。魔法大學畢業生中有四成都選著了在軍隊和與軍隊有關的機關發展,雖然多多少少有點偏斜的感覺但想到魔法師的社會需求那麼也不會不自然。正因如此校內的氛圍就跟軍事教育機關那樣紀律嚴明——死板——差不多,這也不是這麼一回事。例如就算是一件服裝也是學生的自由,就算是相當誇張的打扮或是隨意的打扮,這要不是太過有損風俗都不會責難他們。就算是責難,那也幾乎都是止於學生同士的忠告的情況。在其他各種方面上比起魔法科高校也更有自由感。真由美在半個月內就感受到了這種氛圍。

順便一提今天的真由美是A系柔色的露肩連衣裙和穿上七分袖的對襟毛衣的風格。對襟毛衣是大針眼的薄針織,露肩連衣裙雖然長到膝蓋但下擺織著十五厘米左右的蕾絲,從薄絲襪中能夠隱約看到小腿。這是遠比高校制服要高露出度的時裝,但無論是學生還是職員都沒有對她投以責難的視線。

她現在,被喊出來正前往自助餐廳。是被同樣是魔法大學一年生的,男子學生喊出來的。明明是這樣她卻沒有半點緊張和興奮。要說為什麼那就是邀請真由美的對手是對她來說也是極為熟悉的對手。

來到咖啡廳的真由美,一瞬,覺得有點頭暈。並不是身體上有不適。是因為情侶比例太多讓她受到了精神性的衝擊。真由美知道他們大部分不是逢場作戲而是認真的交往,但這個知識對單身的真由美來說沒有多大的安慰效果。她也有著普通人程度的戀愛願望。看到關係友好的情侶,也會浮現[真羨慕]和[閃開吧]的意識。當然,不會認同自己會這麼想和不打算自覺這點,也和大多數的人一樣。

也可能是因為等她的對手是與戀愛關係無緣的人,讓這種感情增幅了。其實並不是全完全無緣的,在某種意義上,因為距離太近真由美才會無意識的將這種可能性排除在視野之外。

[十文字君,讓你久等了]

當真由美一開口搭話,周圍的視線就集中在她的桌子上。在魔法大學沒有人不知道[十文字]的意義。不過不認識他的人就有不少。能從各處看到望著這邊的臉上也有[那就是十文字嗎]的表情。

[不,我也是五分鐘前剛來而已]

不是現在剛來,而是五分鐘前。真由美對這有克人風格的話微微露出笑容。

[讓你專程來一趟真是抱歉啊,七草]

因為克人的這句話,窺視這邊的視線越來越多了。對[十文字]這個名字沒有看過來的明智學生也無法不對[七草]這個名字產生反應。今年,幾乎沒有學生不知道真由美入學了魔法大學。只要不是有著相當避世屬性的人,不論男女都無法無視七草真由美入學的情報。 ——另外,男子學生這邊要更關心這點就不用說了。

而真由美這邊,則自然的無視了集中在自己身上的數十雙視線坐在客人對面。

[別在意。十文字君不是有極其重要的事都不會喊我出來的吧? ]

真由美輕輕一笑盯著克人的眼睛。

[而且,還在這麼多人的地方]

真由美知道世間流傳著自己是克人的新娘候補。兩人的關係從表面上看絕不是外面的人所想的那樣,倒不如說越是熟悉魔法師的諸事的人就越覺得這個想法是錯誤的。事實上,七草家和十文字家之間也有過這樣的話題。目前比起十文字家還是有著現在二十歲的繼承家業的兒子的五輪家要對和真由美婚姻更表示出熱情的姿勢,十文字家就暫且不說七草家這邊並沒有打算給真由美和克人結緣的具體行動,但以[候補]這個意義來說傳言是正確的。

真由美惡作劇般說[在這麼多人的地方],是指作出給世間人餵飼料好嗎的意思。當然真由美是開玩笑的說的,但要是問到她自己是不是完全沒有意識到那也無法完全否定。既然被當做新娘候補那麼就算是第二位的對像也很難只覺得是單純的朋友。

[我以為比起故意到沒有人煙的地方比較好啊]

所以這乍眼看上去是[紳士],而其實是[遲鈍]的回答讓她覺得只有自己一人在意。克人的打扮是不繫領帶的休閒西裝並有任何時尚裝飾,一看就知道他沒有這種意識而且也是事到如今的話了。但是,能夠想著這樣和平的事,也只能直到察覺到克人手掌上展開的新聞內容為止而已。

[真是討厭的話題啊]

在桌上放著的電子報紙上列著[軍用魔法師的事態][將青少年當作兵器徵用的國防軍][被魔法師支配的國防][被優待的魔法士官]這些標題。論點兩極端的分為了責難利用魔法師的國防軍和責難偏袒魔法師,不過兩邊都在關於責難魔法師和國防軍結交這點是共通的。

[一邊裝作為魔法師的權利辯護,其實真心話不過就是想要在社會上排斥魔法師嘛。這種偽善的新聞要更加性質惡劣呢。你不這麼認為嗎? ]

克人沒有回答真由美的抱怨,拿出掛在腰帶上的手機終端形態的CAD熟練的開始操作。

在魔法大學境內沒有禁止攜帶CAD。魔法的使用的限制也比街上要寬鬆。研究室和實習室也只是以黑名單的方式禁止使用特別危險的魔法,在與研究和實習沒有關係的一般區域內以白名單的方式允許使用大多數的魔法。現在,克人構築的遮音領域魔法也允許在校內使用。

[是這麼重要的事嗎? ]

遮音領域的用途不用說都知道是說悄悄話,但在真由美和克人之間不存在忌憚別人聽到的隱私。即使光看克人的表情,也知道這不是日常話題就能了解的要事。

[自今周頭開始媒體的反魔法師報導就在激增]

如此說著克人在電子報紙終端上把過慮了的新聞表示出來。

[我也這麼認為]

克人盯著以認真的表情回話的真由美的臉。

[那個,怎麼了? ]

看到這用嚴肅來形容也差不了多少的認真眼神,真由美沒有開玩笑如此問。

[媒體的言論之所以會分成兩邊,是因為各自的提供者不同]

[也就是背後有兩股勢力? ]

[就如你所知,我們十文字家並不擅長收集情報]

沒有直接回答真由美的質問,克人暗示了接下來的話題是作為十文字家調查的結果。

[接下來我所說的並沒有確實證據。但也不是毫無根據。我希望你不要生氣的聽我說]

[可以。就讓我聽聽吧]

理解了看來這是對自己來說不怎麼愉快的話題,真由美無意識的端正了姿勢。

[這兩個言論中,在背後煽動責難國防軍的,很有可能是七草家]

[什! ]

但是,克人口中說出的事超出了真由美的允許範圍。

[說不定還有其他共謀者。但是至少七草家擔任著重大職務]

[這不可能! ]

真由美拍著桌子站起來。因為遮音領域周圍的人聽不到她的聲音,不過這個魔法並不能遮蔽光,所以真由美很有氣勢的站起來的身姿吸引了咖啡廳裡的人的注目。受到四面八方驚訝的視線,真由美害羞的坐下。可是坐在椅子上抬頭的真由美的眼瞳,從正面筆直的看著克人。

[確實我家的父親是個喜歡在幕後工作的謀略家,他的在什麼就連身為女兒的我也不知道]

她的眼瞳裡寄宿著足以壓回克人眼神裡包含的壓力的火焰。

[但是,不管有什麼理由他都不是一個會忘記十師族職務的人啊。他是不可能做出對日本魔法界帶來不利的事情的]

接下真由美釋放出來的熱量,克人靜靜的回話。

[那麼,七草閣下認為這是會給日本魔法界帶來利益的事吧]

能夠在意識的深處發出傳響的質量重重的敲進來。

[別說傻話了。他們所說的最後都是]

這麼說著,真由美指著在平板上表示的一件新聞。

[魔法師什麼的消失了更好哦。你認為不管是誰看到都知道只是在表面上維護魔法師人權的東西能夠騙過我家的父親嗎?這就算是十文字君我也不能無視這侮辱哦,這是]

[我沒打算說如此失禮的事]

克人對著咬牙切齒的真由美的回答,完全沒有混雜著藉口。感覺到他有著強烈確信的態度,讓真由美的頭腦稍微冷靜了。

[你想說是知道了排斥魔法師的意圖之上,在為了別的什麼目的而做的嗎? ]

[那究竟是什麼,我也不知道。我所知道的是,乍眼看上去七草閣下,在作出背叛十師族的媒體工作而已]

真由美以格外強烈的眼神看著克人。

在克人的眼睛裡,對這個視線沒有產生一絲動搖。

[那好吧,十文字君,你今晚有什麼預定嗎? ]

[沒有]

[那麼能來我家嗎。是否跟十文字君說的一樣,我希望你在直接問了父親之後再作出判斷呢]

[我知道了。你能這麼做對我來說也幫了不少]

◇◇◇◇◇◇◇◇◇◇◇◇◇◇◇◇◇◇◇◇◇◇◇◇◇◇

就算說是代表著日本魔法師的十師族,也並不是持續了幾百年的名家。為了到訪大學朋友的家一一去跟家里人約好的必要,本來是沒有的。但是今天到訪的克人和真由美是為了見七草家當主•七草弘一而來的。克人作為十文字家的當主代理向弘一邀請見面,得到了在午後八點的指定時間到訪的許可。

四月十八日星期三,午後七點五十九分。漆黑的乘用車停在了七草家玄關前。從後部坐席自己打開車門走下來的是一位西裝領帶打扮的巨大青年。從客觀的大小來看也不是特別巨體,只是普通高大的身材。青年看上去巨大是因為他有著與年輕不相稱的壓倒性風格。十文字家當主代理•十文字克人,他即使在高校畢業的高校生之中也是特別的存在。

出來迎接他的是七草家長女•七草真由美。穿著長及腳踝,沉著色調的正式連衣裙的真由美向克人行一禮後為他帶路。剛好是午後八點。克人踏足在七草家的境內。

[調查的真清楚啊]

在接待室與克人面談的七草弘一,對於唆使反魔法師報導中的一方是不是您呢這一以質問形式的推測爽快的承認了。

[父親大人!你乾了什麼事啊! ]

對著厚面皮點頭的父親,真由美生氣地責難。

[冷靜點,真由美。你為什麼這麼興奮呢]

對女兒如此激動的反應認真的歪頭,弘一冷靜的責備真由美。

[你讓我怎麼冷靜啊!父親大人所做的事是對十師族,不,是對日本魔法界的背叛啊! ]

從沙發那站起來盯著自己的女兒的嚴厲視線,弘一依舊坐著平然的接受了。

[這不是背叛。真由美,你想錯了]

[什麼是——]

[七草]

真由美打算詰問父親。但被坐在旁邊的克人制止,想起現在坐在這裡的不只是他們父女兩人真由美不情願的閉上嘴坐下了。

[七草先生]

感覺真由美已經變回冷靜,克人望向弘一。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所以,希望你能夠說明]

弘一微微向前彎腰看回克人。

[這是作為十文字家的要求嗎]

[是作為十文字家的質問]

弘一將向前彎腰的身子靠著椅背上,輕輕地,長長的吐了一口氣。

[既然同樣是十師族的十文字家對七草家的質問的話我就老實的說吧]

弘一效仿從剛才開始就沒有露出慌亂的克人端正坐姿。

[首先為了不讓你誤會我就事先聲明,這次的宣傳活動是外國的反魔法師勢力開始的。不只是單純的給與媒體情報,還進行了資金援助]

[對媒體進行資金援助嗎? ]

[以捐贈或是廣告之類的為理由,只不過是名義他們想怎麼辦都可以]

對克人陳述的疑問,弘一靜靜的自信凜然的回答。像這種幕後工作弘一在克人之上。克人也明白了所以就不再夾雜多餘的疑問。

[那麼七草先生對媒體的介入,是對抗措施嗎]

[克人君,能有效對抗『世論』的手段是什麼,你知道嗎? ]

對於弘一突然以教師口調說出質問,克人沒有露出回答的意思。弘一不是為了聽他回答才說出這個質問這點,克人也知道。

[本來『opinion』既是意見也是判斷。那是,由某人說某人接受的東西。 opinion是屬於主張的人,也是由主張的人背起責任]

弘一改變口調是有意識呢,還是無意識呢。弘一和克人的年齡差距,十師族的當主和不過是兼顧代理人的十師族當主的兒子。考慮到表面上的立場差距,弘一的口調並不是在責備他,但不如說這樣才比較自然。

[只要知道主張這個的『某人』是誰,想要反駁就很容易。對那個人發問,揪出倫理的破綻,讓他認同錯誤就好。也可能大家指出雙方的主張潛伏的缺陷找出妥協點吧]

所以對弘一以高高在上的語氣露出生氣表情的只有真由美一人,克人沒有覺得反感。

[所以想要反駁『世論』是非常困難的。要說為何的話,那就是世論沒有可以反駁的對手啊]

就算弘一的話,對克人來說是很無聊的東西也是一樣的。

[就算是世論只要是opinion,那就必定會是某人說出的同時反映著某人的利害。不過,主張這個意見的是『市民』還有藏在『世間』的背後不走出談論的會場的人。媒體只是反映市民的心聲,活動家只是表達民眾的要求,政治家只是遵循國民的意見而開口。是誰說出來的,反映著怎樣立場的人的利害,而且在不明確的情況下,他們作為世論的代言人作為表述opinion的主人也不會背負承受攻擊的義務]

只是克人,對弘一為什麼要兜這麼大個圈子,不禁對他的真意感到懷疑。

[世論也有先下手為強的方面]

不知是不是因為克人對弘一嚴厲的看法表露在臉上。弘一微微一笑,語詞也變回禮貌和溫和的。

[最早得到多數人支持的世論,就算在當場當時變為正義對反對者造成壓力。就算反對者有道理,世論有著幼稚的缺陷,道理還是無法對抗有欠缺的世論的。要說為什麼,那是因為世論沒有應該論議的對手,一開始就不成論議啊]

[你想說這次反魔法主義者是『先下手』的嗎,父親大人]

直到剛才還一臉不滿老實傾聽的真由美以焦躁的聲音插嘴。

[反魔法主義的苗芽早已在一年之前播撒了。看穿了我們在立場上無法反駁呢]

隨便應付女兒的衝動,弘一馬上將視線移回克人身上。

[就算對世論反駁也沒什麼效果。那麼克人君你認為該怎麼對抗世論呢]

[將他們的意見分散就好了吧]

克人沒有特別煩惱也沒有賣關子,爽快的回答了。這就算不是他,只要是受到作為肩負十師族的人的教育的話都會理所當然的得出的其中一種答案。既不是唯一也不是絕對,是個可能會正確的回答。

[正確]

大家都知道這不是唯一正確的答案,弘一還是依舊繼續辯解。

[只要同意剛才的世論的基本原則的話也不會成為狩獵異教徒的對象。然後僅僅是枝葉末節的差異都會很輕易的讓世論分散。分散了的世論會失去形勢,最終會被忘卻。只要沒有誰持續主張的話呢]

[這不是違背了七草先生說的世論的定義了嗎? ]

聽到克人的指摘,弘一以滿足的笑顏點頭。

[你說的沒錯哦,克人君。只要他一直隱藏身份,就無法維持失去形勢的世論。如果依舊隱藏著身份,就算他想要再一次點燃失去火勢的世論民眾也會看穿他並受到反擊的。因為民眾有著第一次會被操縱的愚蠢,但不會被同樣手法操縱第二次的賢明啊]

[所以你就故意,改變矛頭的方向表演反魔法師的宣傳活動嗎? ]

[這是排氣口哦,克人君。沒有才能的人會妒忌有才能的人也是沒有辦法的。這即便是魔法這一力量也是一樣的。就算是一次,想要抑制覺醒了的嫉妒心就算是用鞭子又或是糖果都是不可能的。只能讓他們發洩到某種程度。在纏繞為一團大火之前,將火種分散成為複數的小火要比較容易滅火啊]

弘一中意閉口了。真由美雖然不能接受但也無法反駁,她現在就是這樣的表情。而克人呢,

[比起大火小火比較好。原來如此,這也是呢]

以沉重的聲音說完之後,克人以他炯炯有神的眼神看向弘一。

[但是,也有因為小火失去性命的人。要是把火種分散來不及滅火的話,小火就不再是小火,也可能會變成奪取人命的火災]

[這是假定的話題啊]

[我們都半斤八兩吧]

與弘一的視線交鋒,看到對手沒打算開口克人便站起來。

[七草閣下]

克人以師族會議裡,作為對等立場的敬稱呼喊弘一。

[十文字家對七草家的媒體工作表示十分遺憾,要求你立刻停止反魔法師宣傳活動]

[七草家對十文字家,要求書面上的抗議。回答在看到正式的抗議狀之後再進行回复]

弘一也站起來,微微抬頭看著克人如此回答。

[我明白了。等我回到家後,會讓他們認同的]

[本日讓你專程移駕真是抱歉啊。真由美,送十文字閣下回去。好好的送到門口]

克人無言的對弘一行了一禮,弘一也無言的回禮。真由美慌忙的在打算轉身的克人面前移動,帶他走到玄關。

當真由美送克人回來的時候,弘一還留在接待室。真由美擺出嚴肅的表情,站在舒適地坐在沙發休息的父親面前。

[怎麼了,真由美。坐下吧。沒必要客氣啊]

朝著深深地靠在沙發上,搭著腳表露餘裕的弘一,真由美甚麼都沒說就坐下。

[我大概猜到你想說什麼不過你就說吧]

[我想跟父親大人想的一樣,我認為十文字君的意見有道理]

對於即便帶有堅定的眼神而且從眼睛深處可以看到激烈的感情波動也依舊保持著節度的女兒的自製心,弘一笑著點頭。

[你會這麼想也無可奈何。畢竟克人君和我,在剛才都只是在說表面上的事啊]

聽到父親的豪言,真由美緊緊握住雙手。

[還有什麼黑幕吧]

[你不懂嗎?克人君好像已經察覺到了]

真由美微微低頭,將自己不甘地咬緊牙關的臉從弘一的視野中藏住。

[果然,論器量還是克人君比起洋史君要大啊]

洋史是指五輪家的長男[五輪洋史]。五輪家期望著讓真由美成為洋史婚約者。那洋史和克人比,也即是弘一有這樣的意圖,但幸運的是這句話沒有傳入真由美的耳裡。

[真由美,這件事九島先生也知道。先生並沒有反對我的想法]

取代沒有傳入耳的嘀咕,弘一向女兒的耳裡投下炸彈。

[老師他? ]

跟弘一預計的一樣真由美感到困惑緘默了,但真由美是不可能在這裡收起矛頭的。

[老師有怎樣的想法我也不清楚。我知道的只是,玩弄在這個同樣的國家的,同樣是魔法師的人生的事是錯誤的]

看到意外纏人的女兒,弘一不是假裝而是真的感到意外。

[最長也不過是一個月的程度。我並沒有意思將這件事發展到干涉人生這樣誇張的事態]

[即便僅僅是一個月,一周,也是有可能對人的內心造成一生不可磨滅的傷痕的。以惡意執筆的話,會留下比用劍揮下的傷還要深刻的傷痕我認為筆比劍強,並不是僅限於善良的力量]

如果是平時的真由美的話,早就退步了吧。看到這不符合兒女風格的強硬態度,弘一突然浮現一個疑問。

[真由美,你究竟是在為誰生氣呢? ]

[哎? ]

這雖然是突然想到的疑問,不過給真由美造成了出乎意料的打擊。

[是為了克人君?還是說,是為了第一高校後輩的某人嗎? ]

[我並不是]

連九島烈這個名字都不能讓真由美屈服,現在卻露出動搖甚至還戰戰兢兢的。

【11】

社會上對魔法師的風評日益嚴峻,但學校可以說是一種自治領域。雖然還不至於到治外法權這種程度的獨立性,但絕對是能夠在某種程度上隔離世俗的社會。現在一高校內也保持著平穩。但是達也從文彌那聽到的話裡得到確信,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四月十九日,星期四晚上。告知達也暴風雨到來的電話終於打響了。

『達也哥哥,前些日子突然拜訪你還對我們如此熱情,真是非常感謝』

[不用客氣]

說是熱情也不過是拿出來茶水和點心而已。雖然達也也知道亞夜子是在說客套話,但他還是無法適應客套話和謙虛。

[比起那個今天究竟帶來了怎樣的新聞呢? ]

『達也哥哥,在陪我說點日常話題也沒關係吧? 』

[下次再說吧]

該生氣呢還是傻眼呢,在這兩種感情之間動搖的亞夜子,最終選擇的放棄。

『嘛今天就這樣算了。確實有重要的要事呢』

[讓我聽聽吧]

達也在他們談話前就將意識集中在[重要的要事]上。雖說是隔著畫面但被達也用貌似能看穿洞的強烈眼神看著,亞夜子還是害羞的撇開視線了。

『前些日子文彌說的那件事,已決定好具體的日程了』

不過,即便感到害羞亞夜子還是有好好地完成自己的任務。在這方面,她可不是如表面那樣是個追潮流的少女。

『四月二十五日,下周星期三會有國會議員來第一高校視察』

[是民權黨的神田議員嗎? ]

『沒錯。你知道的真清楚啊』

[倒不如說太沒有意外性吧]

神田議員是作為對國防軍有著極端批判的人權派而被廣為人知的在野黨年輕政治家,從今周開始在媒體的出現度就激增。然後他在在媒體流出的演說,乍眼看上去,是假裝魔法師的同伴,但其實,是想要將魔法師從國防軍那排除,只要是稍微留意的人都知道。

『也是呢』

應該是覺得達也的理由很合理吧,亞夜子愉快的笑了。

『那位神田議員,打算把平時那些跟班記者拉去一高啊』

[你說拉去啊,他打算幹什麼? ]

『誰知道,這點就不太清楚了』

[也就是沒有做好那種大程度的準備吧]

對亞夜子的回答沒有露出思考的舉動,達也以理解的表情點頭。

『你是從哪裡怎麼扭曲才會得出這個解釋的呢? 』

這個對話只有達也和亞夜子進行。達也的身邊沒有深雪在而亞夜子的旁邊也沒有文彌。可能是有著不會被誰看到的安心感吧,現在的亞夜子露出與她的年紀相應的驚呆的表情。

[如果準備了大規模的舞台的話沒有什麼事是亞夜子不知道的吧? ]

『我就當做美言收下吧』

[我是在讚你所以這樣就好]

找不出話,亞夜子勉強冷酷的(自己是這麼想的)回答,但接著受到達也更加認真的追擊,亞夜子真的絕句了。

『達也哥哥難道說,你是故意的嗎? 』

[什麼呢? ]

『你這人真是不,算了』

亞夜子擺出想要追問什麼的姿勢,但在完全窺視不到任何感情的鐵壁的撲克臉面前她只好吞下想說的話。也有在剛才才想起不是為了這種事打電話的因素。

『就跟達也哥哥說的一樣,我沒打算做什麼大準備。大概,是一如既往的演出吧。不過跟在他身邊的記者會不會打算誇大數十倍引起騷動呢』

[原來如此,很有可能呢]

在這里達也,在這晚第一次在從堂妹面前露出思考的動作。但這也只是五秒鐘的事。達也將視線移回亞夜子身上,微微露出慰勞的笑容。

[謝謝你跟我聯繫。真是值得我參考啊]

『達也哥哥的本領,就讓我滿懷期待的拜見吧』

亞夜子被達也的笑容吸引也以笑顏回敬,行一禮後,由她那邊掛斷了電話。

晴朗的四月二十日,星期五。達也在上課前到學生會把梓和五十里喊出來了。

[哎,這不是大件事嗎! ]

達也說明了在野黨議員來視察的這件事後,梓從椅子上猛地站起來發出動搖的聲音。

[這事有必要這麼慌張嗎? ]

一如既往黏在五十里旁邊的花音說出[真是誇張啊]的疑問,

[不,這可是深刻的事態哦,花音]

五十里這位婚約者便指責了她的樂觀論。

[神田議員的主張表面上看是在維護魔法師的權利。不過他單方面說絕了軍隊把魔法師拉進去是錯的理論,從背面則可以看出他在隱藏妨礙魔法師與軍隊關聯的意圖]

[這我也可以憑直覺理解。但是神田這次想要當做目標的是軍隊和學校吧?不是我們啊]

花音貌似對五十里不幫自己而幫梓和達也這件事感到不爽。花音對著五十里以有點不滿的表情看著他回話。

[即便這會損害我們的自由也一樣嗎? ]

花音對五十里的反問露出[哎? ]的表情。五十里究竟在擔憂什麼,花音還沒能察覺到。

[如果讓想要阻止軍隊活用魔法師的人握權的話,不管我們魔法科高校生畢業後選著防衛大學升學還是魔法大學的畢業生入隊國防軍,這都肯定是會被禁止的,甚至還可能打算限制我們留意國防的事情呢]

[也就是想要思想限制嗎? ]

對著擺出怎麼可能的臉的花音,五十里有點頭痛得想閉眼地搖頭。這不是想要否定花音的口頭質問,是在否定用她的表情所提出的疑問。

[原理性和平主義不論是分析指向母國的軍事性威脅還是議論防衛軍的必要性都是不被允許的。就算是輕微肯定軍隊存在的言論,都要全部封殺。為此即便是使用暴力手段也不介意。對他們來說,沒有理由躊躇對我們進行思想限制呢。明明是在謳歌魔法師的人權,在背後卻打算若無其事的奪取魔法師選著職業的自由啊]

真是預料之外的毒舌。就連比誰都更了解五十里的花音也有點畏縮,那麼達也會覺得意外也可能是當然的。五十里是不是對[原理性和平主義]抱有什麼不好的回憶呢。

[就因為是這樣,我們不能把它當做是別家人的事來考慮哦,花音。那麼,司波君你打算怎麼對應呢? ]

可能是自己也覺得自己有點衝動了,五十里露出尷尬的諂笑示意轉移話題。

[是因為有什麼主意才會把我們喊出來的吧? ]

[是啊]

達也向五十里簡單的回答,轉頭對深雪示意。從梓他們來了之後就一直站在達也背後的深雪,將手裡抱著的電子黑板遞給梓和五十里。達也在他們兩人將視線移向電子黑板後就立刻開始說明。

[他們想要對將魔法科高校化為軍事教育的場所,學校強制讓學生進入軍隊這些方面進行責難。那麼,我認為只要展示出軍事目的以外的魔法教育成果是不是就可以了呢]

達也以爽快的口調說出結論。沒有人對他的話作出應和或是反駁或是質問。

[於是我打算配合神田議員來校的日子進行稍微誇張的展示]

[稍微? ]

[你說這個是稍微? ]

梓和五十里兩人終於有反應了。他們以傻眼的表情間接的表明異議。不過他們的聲音,沒能跟表情一樣作出傻眼的表現,有點輕率的感覺。

[準備會變得十分大規模,但展示本身和平時進行的放電試驗或是爆縮實驗差不多。外表上,是沒錯呢]

[如果是只表面上那雖然確實是這樣]

即便被梓以怯弱的聲音反駁,達也他那像是在忍住苦笑的表情還是沒變。

[就是外表上相似但意義也完全不同哦雖然這樣才效果拔群。但是司波君]

終於從打擊恢復重新振作,五十里發出像是在說服自己的聲音點頭後,朝著達也擺出苦澀的表情。

[真的能做到嗎?加重系魔法三大難問之一,常駐型重力製禦魔法式熱核融合爐]

五十里對計劃的核心部分進行提問,達也的臉上便露出微毫的迷茫。

[還沒能做出實物]

不過這不是表示對實現性缺乏自信,而是在思量該怎麼回答。

[就連實驗爐都談不上。因為沒有爐的形狀啊。不過,我打算將核融合爐的實現可能性像去年論文比賽那樣華麗,易懂的進行演出]

[『恆星爐』嗎]

有段時間無言的盯著電子黑板的梓,就以這個姿勢嘀咕。

[常駐型重力製禦魔法式繼續熱核融合爐。我想這是與鈴音同學考慮的斷續型核融合爐相反的概念啊]

梓依舊像是想要把牠吃掉的氣勢盯著電子黑板,也不看達也和五十里的臉。

[可是,在平均單位時間內能夠提取的能量比起鈴音同學的系統還要大一個次元。如果能實現司波君的恆星爐,就可以實現不分晝夜,不受氣象條件影響提供能量呢。不必費神就能正常提供電力給工場,也不必害怕寒冷化再次襲來。在主張魔法的和平利用這方面,沒什麼能比這個展示做得更好吧]

說完了自言自語般的嘀咕之後,梓轉向達也。

[這就是司波君本來的方案嗎? ]

[這也不是我獨自的主意。現在所需的魔法技能還相當之高遠遠談不上實用化的階段,但以我校學生的力量是有可能在短時間內啟動實驗爐的]

對梓的質問,達也特意重重的點頭。簡直就像在說常駐型重力製禦魔法式熱核融合爐就是自己的最終目標那樣。恆星爐本來不過是他為了實現本來目的的主要部件,但他沒打算在現在這個時候表白。

[是嗎我明白了]

梓也,以不適合她的力度重重的點頭。達也沒有說出所有事。但想要把恆星爐實現的心情是真的。然後梓,感受到達也的認真才點頭的。

[五十里君]

梓把臉轉向五十里。

[我想要協助司波君的計劃。五十里君你怎樣呢]

[我也會協力的。恆星爐的公開實驗,不僅是神田議員的對策,作為魔法技術者我也想務必參與呢]

被梓這麼問,五十里也上下點頭。

在那天的午休,達也為了拜訪珍妮弗•史密斯老師來到了職員室。如果想要實行課程外的實驗,有著必須向部門活動的顧問老師,如果是部門活動以外的自主實驗則必須向指導老師,沒有指導老師的二科生則必須向事務室提出申請書獲得學校的許可的規則。

珍妮弗看到達也遞出的申請書開頭,使用魔法的列表便立刻皺眉。

[重力製禦、庫侖力製禦、第四態相轉移、γ射線濾色鏡和中子屏障嗎。司波君,你難道是打算進行大功率鐳射砲的實驗嗎? ]

[我沒有這樣的意圖]

對負責老師的質問,達也以無趣的定型文回答。雖然這不是需要有趣回答的場面,但多多少少有點原因是因為沒必要做出出人意外的回答所以選著了這個常套句。在受到珍妮弗的指摘之前,達也都沒想到使用列單上的魔法組合能夠利用核融合爆發製造出鐳射兵器的可能性。

不過珍妮弗也沒有聽達也的回答,所以可以說是大家都沒多大差別。她的提問跟自言自語差不多,珍妮弗的視線釘在申請書上。

[還真是意欲性的實驗內容啊]

珍妮弗將視線從電子書上表示的申請書移開抬頭,看向站在旁邊的達也。

[你能確保安全性嗎]

[在計算上能夠確保安全]

達也的回答可以說是無責任的,但珍妮弗並沒有指責這點。因為確認理論上可能的事在事實上又是否可能,這就是實驗的任務。 [因為不知道實際上是否安全所以禁止實驗]的話,在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本末倒置。她是與這種愚蠢的想法無緣的科學家。 [在去年論文比賽本校的演示裡,為了避免中性子的災害使用了陽子•陽子連鎖反應吧。那麼為什麼這次的實驗裡使用了重水素反應呢]

當然這句話並不是指沒有兼顧風險的意義。將計算上的風險壓制在最小限度,這在珍妮弗的腦裡是理所當然的。

不用說,達也也考慮到了這一點。他的回答並沒有遲疑。

[本來pp連鎖反應,作為能量源來利用的話它的條件就太嚴峻了。在市原前輩的實驗裡雖然也使用了促進反應確率操作的術式,但考慮到能量爐的用途還是越少使用術式越好。而且pp連鎖反應也只是造成災害的危險性比較少而不是沒有產生中性子]

聽了達也的回答的珍妮弗挽著手沉思了一陣子。

[我明白了。不過,這不是光憑我一個人就能下達許可的。我會把申請書交上去的。在放學後就應該能得出結論吧]

[非常感謝。另外我希望關於這個實驗能夠對外保密]

達也也不認為放射線實驗室和校庭的使用許可能夠立刻下達。加上最後一句,達也向珍妮弗行了一禮。

[那麼,實驗的許可下達了嗎]

放學後的學生會室。被梓提問的達也,把寫著校長的電子簽名和說明的申請書遞出去。

[雖然附帶條件,但得到認可了]

[條件是? ]

與五十里的提問同調,梓也從表示著申請書的電子書那抬頭。

[雖然是理所當然的事,會有老師監督。這就是條件]

[這也是呢。那麼,是哪位老師陪我們呢? ]

五十里在聽完達也的回答再次提出質問的同時,告知來訪者到來的鈴聲響起了。

[是廿樂老師。看來他專程到訪了]

確認了投影在顯示器上的畫面的深雪,轉頭回答五十里。

最迅速站起來的是泉美。雖然看不出十分爽利,但還是符合一年生的表現在上級生對應之前就前去打開門出迎廿樂老師。

因為廿樂老師來了所以學生會的工作也暫時中斷。在鍛煉處理學生會業務中的穗乃香和泉美也停下手來到會議用的桌子。平時由學生會長坐下的位置現在由廿樂老師坐著,學生會室已經變為了實驗的會議室。不過,因為策劃這次實驗的是達也而協助者在目前也全部都是學生會成員,所以在這個房間進行商討也不是沒理由的。

[我看了你們的實驗步驟。真是有趣的研究啊]

會議的第一聲是由廿樂老師說出的。

[那麼司波君。你是怎麼考慮職務分擔的呢]

在這裡說的職務分擔,是指由誰負責怎樣的魔法。這次,主要使用的是重力製禦、庫侖力製禦、第四態相轉移、γ射線濾色鏡和中子屏障。

[首先,γ射線濾色鏡我希望由光井同學負責]

[我嗎! ? ]

突然被指名,穗乃香發出激動的聲音。畢竟她在這個階段還沒有詳細聽取實驗的內容這也難怪。

[施展控制電磁波震動數的魔法,據我所知還沒有人能比穗乃香優秀。你能接下這個任務嗎,穗乃香]

[我明白了!我會努力的! ]

不過,到最後,穗乃香還沒有詳細聽清內容就憑達也的[拜託]鼓起幹勁點頭了。考慮到她的心情,這也是沒辦法的吧。

[制御庫侖力我想拜託五十里前輩]

這邊早已說明了,五十里無言的點頭。

[中子屏障我在新一年生中有人選,我想要拜託那位一年生]

聽到達也的台詞,泉美露出有點吃驚的表情。

[向一年生?沒問題吧]

廿樂也不禁感到不安。以不小心的感覺插嘴。

[是的。那是一位關於對物理防壁魔法上有著天性才能的孩子]

[那是誰啊]

[名字是櫻井水波。是我的表妹]

[是嗎]

可是,聽完達也的說明,廿樂便以安心的表情變回前向屈身的姿勢。達也認為廿樂的態度變化太爽快了。大概,並不是因為是自己的表妹而是因為是深雪的表妹所以才會信任吧,達也如此理解。

[第四態相轉移我還沒決定要拜託誰。然後關鍵的重力製禦我打算交給妹妹]

在達也這麼說的同時,深雪坐著微微行了一禮。

[我認為是適當的人選呢]

廿樂這次也擺出理解的表情。現在,在第一高校裡擁有最高魔法力的學生,不是三年生而是深雪這點,甘樂也當然知道。

[這樣的話,首先要解決的問題就是要拜託誰負責第四態相轉移,是吧]

這麼說著廿樂看向梓。

[中條同學不適合嗎? ]

回答廿樂的提案的,不是梓本人而是達也。

[我想要讓會長監察全體的平衡]

[原來如此。確實這樣比較適合呢]

收下自己的提案,廿樂再次擺出深思的表情。

[那個,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這個工作,能交給我們嗎]

這個請求應該是很意外的,但達也沒有表露內心的想法以事務性的口調回問。

[我們是指泉美和香澄兩人,是嗎? ]

[是的。光靠我一個人可能會力量不足,但如果我和香澄兩人一起的話,我想一定能幫上忙的]

聽到泉美的話,在場其他六人(廿樂、梓、五十里、達也、深雪、穗乃香)中,有四人露出迷惑的表情。

[廿樂老師知道的話還暫且不說,沒想到連司波前輩都知道啊]

只不過對泉美本人來說,他們會感到驚訝這才自然,像理所當然那樣接受反而不禁讓泉美提高警戒。被選為九校戰的技師,選為論文比賽代表的上級生,他是不可能不知道兩人擔當同一個術式的意義的。在這之上沒有表示任何驚訝,除了知道泉美她們底牌之外就沒有別的原因了。

[這個話題再找別的機會說吧。不過這樣的機會可能不會到來]

對泉美投來的試探般的視線,達也隨意打發後在牆面上的大型屏幕投影出實驗模型圖。

[廿樂老師,光井同學和七草同學還不知道實驗的詳細內容。我想就算以確認的意義也必須對她們說明一次]

得到廿樂的同意,達也重新將實驗的詳細內容向學生會成員披露。梓、五十里、深雪早已知道這個內容了,不過他們還是沒有露出無聊的表情。

[恆星爐的系統,從技術上來看還有很多未成熟的地方。可是有這裡的成員協助發揮團隊的機能的話,被稱為三大難問之一的這個實驗也一定能夠成功。我自己是如此確信的]

最後說出總結,達也的[恆星爐]開端走出了小小的一步。

◇◇◇◇◇◇◇◇◇◇◇◇◇◇◇◇◇◇◇◇◇◇◇◇◇◇◇◇◇◇◇◇◇

恆星爐實驗實質上的準備期間是四月二十一日至四月二十四日這四天。考慮到製作論文比賽的實驗裝置所需的期間,時間的不足可以說是絕望性的。而且這次並沒有動員全體在校生。本來的話達也他們應該還不知道神田議員的視察預定的。這個實驗表面上,如果不是與在野黨和媒體來校無關係而策劃的話是不行的。恆星爐實驗本身是沒有必要秘密進行的,但能夠投入在這個項目裡的人員就只有學生會成員和有志的協力者。

不過只有達也和深雪兩人從一開始就沒有對這個狀況感到悲觀。就跟五十里說的一樣,這次並不是要作為構造物來製作能量爐。只是要把構建的過程給他們看而已。這次的實驗基本上是魔法的實演,並不是像論文比賽那時那樣製作出能夠進行實際操作的實驗裝置。達也明確的認識到這個不同性。另一邊,深雪對於達也所要做的事,是不可能抱有悲觀性的看法的。

準備確實的進行著漸漸看到終點的影子後,參與實驗的其他成員臉上的焦慮也慢慢散去。明明說著是逼不得已擺出生氣的表情,卻對實驗有著不亞於深雪的認真專心工作的香澄的臉、表露出[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的態度和疑問也沒有片刻停下手的平河千秋的臉、還有以無知的善意把千秋拉進來的十三束的臉也,取代消失了的不安浮現出乾勁。 ——雖然裡面還混雜著只是對達也投以憧憬的眼神光是能夠幫忙就已經以全身表示高興的銀髮一年生,隅守賢人這樣的異分子。

然後到了四月二十四日,星期二。在正式上場前日的放學後,在放射線實驗室裡正進行著最終彩排。向機器研精心製作的大道具——雖然這麼說但也不過是在耐壓性高透明高強度耐熱樹脂製造的球星水槽之上加上泵的簡易東西——裡註入百分之五十重水,百分之五十輕水的混合水。為他們準備大量重水的是廿樂。雖說重水(以沒有分佈偏差的意義)能用普通的海水進行工業生產,但要確保大量重水對單純的高校生來說確實很難。在實驗裡不必擔憂重水的使用,是廿樂完全活用他的關係網的結果。

[那麼,開始吧。深雪]

[是的]

發動最初的重力製禦魔法。

[香澄,泉美]

[第四態相轉移,開始]

雙胞胎姐妹齊聲實行第四態相轉移魔法。

[穗乃香,水波]

[γ射線濾色鏡,有效]

[中子屏障,固定好了]

不依賴她們的報告,達也用自己的[眼睛]來確認實驗階段是否順利進行。

[深雪]

[已經設定好焦點了]

達也再一次喊深雪的名字,深雪拜年告知他全部準備已經整頓好了。

[五十里前輩]

[點磁性斥力中和,開始]

然後解除最後的保險閥,坐在計測器面前的成員那交雜著檢查的聲音。 [重力場安定度,沒有問題][γ射線,未超出計測誤差][中子線,未超出計測誤差][]

聽到這些聲音,達也冷靜的注視自己夢想的第一步。

最終彩排順利結束。如果這是簡單的實驗的話,今天就會完結得到滿足的結果。可是這次的實驗是為了對反魔法主義者進行的表演。明天才是正式上場。成員們都按耐住期待的心情離開了實驗室。

梓和五十里負著事後收拾和鎖門,剩下的成員都移動到學生會室。馬上就要到閉門時間了,但也可能會有緊急聯絡。達也是這麼想的。另外說到其他成員,達也的後面是深雪和穗乃香,深雪的後面是泉美和水波,泉美的後面是香澄,就是這樣的連鎖。香澄和水波雖然不是學生會的成員,但現在在這裡沒有會介意這點的人在。

[歡迎回來]

出迎達也他們的是雫。她也不是學生會的成員,但和上司(?)的風紀委員長同樣,使用直通樓梯來到學生會室。雖然從她寡默的外表很難想像,但其實雫,是非常自由的性格。即便如此還是有著比平常人高的責任感,被拜託看守的話會好好的執行。

[讓你等這麼久真是抱歉啊,雫。真是幫了我們不少啊]

[這裡沒有什麼特殊情況哦]

對著說出慰勞話的深雪說[別在意]的搖頭,告知他們沒有異常,雫轉向親友。

[穗乃香,那個呢? ]

立刻穗乃香便露出[嗚]這樣膽怯的表情。光是這樣是不能明白質問的回答的,但雫無奈的說著[呀咧呀咧]擺出傻眼的表情。

她站起來,移動到穗乃香的背後後,雫抓住親友的雙肩。按身高還是穗乃香要高半個頭。但這種事根本沒關係,雫用盡力氣改變穗乃香身子對著的方向。讓她和達也,作出正對面的姿勢。在這雫暫時鬆手東張西望查看四周,擅自在穗乃香的書包裡拿出包裝好的小盒子。把那個盒子塞給穗乃香後,再次從背後強硬的推親友的後背。

雖然穗乃香走了一步半就停下來了,但她在比剛才更近的地方抬頭仰視達也的臉。站在要演愛情戲的話間隔稍微有點空的位置。不過,被這麼多人看著即便是很容易縮窄視野的穗乃香也很難做出大膽的舉動。接下來她要嘗試的,是更加純情的事。

[那個,達也同學! ]

說完這句話後,穗乃香緊緊閉上眼睛雙手遞出小盒子。

[今天,是達也同學的生日吧! ]

達也連回答的時間都沒有,穗乃香繼續說。雖然是以讓人懷疑你這樣能接得住氣嗎的急速語調說,但聽得很清楚。

[可能會是很無聊的東西但這是我拼命選出來的!請你收下吧! ]

從房間的角落香澄[光井先輩和司波前輩是這樣的關係嗎? ]的聲音傳入了達也耳裡,但穗乃香肯定是沒聽見。

[這我當然會收下啊]

當達也的手碰到穗乃香的禮物的瞬間,他感受到了不是像突刺,而是像貫穿全身那樣的視線。可是,當他偷偷斜視背後時,冰刃般的視線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踪。

[謝謝]

[不,不會,請你不要客氣。那個,希望你單獨一人的時候,才打開包裝]

[嗯?啊啊,我明白了]

達也以感到有點奇怪的表情點頭後,穗乃香便大大的鬆了一口氣。現在也是像要倒下的脫力狀態,但幸好只是有點腳軟而已。看到她充滿達成感的表情,大概是判斷了在這之上是不行了的雫走到穗乃香的旁邊。

[達也同學,這週的星期天,你有空嗎? ]

雫的話題一直都是突然開始的。達也雖說已經完全習慣了,但還是難以避免瞬間感到迷茫。

[時間是? ]

不過,感到迷茫也只是一瞬間而已。對話毫無中斷的成立了。

[傍晚。六點左右]

[我有空]

按預定星期天本來是要到FLT開發第三課進行完全思考操縱型CAD的開發會議的,但在午後六點的話有足夠的時間能夠回來。本社的話就暫且不說開發第三課的話,是不會被預定外的事拖長時間的。

[雖然有點晚但我想在家裡舉辦達也同學的生日派對。可以嗎? ]

這個[可以嗎? ]是包含著[可以請你參加嗎? ][會場在我家可以嗎? ][可以擅自為你策劃生日派對嗎? ]的三重含義。

[可以哦。就請我滿懷感謝的來你家打擾吧]

雫的請求是處以好意而不是想以達也的生日做踏板這點,不用確認也知道。達也沒有露出思考的舉止點頭後,雫也微微點頭回禮。看起來雖然是無表情,但她的嘴角在微微綻放笑容。

[深雪,還有水波醬也請務必光臨]

立刻向深雪和水波搭話,是在掩飾不必要的害羞。

[好的,沒問題]

[那就請讓我打擾了]

在微笑著回答的深雪和謹慎態度回答的水波的另一邊,香澄以估價的眼神看著達也。達也在香澄眼裡,恐怕被認為是不受女性歡迎的類型吧,但這個評價在她內心產生動搖了。

【12】

放學途中,和大家分開三人一起乘電車開始,深雪的樣子就有點怪。表面上還不至於異常。在親近的友人眼裡也只是[在想什麼呢? ]的程度。但在達也眼裡,他看出妹妹在為某事極度煩惱中。深雪的異常在離家最近的車站下車,走進檢票口那開始越來越深刻化。

[深——]

[那個,兄長大人]

深雪,與達也想這麼說的同時,低著頭的深雪突然抬頭。

[啊啊,什麼呢? ]

沒有立刻回答達也的問題,穿過檢票口來到不妨礙別人的地方後深雪停住了。

[那個呢。能稍微,陪我購物嗎]

[這無所謂啊]

究竟怎麼了,達也嚥下這句話。深雪可不是在工作日的晚上作為娛樂享受購物的類型啊。有必須買的東西的話只要上網下單就能在第二天前送到。話雖如此,現在又不是正面尋問的氛圍。

[水波醬,雖然很抱歉但能請你一個人準備晚飯嗎? ]

[我明白了,深雪姐姐大人。達也哥哥大人,那麼我就先行失禮了]

水波沒有露出擔心深雪的樣子,快步走向候車場。這又是,引人懷疑的態度。雖然不及達也,但水波也應該看出深雪態度奇怪的。如果是相信作為護衛的達也的話那麼水波的態度也姑且,能夠理解。但是,達也總覺得那裡有點不自然。

和水波分別的達也,把深雪帶到最近的咖啡店。不管怎樣,達也決定首先要聽聽深雪怎麼說。

進到店裡的深雪,總有點呆呆的感覺。這又引起了達也疑問。明明是深雪說想要購物的,坐到咖啡店里便擺出[完成目的]的表情讓達也感到莫名其妙。

達也對來下單的女服務員點了熱咖啡,而深雪稍微煩惱後不是點了一杯紅茶而已點了一壺紅茶。看來她沒打算馬上離開這家店。達也想到,難道說深雪,是打算兩人單獨談話嗎。

[深雪]

越來越擔心的達也,沒等飲料送來就向深雪搭話。

[是的,兄長大人]

作出回答的深雪,是平時的她。被達也喊出自己的名字,她高興的微笑著。剛才消沉的樣子簡直就像是假象。不過,就算是這樣也不能模糊帶過。

[你在煩惱什麼嗎? ]

達也決定直接提問。

[哎,沒什麼。已經沒事了]

看來深雪也姑且,對自己奇怪的樣子有自覺。她慌張地微微搖頭的樣子,在達也眼裡看起來像是在內心隱瞞了什麼不開口。

當女服務員端飲料來的時候他們便中斷話題。深雪打開茶壺蓋子確認了茶葉的狀態後,再合上蓋子等了一會便往茶杯倒入紅茶。她的動作謹慎得超過必要的程度,換句話說就是很緩慢。

深雪喝了一口紅茶後微微搖頭,往杯子加入半粒砂糖後無聲的攪拌湯匙。兩次、三次、四次。到了超過十二次的時候始終是不能保持沉默,達也以有點顧慮的口調向深雪搭話。

[難道說,是因為我收下了穗乃香的禮物]

湯匙碰上茶杯,咖鐺,響起了刺耳的聲音。

[這怎麼可能!絕對沒有這樣的事! ]

[抱歉,也是呢。我也不是認真的這麼想的。原諒我吧]

朝向紅著臉以拼死的氣勢否定的深雪,達也以苦澀的表情謝罪。

[不我並不是覺得不爽又或是生氣,只是想到又被搶先了而已是啊,也並不完全是誤解呢。所以那個,兄長大人你沒必要低頭的]

這次輪到深雪狼狽的懇請達也抬頭。被這個氣勢壓倒達也雖然抬頭了,但他的腦海裡還留有疑問。就跟自己所說的一樣,達也並沒有認真認為深雪是因為嫉妒才出現異常的。她做出可疑行動的理由,目前還無法說明。但是判斷了在這麼追問下去也只會讓氣氛變得尷尬所以就決定不再過問。看到達也這樣不完全燃燒的表情,深雪不安地側頭。互相以沒把握關鍵的表情四目相對的兩人,都不知不覺的笑了。

之後,享受了約一小時的櫥窗購物後兩人便回家了。關於深雪的[煩惱]達也在那之後也沒有提出。也不是完全不在意,但他打算自己解決所以認為沒必要再重提。

深雪在煩惱什麼。拿點,等他回到自己的房間換好衣服後,接到內線電話呼喚打開餐室的門的瞬間,他便立刻知道了。

派對紙炮竹的響聲迎接了達也。彩色紙帶塞滿了他的視野,掉落在地上。

[兄長大人,祝你生日快樂! ]

深雪脫下制服的上衣拿下領帶變為連衣裙的打扮。純白的無袖連衣裙,與深雪苗條的曲線十分相稱。雖然是平時看慣了的製服打扮,但沒想到只是脫了上衣就有如此大的印象改變。看起來簡直就像是為她度身定做的禮服一樣。

站在深雪背後的水波,是一如既往的高領連衣裙+圍裙的打扮。然後在桌子上的,是她力作的各種多姿多彩的料理。

[也就是,為了這個準備要拖住我嗎]

達也睜開半眼看著深雪。深雪則縮著頭撇開視線。

[嘛我很高興哦。謝謝]

總而言之,是想要讓自己驚喜吧。確實這件事在去年為止只有兄妹兩人所以辦不到呢。雖然是有點孩子氣的主意,不過達也很清楚這是為了自己而想出來的主意。

[兄長大人,請入席。現在,我就把蛋糕拿來]

當達也浮現笑容,深雪便立刻容光煥發鼓足勁開始行動。受到擺出放棄了的表情的水波的側目,深雪搬蛋糕、插蠟燭、把刀叉擺在達也面前、給蠟燭點火下達指示讓水波也坐下之後,關掉燈光自己終於也坐到位子上。

[兄長大人,拜託你了]

什麼都不說守候著深雪東忙西忙的達也,接受深雪的請求一口氣吹熄了十七根蠟燭。

甚至深雪和水波還出乎意料的披露了歌聲,生日派對雖然僅有三人這麼少但還是歡鬧的告終了。被始終興致高漲的妹妹拉著歡鬧到甚至連達也都要打拍子,不過現在達也一個人在自己房間裡休息。

籌備明天的實驗,可以說是個很好的心情轉換。達也認為,大概,她那太能幹的妹妹一定也想到這點的吧。接著突然,達也想起了穗乃香送給他的禮物好沒有解開緞帶就這麼放著。

從書包取出單薄細長的盒子。明明這麼小,卻很沉重。應該是機械製品吧,達也如此猜測解開緞帶,小心地打開包裝紙。紙下麵包著的是有種高級感的白木盒子。打開蓋,裡面裝著古董的發條設計懷錶。現在幾乎已經沒有了作為實用品的價值,但在現代這類機械製品會作為美術品受人珍愛。

[這會不會很貴啊? ]

達也看到後不禁嘀咕,翻到背面確認了製造刻印後達也露出微妙的表情。那裡刻著的是雫的父親經營的企業集團的商標。也就是說,這個的來源是雫。

懷錶蓋內側好像可以放入照片,但這始終還是空的。雫的話貌似會勸穗乃香將照片放進去,但穗乃香本人會抵抗的吧。那副光景湧現在眼前,達也不禁漏出笑聲。

在獨自一人笑著的達也的耳裡,傳來了微弱的敲門聲。

[我是深雪。兄長大人,能打擾一會嗎]

她的聲音勉強傳到室內,就像細語一般的音量。這樣的意圖,應該是忌憚被同居人聽到吧。達也也斟酌了這個意圖靜靜的打開門。

在那里站著一位穿著正裝禮服,化淡妝的妹妹。大量使用了蕾絲的淡櫻色連衣裙是後背和胸口都大膽的露出了的坦胸禮服。長發沒有一絲污垢,沒有任何斑點,就像故意要露出艷麗的雪白後背那樣,綁成複雜的形狀。長到腳踝的裙子用了幾塊不同材質的薄布疊著,從大腿的中間開始露出無可挑剔的腳線。這樣艷姿的深雪,有著就連被奪取衝動的達也都有一瞬被打動了的美色。

[那個,兄長大人? ]

[啊啊,抱歉。進來吧]

達也不由得看深雪看得入迷了。以塞住入口的狀態發呆的達也,聽到深雪困惑的聲音終於回神,把站在旁邊的妹妹招待進來。

深雪並不是空手而來。右手拿著某種瓶子,左手拿著兩個有杯座的玻璃杯,左肘還提著手袋。

代替兩手塞滿東西的深雪,達也輕輕地關上門。深雪說完[謝謝]後便微微屈膝,把瓶子和玻璃杯放在達也的桌上。

[這是,穗乃香的禮物嗎? ]

深雪看到直接擺在桌上的懷錶便問。

[嗯]

[真是高雅的設計呢]

[是啊]

深雪應該是完全沒有特別含義的吧,但聽起來總覺得在使壞,達也將穗乃香的禮物連同盒子收進抽屜裡。

[那麼,這究竟是? ]

取出放在牆面地櫃裡的後備椅子邀請深雪入座。自己坐在桌子前看著瓶子和玻璃杯發問。深雪將沒有靠背附腳輪的椅子推到達也旁邊,在能夠碰到膝蓋的位置重新坐下,靦腆的露出笑容。

[兄長大人,你還記得去年四月二十四日的事嗎? ]

[當然記得]

被反問與剛才自己的質問完全無關的問題達也雖然覺得有點奇怪,但他覺悟到看來不回答這個問題的話深雪是不會回答自己的問題的,他遵循自己的記憶回答。

[當深雪突然穿著長袖和服出現的時候我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事呢]

雖然現在這禮服也足夠令我吃驚——這句話,則忍住不說。

[也有那樣的事呢]

微妙的撇開視線深雪像自言自語那樣嘀咕。就算在那時是認真做的但隔了一段時間回想的話,看來還是忍不住會害羞。

[那先不管去年,只有我和兄長大人,兩人而已]

[是呢]

在這個階段達也已經,可以猜出深雪想說什麼了。對著露出包含慈愛微笑的達也,深雪也以清爽的笑容回笑。

[前年也是,只有我們兩人慶祝]

[我記得]

[今年因為有水波醬在所以一起慶祝了]

說完,深雪害羞的低頭。

[果然,只有兩人相處的時間也想要呢。就一會,能只讓我為兄長大人慶祝生日嗎? ]

達也坐著向前屈身,把手伸向深雪的臉。

達也的手,碰到了深雪的臉頰。

深雪的肩膀微微顫抖。

配合著達也輕輕往上撫摸的手,深雪抬起臉,

達也和深雪四目相對。

深雪的眼瞳濕潤了,臉紅著。

深雪突然轉頭。

就像是為了不讓哥哥依舊摸著臉頰的手感知到她溫度上升。

[兄長大人,我們乾杯吧]

[香檳嗎]

達也老實的縮回手——但,他的眼睛依舊看著深雪。

[是啊。不過沒關係的。這幾乎沒有酒精]

[啊啊,我來開吧]

不知是不是因為瓶塞太硬,達也從指尖發抖的深雪的手裡拿起酒瓶。他沒讓軟木飛出輕鬆的拔起木栓後,把酒瓶還給妹妹。

[非常感謝請用]

把倒了半杯香檳的玻璃杯放在達也面前,也向自己的杯子倒入同樣分量的香檳後,深雪用右手舉起玻璃杯。

達也用左手舉起玻璃杯,靠近深雪的杯子。

叮,響起了清脆的聲音。

[兄長大人Happy Birthday。我要對兄長大人願意待在這裡,表示感謝]

[謝謝。我要對能夠成為你的哥哥,表示感謝]

兩人同時干杯。

雖然這只是題外話,深雪準備的禮物放在手袋裡。盒子裡面是以月亮,星星和太陽為圖案進行精緻雕金,有點大的圓形挂墜。裡面放著剛才深雪穿著的禮服拍的3D照片。之前深雪說[被穗乃香搶先]而感到不甘,但關於這點看來還是深雪領先一步。

——然後達也為了理解妹妹的意圖,煩惱了一個小時。

【13】

四月二十四日,星期二。這天七寶琢磨也跟平時一樣,與一起以[新秩序]為目標的同盟者,小和村真紀密談結束後回家了。

這時已經是二十三點。為了不給家裡的人添麻煩(包括傭人),他已經在外面吃過晚餐,包括這件事在內琢磨早早就給家裡打過電話讓他們不必介意自己。住宿在家裡的佣人大多應該都入睡了,為了不嘈醒他們琢磨沒有按門鈴而從後面悄悄的回家。

[琢磨先生]

在他脫下鞋子的時候,比他的年齡稍微大點一直在等著他的青年向琢磨搭話了。

[老師在書齋等你]

老師是指七寶家當主,七寶拓巳。身為父親助手的青年,應該是接到父親的指示在這裡等著琢磨回來吧。琢磨雖然心想[真麻煩]但也不能無視。琢磨向青年回答[我知道了]之後,走向書齋。

七寶家表面上的家業是投資顧問業,特別是在天氣衍生工具這方面。 【天氣衍生工具作為一種特殊的風險管理工具,可以被廣泛地用來規避反常的天氣風險。作為一種金融工具,天氣衍生工具的價值取決於諸如溫度、濕度或降雨量等天氣指數變量。 】農業的機械化雖然使食物行業里天候衍生工具的作用縮小,但另一方面在先進國里太陽光能量成為了電力供應的主流,預測日照時間就成為了企業收益計劃裡的重要因素。七寶拓巳之所以被稱為[老師],也是由於他在國內領域被大家認同是年度氣象預測的第一人。

不過現在,琢磨所要面對的是作為師補十八家當主,擁有能與十師族匹敵的魔法技能的魔法師七寶拓巳。

[進來吧]

進入書齋後被這聲音搭話的琢磨,坐在了和父親使用的厚重辦公桌分開放置的接待用套裝沙發上。

拓巳在辦公桌前站起來,面向琢磨坐下。

[琢磨,高校如何。有在享受嗎]

在這種時間喊我回來卻跟我聊閒話嗎,琢磨反射性的這麼想。琢磨也明白這不過是開場白,但生氣的感情要勝過理性。

[老爸,我應該說過無數次了。對我來說高校不是一個玩的地方]

對於兒子的台詞,拓巳擺出[真是的]的表情。

[真頑固啊,你。也沒必要這麼逞強吧]

[老爸你才是為什麼會這麼閒適啊! ]

看到拓巳沒勁的態度,琢磨的焦躁爆發了。

[明明離下次的十師族選定會議都只剩一年了。這樣下去又會被牆頭草的七草奪走十師族的地位,七寶又不得不在那群傢伙之下受屈辱啊! ]

[選定會議是從二十八家選出十家的東西啊]

拓巳對琢磨論述的聲音,有些滲透出徒勞感。

[就算只糾結七草家其實也沒有意義,這種程度的事,琢磨,你也應該知道的啊]

拓巳說這番話,也不是今天第一次說了。倒不如說在這一年,除了和兒子完全沒有見面的日子之外,拓巳甚至有自覺自己一天有說過一次類似的話。

[有意義]

而且,琢磨也從未有過對父親的話點頭的事例。

[七草家不過是二十八家中的一家哦]

[那群傢伙不同]

今天琢磨的態度也很頑固。

[琢磨]

[是不一樣的。七草不同]

拓巳吐出飄蕩著疲勞感的嘆息。

[究竟是誰對你植入了這麼深的執念啊? ]

[是誰都好吧!三枝背叛了『三』竊取了『七』的成果得到了十師族的地位這難道不是事實嗎! ]

[琢磨『七草』還是『三枝』的時候是在十師族的秩序定下來之前啊。老師在提倡十師族體制的時候『七草』就已經是『七草』了,而他們也擁有在二十八家裡也鶴立雞群的能力]

[那所謂的鶴立雞群的能力,不也是偷吃了第三研和第七研的研究成果而得出來的成果嗎。明明是第三研的最終試驗體卻脫離了第三研,七寶從基礎理論階段就開始開發的『群體制御』,明明只是在離完成只剩一點的階段參與進來而已卻擺出一副是自己的私有物的嘴臉利用。不只是我們七寶,連三矢、三日月、七夕還有七瀨都被七草愚弄了啊!明明是這樣為什麼老爸你會這麼冷靜啊! ? ]

[琢磨。七草家的魔法師和我們一樣是實驗體哦]

聽到拓巳以苦澀的聲音告知的台詞,激動的琢磨絕句了。

[他們也是被製作出來的存在。只是他們和滿足於實驗體的其他二十七家不,是和二十六家不同自己選著了道路。這不是應該責難的事,反而是值得讚賞的啊]

[老爸你想說背叛,搶跑的行為是值得讚賞的嗎? ]

琢磨勉強算是回話了。

[你不也是想在現十師族前搶跑嗎]

[那是! ]

但是琢磨的反駁如同沒打中目標的迴力標一樣飛回他自己那。

在露出不甘的表情沉默的兒子麵前,拓巳微微的嘆氣。

[嘛算了。我也知道無論我說什麼,你都是不會接受的]

琢磨的[譴責]和拓巳的[說服]也不是今天才開始的。這剛才也說過,在這對父子之間過於已經重複了幾十次同樣的對話了。即便如此也還是忍不住爭論起來,反過來也可以說是切不斷父子的牽絆吧。

[今天是有別的話要說才叫你來的]

[在這樣的深夜中嗎]

琢磨盡全力以諷刺回話。

[因為有必要在今天之內跟你說呢。真是的,早知你這麼晚才回來的話我應該事先跟你約好才是的。那樣的話在你從學校回來的時候就能跟你談了]

不過,這也是琢磨的自爆行為。

[抱歉]

[你沒必要跟我道歉。不過,要跟你母親道歉哦。她應該還醒著]

糟了,不顧露出這樣的表情,雙目游動的琢磨,拓巳說出了正題。

[琢磨,你明天休息不要上學了]

[老爸?你突然說什麼啊]

琢磨吃驚的表情,不是裝出來的。他是真的,對父親抱有疑惑。

[明天,在野黨的神田議員會來第一高校視察訪問]

拓巳也預想到兒子會覺得奇怪,於是沒有賣關子直接說明了理由。

[在野黨的神田,是那個人權主義者兼反魔法主義者的神田嗎? ]

[沒錯。還帶著他的手下傳媒]

[是為什麼]

琢磨雖然這麼問,但其實他也預想到了。考慮到最近讓傳媒大勢鼓吹的神田議員的言行,究竟來第一高校這點大致能猜到。琢磨的質問只有確認的意思。

[是想要演出保護被魔法強制限制自由的少年們的把戲吧]

[人權! ? ]

就算知道,琢磨也還是忍不住這麼吐罵。在他的臉上大大的寫著[不勞你費心]。

[你想說什麼我也明白,但對手是國會議員。要是弄出問題就麻煩了]

父親的這句話,讓琢磨擺出與剛才有不同意義的生氣表情。

[就算是讓人不爽的對手,我也不會不瞻前顧後吵架的。我還沒那麼孩子氣]

[就算對面來找你吵架也是,嗎? ]

[咕,當然啊。我會這麼容易被挑釁嗎]

拓巳放鬆身子,深深地靠在沙發背上。

[那就好。既然你說的這麼果斷。那就要對自己的話負起責任]

[我知道啦!要說的話就只有這些吧]

看到對這再三提醒的話一一反駁的樣子,就算不是拓巳也會懷疑琢磨是不是真的[不會被挑釁]吧。

[琢磨,這件事由七草殿處理。你千萬不要做多餘的事啊]

不過拓巳的這句台詞,不是因為對兒子的態度感到不安,而是在計算時機。

[七草嗎! ? ]

跟預料的一樣琢磨表示出激烈的反駁。

[別做多餘的事。要對自己說的話負起責任]

但這已經在做好約定之後了。

[七寶家不會介入這件事。你聽到了吧,琢磨。這是決定]

也不可能事到如今才來反悔,

[——我知道啦! ]

對琢磨來說沒有其他回答的選項。

◇◇◇◇◇◇◇◇◇◇◇◇◇◇◇◇◇◇◇◇◇◇◇◇

幾乎對所有一高生來說,他們都是沒有預想到的客人,恐怕對所有第一高校的關係者來說都是不速之客吧。

從漆黑森嚴的三台轎車裡走下十名男女。

神田議員和他的秘書,議員手下的記者還有護衛等各種人物。

他們在第四節課,午後第一堂課中,突然要求與校長會面。當然,沒有任何預約。一般來說會禮貌的決絕讓他們回去的,但有了國會議員這個身份就能做出這樣強橫的事。這方面的事跟前世紀相比一點也沒變。

對無視禮節強行要求面會的神田議員,第一高校教務主任八百坂以苦澀的表情相迎。

[神田議員,我已經說過了,今天,校長百山到京都出差不在啊。能否請你在校長在校的時候再來呢]

[嚯。你是讓我這個神田,像打發小孩子一樣以後再來嗎]

[打發小孩什麼的真是不敢當]

[那麼教務主任也行。我希望能參觀貴校的教學呢]

[這不是能靠我的一己之見答應的。這果然,還是得要直接跟校長談]

神田和八百坂一樣是五十多歲。略眼看上去,對上電視有意識,有著專屬化妝人員和造型師的神田看上去比較年輕。但在近處仔細看的話神田也有著與他年紀相符的老相。雖然是同年代的兩人,但看到一方盛氣凌人越說越起勁而另一方這額頭冒汗連反駁都做不到只能忍耐的樣子,雖說是世間常見的光景但還是有點滑稽。

順便一提神田一開始就知道校長不在。倒不如說,趁著校長不在才不請自來,這麼說比較正確。

第一高校的校長•百山東現在七十一歲。自從就任第一高校的校長到今年已經是第十一年了。對外因確立了魔法師的高等教育課程做出重大貢獻而被廣為人知,但同時也因對內將一科和二科的差別對待置之不理讓兩者的感情對立,倒不如說助長而受到責難。不過,對助長差別的責難不過是在背地裡談的程度。百山東不只是在魔法教育同時也作為高等教育的權威在各界有著很廣的人脈。對神田議員來說,他也是個不想從正面交鋒的人物。

趁著百山外出的時候想要成功作秀的神田,和以校長外出為由阻止媒體採訪的八百坂的爭論,時間在以神田佔優勢的形勢下漸漸逝去。就這麼到時限的話以結果來說就會如教務主任所願。對神田議員來說則是[贏了勝負輸了比賽]的結果。在神田感到焦急想要強行幹到底的時候,校長室裡響起了模仿鍾琴音色的響鈴。

與唐突的鐘聲同時,投映著有名印象派風景畫的掛牆式顯示器在暗中轉播。畫面馬上,切換為了清晰的實時影像。

[校長! ?不用開會嗎? ]

在有著能強制性將發信方切換為收信方的特殊效果的屏幕上登場的,是本應在魔法協會本部開會中的百山校長。

『稍微空出了一點時間』

對教務主任的疑問只回答了一句,百山校長便朝著神田那死死地盯著。

由裝在顯示器四角的攝像頭演算出位置關係的影像,讓人有種簡直是本人在那裡的錯覺。被百山的尖銳的視線看著,神田感到有點不自在。

『那麼,神田議員。今天是有怎樣的要事呢』

畫面中的百山,將白色的頭髮梳成留全發【江戶時代醫生、行僧等的一種髮型】,臉的下半部分也被純白色的小鬍子和顎鬚覆蓋住。沒被白須覆蓋的眼睛周圍也深深的陷了下去,不能詳細的分清表情。即便如此,從下陷的眼窩深處射出的像要刺穿人的眼光是對無禮的訪問感到憤怒這點還是毫無誤解餘地的表現出來了。

[啊啊,不,我對沒有確認預訂就來打擾這點也深感抱歉]

跟對待八百坂的時候差很多,神田回答的時候還拉緊腰部。

『既然你也知道的話能否請你改日再來呢』

抓住神田的話把兒,像要蓋過他的台詞那樣百山進一步提出要求了。讓他[以後再來]作為學校的總責任者的校長來說,等自己在校的時候再來這句發言確實有道理。神田雖然反射性的想點頭,不過被追捧他的記者用焦急的聲音說著[議員,議員]的搭話,總算是勉強及時停住了。

[本來的話我應該按校長先生你說的做吧,但我也有一些自己的想法]

『嚯』

百山依舊向他投以嚴厲的視線催促他繼續說。即便是透過攝像頭不過神田還是明顯被百山的氣勢壓制著,但只有舌頭還在勉強運作。

[在最近,關於魔法科高校的教育課程,在社會上流傳著一些險惡的傳聞。魔法科高校九校,是不是全部學生都受到了應該成為軍人的洗腦呢]

『真是愚蠢的話題』

百山完全露出不快感如此痛罵。他只是一高的校長並沒有統括魔法科高校全體的立場,但他所改良的魔法科高校的教育課程在其他八校也作為標準形式採用了。百山對於自己親手製作的魔法師育成計劃有著作為教育者的強烈自負。

『本校學生的升學詳細內容神田議員您知道嗎?例如去年的畢業生有百分之六十五往魔法大學升學了。升學到防衛大的學生可是不足百分之十哦』

百山擺出明確的數字對神田反擊。但神田對著反駁,露出了好像等了很久那樣的得意笑容。

[可是查看去年魔法大學畢業生的進路,有百分之四十五在國防軍以及相關部門就職了。如果把從高校直接升學到防衛大的學生合算起來的話,可以算出受魔法科高校教育的學生有過半都成為了國防軍關係者啊]

對著露出上當了吧的表情的神田,百山毫無動搖。

『那僅僅是他們本人選擇的道路。到了大學最終學年的話也是一個獨當一面的大人了。就算在一旁插嘴也不會有任何影響的吧』

[這當然]

對百山的正論,神田不知為何,深深地點頭。

[我認為就如校長先生你說的一樣。正因如此,為了抹去魔法科高校是國防軍的育成機關這一無責任的印象,我才會為了參觀而登門拜訪的]

神田的潛台詞,是讓魔法科高校披上他自己喜歡的印象進行宣傳。對老奸巨猾的百山來說,這種程度的企圖是瞞不過他的。

『這真是頭疼啊。魔法的實技教學課時很纖細的啊。突然來拜訪的話會讓學生動搖的』

[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

到這神田的態度變得強勢了。與其說,取回了自己的節奏,倒不如說是有種沒能說贏百山而變得頑固起來的感覺。

『既然你都說到這個地步我就允許你們參觀吧』

裝出稍微考慮了一會的動作後,百山表示出接受神田的請求的姿勢。不顧浮現出混雜著驚訝和感到奇怪的表情的八百坂教務主任,百山以不容拒絕的口吻繼續說。

『不過請你們僅在第五節課參觀』

[這不,那好吧]

神田對意料之外的條件反射性的想進行反駁,但已經說過[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這句話了,那麼也不好反駁。

『教務主任,在第五節課有預定進行實習的班級是哪個班啊? 』

裝出沒有察覺神田的糾結,百山嚮八百坂如此訊問。

八百坂心中的驚訝和感到奇怪的混雜心情變為了十成的詫異。因為就算不用八百坂回答,百山也時常把握住全學年全班級的教育課程。

[第五節課沒有預定實習的班級]

即便如此以他的立場而言,這裡不是該提出質問而是回答的場面。八百坂對被提問的事進行回答。

[不過如果不是正規的教育課程的話,二年E班的學生有申請在校庭內進行課外實驗]

『就如你所聽。神田議員,果然還是改天比較好吧』

[怎麼能這樣!那麼至少,從第四節課中途也好]

後日,配合他們的行程,如果變成這樣就會被百山做好事先安排。百山校長跟神田所屬的民權黨頂層也有親密交往。明明今天強行來訪也是因為害怕百山的影響力才會搞偷襲的,如果改天再來的話這個優勢就會消失。

神田之所以會退讓也是因為有著這個盤算,但現在已經約好了。

『神田議員。如果在實習途中被麥克風或是攝像頭打擾的話學生會失去集中力的。在最壞的情況下,學生會由於魔法的失敗體驗受到無法振作的傷害啊。老師也不希望發生這樣的事』

神田畢竟,在魔法上是外行。他沒有能夠否定百山所說的根據。以為了學生為藉口的是神田,那麼被說到會毀了學生的未來的話他也不能亂來。

[我知道了。那麼就算是課外實驗也請讓我參觀吧]

『這樣啊。教務主任,請把史密斯老師喊來,讓她為神田議員帶路吧』

相對於心有不甘只能這麼說的神田,百山校長也沒有露出特別得意的樣子,只是如此對八百坂教務主任下令便切斷了通信。

第五節課開始,由珍妮弗帶路前往準備中的放射線實驗室途中,手下記者中的一人小聲向神田搭話。

[議員,你不覺得有點奇怪嗎]

[指什麼呢]

神田回話的聲音雖然是陰沉的,十分不高興的聲音,但記者沒有介意繼續說。

[就是完全沒有實習這件事啊。簡直就像知道我們會來那樣]

[不是偶然吧。他們應該不知道我們的動向的。畢竟我連黨內都沒有去報告啊]

[但是,這次的採訪一開始就有點奇怪啊。關於魔法關係的採訪明明只是在計劃階段就會被人從各個方面插手但這次卻沒有任何人插嘴]

這是當然的,當神田想這麼反駁的時候,他沉默了。魔法協會之所以沒有妨礙這次的把戲,是因為讓協會的高層做了準備。雖然隱瞞了是誰幫忙,但神田也能大致猜到。所以重新考慮的話確實有幾點可疑。

雖然神田是作為反魔法主義者行動,但也不是認為魔法師是非人的生物。其實他也認同了魔法的有益性。作為他政治性的主張,只是在傳媒面前主張反魔法主義而已。只要說些刺激的話,受大眾歡迎的話魔法師就會成為攻擊對象吧。正因為在幕後幫忙讓今天的採訪(以此為名目的政治宣傳)不受妨礙的人知道這點,為了不讓真正厭惡魔法師的政治家掌權神田才認為幕後的人會默認他譁眾取寵的行為。

但僅因為如此,會成為對他反魔法主義演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理由嗎。確實如果是那位人物的話,就可能會利用他作為政治家機關算盡的行動吧。但是根本沒有十師族全員都這麼想的保證。

在他如此沉思,手下的記者依舊感到不安的時候,他們一行人在珍妮弗的帶領下來到了放射線實驗室。

走進反射線實驗室的神田他們,感受到非友好的視線便把腳步停下來了。簡直就像知道他們回來那樣,他們被在實驗室裡準備的學生們投以冰冷的視線。但這真的只有一瞬,學生們就像完全沒有察覺到政治家和記者的集團那樣,把注意力集中在手頭的工作。無論是神田還是記者,都產生了一種剛才感覺到的視線是不是錯覺的想法。

[史密斯老師,那邊的各位是? ]

來搭話的——對他們表示出明確的關心的,只有監督學生工作的廿樂而已。

[這是來參觀本校的神田議員和各位記者]

[國會的議員就暫且不說,為什麼連記者都會一起同行呢?校內的採訪應該是要事前拿到許可的啊。鄙人對這件事,可完全沒有聽聞啊]

受到略眼一看有種學者氛圍的俊男預料之外的尖銳視線,神田險些歪著臉了。

[校長許可了]

幸好,神田沒必要回答廿樂的問題。由珍妮弗代為回答了。

[校長不是出差了嗎]

[他空出了點時間,在電話裡說了]

[原來如此]

對僅僅是這種程度的說明就簡單接受的廿樂,神田和他手下的記者有點覺得沒趣。但是比起無意義的被敵視還是這樣比較方便工作。讓自己如此接受,神田向廿樂搭話了。

[在你上課的時候打擾真是抱歉]

[不,這不是鄙人的課]

可你不是突然就衝著我們來嗎。雖然聽到忍不住微微噴笑的聲音,但把視線移過去卻只看到學生們都一臉認真的繼續工作,弄不清是誰在笑。神田用氣力抑制住無處可洩的憤怒,再次與廿樂談話。

[課外實驗,是嗎。究竟是打算做什麼呢? ]

[是學生們自主進行不包含在教育課程裡的實驗]

對廿樂裝傻(神田是這麼想的)的回答,讓神田不得不深呼吸抑制住自己的焦躁。

[究竟是在做什麼實驗呢? ]

這個質問是記者提出的。廿樂之所以會對那個記者投以責備的目光,是因為沒有報上自己是誰吧。但是,無論是對記者的質問的回答還是對記者姓名的詢問在這裡都沒有展開。

[老師,我們準備好了。我們能移動實驗裝置嗎]

被身為這個實驗領隊的五十里向廿樂搭話,記者和廿樂的對話便中斷了。

[嗯,可以哦]

用A4大小的情報終端確認了五十里傳來的核對錶廿樂下達許可後,負著支援的機械研部員只回了句等很久了便開始操作牆壁上的開關。

始終神田的表情還是沒有動搖,但手下的記者卻誇張的瞪大眼睛。

反射線實驗室的牆壁無聲的打開了。

這僅僅是大型機器的搬運通道,可看到沒有一扇窗戶的實驗室的一面牆壁無聲地漸漸地打開的樣子便有種秘密基地的感覺。

不過有這種感覺的只有外部人員,看厭了這個機關的學生們不等牆壁完全打開,便開始推著放置了一個用重水和輕水的混合水裝滿半個(剩下的一半用水蒸氣填滿)直徑兩米的球型水槽的台座。說是說推但台座的輪子上裝了馬達要推動它根本不費力,只是需要固定方向而已。學生們一個跟著一個前往校庭,之後廿樂也跟上。

[我們也去吧]

被珍妮弗這麼搭話,神田議員和記者也慌慌張張的追上去。

[說起來為什麼,在上課時間進行不是正規課程的實驗呢?這種事經常有嗎]

[不常有]

對追上來的記者的質問,廿樂冷淡的回答。不過,他應該是認為僅僅這麼說明就太不親切了吧。他馬上進行補充說明。

[按預定原本這個實驗是打算在放學後進行的。不過,因為有不少知道詳細情況的職員想讓自己班裡的學生參觀學習,於是就在這時間中止所有實習讓有興趣的學生能夠自由參觀學習。在校庭裡實驗也是為了這個目的]

[這是學生提出的實驗吧? ]

其他記者感到不可思議便提問。

[因為這實驗無論是學問上的意義還是實用上的意義都很高啊]

[你說實用性,例如像是『灼熱的萬聖節』裡使用的秘密兵器那樣的,關於開發將敵艦隊一網打盡的兵器嗎? ]

對著露出挖苦的笑容詢問的記者,廿樂投以冷淡的眼神。

[這是挑戰加重系魔法的技術性三大難題之一的實驗]

這麼回答後,廿樂便走向聚集在球型水槽下面的學生們那。

朝著重新振作這次打算向珍妮弗提出質問的記者,反而被她搭話了。

[要開始了哦]

不知是不是因為作為傳媒人的職業意識,他們的意識被固定在校庭中央•偏校舍的實驗裝置吸引住了。

恆星爐的實驗裝置只是把球型水槽放在台座上的簡單構造。水泵已經在放射線實驗室裡卸下了。水槽的赤道部分鑲著橫幅十五厘米的金屬環,由台座延伸的四根支柱支撐著這個金屬環。正上方的注水口用直徑三十厘米的圓盤塞住,相反的一極也同樣裝著圓盤。

實驗裝置吸引了站在校舍窗口眾多學生的注目。幾乎所有教室,都沒有認真上課的吧。而正是預想到了這個結果所以職員室也,中止了這個時間的實習換位用終端教學。

光是從窗口看還不滿足的學生還下樓來到校庭。特別是二年E班,連同沒有參加實驗的學生全員都來到這裡親眼見證。其他還有去年的一年E班的成員和去年九校戰•女子代表全體成員都來齊了。不只是學生,老師的身影也不少。

[現在開始實驗]

用擴聲器廣播的是達也。聚集在校庭裡的學生們也不再說話靜下來。在學生和教師吞著口水守望之中,達也發出信號。

[重力製禦]

深雪發動了重力製禦的魔法。水槽的內面便產生了重力場,裝了一半的重水•輕水的混合水的中心部分空洞化,使水貼滿水槽內側全面。

[第四態相轉移]

香澄和泉美髮動相轉移魔法——發散系魔法。把液體轉化為第四態,也就是等離子體的魔法。在由深雪的重力製禦魔法產生的中央空洞的水面上,深雪巧妙的製禦著範圍從重力製禦魔法的領域到外部分的混合水,產生出氘等離子體和氫等離子體還有氧等離子體。

[中子屏障,γ射線濾色鏡]

水波在重力製禦魔法領域和第四態相轉移魔法領域之間插入中子屏障。中子屏障就如其名,是製作出反彈中子力場的魔法。

在這之上由穗乃香在中子屏障和第四態相轉移力場之間插入γ射線濾色鏡。 γ射線濾色鏡是通過散射γ射線提取熱能量將其變換為可視光線的魔法。

γ射線濾色鏡和中子屏障,同樣被分類為釋放系魔法。釋放系魔法的定義是乾涉基本粒子和復合粒子的運動和相互作用的魔法。操作γ射線的魔法是作為乾涉光子的魔法而被分類到釋放系魔法的,但這是在某種意義上的後加分類。這兩種魔法是為了將核分裂兵器的毒性無害化而開發的魔法,從現代魔法的黎明期開始就有著很高的優先度而進行開發的。而且在它們的性質上,大多數情況下都是兩者成套進行研究的。由於這些研究的方便,γ射線濾色鏡和中子屏障都被劃分到同一範疇。

[重力製禦]

深雪開始發動第二個重力製禦魔法。在球型水槽的中央裡,出現了直徑十厘米的高重力領域。準確的來說,是在直徑十厘米的球狀領域內,通過一開始的重力製禦魔法是朝向球體外側的重力向量反轉產生朝向中心部分的重力力場的同時,增幅物質相互之間的重力。

至於鑲在水槽赤道部分的金屬環。這是把六十個特化型CAD的照準輔助裝置相連而成的東西。這個環狀的照準輔助裝置能將存在於球型水槽中心部分直徑十厘米的空間裡的物質質量和分佈狀況轉化為可以利用在魔法照准上的資料。這些資料,通過保持水槽平衡的支柱裡的電纜傳送到操作裝置,在這次的實驗裡放在深雪面前的大型固定型CAD那。

擁有遠遠高於攜帶型CAD演算能力的固定型CAD會把著六十個照準輔助資料統合起來,和起動式一起傳送到術者那。多虧這些照準資料,深雪才能不費很大功夫就能組成處理時刻變化著的對象領域內的質量的重力製禦魔法,並實行。這當然,是以她的魔法力為前提才能成立的。但是,如果沒有對通過飛行魔法收集起來的重力力場連續干涉的技術和統合六十個資料的精密照準輔助系統的話,就算是深雪也不可能持續固定如此安定的高重力場吧。這個照準輔助系統環才是[恆星爐]實驗裝置的關鍵。

[庫侖力製禦]

通過五十里的庫侖力製禦,高重力領域的電磁性斥力降低到一萬分之一。在陽子間作用的電磁力是氘原子核之間作用的重力的十的三十六次方倍。當電磁力降低到十的四次方分之一,重力增加為十的平方時,僅僅如此就不會發生核融合。但確實讓核融合反應自我點火所需的熱能量,也就是等離子體的動能變小了。甚至光是等離子體化所帶來的壓力上升就已經滿足了反應條件。

淡淡的光出現了。在參觀學習的學生之間傳響著無言的喊聲。光的亮度漸漸增大,這份光輝持續了一分鐘,兩分鐘。

球型水槽內的水開始激烈沸騰。這個實驗是以與鎖閉磁力型熱核熔爐的原理一樣提取熱量的。讓中子撞上減速劑,將中子的動能轉化為熱能。這種類型的核融合爐在構造上,為了讓熱回收裝置直接沐浴高速中子,不得不克服由中子照射導致的構造材料脆弱化這個問題。這個中子照射脆弱化就成為了核融合爐的實用性耐久性的門檻。而這次的實驗裡,使用了水作為中子的減速劑,通過由水製成的中空球體把反應源完全包圍,解決了中子線必須透過容器射到減速劑這個問題。這種構造作為牆面的脆弱化對策也十分有效。要在這樣的水中製造中空球體,也能使用重力製禦將其化為可能。

在球型水槽的旁邊豎著的數字溫度計顯示著水槽裡沸騰著的混合水的溫度達到了三百度。可以算出球內的平均氣壓達到了約一百氣壓。雖說無論內部的壓力升到多高只要還維持著重力製禦就不會破裂,但容器本身的耐性性能也差不多接近極限了。

[實驗結束]

實驗開始三分鐘後,從達也口中宣告了實驗的結束。庫侖力製禦魔法和第二次的重力製禦魔法停止作用,實驗容器內的光芒也消失了。

[γ射線濾色鏡解除]

確認了核融合反應全完停止後,用在捕獲中子的γ射線反應上的γ射線濾色鏡也被解除。

[重力製禦解除,中子屏障繼續維持]

覆蓋住容器內面的水壁遵從地球的重力掉落到容器底部。

機械研的操縱手臂連接到球型容器的頂部的管道。管道的前端是氣體分析機。打開閥門後,由於氣壓差容器內部的氣體很有勁頭的流到分析器那。

[氣體成分、水蒸氣、氫、氘、以及氦。並沒有檢測到氚及其他放射性物質的混合物! ]

坐在分析機前面的肯特以興奮的聲音報告簡易測定的結果。說是說簡易測定但只是沒有計算成分比例,不會查漏物質的存在。這讓參觀學習的團體四處洋溢著隱藏不住的興奮喧嘈聲。

[請開始注水]

遵循達也的指揮將注水軟管連接容器的管道,開始為冷卻容器內部注水。球型水槽的內部產生出濃濃的霧氣,但霧氣又馬上消失,水槽內部裝滿了透明的水。

[中子屏障解除]

達也往松下肩膀上的力氣的水波投以慰勞的眼神,他的眼神按著穗乃香、香澄、泉美、還有深雪的順序看過去。最後和五十里對視互相點頭,達也將麥克風遞給在實驗中,在他背後忙碌的觀測多個測定機器的梓手上。

梓多次很有勁地搖頭打算把麥克風塞回去。可是,無法反抗滿臉笑容的五十里和無言地盯著自己的達也的壓力,梓只好擺出哭喪的表情接下麥克風。

重複多次深呼吸後,梓將麥克風移到嘴邊。以鼓起覺悟的表情——雖然看起來也像自暴自棄的表情——她朝著在這裡親眼見證全程的所有學生宣言。

[以常駐型重力製禦魔法為核心技術的持續熱融合實驗達到了預期的目標。我宣布『恆星爐』實驗成功了]

在校庭,校舍,一同發出歡慶的聲音。這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暴力的狂熱歡聲,同時也是宣告[魔法]的可能性和未來的吶喊。

被學生們的歡聲壓倒,身子都僵硬了的神田議員和他手下的記者,在球型水槽開始搬回反射線實驗室,校庭裡的學生們開始回到教室的時候,他們終於回神了。

[剛才的究竟是什麼呢? ]

朝站著談論的廿樂和珍妮弗兩人,記者中的一人以有點膽怯的聲音提問。

[這是常駐型重力製禦魔法式熱核融合爐的實驗]

可是,以那種問法就只能這樣回答了。記者因為焦躁聲音變得有點粗暴。但是該說神田真不愧是在一群腹黑的政治世界裡磨礪過,沒有那麼輕易就動怒。

[那是怎樣的東西呢?核融合爐的實用化不是被放棄了嗎]

對神田的提問,

[說道是否放棄了]

[放棄了什麼的]

廿樂和珍妮弗同時回答。聲音重疊的兩人經過眼神交流相讓回答後,珍妮弗再次開口。

[並沒有放棄。只是為了率先完成太陽光能係統群而降低了優先度而已。使用大型實驗裝置的研究雖然因為資金上的問題而中止了,但這項研究本身即便是在魔法學以外的領域也有在繼續]

雖然聽見從廿樂口中漏出[嚯,是這樣嗎]這樣的輕聲低語,但神田和珍妮弗都無視了。

[使用魔法進行核融合的研究也是其中一環。電磁力製禦魔法的核融合爐系統由於太過複雜被放棄了,與之相比使用新穎的重力製禦魔法的核融合爐在魔法學的世界裡依舊在研究]

[你說核融合爐的研究,是為了實現通過魔法讓核融合爆炸嗎]

[例如在『灼熱的萬聖節』裡使用的那個? ]

兩位記者接連提出充滿惡意的質問,讓珍妮弗不禁皺眉。

可是,從她嘴裡沒有說出滿是棘刺的反駁。

[哈哈哈哈]

廿樂目中無人的笑聲拔去了珍妮弗的毒刺,讓記者有些膽寒。

[核融合爐爆炸?恕我冒味的問一句,你們剛才觀賞什麼去了呢]

不自然的二重敬語是有意識的失禮舉動吧。話中話是[你們的眼睛都是白長的嗎]這點,即便是沒有多少洞察能力也能知道。這位叫廿樂的男人,看來不只是有著學著常有的旁若無人態度還有著很腹黑的性格。

[要引起小規模爆炸的話根本不用那麼精密的術式組合,而要引發你們所說的大規模爆炸的話也不會用那樣的術式。再者從根本上說大規模核融合爆炸就只有巴西國軍隊的米格爾•迪亞斯的戰略級魔法『同步繪線核融合(synchronize liner fusion)』有成功的例子而已。再說也沒有人能夠再現迪亞斯的術式哦。儘管本校有不少優秀的學生,可你們認為這是可能的嗎? ]

過度的不快讓記者的臉都歪曲了。他們也理解到對手是專家而自己不過是外行。更何況他們根本不知道『同步繪線核融合(synchronize liner fusion)』究竟有多大難度。被說到世界上只有一個成功例子的話,就算是實驗等級也不能強行詭辯高校生能夠實現。

可是這種程度的挖苦他們都習以為常了。對他們來說預料外的不快便是,簡直就像把他們記者當作一般人那樣的輕佻態度。這不只是廿樂一人,教務主任、校長、這邊的女教師、還有學生也是,誰都沒有對身為世論的代言人的自己表示出應有的敬意,記者們有著這樣的感想。

[今天的實驗是作為社會基礎的能源而進行的核融合實驗。雖然還有很多不得不解決的問題,不過要是恆星爐能夠實用化的話,就能利用比太陽光波供給更為豐富的能量吧]

這麼說的廿樂的眼睛,只看著神田。廿樂沒把他們自己擺在眼裡這件事就算他們不情願也心中有底。

[你覺得如何呢,神田議員。我校學生們的和平社交貢獻精神還好吧]

[說得沒錯呢。我認為他們積極為社會的繁榮做貢獻的態度十分出色]

不知道是哪裡碰著了他的開關,被廿樂厚臉皮的強硬台詞壓倒,神田不情願的點頭。

而廿樂則朝著神田,露出假惺惺的笑容行了一禮。

[非常感謝,神田議員。剛才您的語句請讓我記錄下來。只是作為勉勵學生們的動力而已,我想你不會介意的吧? ]

[不,這就]

[應該沒有什麼不方便啊]

[啊,不,如果這能幫上孩子們的話就最好不過了]

神田撇開視線客套的點頭,只留下一個簡單的問候便離去了。不是離開校庭,而是離開一高。想著在這之上,還要被記錄偏離原本意圖的發言的話可受不了,今天就暫時撤退了。

沒有能夠祭祀的神明就不能留在祭典之中。只能離開抬神轎的行列。記者們也只好中止採訪離開一高。

目送惹起騷動的國會議員和記者一行人的珍妮弗,在看不見他們的身影之後馬上,向旁邊的廿樂搭話了。

[廿樂老師]

已經完全熟悉日本習慣的珍妮弗,除了外貌之外跟日本人沒有任何不同。稱呼同僚的教師是也是喊[老師]而不是[Mr.]。

[是不是有點說過頭了呢? ]

不過,這樣的客氣也是日本作風,如果真的這麼說了,那一定會是對美國人的偏見。

[哎呀,真是讓你見笑了]

受到指摘的廿樂,真的好像很害羞。

[看到學生們的心意被故意曲解,情不自禁的生氣了]

[心意是嗎? ]

她並不是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老實說,珍妮弗在魔法大學時代就認識廿樂了。年齡上雖然是珍妮弗她要大很多,但在大學裡的立場一樣——也就是作為研究者的同僚。而且,硬要說的話還是關係較好的同僚。珍妮弗之所以對廿樂的話感到驚訝,是因為這不像他的作風。在這個第一高校裡廿樂雖然是作為一個怪人被大家認識,不過那隻是因為把不需要的東西捨棄到極度的個性合理主義在作怪。平時的他是不會認同[心意]這種情緒性的價值的。對平時的廿樂來說[幹勁]或是[目的意識]是分析的對象而不是評價的對象。正因為珍妮弗知道這點,所以才會不禁,從口中漏出這個疑問的嘀咕。

而關於這件事,廿樂他自己,也有自覺。他之所以害羞是因為覺得說[心意]這種話不適合自己。

[那個,嘛這次的實驗從技術角度來看還不夠成熟。這在依賴個人的魔法技能。正因為是那些成員才能成功,從實用技術來說如果想要普及還需要解決很多問題]

珍妮弗點頭認同廿樂的指摘。她也有著同樣的意見。

[可是想要通過魔法改變當下社會現存狀態的他的挑戰精神,我認為這與技術的完成度沒關係是有價值的。面對社會想要改變自身意義的這份心意,我認為是十分貴重的]

不知是不是因為忍不住羞恥心,廿樂加了句[雖然這話不適合我說]便撇看視線了。


第十二卷 雙七篇 第五回

【14】

四月二十六日,星期四。在上學途中的個型電車中,把情報終端拿在手裡按平時的習慣檢查新聞內容的達也露出了[哦呀? ]的表情。

[兄長大人,是有什麼在意的新聞嗎? ]

他的表情變化一如既往是十分細微的,但即便如此深雪也沒有看漏,這也是一如既往。

坐在深雪對面座位的水波抬頭。她只是感情表現比較謹慎,並不是撲克臉。水波看向達也的眼神,表示自己對深雪對達也的提問感興趣。

[只是關於昨天你們幫忙的實驗,呢]

達也把臉轉向坐在旁邊的深雪,用坐在斜對面的水波也能聽見的音量回答。

[我已經預想到善意的新聞和惡意的新聞並存刊登了。不過感到善意的新聞比較多啊]

深雪用眼神和表情問[這不是沒有什麼好奇怪的嗎? ]並催促達也繼續說。

[對形勢風向敏感的國會議員就暫且不說,但我可不認為大報導機關的記者會因為那種程度的把戲就舉白旗啊。我還以為他們會意氣用事寫些單方面判斷的新聞呢。老實說,我還打算以此為線索給對立的世論操作設陷阱呢]

聽到達也的告白,深雪[真的嗎]的瞪大眼睛。

[雖然事到如今不過兄長大人,你人真壞啊]

雖然深雪也不是認真的在批評,不過對達也來說除了苦笑之外就沒有其他反應可選了。 ——另外,水波好像真的傻眼了。

[就如我所想的一樣,像這個新聞寫得可是十分歇斯底里啊]

這麼說著達也將攜帶終端的畫面給深雪看。在那裡寫著[魔法科高校生,向水爆實驗挑戰],這樣的標題比起大新聞網站更像那些想要轟動全城的八卦網站。

[這連我也沒預想到]

這麼說著達也便把顯示著的新聞消除,接著再終端的畫面裡出現的是一大串專欄。

[——年輕人的挑戰,面向二十二世界——嗎。看來是這個新聞社的系列專欄呢。這裡寫著昨天的事? ]

應該是跟達也一樣感到吃驚吧,深雪歪著頭向達也提問。這個專欄是從系列標題里分開的,記載著青少年層的革新嘗試的善意新聞。從根本上與煽動反魔法主義的主旨不相容。

[啊啊。昨天這個新聞社的記者也來了,所以就算刊登在上面也不奇怪。可我記得直到昨天為止在這裡也積極地刊登了反魔法主義的啊]

[難道不是被兄長大人的恆星爐打動了嗎? ]

無法理解,相對於擺出這樣的表情的達也,深雪的口吻幾乎都要說這是當然的了。

[如果是喜歡新事物的記者,也有作為個人產生共感的可能性。而這又是專欄,雖然也不是沒有整個編輯部都聚集了這樣好事的人的可能性]

組織這一東西絕不會緊密團結,組織巨大化的話分裂傾向也會變強這點,達也也理解,倒不如說親身體驗了。也會有一個部門偏離公司的方針暴走的情況吧,達也姑且這麼接受了。

事實上,事態並沒有這麼單純。在清一色反魔法主義的大報導機關里,直到今天才出現支持魔法師的觀點確實也有以昨天的實驗為鍥機的部分。承認高校生讓國會議員吃了一驚這件事確實有報導價值的傳媒人也不止一兩個,但當然不只是這樣。

由廿樂錄下的神田議員發言的錄音經魔法大學時代的助手送到了議員本人那。連同,稍微收斂一下你的活動,這樣兜圈子的要求一起。這是僅限於他手下的記者那些報紙上沒有流出影像的重大理由之一。

而百山校長則向在野黨民權黨的高層,對於沒有事先商量就帶記者進入校內這件事表示嚴厲抗議,這不僅讓神田議員還讓其他反魔法主義陣營的議員也不得不一時性縮小活動規模。從某個角度來看,達也的詭計被百山校長很好的利用了。

還有,產業界也進行了援護射擊。

[餵,你看,達也。這個採訪,還有在播哎]

午休的食堂。雷歐用手指指著在壁面顯示器上投影的推薦型影像新聞。達也看也不看雷歐用手指指著的方向,默默地繼續用餐。

[羅瑟家那邊願意在日本的新聞出面真是罕見呢,兄長大人]

可是,就算能無視雷歐達也還是不可能無視深雪的。

[包含讓有羅瑟這個姓的人來日本赴任在內,可能有什麼重大方針變動吧]

一邊留意不看向艾莉卡和乾比古那邊,達也隨意的回答。

分成十六面的大型壁面顯示器,其中用了四面播放Rosen Magicraft日本支社長,埃恩斯特•羅瑟的採訪。畫面中的埃恩斯特•羅瑟用著流暢的日語回答報導員的質問。

『——我實在沒想到高校生能夠運用那樣高等的魔法技能。真是被日本技術水平之高震驚了』

[你們被他絕讚了哦? ]

[]

艾莉卡一點也不像她的作風,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沉默著。相對的,雖然也不能這麼說,達也對雷歐高興地向他搭話的台詞,再次無視了。

『昨天第一高校的學生成功完成的實驗,讓我看到了魔法能夠給人類社會帶來更大的繁榮的技術和可能性』

[真厲害啊。他說人類社會的繁榮呢]

看到沒有特別含義率直的表示佩服讚賞的雫,達也再次隨意的回答[因為有大家在努力啊]

[嗯,深雪和穗乃香都好厲害]

[我,我才沒什麼厲害的]

眺望著雫和穗乃香之間開始的打鬧,達也同時抱有著[羅瑟究竟有什麼目的呢]的疑問和[看來還有不暴露高校生身份這種程度的明智呢]的意外感。

◇◇◇◇◇◇◇◇◇◇◇◇◇◇◇◇◇◇◇◇◇◇◇◇◇◇◇◇◇◇◇◇

各種意外地對恆星爐的實驗帶有善意的報導,讓一高生的心情高揚了。就算自己不是當事人,不過同一間學校的學生被社會認同這個事實,即便這是表面上的意思也好,年輕的他們希望被人承認的慾望在被當作同一集團看待時得到了滿足。

在第五節課,午後最後一節課結束之後不久的時間。在一年A班的教室裡準備前往部活的琢磨耳裡,傳來了今天不知道是第幾次的讓他不爽的對話。同班同學的女生談論的話題是羅瑟日本支社長的埃恩斯特,還有那個支社長所說的昨天的事。想要參加實驗,班級的其他女生也傳來追捧的聲音。琢磨突然站起來了。絲毫不修飾他焦躁的心情。察覺到琢磨釋放的險惡波動,聊天中的女生都停口了。

他之所以有這種態度,是因為班級的氛圍太輕浮了。 A班並沒有學生直接參與昨天的實驗。香澄和水波在C班,泉美在B班,A班也沒有操縱機械的支援成員。即使是這樣,受到世界有名企業幹部的高評價,幾乎所有學生都有種自己是當事人那樣的興奮,倒不如說,除了他以外全部學生都是。

糟了,琢磨雖然這麼想,但這時的他無法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感情。稱讚七草家做的事——他是這麼相信的——什麼的,讓琢磨無法忍耐。最後,他一句圓場的話也沒說,就像逃跑那樣,他離開了教室。

即使在部活動的時間裡,琢磨不爽的心情還是沒有散去。由於欠缺集中力他的術式也很雜亂,平時一點難度都沒有的事也失敗了幾次,讓他更加積累了壓力。放學時,琢磨的焦躁達到了頂峰。

對今天的琢磨來說,真是運氣不好的日子啊。

取回保管在辦公室的自己的CAD後,在放學途中,琢磨跟戴著風紀委員腕章的香澄在校庭相遇了。

新部員勸誘週期結束後風紀委員也回到了值班制。巡邏基本都是一個人,雖說是新生但這點是沒差別的。而香澄也是一個人。考慮到這個時間的話,應該是打算回到本部吧。因此,香澄只是略微看了琢磨一眼就與他擦肩而過這點,是一點也不奇怪的。所以,這大概,是琢磨的被害妄想吧。

[看來幹得很順利啊,七草]

香澄在嘲笑自己,琢磨如此認為。

[你指什麼事? ]

香澄停下腳吃驚的回問,並不是演技。

但是在前晚,被父親特意叮囑後就一直在積累壓力的琢磨眼裡,香澄是在裝傻。

依舊誤會著,琢磨把自己的焦躁發洩在香澄身上。

[是說昨天的公開實驗啊。不是連羅瑟的支社長都感興趣了嗎]

[公開實驗?七寶,你是不是誤會了啊? ]

香澄絕不算是個性格溫和的少女。就算會裝乖孩子,本質上還是容易吵架。不陰濕卑鄙而光明正大。現在也沒打算隱藏對琢磨話裡包含的惡意所感到的不快感。

[你別裝傻。你早就知道敵視魔法師的國會議員回來,才會設下昨天的把戲吧?明明利用了司波前輩,順利地擴大了自己的名聲]

[你說利用?你別在這里莫名其妙的找茬啊]

香澄的反駁,變得有點粗暴了。雖然那是因為琢磨指摘他們預先知道神田議員會來這點是對的,但琢磨以為自己的推理全部猜對了。

[真是疏忽了啊。那個人,不只是這個學校,在魔法科九校之間都是個稍有名氣的人啊。真不愧是七草,百無一疏啊。繼姐姐之後輪到你去色誘勾引他嗎?畢竟你們姐妹,光論外貌可是一流的呢]

[別開玩笑了! ]

香澄突然爆發了。這氣勢甚至連琢磨都一瞬絕句了。不過,香澄血充上頭也就只有一瞬。

[勾引嗎,七寶的想法還真是下流呢。色誘什麼的,我們七草真是想都沒想到啊。你,長得還挺可愛的不如別做魔法師去當小白臉吧?不過,到現在還會養小白臉的就只有好色藝人吧]

這次輪到琢磨面現怒色了。

香澄比喻沒有特別含義,好色藝人這句話,是最近,在色情新聞網站裡炒得很熱的某老手女演員的少年買春事件給她留下印象了而已。並不是知道[小白臉]其實是指當年紀大女人的情夫這個意思還故意用這個詞,只是藉用了那個專欄新聞的詞而已。

但是對琢磨來說這句台詞,只認為是在諷刺他和小和村真紀的關係。

[你是在找我吵架嗎,七草]

[最先找茬的是七寶,你吧。而且,你難道忘了嗎?我說過會盡全力奉陪將你徹底擊潰,讓你甚至不敢再向七草吵架吧]

琢磨和香澄開始對瞪。兩人的右手,都捉住了左邊的袖口。兩人所使用的CAD,同樣是手鐲型。兩人已經越過了一觸即發這條線了。

[那裡的兩人!想幹什麼啊! ]

[你們兩個,都把手放下來! ]

但是,正當兩人想要操作CAD的瞬間,背後卻傳來了製止的聲音。

琢磨的背後,是男學生的聲音。

香澄的背後,是女學生的聲音。

琢磨一邊用右手拉起左袖一邊回頭。

香澄則放下右手回頭。

在琢磨裡視野裡,一位眼熟的高年級男生露出嚴肅表情把右手伸向左胸。

他正打算拔出收納在掛肩式槍套裡的手槍型CAD。琢磨如此判斷。

琢磨的反擊只是反射性動作。

他的右手碰到了CAD的開關。

對手的上級生也把CAD拔出來了。

贏了,當琢磨這麼想之後馬上,

身體前後搖晃出現腦震蕩的琢磨,被頭暈襲擊雙膝跪地。

察覺到背後發動魔法的預兆,香澄不禁回頭。雖然她也明白考慮到自己的立場亂動是很不妙的,但戰鬥用魔法的發動,即便不是以自己為目標也不能無視。

打算使用魔法的,是剛才還和自己對峙的七寶琢磨,還有風紀委員的森崎前輩——在香澄如此識別的同時,魔法發動了。

先發動的,是森崎的魔法。雖然受到琢磨的情報強化遮蔽使他的威力降低了很多,但森崎讓對手的身體前後激烈晃動的魔法,只是為了中斷琢磨的攻擊的話已經發揮了十足的效果。

[拉伸(drawless)]

香澄不禁漏出嘀咕。她微微吃了一驚。 CAD的準備明顯是琢磨要更快。特化型比泛用型的速度更快,可在那種情況之下即便有泛用型和特化型的差距也應該是琢磨比較快的。因為森崎要按照[拔出,瞄準]這個一般順序。

但森崎在還沒從槍套拔出CAD的狀態下,僅靠自己的感覺便瞄準釋放魔法了。這就是被稱為[拉伸(drawless)]的手槍形態CAD的高等技術。由於有著[朝著CAD指向的方向照準]的輔助機能,手槍型CAD很難不拔槍就射擊。而森崎,沒有損害特化型CAD發動很快這一特徵便完美實行了。

老實說,香澄對森崎的評價並不高。無論是魔法式的規模還是事象干涉力都很平凡,只有構築速度比較快,而且僅僅是比較快。自己曾對他明明只有這種程度的實力但為什麼會被選為風紀委員這件事抱有疑問,可現在香澄在心裡,率直的承認了自己沒有眼光。

認為森崎只有平庸的魔法力這點,現在也沒有改變。與天生擁有的魔法力無關,這種程度的技術上級生應該理所當然的做到,香澄如此認為。

(我也還要,更加努力才行呢)

香澄在心中鼓起幹勁握緊拳頭,

[香澄]

但從背後被毫無起伏的聲音喊到自己的名字,她的身子就像跳起來那樣繃直了。

[北山前輩]

在害羞轉身的前方,雫一臉陰沉的盯著香澄。

被森崎和雫帶回風紀委員本部,香澄和琢磨有種坐如針氈的感覺。在場風紀委員會有委員長的花音和帶兩人來這的森崎還有雫(今天雖然不是雫值班,但因為偶然路過被牽連了),部活連則是會頭的服部和執行部代表的十三束,還有不知為何代表學生會的達也也同席入座了。

[香澄,身為風紀委員你這是在幹什麼啊。而且還是在巡邏中]

花音深深地嘆氣,香澄只好含羞的撇開視線。

[七寶,無許可使用魔法是違反校規的這種程度的事你也是知道的吧?明明使用魔法吵架就已經是重大違反了,你還攻擊前來阻止的風紀委員什麼的]

十三束的嘆息,傳到了繃緊身子把視線固定在正面的琢磨耳裡。

[總之,我認為應該先聽他們說說事情的經過]

聽到服部的台詞後,花音一臉不高興地點頭。

[真是的我還以為過了新勸週之後就沒有麻煩事了]

花音一邊沒禮貌地騷著頭一邊低頭,抬頭後便用銳利的眼神瞪著香澄和琢磨。

[我事先說明。香澄是未遂啊,雖然不會退學,但還是有停學的可能性。雖說是未遂但進入了CAD操作環節的七寶最壞,會退學哦]

花音的宣告,琢磨風吹不動的接下了。為了不讓身體打顫,他向全身使勁站著。

[你們就把這話記在心上說吧。究竟什麼是原因呢]

花音朝香澄那邊看過去。

[七寶君侮辱了七草家]

花音將視線移向琢磨。

[我從七草那受到了無法饒恕的侮辱]

香澄和琢磨,兩人都絕不看向對方。

[哈服部,這件事,你認為該怎麼處理? ]

被花音搭話,服部睜開了閉緊的眼睛。

[七寶是部活連的人啊。我,沒有能公平判決的自信呢]

[要是你這麼說香澄不也是風紀委員的人嗎]

[那麼就讓既不是部活連也不是風紀委員會的第三者,學生會來裁定吧]

被花音和服部看著,達也在內心,大大的嘆氣了。那是變得跟預想一樣了,的嘆息。說到底他之所以會作為學生會代表送到這裡,是因為梓有種麻煩事的預感逃走了。五十里也露出[學生會長的代理應該由副會長來]的笑顏找好了退路。副會長雖然還有一人,但始終不能把麻煩事推給妹妹,達也就只好抱著火中取栗的覺悟來這了。所以,對要處理麻煩事的心理準備在進這件房間前就做好了。

[我認為讓他們兩人比試就好了]

服部的眉頭微微一動。

[哎,那麼,是要放過他們兩人? ]

花音吃驚的回問,但服部什麼也沒說。他有什麼感想達也也能想像到,但這事並不該開口。

[既然無法商量解決的話就用實力決定。我從前委員長那聽說這就是當校所推薦的]

聽到達也的發言十三束表示吃驚。不過,花音和服部卻一臉理所當然。順便一提,雫則以想睡覺的表情看著旁邊。那是一副能不能快點結束啊,的表情。

[擅自使用魔法雖然是重大違反,但也沒必要連未遂的學生都處罰吧。這不是新生常有的事嗎]

這次輪到森崎露出苦澀的表情撇開臉。幸好在這裡沒人追擊。

[我覺得既然雙方都賭上榮譽的話,用實力來分出黑白才比較不會有怨言啊]

[我認為副會長的意見很好,服部你呢? ]

聽了達也的意見,花音連思考的動作都沒有便向服部詢問。

[我沒意見。司波,手續就拜託你了]

[了解]

達也對服部的話點頭,為了取得梓的承認書他正打算走向直通樓梯。

[司波前輩]

在他背後,琢磨搭話了。

[七寶,你不服嗎? ]

發出責備的是十三束。

[不!可如果要和七草比試的話,我有一個請求]

琢磨沒有添加條件的立場。這點他本人也應該知道的。

[你說吧]

所以花音才反而會催促他繼續說吧。

[我希望對手不只是七草香澄,而是同時以七草香澄,七草泉美為對手]

[七寶,你,是在小瞧我嗎? ]

香澄的質問,先不談是不是在被前輩包圍的狀況下使用的措詞,這是非常正當的。

[理由是? ]

但是聽到達也對琢磨提出質問,香澄姑且先閉上嘴洗耳恭聽。

[這是賭上七寶家和七草家榮譽的比試。而且『當七草雙胞胎兩人聚齊時才能發揮真正的價值』這句話不是眾所周知嗎]

[所以不同時與她們兩人為對手取得勝利的話就不是真正的勝利? ]

[是的]

達也暫時先停口,然後看向香澄。

[七寶是這麼說的,即使是這樣香澄你也不介意嗎? ]

[沒關係。我會讓他後悔莫及的]

[那麼,就按這樣處理]

說完這句,達也便走向連同學生會室的樓梯。

在取得印下學生會長批准章的許可證走回來的達也背後是,泉美,還有不知為何深雪和穗乃香都跟過來了。

[委員長,請在這裡印下審批章]

[哎,審批章?放哪了呢? ]

在手忙腳亂的花音背後,雫從書櫃拿出用來裝重要物品的小箱子。花音露出明顯隱藏羞澀的客套笑容收下小箱子,印在許可證上。

像是為了抹去鬆弛的氛圍那樣,服部大聲咳嗽。

[選那裡比較好? ]

[請在第二演習室裡進行]

回答服部向達也發問的是穗乃香。她是因為拿著第二演習室的開門代碼而來的這點,不用說明全員也都知道。

[裁判是司波同學嗎? ]

提出這個質問的是十三束。看來他從剛才開始就對深雪為什麼會在這裡的這件事在意的不得了。

[不,我只是見證人]

深雪對十三束的提問笑著否定了。

[那麼,裁判是達也同學? ]

而雫的質問,是投向達也個人的。可是,花音從旁插嘴比達也更快回答了。

[那樣就好]

[我也沒意見]

服部也接著花音說。這兩人,看來都沒打算問達也的主意。

[——走吧。離學校閉門,不剩多少時間了]

這次比試的提案人是達也。事到如今也不允許他說[不要]。他只好忍住嘆息催促大家移動。

移動到第二演習室裡的,有以比試為名目進行決鬥的當事人琢磨、香澄、泉美。裁判的達也和見證人深雪。保管鑰匙(鎖門•開門代碼)的穗乃香。還有部活連的十三束,風紀委員的雫,這八人。 ——考慮到風紀委員的值班制的話應該是由森崎見證的,但雫申請代理了。

對這些見證成員琢磨感到有點困惑。按他的認識,達也和深雪是七草那邊的人。連裁判和見證人都是敵人的話別說是障礙賽,根本就是逆使詐戰。

在另一方面,穗乃香和雫對琢磨來說,是為了奪回七寶家應有的地位務必想要她們幫助的人才。在這裡如果可以表現出自己的強悍的話就能更容易說服她們,琢磨單純的這麼相信。 ——嘛,如果只是十五歲的少年的話也無可厚非,琢磨的心理年齡和實際年齡是一致的。一般的來看反而是達也他們不太像花季少年了。

絕對不利的狀況,和如果能夠顛覆戰況並贏得勝利所能取得的成果。

在與七草姐妹對峙時,琢磨感到的困惑讓他的戰意得到了昇華。

香澄和泉美,則沒有琢磨那麼積極。香澄只是被琢磨單方面糾纏因緣,又或者該說是虛假的心境,泉美則認為自己完全是被牽連的。她們對七寶家也沒什麼特別想法。對她們來說被敵視只會感到鬱悶而已,只要他老老實實的話就算他考試成績比較高又或是被選為學年代表她們都不會在意。

這兩人原本,就對世俗的地位或是名譽沒有興趣。雖然喜歡被人讚最討厭被人看不起,但也不會想去謀得什麼。在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上天眷顧之人的無欲吧,但這也不是她們期望才這樣的。

兩人的願望在[這樣麻煩的事就此畫上句號吧]上是達成了一致。為此,必須在這裡將他徹底擊潰到不敢再來找砸。兩人如此決意後和琢磨對峙了。

第二演習室比起一年前達也和服部對戰時所使用的第三演習室長度更長。是為了施展中距離魔法的教室。從前後的牆壁開始有一米的領域都被塗成紅色。

站在藍領域的是琢磨,黃色領域的是香澄和泉美。

琢磨依舊以製服的打扮,在左腋抱著厚重的精裝書。

香澄和泉美則更換了容易行動的實習服。那是由厚布製成的長袖長褲工作服。去後山人工林地進行野外實習室就會在這套衣服外面穿上兼具收納功能的無袖外套,但現在兩人都沒有穿外套。女生用高貼身度的工作服浮現出了她們兩人纖細的身材。不過,在場覺得不知道該看哪的只有十三束而已。

[這次的比試採用禁止接觸規則]

達也站在藍和黃色的交界線,宣言道。禁止接觸規則是禁止身體上接觸的比試用規則,在異性之間如果沒有特別情況都會採用這個規則(女性之間通常也會採用這個比試方式)。

[雙方,我想你們已經知道,不過姑且還是說明一下規則。雙方不能走出所在的色區。無論是進入對手的領域,還是進入紅色領域都算輸。禁止接觸對手的身體。用武器接觸也算輸。只不過]

這麼說著達也偷偷的看了琢磨的臉一眼。

[用魔法遠距離操作武器並不犯規]

可達也馬上就把視線移回能夠同時均等看到雙方的位置。

[最後,禁止即死攻擊,讓對手負上不可治癒的攻擊。當判斷出情況危險的時候我就會強制中止比試]

琢磨一瞬,露出了嘲笑的表情,應該是想著[做得到你就來啊]吧。雖然達也和深雪、穗乃香、還有雫都察覺到了,但沒有人責備琢磨不遜的態度。

[那麼,雙方,準備]

香澄和泉美移動到區域中間。

琢磨在分界線附近沒用移動,他把腋下抱著的書撲通的放在腳邊。

達也交互巡視三人的臉。三人,同時點頭回應。

退到牆邊的達也將右手舉過頭頂,很有勢頭的揮下。

想子光閃現,他們釋放出魔法。

使用魔法對擊的是琢磨和香澄,而泉美則專注於展開領域干涉進行防禦。

不得不一人做好攻擊和防禦的琢磨,和能夠專心攻擊的香澄。

這條件明顯,對香澄有利。

[你怎麼看? ]

雫小聲的問穗乃香。

[目前是不相上下,吧]

穗乃香沒什麼自信地小聲回話。

香澄是以移動系魔法為主體,以琢磨本人為對象將空氣塊化為疾風砸向琢磨。是以出界勝為目標的戰斗方式。而琢磨則以情報強化和物理障壁進行防禦。

另一方,琢磨一開始以振動系魔法進行直接攻擊,但被泉美的領域干涉打破後便轉為在手上製造壓縮空氣彈射擊的戰法。那是名為[空氣子彈(Air Bullet)]的熱門魔法,畢竟是熱門,它的有效性是可以保證的。但是泉美的領域干涉比想像中要廣,當進入到她所支配的領域的瞬間,空氣彈就被擴散了,很難做出有效攻擊。

[香澄醬有種不想讓七寶君受傷的感覺呢。因此攻擊的範圍被限制了]

[是呢]

[七寶君就看來還沒掌握Air Bullet的使用方法呢]

[那對泉美來說不也是一樣嗎? ]

[嗯。如果不能像深雪那樣把這個房間全部歸於自己的支配下,只靠領域干涉是不能完全防住Air Bullet的。兩人都太有天賦導致沒在使用方法上下功夫練習呢]

[畢竟是新生啊]

[這麼說也是。我們在九校戰之前也跟他們差不多呢]

雖然不是聽到了穗乃香和雫的對話,但琢磨也深感[不能在這樣下去]。他拼命平復焦急心,在編織魔法的同時,絞盡腦汁尋求突破口。

他,不覺得自己的魔法力劣與她們。即使二對一也絕不會輸,他有信心使用王牌的話就一定能贏。但是他的王牌會讓對手負重傷的風險很高。琢磨對此也有自覺。雖說是高一年的前輩但他不認為不是二十八家的達也能夠阻止自己的魔法,有可能之後被判犯規而輸掉。琢磨畏懼的就是這點。

可。

(糟了!)

一邊思考一邊操縱魔法進行戰鬥行為。這果然,還是不行。

對從背後襲來的空氣塊用[擴散]的術式覆蓋。通過至今的對擊琢磨幾乎已經把握住對手和自己的力量差了。魔法的規模和連射性還有多樣性是香澄比較厲害。干涉力琢磨則遠高於香澄,但泉美和琢磨幾乎平手。

因為乾涉力比較強,而且魔法式本身也很單純所以琢磨沒花多少時間就發動了的[擴散],在千鈞一發之際把香澄的[風錘]無效化了。可是,從壓縮狀態解放的空氣化作強風推著琢磨的後背。風錘的壓縮度比Air Bullet的要低很多。被解放的空氣雖然沒有能夠對琢磨的肉體造成傷害的威力,但已經足夠讓他崩解姿勢了。琢磨的身體向前傾倒,使得他魔法的瞄準度下降了。

Air Bullet的諸多構成要素內,子彈的大小、空氣的壓縮率、子彈的加速是編織在起動式裡的定數項目,而射出方向和最大射程距離會隨魔法師的輸入量而變數。雖然方向的指定沒必要親眼實行,但果然還是用視線對準會比較簡單而這個方法也得到了普及。

於是琢磨的空氣子彈便射向下方。按離泉美的腳邊有一大段距離的中彈軌道發射的子彈被領域干涉捕捉,解除了它的壓縮狀態,子彈砸在地板上順勢滑到了泉美腳邊。

泉美髮出簡短悲鳴身體被風搖晃。意外的強風吹到腳邊使她失去平衡了。見此,琢磨察覺到自己誤會了。他現在才察覺到被領域干涉無效化的空氣壓縮和持續施加的加速,並不是打消了空氣已經產生了的運動能量。

在空中被解除的空氣是以球狀,朝著三次元的全方向擴散的。所以在接近地板膨脹的空氣受到地板的抵抗,擴散方向也被限制了。朝下方擴散的空氣流加算了向前的運動能量化為強氣流吹向對方。

(也就是說,往就算被魔法無效化不會使攻擊無效化的方向射擊就好了!)

琢磨在眼前的空間配置了七個空氣子彈。正六角形的頂點,和它的中心。中心點的子彈射出,幾乎沒有時差剩下的六個子彈也射出去了。

七寶的——第七研所開發的魔法是群體制御。這裡所說的群體不是指生物學上的個體集團,是指沒有法則聯繫的集合體。將各個獨立的多數物體,又或者是現象,宛如一個生物那樣操縱。不只是讓數百個乾冰子彈降落,這個群體制御還能應用在準確集中在一個目標的技術上。讓七發Air Bullet同步射出這種程度的事,對七寶家的長男來說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第一發子彈被泉美的領域干涉接觸收束擴散了。不過,被馬上飛來的六發空氣塊的膨脹包圍由於處於先頭的位置關係押出去了。結果,空氣子彈漸漸降低了空氣密度化作風的瓦礫襲向泉美。

[呀! ? ]

泉美的悲鳴並不是因為風的瓦礫打中了。而是突然被推到才會發出悲鳴的。香澄朝泉美飛撲的速度,明顯是有魔法在推動。恐怕是把打算攻擊琢磨的移動魔法的照準對象改為自己了吧。

無視加速過程的移動魔法會對身體造成很大負擔。就算是自己的魔法也一樣。被推倒的那一方也應該會受到同等傷害。機會來了,琢磨這麼想。

琢磨在胸前拍手。他的領域空間將這個聲音的性質改編了。琢磨的拍手聲,增幅了音量並將音波的範圍收束,朝著香澄釋放。

即便被領域干涉把魔法無效化了也好,被增幅的音量是不會變的。就算收束了的音波多少擴散了些但還是有相當於音響手榴彈在至近距離爆炸的聲音襲向香澄。有著十足的威力能夠剝奪她的意識,本該是這樣的。

但琢磨的音波攻擊,被泉美展開的真空斷層遮斷了。

空氣被真空斷層吸走。與高亢的聲音一起捲起的疾風,吹亂了香澄和泉美的秀發。香澄的短髮就暫且不說,泉美的中發可是處於很凌亂的狀態,但她只是輕輕用手梳了下就沒事了。

[香澄醬,你沒事吧]

挺起上半身的泉美,向還壓在自己身上的香澄詢問。

[謝謝,泉美。剛才真的很危險啊]

香澄一邊從泉美身上移開自己的身體一邊回答。

現在琢磨也在接著攻擊。香澄和泉美交互發動防禦魔法總算是撐住了。

但兩人的臉上,都看不出有焦急的神色。

[我們,好像稍微小瞧那傢伙了]

[小瞧這個說法暫且不管,看來真的是那樣呢]

[這樣下去會越來越糟的]

[但是,你沒打算認輸吧? ]

[這當然。泉美,那個,要上了哦]

[嗯,香澄醬。就跟平時一樣]

[我來發射]

[我來提高]

[倒計時]

[三][二][一]

[分配角色! ]

香澄大喊後馬上,朝琢磨襲來的魔法威力上升了數倍。

自己的背後、頭上、還有側面都捲起了事象干涉力。察覺到與剛才為止的都無法相比的強力魔法預兆,琢磨從全力攻擊轉為全力防禦。

他所感知到的魔法是以氣體為對象收束和移動——氣體流動制御的魔法。但他沒有能夠繼續觀測的餘裕了。他之所以會展開全方位型密封護罩幾乎是直覺,琢磨能夠搶先完成護罩,只不過是因為這魔法的魔法式構造比起香澄和泉美打算發動的魔法更為簡單而已。

在室內狹小範圍內捲起了激烈的暴風。當頭上吹下強風壓制住身體時,從後面、旁邊、都有強風在席捲。險些連同在自己身體周圍形成的密封護罩一起把身體吹飛了。因為展開了護罩的話,受到風吹拂的表面積就會增大也會受到更大的壓力。可是,就算是這麼說也不能降低密封性又或是縮小護罩。琢磨作為魔法師察覺到,襲向自己的風中氮氣的成分漸漸提高了。

這是提高空氣中氮氣密度的魔法,和移動這個空氣塊的魔法。收束•移動系複合魔法[窒息亂流]。就算只是吸了一點這個氧氣濃度極端低下的氣流就會立刻因為缺氧症失去意識。如果為了不被氣流吹走而縮小護罩的話,馬上就會氧氣不足吧。

在用力踩穩立足點的琢磨腳下,精裝書發出書頁被風激烈吹起的聲音,書頁不斷被吹翻。書本身沒有被吹飛,是因為魔法的風只在膝蓋以上的高度吹襲。琢磨拿著的精裝書,是十分厚重的書本。琢磨看向從第一頁到最後一頁,全部都印著同樣的幾何學圖案的頁面後,他決定要打出王牌了。

[這是窒息亂流嗎? ]

[沒錯]

對深雪混雜著驚訝和感嘆的提問,達也會以簡短的肯定。

[居然能如此熟練的使用這種程度的高等魔法,應該說真不愧是七草前輩的妹妹們吧]

[雖然還不熟練,不過真是了不起啊]

在通過缺氧症將對手無力化的魔法這一意義上,這個魔法是真由美對人戰的王牌[Dry Meteor]是同一範疇的。香澄•泉美之所以會編織出這個王牌恐怕是受到真由美的影響吧。不過,論魔法的難易度則是窒息亂流比干冰流星要困難很多。雖然必須事先大量收集在空氣中僅有微量的二氧化碳的干冰流星比較麻煩,但窒息亂流必須維持它的的氣體成分構成而且還要操縱氣流的製禦,是非常困難的魔法。

香澄•泉美使用窒息亂流的氣流操作始終是太粗雜了,達也雖然說[還不熟練],但這絕對是在高校生水平里看不到的高等魔法。

[這就是乘積魔法嗎難怪大家會說『當七草雙胞胎兩人聚齊時才能發揮真正的價值』啊]

到目前為止硬要說的話使用初步魔法的香澄和泉美,在危機時刻使出了高級魔法。負著攻擊的香澄既沒有捨不得出招也不是放水。是因為窒息亂流難度過高香澄一人無法發動而已。

七草香澄和七草泉美,她們之所以使用『七草的雙胞胎』這個一般名稱作為有著特別含義的稱號,是由於僅僅這兩人擁有的特殊性質。通過兩人齊心協力,她們能夠使用一個人是不可能使用的高威力•高難度的魔法。

如果不是魔法師的人聽到這話題應該不會有特別想法,但這對魔法師來說是異常的現象。通過複數的魔法師行使一個儀式,實行單獨是不可能的大規模魔法、高等魔法的技術確實存在。特別是古式魔法,實際行使的例子雖然很少,但作為繼承下來的術法並不罕見。不過,這種魔法儀式的過程必須有詠唱、祭壇、舞蹈等等能夠五感共有的媒體。只是複數的魔法師同時發動同樣魔法的話,魔法力是不會疊加增幅的。這樣只會施展出擁有最強魔法力的魔法師的術式,其他魔法師的魔法力反而會妨礙事象改變。多人數行使儀式魔法,必須讓參與意識的魔法師不重複各層魔法式才能使用複雜的,又或者是巨大的魔法式。其魅力或是像徵就是分配個魔法師的魔法力完成目標,又或是迴路的任務。

然而香澄和泉美兩人,發動通常魔法時只靠同樣的CAD輔助就能增幅魔法力。而且這兩人,不是分擔魔法式的部件,而是組成整一個魔法力。

香澄就愛那個魔法式投向目標,泉美賦予其乾涉力。不是將互相的魔法力加算而是相乘來行使魔法。能做到這種事的,不只是需要兩人的肉體共有同一遺傳因子,精神的,魔法演算領域的特性也需要完全一致。琢磨雖然分析道香澄的發動速度和魔法式的構築規模比較優秀,泉美的干涉力比較強,但這是誤會。他之所以會這麼認為是因為香澄和泉美這麼使用魔法力而已,就算雙方交換任務她們都能同樣如此使用魔法。

即便是調整遺傳因子也不可能,完全是偶然的例外。這就是[七草雙胞胎]力量的秘密。

閉氣用力站穩的琢磨單膝跪下,他把現在也被風吹得快撕成碎片的書本合上。馬上,琢磨再次打開精裝書的封面。在那瞬間,全部書頁一起化作紙吹雪飛散。

琢磨拿來的書是厚有720頁變形的B5紙。書頁寬182毫米,長256毫米(標準的B5紙是182毫米*257毫米)。書封(書訂裝那一端)留下了2毫米書頁,其他全部都切成四毫米四方的正方形。這個數目,兩頁(一張)有2880片。 720頁•360張,總數一百零三萬六千八百片。

從超過百萬的小紙片形成的紙吹雪逆著強風襲向雙胞胎。不用說也知道四毫米的四方紙片不只是碎紙。如果有人的動態視力能捕捉到一片片以復數一起迴轉飛舞的紙片的話,那麼就應該知道紙片不曲不折,就像有玻璃那樣硬質的素材製成的薄方形化為了刀刃吧。百萬的刀刃乍眼一看是在無秩序的飛舞,但確實在包圍香澄和泉美兩人。

香澄和泉美,還有達也和深雪,他們都知道這個紙吹雪是有無數帶人構成的。知曉七寶家魔法的她們,也當然知道這個魔法是什麼。

七寶家的王牌之一,[百萬刀刃(Million Edge)]。通過群體制御操縱百萬的紙片,化作刀刃群雲切碎敵人的魔法。

雙胞胎一邊操縱窒息亂流一邊使出別的魔法。用包含大量氧氣的空氣從多方向砸向紙吹雪,通過斷熱壓縮製造出超越紙的燃點的熱風燒毀紙片之刃。

這是[熱亂流]的改編魔法。比單純的製造出斷熱壓縮空氣塊要高一級的魔法,她們將這個和窒息亂流同時發動,不過對現在的她們來說還在餘裕的能力範圍之內。第三研的研究主題是多種類多重魔法制御。是第三研為了看透能夠同時發動制御多少種魔法的極限,還有提高上限而採用的魔法師強化計劃。第三研作為魔法師開發研究所來說罕見的有著開放性的性格,這個成果第十研也有使用。對掌握了十文字家的[方陣(phalanx)]也有引入的多種類多重魔法制御成果,移籍到第七研的七草家魔法師來說,即便是高等魔法也好。那是無論兩重,三重程度的多重發動也不算難事的技術。

不允許呼吸的暴風將琢磨吞噬,超過攝氏五百度的空氣塊打算將紙片燒盡。

百萬刀刃沐浴著超過燃點的熱量,被將紙片當作刀刃成立的魔法保護,遵循琢磨的意思百萬刀刃渴望香澄和泉美的鮮血漸漸靠近。

再這麼下去的話琢磨會因缺氧倒下,香澄和泉美會沐浴到無法化為灰燼的刀刃造成接近無數的傷口吧。可以看出無論哪邊都會有不知是否會留下後遺症的結局。

[到此為止! ]

達也的右手行動了。

在他向前伸的手裡,銀色的CAD在閃耀。那是手槍形態特化型CAD,Silver•Horn。

支離破碎的魔法式,還有吹散這些破片的想子奔流。

達也宣告中止的聲音,究竟是否傳到了三人的意識中呢。

在所有魔法消失吹飛的寂靜之中,無論是琢磨、香澄、還是泉美、都無法理解發了什麼事只能呆然地站著。在場所有人都沒有理解發生了什麼傻眼了——這倒是沒有。絕句了傻站著的就只有這場比試的當事者,一年生的三人而已。

十三束雖然瞪大著眼睛,但他卻是一副並沒有受到很大衝擊的表情。雖然確實有吃驚,不過倒不如說那是一副在理解了發生什麼事並且感到讚歎的表情。其他三人,深雪、穗乃香、雫則都是一副[真不愧是達也]的表情。

雖然實際上只有深雪一個人真正理解了對於剛才發生的事。但一年級的三人就連[達也的對抗魔法在一瞬間內使琢磨和香澄和泉美的魔法無效化了]這一表面上的現像都沒有辦法理解。

[這場比試判定為雙方都失去比賽資格]

作為裁判的達也作出了裁判。這時,像被冰凍了一樣的一年級生終於回過神來。

[這是怎麼回事呀! ]

最先對達也發出質問的是香澄。

[在比試前我應該說過了。禁止能致死的攻擊、會令對方受到無法治癒的傷害的攻擊。如果我判斷有危險的話我會強制中止比賽的]

[那麼,比賽的結果是? ]

泉美以比雙胞胎姐姐鎮定,不過比平時要強硬的語氣這樣問。

[雙方都失去比賽資格,也就是說雙方都輸了]

不是平局,而是雙方都輸了。達也故意這樣說就表示[不認同再戰]的意思,但泉美他們有沒有理解到這層意思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司波前輩,我認為窒息亂流和百萬刀刃不一樣,既不是致死性的魔法也不會留下後遺症]

泉美的意思是[難道不是七寶君違反規則而輸掉了嗎? ],琢磨也馬上理解到了。琢磨馬上就準備反駁。但是,達也比他還快。

[確實,如果控制好威力的話,窒息亂流不會給對方留下嚴重的後遺症。但是泉美,你們剛才沒有這種餘力]

被達也用[不對嗎? ]這樣的眼神看著,雙子都沒有說話。

[並沒有這樣的事! ]

代替雙子,應該也不能這麼吧,但這次輪到琢磨對達也提出反駁。

[在變成那樣之前就能分出勝負了! ]

達也的眼中閃爍著像是覺得有趣——不是覺得愉快,而是被勾起興趣——的光芒。

[這麼說是你認為自己贏了? ]

[是的]

在達也冷冷的眼光下毫不畏懼,琢磨傲慢地斷言。

[七草的熱亂流沒能阻止百萬刀刃。在窒息亂流把我的氣密遮蔽破壞之前,我就可以攻擊到七草的! ]

達也冰冷的視線中,又混入了一絲譏諷。

[也就是說如果我不出手的話,成千上萬的紙片就會夾帶著高熱對一年級女孩子的柔嫩肌膚進行蹂躪。你是想這樣說嗎? ]

身邊傳來了想要忍住笑的聲音,聽起來最少有兩個人。

琢磨血氣上湧。臉紅得誰都可以清楚看見。

[那麼七寶。這次比賽,判定為你違反規則輸掉了]

在興奮起來的琢磨爆發之前,達也用冷靜到可以稱為冷酷的語氣做出宣告。這是琢磨的敗北。在這像鋼鐵一樣冰冷的聲音面前,琢磨對自己是否要辯解而猶豫了。

[我不會讓你說你不知道正面挨下百萬刀刃會造成什麼結果的]

琢磨正要開口說些什麼。但是,達也沒有打算允許他狡辯。

[允許過剩攻擊就等同是互相廝殺,在有規則的比賽下,這是不允許的]

[那! ]

琢磨像是為了讓自己能掙脫來自達也的壓力的束縛,用強得沒必要的氣勢進行反駁。光是擠出這短短的一句話,就明顯花了很大的力氣了。

[只要用出了百萬刀刃我就會輸這是從一開始就決定了的嗎! ? ]

[只要你無法控制威力,就等於違反規則]

[怎麼能這樣,太不講理了! ]

面對憤怒的琢磨、達也一直冷靜的對待著。這態度越發煽動琢磨的憤怒。看到他激動的樣子,不僅是在部活聯作為前輩的十三束,連直到剛才為止還在和琢磨對抗的香澄看見了也為他擔心。

[這樣就等於是在比賽開始前我的王牌魔法就已經被禁止使用了!這不是非常不公平的比賽嗎! ]

[大家的條件都是一樣的。對七草姐妹來說,高殺傷力的魔法也是一樣被禁止的]

但是,惦記著爭論的結果的限制也只有那兩人了。二年級女生——深雪、雫、穗乃香、用溫和的眼光看著琢磨。

[胡說!她們不是沒有殺傷力足以被禁止的魔法嗎! ]

[窒息亂流有著足夠的殺傷力。我一開始沒有阻止是因為威力控制在規定限度內了]

被達也用說客氣點都說不上好聽的聲音這樣一說,琢磨無語了。冷冷地看向他的視線。琢磨感覺到不只達也,高年級的三個女生也在嘲笑著他。他拼命地思考怎樣去反駁。

[但是七寶,你並不能控制住百萬刀刃的威力]

[這是在找茬、我很完美地把術式控制住了! ]

琢磨的反駁完全沒有根據,只是反射性地憑自己的感情武斷地做出的判斷。在場的二年級生都非常清楚,琢磨並沒有完全控制住百萬刀刃。

如果達也不是只說出自己的判斷,而是同時徵求深雪、雫、穗乃香、十三束全員的意見的話,琢磨也不得不認輸了吧。姑且不論達也的人,如果連十三束都對達也的判定表示支持的話,毫無疑問琢磨就難以頑固地堅持己見了。

[這次比賽的裁判是我、勝負由我來決定。我開始之前都說過了]

但是達也沒有這樣做。勝負就要由裁判來決定。達也覺得沒有必要改變這個原則。

[——啊啊,知道了!就是說百萬刀刃的使用等於過剩攻擊就對了是吧!那你一開始就這樣說不就好了!如果我知道使用百萬刀刃是違反規則的話、我就會考慮其他的戰術了! ]

琢磨沒有發覺自己才是像小孩一樣在無理取鬧。

然後他以外的所有人、都察覺到了這件事。

十三束看這琢磨的目光、由擔心變成了坐立不安。

深雪看向琢磨的目光、從溫和的目光變成了尖銳的目光。

但達也由始至終用著冷冷的理論來應對琢磨的無理取鬧。

[別撒嬌了七寶。無法控制威力是因為了你還不夠成熟。不管有沒有被限制住,沒有滿足要求就只能證明是你能力不足]

[身為雜草的你有什麼資格去說! ]

屋子里頓時安靜了下來。在寂靜裡充滿了刺痛皮膚的緊張感。

本來通紅的琢磨的臉,因失去血色而變得蒼白。他也沒有打算說到這份上吧。感覺像是一時腦充血,才說了無法挽回的話。

雫和穗乃香因因為其他的原因臉色變得蒼白。那是因為她們害怕暴風雪馬上就要在這個房間裡肆虐。但是幸好,在變成這樣之前,達也開口了。

[對被我說感到不滿嗎? ]

琢磨也察覺到了自己的發言在雙重意義上是不妥的。 [雜草]這個詞至少在這裡是不能說的。而達也則是因為實力而從二科生升格為魔工科生的[例外]。為了挽回這個失態,琢磨拼命轉動腦筋去想辦法。但是在被逼到絕境缺乏了冷靜的狀態下,怎麼也想不出來好的主意。但就算是這樣,琢磨還是沒有把自己的嘴閉上。

[哼……感到不滿只是因為不公平的判定!七草能夠控制住窒息亂流、我就無法控制住百萬刀刃這難道不是司波前輩太過於主觀的印象嗎?我已經完全地控制住了百萬刀刃!司波前輩顯然就是在偏袒七草! ]

[七寶你說的話前後矛盾了哦]

琢磨任憑自己的感情暴走,像小孩鬧脾氣一樣地亂說話。用愕然的聲音責備這樣的琢磨的不是達也,而是十三束。

[如果那樣繼續下去的話,你的魔法會給七草姐妹造成超過比賽限度的傷害、剛才你自己不也是承認了嗎]

[那是因為七草使用了熱亂流! ]

琢磨說的話並非全無道理。但可惜的是,在這個場合,這句話只代表著推卸責任。

[已經夠了,七寶]

不帶感情的聲音插入七寶和十三束的對話中。

這句話是從香澄嘴裡說出來的。

[不認輸到這種程度,那就當你贏了吧]

[香澄醬,這樣真的可以嗎? ]

在感到不同程度的驚訝的眾人中,向香澄這樣問到的是應該是最了解她的泉美。

[嗯~,仔細想想的話,我們也不應該因為這件事而搞到這麼頭腦發熱。本來在學校非正式的比賽中使用乘積魔法,而且還是窒息亂流加上熱亂流的搭配,怎麼看都是過火了。司波前輩說的也有道理]

正如這句言詞,香澄是一副完全已經冷靜下來了的樣子。

看向琢磨的眼光裡也沒有了敵意,而是一點也不在意。

[既然香澄都這樣說的話]

泉美也很乾脆地接受了香澄的話。本來她就只是來當雙胞胎姐姐的幫手而已。既然香澄都說這樣就好了的話,泉美也不需要拘泥於結果。

琢磨則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雖然想要[不要開玩笑了! ]這樣怒吼,但又覺得這樣太丟臉了結果還是沒能吼出來。

在他受到了意外感的衝擊而無語的這段期間,他也恢復了這種程度的理性判斷力。

香澄向著達也的那邊走去,泉美跟在她的後面。

[司波前輩,給您添麻煩了]

香澄和泉美向達也低下了頭。泉美有大約七成的注意力放在了深雪身上這應該說是她的可愛之處吧。

——而琢磨則咬緊牙關看著這一幕。

[但是,我可以說一句話嗎? ]

當然,只道歉了就完事的話就不是香澄的風格了。不,這裡應該說不是面對著達也的香澄的風格吧。

[怎麼了]

達也的表情也跟面對琢磨的時候不同,帶上了苦笑。

[我——我們沒有失去對魔法的控制,在那個時候強行中止是前輩的判斷失誤]

帶著堅定的眼神一股腦地說出這些話後,香澄不等達也回答就從演習室裡出去了。

[那,那個]

來回看著香澄的背影和達也的臉,泉美少見地認真地感到了困惑。

[泉美]

[啊咦! ]

明明也不算是預想之外,被達也叫到名字的泉美就像是跳起來一樣把身子挺直回答。緊接著,泉美對舌頭抽筋感到害羞而低下了頭。

達也沒有嘲笑泉美,也沒有擺出一副嚴厲的樣子,而是用溫和的表情繼續說著。

[能幫我跟香澄說一下嗎。如果有不滿的話,我隨時可以做你們的對手,這樣]

是因為感到意外嗎?泉美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但泉美馬上理解了,達也這樣說是考慮了香澄的感受。這和她對達也的印像有很大的背離。

[我知道了,前輩,謝謝你]

泉美這樣回答了達也,並且深深的彎下腰鞠了一個不長也不短的躬。泉美把頭抬起來後不知道為什麼,還留在原地。

[怎麼了? ]

達也向泉美這樣問道。泉美第一次在達也面前展現自己發自內心的笑容。

[我對前輩有那麼一點點改觀了。還是稍微有像是深雪姐姐大人的哥哥的地方的嘛]

這已經超越了吐槽,是一句威力等同於發生超載導致貨物散落的台詞了,儘管如此,是因為這句話太過直率了反而毒舌不起來了嗎,達也什麼都沒說,目送著說了一句[先告辭了]並行了一禮的泉美。

在香澄和泉美走了之後的練習場裡,琢磨一直沉默不語地站著。在二年級生看來會覺得他是被拋棄了,但是琢磨自己並不這樣想。

[司波前輩]

至少在他的看來,他希望能在沒有旁人的地方跟達也說話,為此特意留了下來。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

達也的聲音依然是冷冰冰的。但沒有一個人說他[不成熟]。至少只要聽到之前在這個房間裡的對話的話,誰都會覺得是琢磨的錯吧。事實上,現在已經恢復了一定程度的理智的琢磨也是這樣想的。但同時他也覺得現在才來道歉也太晚了所以並沒有這麼做。他下定決心必須把除了禮貌以外的失態挽回過來。

[我還沒有接受! ]

[沒有接受什麼? ]

[就是我違反規則輸掉的這件事]

[七寶! ]

終於忍不住的十三束厲聲申斥。但是琢磨還是緊緊盯住達也,沒有向十三束看去。

[你有何希望? ]

達也是能夠對琢磨的抗議的要求做出了嚴厲拒絕的。本來這場比賽就是為了保護嚴重違反校規的香澄和琢磨的。尤其是對最壞情況會被退學的琢磨的保護色彩很濃厚。就算真的是偏袒也好打假球也好,琢磨都不是能說三道四的立場。

儘管如此達也還是詢問琢磨有什麼不滿。與其說這是達也的溫柔,倒不如說是不想吧麻煩事拖到以後的心理在作怪。

[請讓我證明一下! ]

[證明什麼? ]

[證明我可以完美的控制住百萬刀刃]

[你想怎麼做? ]

[請和我決鬥,我會用百萬刀刃,讓前輩在無傷的情況下投降! ]

琢磨的發言使深雪揚起了柳眉。

但是,白色的黑暗並沒有席捲室內。

在她感情要爆發之前,相繼響起了激烈的打擊聲和人倒在地板上的聲音。這意外的情形打消了深雪的怒氣。

倒在地板上的是琢磨。

把他打倒在地上的人是十三束。

[十三束前輩? ]

對著一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的表情,用手撐地板向上看著的琢磨,

[七寶,適可而止吧! ]

十三束勃然大怒地吼起來。是因為十三束的臉型本來不算好看嗎,雖然還不至於用類似鬼之模相的憤怒表情之類的來形容,但他確實是真的發怒了。

[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說些自大又無禮的話你以為你是誰啊?啊?還是說二十八家就能那麼放肆嗎? ]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琢磨坐在地板上像是自言自語一樣都噥著。保持只有上半身起來了的姿勢坐著不動毫無疑問是因為過度的衝擊讓他連站起來都忘記了。

琢磨是真的沒有意識到。他真的一點都沒有察覺到。執著於十師族地位的他一直都只往上看而從沒有想過往下看。不,就算有朝下低頭他也並沒有在看。

琢磨不認同沒有成為十師族的七寶家的價值,更在無意之間,對待連成為十師族的資格都沒有的魔法師就像對自己的父親一樣藐視著。

[七寶。如果說你想證明自己的話,那我來當你的對手!還是說是我你有不滿嗎?百家•十三束中的廢物,『Range Zero』不足以當你的對手嗎]

不知道是不是被十三束的氣勢給壓倒了,琢磨就那樣坐著一直向後退。是十三束就這樣襲擊過來呢,還是說是琢磨現場表演[狗急跳牆]呢。無論怎樣也好,練習場裡飄蕩著一股劍拔弩張的氛圍。

[十三束君,請冷靜下來]

在一觸即發的時候使氣氛冷靜下來的是深雪清冷的聲音。

[如果沒有學生會長和風紀委員長承認,是不能進行決鬥的。而且,七寶君不也需要考慮的時間嗎?也需要要準備發動百萬刀刃的媒介吧? ]

[說的也是。對不起]

由於深雪的指責,十三束也為自己一時頭腦發熱感到羞恥。

[七寶君,能站起來嗎? ]

代替退到牆角的十三束,穗乃香走到琢磨的前面。雖然她也因為琢磨對達也做出無禮舉動而生氣,但不能因此就對一直坐在地板上的學弟棄之不顧。從這點可以看出穗乃香太善良了。

[沒有問題! ]

琢磨很有氣勢地站了起來。臉之所以有點紅,是因為被想要拉攏到自己一方的女生看到了丟臉的地方——琢磨決定這樣想。

考慮到如果自己插嘴的話場面就無法收拾,因此保持著沉默的達也看準時機開口了。

[七寶,我沒有陪你玩的打算。十三束,如果要跟七寶比試的話最好先跟服部會頭說一下比較好哦]

[誒?啊,也是呢]

十三束的回答有些虎頭蛇尾。琢磨則是沉默地一直瞪著達也。

[穗乃香,不好意思,麻煩你鎖下門吧]

[好的,達也君]

達也周身散發著[不要再來找我麻煩了]的氣息,衝衝忙忙離開了。

只帶上深雪一人離開。

可是不巧的是,達也並沒有如此簡單地就逃過一劫。

鎖好門的穗乃香回到了學生會室後過了大概十五分鐘。正好達也剛站起身來想要回家的時候。學生會室的門鈴響了起來。

[來了,請進]

[打擾了]

梓用遙控器打開了門鎖,從門外進來的是部活連的會頭服部。

與其說有不好的預感,倒不如說已經確信了會發生不好的事,達也在椅子上把身子坐直了。

服部非常不開心地,或者說是一臉苦逼地向梓走去。

在桌子前坐著的梓的臉上一點膽怯的樣子都沒有,達也對此感到很意外。

[中條,實在是很難說出口,還是說不像話好呢]

[服部君、到底怎麼了? ]

站在梓的立場上,她也只能這麼說了吧。

[抱歉,我想再申請一次比試的許可]

[又來? !這次是誰? ]

在這種場合下不亂說人是非這點可以說是反映出服部認真的性格吧。

至少可以說比起已經預測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但為了明哲保身什麼都沒有報告的達也有責任感吧。

[是十三束和七寶]

[又是七寶君嗎]

服部眉間深深的皺紋正說明了他和梓的心情是一樣的。

[在拒絕進入學生會的時候已經有點想到他性格上多少有點問題了。這次也是,真要說的話應該是要狠狠訓他一頓叫他好好反省的]

深雪和穗乃香一起點頭,但服部並沒有看到。

[不過,可惜了他的才能了。我覺得如果他能謙虛一點的話肯定能有一番作為的]

服部也沒有看到深雪和穗乃香面對面用眼神交流[你怎麼想? ][不行的吧]的場景。

[我認為要挫他的銳氣的話比起狠狠地罵他還是讓他吃點苦頭比較好]

[就是為此才比試的嗎對手是十三束君沒問題嗎?如果是因為這樣的理由的話,澤木君或者是,服部君你親自來不是更好嗎? ]

克人和真由美和摩利畢業後,現在一高最強表面上變成了服部和澤木兩巨頭。 (說是[變成了]這也只是學生們的評價,而並不是召開了錦標賽之類的)

[我也想過由我自己來好好調教一下他,但十三束強烈要求由他來。到目前為止調教七寶的任務都是十三束負責的,再說他的力量也並沒有不足。所以這次我想交給他]

[真的沒有不好嗎,這樣做]

一直靜靜聽著服部的話的五十里也在一旁發起了助攻。

[十三束君很強的哦,正如服部君所說,在力量上完全不用擔心]

因為兩家拿手的方面的原因,十三束家和五十里家之間有著不淺的關係。即使私交並不甚深,五十里啟知道十三束鋼的實力也沒有什麼奇怪的。

[而且十三束君的性格也很認真。在那樣的環境下性格也一點沒有扭曲。我想讓他跟七寶君比試應該也不會產生不好的結果哦]

梓是知道這些事的,所以她也很坦率地接受了五十里的建議。

[那想要申請哪一天呢?今天因為快要關門了所以不能申請了]

對梓的提問,服部早就準備好了答案。

[後天可以嗎]

[不是明天可以嗎? ]

[因為我不想讓他拿連戰當藉口呢。中間定一天的準備時間會比較好吧]

[因為後天是週六呢,不太清楚放學後練習場是不是空著……]

梓一邊這樣說一邊打開了設施預約情況的界面。

[啊,從三點開始第三練習場可以用。一個小時夠嗎? ]

[不能空出兩個小時嗎? ]

[唔~ 沒問題]

雖然對服部的要求感到有點驚訝,梓還是照樣辦好了預約手續。

[那我就先發許可證了]

[抱歉。麻煩你了]

服部向梓低頭致謝。梓很開心地偷笑起來。

[有什麼好笑的事情嗎? ]

[總覺得服部君跟十文字前輩越來越像了呢]

對梓來說這毫無疑問是讚美的話。只是服部認為自己跟克人是兩種完全不同類型的人。在他看來,這是在說他模仿克人以彌補兩人之間的差距,心情因而變得有點微妙。

◇◇◇◇◇◇◇◇◇◇◇◇◇◇◇◇◇◇◇◇◇◇◇◇◇◇

深雪在客廳的入口擔心的看著換好室內服先坐在沙發上的哥哥。

從學校到家裡的這段路上,達也好像在想著什麼。不過這只是深雪個人的感覺,達也的態度跟平時沒什麼不同。你要是跟他搭話他也會回話。不只是被動的對話,他也有尋問水波對學校生活的感想,也有收集今天的事有沒有在一年生之間流出傳聞。

可是,就算看上去再怎麼跟平常一樣,達也也毫無疑問在煩惱著什麼。深雪如此確信。這不是她有沒有觀察力的問題,而是總覺得哥哥在煩惱什麼這件事傳達到她心上了。

可以說是心心相連吧。

深雪強烈意識到這點是最近的事。又覺得是心靈感應的一種,又覺得不是。不管這種感覺的真相是什麼,深雪對此都感到極為高興。光是實感到與哥哥的心相連就讓深雪充滿幸福的感覺了。

能夠像這樣察覺到哥哥的煩惱。這件事對深雪來說也是值得高興的。但正因如此,深雪才更加在意達也在煩惱些什麼。既然知道哥哥在煩惱,那麼深雪是絕對做不到裝作視而不見的。

[兄長大人]

最後深雪,決定正面出擊詢問。即便是心心相連這也不是心靈感應,是無法讀取對方的思考的,不過就算有心靈感應的能力,擅自讀取哥哥的思想這樣如此惶恐的事深雪也不可能做得出來。就算有她力所能及的事,不清楚該做什麼的話也無法成為哥哥的力量(順便一提根據這個二十一世紀末現在的研究,已經判明了心靈感應只能讀取語言化的表層思考)。

得到哥哥的同意坐在達也正對面的深雪,以(自己察覺不到的)鑽牛角尖的表情向達也提問。

[兄長大人,有什麼心煩的事嗎? ]

就算說是正面出擊,這提問也未免過於直接了。連達也都一臉不知所措的看回妹妹,不過可能正因如此他才沒打算蒙混過去。

[只是稍微有點在意七寶的事而已]

[兄長大人。如果是覺得無法饒恕他那傲慢的態度的話,請務必跟我說]

[慢著慢著,深雪,別衝動]

看到深雪的眼瞳裡寄宿著臨近殺意的險惡光芒,達也急忙慌張地左右擺手。

[確實那傢伙的態度很失禮,但我並沒有在意。更何況,說道對長輩的態度的話我也不怎麼能說別人啊]

[才沒那回事呢,兄長大人無論何時都是那麼的出色]

雖然達也知道深雪的這個反駁就跟條件反射差不多,但他還是不予評論。

[我在意的是,七寶為什麼會那麼逞強。決絕進入學生會,糾纏七草家,不介意與上級生為敵]

[不就是什麼都沒考慮嗎]

聽了妹妹辛辣的意見,達也即便知道她是認真的在說也不禁失笑了。

[不,看上去也不像啊。七寶有著強烈的向上心。看到他,我就覺得他是不是對沒能成為十師族感到不滿呢]

[可是如果是那樣就更加無法理解了,一般來說應該會想進入學生會搞好人脈的啊]

[我也覺得這才正常]

深雪以靈光一閃的表情單手掩住嘴角。

[那麼,您的意思是這裡有著什麼不普通的背景嗎?兄長大人是如此認為的嗎? ]

[嘛,雖然是這樣呢]

就在達也吞吞吐吐的時候伴隨著[失禮了]的聲音水波也來到客廳了。

而她手裡拿著的是擺著咖啡杯的托盤。

見此深雪露出了[糟了]的表情。深雪雖然對水波投以怨恨的視線,但水波自然的撇開視線裝作沒察覺到。

[我拿來咖啡了]

[啊啊,謝謝]

達也雖然也察覺到這視線的攻防戰,但沒有做出主動插嘴這樣愚蠢的行為。

[對了。我也想听聽水波你的意見。能請你一起坐下嗎]

達也之所以這麼說,並不是因為水波的推理力比深雪強。

深雪受達也的思考模式影響太深了。她看一個事物的觀點會有與達也相同方向的傾向。達也將此作為補全自己的分析也有所重視,但現在他希望能有從別的視角提出來的意見。

[好的]

這麼說著但水波沒有坐下。只是站在桌子旁邊而已。達也在她身上看到了斷然的職業意識,於是他便沒有浪費時間。

[水波你對七寶琢磨有什麼印象呢? ]

[是個不懂得分清自己有多少斤兩的愚蠢之人]

水波的回答沒有一絲躊躇。

而在水波對面的深雪也大大的點頭。達也斜視此景,反省道[質問的方法錯了嗎]。將頭痛當做錯覺處理(實際上也不是肉體上的頭痛)。

[——你這個想法的理由是? ]

達也決定姑且先聽聽理由。

對於這個質問,水波也毫無猶豫的回答。

[他簡直就是狂犬。不考慮與對手的力量差和利害關係就咬上去。那種無差別的攻擊性,簡直就像不是認為自己是最強而是認為自己必須是最強那樣]

水波貌似也對琢磨感到相當氣憤,反常地饒舌的表述自己的想法。

[必須是最強,嗎]

雖然不知道水波想得有多深,但達也覺得她的感謝說不定意外的是正確的。

[究竟是誰這麼煽動他的呢]

達也的這句台詞既不是對著深雪也不是對著水波說的。這只是為了整理自己的思維,就像自言自語那樣的東西,但深雪誤解了。

[煽動是七寶家的教育方針嗎?就像七寶家的長男不得不比任何人都強這樣的]

深雪的推測硬要說的話跟四葉的作法比較相近。但這裡的三人,早已浸漬在四葉的信條裡所以誰都沒察覺到這點。

[不,我聽聞七寶當家的七寶拓巳的性格甚至可以說是膽小的慎重。如果是七寶家的方針,先不說真心話怎樣應該會更加自重的]

[達也兄長大人。我認為七寶琢磨的那個如其說是被煽動,倒不如說是給他戴高帽而產生的結果會比較適合]

對水波的台詞表示反應的是深雪。

[也就是有人不是與七寶君利害一致,而是想利用他嗎? ]

[這層我就沒想這麼多了但我覺得跟深雪姐姐大人說的一樣]

在對水波的話表示贊同點頭的旁邊,達也也在內心點頭。如果殘酷點評價琢磨的話,就是任人擺佈。看到他引起的一系列騷動在達也心中便湧出這句話。

[讓人在意呢。究竟是什麼目的呢稍微調查一下吧? ]

[要拜託老師嗎? ]

深雪詢問,要拜託八雲嗎,之後,

[要致電給黑羽大人嗎? ]

水波提案,動用黑羽如何,

[不了]

達也兩邊都沒點頭。

[這樣模糊的話題不能勞煩師父,也不能請求叔母大人相助。話雖如此我一個人又]

達也就像要揮除迷茫那樣搖頭。

[放著不管的話,會有種不好的預感啊沒辦法,暫時只能看看情況了]

雖然是消極的結論,但達也想不出除此之外的對應。如果眼前發生的是暴力事件的話那麼光憑自己一人也能解決,但調查是需要時間和人手的。如果有真田或是藤林那樣的黑客技術又不同說法,但對現在的他來說沒有這項技能。達也決定老實的放棄,不過。

麻煩之神(惡魔?)看來是打算把他當做小弟使喚啊。

剛好在達也喝完咖啡站起來的時候,他的電話響了。看到顯示來電人物信息之後,達也吃驚的皺起眉。打電話來的對手,是藤林響子。

[你好,我是司波]

配合著他的回話客廳裡的顯示器作為映像電話的顯示器開始運作。

『達也君,晚上好。應該還沒到晚餐的時間吧。現在,方便聊聊嗎? 』

[嗯,沒問題]

如此回話,達也便向身邊的二人示意。

『啊,一起聽也沒問題哦。深雪,還有水波醬』

那便是讓她們迴避的指示,但藤林搶先一步留住了兩人。想把兩人捲進來嗎,達也的這種思考雖然是意識過剩,但比起這個藤林那好像十分了解水波的事的口吻更引起他的警戒心。

『其實,是關於今天七寶家的長男引起的騷動呢』

[請稍微等等]

達也在中途打斷藤林的台詞。她所說出的要事,可不是能什麼都不問老實的聽她自說自話的。

[為什麼,你會知道這件事?這與九校戰的代表選出不同是非公開的啊。難道說,你派情報員潛伏了嗎? ]

聽了達也的質問,藤林露出忍住失笑的表情。

『看來得給她發獎金呢。畢竟沒有被達也君發現被監視了呢』

[監視了我嗎]

達也消去表情,如此質問。

『嗯~~~~,稍微有點不同呢。不是監視你,是監視你身邊的人哦。看來她有忠實的守住不直接監視你和深雪的指示呢。所以才沒有被達也君的知覺察覺吧』

[為何不,因為我是戰略級魔法師嗎]

『是啊,這不是當然的嗎?軍隊怎麼可能無防備的放著戰略級魔法師不管呢』

藤林以毫無罪惡感的笑顏暴露偷聽偷拍自己的事情。

[就算我問,是誰]

『當然,不可能告訴你呢』

達也嘆了口氣後放棄追究了。原本達也和獨立魔裝大隊就不是無條件的同伴。而且,不管是不是同伴,會留意戰略級魔法師的動向這個道理他也能理解。

[我明白了。那麼,七寶怎麼了? ]

看到把至今的對話全部放在一邊以什麼都沒發生的表情提問的達也,藤林以跟打電話過來時一樣的表情回答。

『就是在想,你會不會想知道他的支援者是誰呢,這樣的』

現在也一樣,說出來簡直連達也他們剛才討論的內容也竊聽了那樣的台詞。

[為什麼你會這麼想? ]

不過,即便對手是藤林,達也可沒打算鬆散到連自己家裡被裝了偷聽器都不知道。而且如果連自己家裡的對話都被偷聽的話,她和她的長官是不會做出讓達也察覺到的這種粗心動作的。

擔任十師族輔佐的師補十八家之一,七寶家。對那位繼承家業的兒子帶來不少影響的人物。其存在對於把魔法認識為國防力的重要構成要素的獨立魔裝大隊那樣的部隊來說是不可無視的不安份子。又或者,早已取得了詳細情報。

對達也的質問的回答,是他預想中兩個回答中的一個。

『因為我很在意』

不過要是把這個回答按字面意思接受的話會很危險吧。不完全是謊言,相對的,應該也不全是實話。

『那麼,要和我一起去找嗎?我就是想提出這個提案啦』

但是她的提案也確實求之不得。

[具體而言,我該做什麼呢]

『住所的監視就交給我。我希望達也君你去七寶君的支援者那』

[我反而還想求你這樣安排呢不過這是為何? ]

『因為我們按管轄來說,是不干涉國內事件的。如果是達也君的話不就能以作為學校的前輩擔心後輩當做藉口嗎?不過就算是這樣也不能讓正經的學生做出這樣危險的事吧』

我就可以了嗎!像這樣的吐槽並沒浮現在達也的意識裡。

[我明白了。如果是這樣的話就讓我也出一份力吧]

『一有動靜我就會聯絡你的。那麼如上所述深雪,那時就讓我借用達也一會了哦』

聽了深雪以不知所措的聲音答應後,藤林在送秋波的同時掛斷電話了。

【15】

【新增】

[是誰背叛了呢]

周公瑾皺起了他那秀麗的眉毛,眺望著自動翻頁的報告書。眉間都出現皺紋了。他會想這樣露出不快感是一件很罕見的事。

就在剛才,當天日期從四月二十六日變為了四月二十七日。不過他沒有察覺到。這說明周公瑾就是有這麼集中的看手裡的報告書。

周公瑾停止滾動條,把視線移開情報終端抬頭。輕輕地吐了口氣後,他把手伸向桌上的酒杯。這已經是第三次瀏覽這份報告書了。他找不出其中的內容有什麼出錯。雖然並沒有認真的覺得報告的內容出錯了,但為了抹去只是再次確認到不愉快的事實而告終的徒勞感,他有必要少量的借助酒精的力量。

這份報告書,是關於世論動向的調查書。記載著也有使用了非合法手段將非魔法師對魔法師的印象進行詳細調查的結果。

如果打印成紙張可以疊得很厚的這份報告書,表示出於昨年末相比對魔法師的負面感情有所上漲的結論。這一個月的惡化特為明顯。這說明他的媒體工作取得了確實的成果。

但是這個成果,並沒有達到週期待的程度。明顯沒有達到他計算中的水準。確實第一高校自我表現的行動是預料外的因素。但僅僅是這種程度的異常情況不足以說明的偏差確實存在於計劃值和實績值之間。

[就算把羅瑟的介入算進去也無法說明啊。果然,原因是沒有聽從這邊的指揮行動的宣傳局嗎]

他在畫面中打開的是對於魔法師進行批判性報導視屏的每日總時間數。那裡明顯可以看出沒有完成計劃指標。也就是說在包含電視在內經營推廣式服務的視屏宣傳企業裡,有違反約定的對手存在。

[居然做出違反契約這種愚蠢的事。雖然幹粗暴的事不是我的興趣,不過]

週進行的僅僅是黑市交易。那裡是不會有證明法律效力的契約書的。所以,他有必要自己親手保證契約的效力。那就算是口頭約束,不,正因為是口頭約束,他有有必要以各種手段——履行則給與報酬。不履行則施以懲罰。

[說起來,招待孫大人侄子的表兄弟已經有半年了呢。也差不多是時候拜託他做點事了吧]

週對於背叛者,決定借助友人的力量施以懲罰。

【新增結束】

◇◇◇◇◇◇◇◇◇◇◇◇◇◇◇◇◇◇◇◇◇◇◇◇◇◇

四月二十七日,星期五。今天琢磨沒有上學。他還是今年新生總代表,在一年生之間是有名人。昨天引起的騷動,也有不少同級生聽聞。而他在第二天缺席。在一年生的樓層裡,流傳著各種傳言。

——輸給七草姐妹窩在家裡了。

——不不,窩在家裡是因為受到上級生的製裁啊。

——雖然沒有受傷但因為輸了比賽的打擊宅了。

——比試雖然贏了但因為引起了騷動要負責任便自主的待在家裡反省。

——最後都是受到反省處分,在家裡謀劃怎麼下克上呢。

這些傳言,基於惡意的比較多。但其中也有與事實擦肩而過的。

『達也兄長大人。今天,七寶琢磨缺席』

因此,達也在水波忠實的以郵件通知之前就知道這個事實,也正確的推測出了理由。

琢磨沒有受到反省處分,這不是推測而是事實。傳言正確(應該)的部分,是加上了與上級生比試的部分。

被稱為七寶家固有術式的百萬刀鋒(Million Edge)是無需CAD就能發動的群體制御魔法。其本質是讓一開始就讓魔法處於發動前的待機狀態,以術者的想子為鑰匙發動的條件發動型遲延術式。群體制御的難易度暫且不說,為了省略CAD操縱順序而使用遲延魔法式這一主意本身並不罕見。例如英國戈爾迪家的[魔彈塔蘭斯]也是基於同一想法建立的魔法。 【魔彈弓-塔斯蘭(Tathlum)凱爾特神話中光之神Lugh所持有的太陽彈弓】

百萬刀鋒獨特之處在於維持待機狀態的技術。將處於發動前狀態的術式以符號記錄。

乍眼一看,這是與復印型術式同樣的技術,但複印型是向符號流入想子構築魔法式進行事象改變,與之相對,七寶的魔法僅僅是條件發動型遲延術式,沒必要編寫魔法式。在敵人面前,為此的時間也沒必要。

相對的,這必須事前就把魔法的待機狀態記錄好。複印型只要包含了構築魔法式必要的情報,即便用機器也能刻錄符號。因為本質上這與將起動式記錄在CAD上是一樣的。

而且那個記錄還是用完就丟。既然是將處於發動前狀態的魔法解放那也是理所當然的,與達也摸索的[可以使用多次的魔法記錄]的性質是不同的。也就是說百萬刀鋒是事前準備需要花費大量功夫的魔法。

琢磨現在應該為了明天的準備,正在努力製作百萬刀鋒的發動媒體吧。既然打算在明天的比試取勝,今天會不上學也是無可厚非的。

話說回來,水波之所以會傳達琢磨的動向,是因為達也決定參與調查他背後的關係。水波在擔心在達也這邊被學校束縛的時候,琢磨可能會與黑幕接觸,但達也認為這只是杞憂。今天是星期五。即便不是魔法科高校生,都是青少年該去普通學校的時間。在街上徘徊的話即便不會被抓去輔導也很顯眼。 (打算)謀劃陰謀的琢磨應該會掩人耳目的。達也認為他跟背後的人接觸也會在晚上。更重要的是,有藤林他們在監視的話有什麼動靜他們自然會聯絡。

於是直到晚上為止,達也都符合高校生的樣子集中於學業。

◇◇◇◇◇◇◇◇◇◇◇◇◇◇◇◇◇◇◇

【新增】

[懲罰對象的名字是小和村喜夫。是文化交流網絡(Culture Communication Network),通稱文化網的社長]

週一邊朝著坐在桌子另一側的青年,羅勃特•孫搭話,一邊把皮革製的手提公文包放在桌子上。

羅勃特打開公文包的蓋子。裡面裝著的是自動手槍和大型匕首,可塑性炸藥和無線起爆裝置,還有黃銅色的戒指。

[要我收拾那個男人? ]

對著無感情地詢問的羅勃特,週遺憾的笑著搖頭。

[本來是這個預定的,但很遺憾小和村喜夫出差到巴黎了]

這麼說著的周,把大開本的活頁筆記本遞給羅勃特。

羅勃特隨意翻開現在很少見的紙質書本。那裡記載著一位年輕女性的照片和詳細的個人情報。

[作為代替,選女兒嗎]

[這也足夠殺雞儆猴了吧]

啪,羅勃特合上活頁筆記本,他把視線移回手提公文包。他的視線看向的是黃銅色的金屬,Anti-Knight制的戒指。

[她有魔法師當護衛嗎? ]

[也說不上是護衛,最近經常在她身邊啊。雖然還是孩子,不過卻是師補十八家的人]

[是嗎]

羅勃特的嘴角露出猙獰的笑容。

[日本軍製造出來的魔法師嗎]

羅勃特的這個認識嚴格的來說是錯誤的。十師族和師補十八家,二十八家是魔法師開發研究所製造出來的魔法師,並不是軍隊本身開發的魔法師。但周沒打算糾正這麼瑣碎的錯誤。對羅勃特來說,日本軍的魔法師是一族的仇敵。難得他都鼓起幹勁了,週還沒有蠢到刻意去潑他冷水。

[事前準備已經寫在那了。雖然戒指只能準備兩人份,但手槍和刀具按人數準備好了]

[足夠了。就交給我吧]

周公瑾之後便以笑顏目送了拿起手機公文包和活頁筆記本站起來的羅勃特•孫。

【新增結束】

◇◇◇◇◇◇◇◇◇◇◇◇◇◇◇◇◇◇◇

回家後,罕見的在復習學業的達也,看向擺在桌子一角發出響聲的鬧鐘。這是藤林的信號。雖然沒聽說她是以何種手段監視的,但獨立魔裝大隊是缺少人手的部隊所以應該不是人力。恐怕,是入侵了街道攝像頭的個人識別系統監視琢磨外出的吧。如果是這樣就被成為不正當使用公共系統侵害隱私的共犯,但達也毫無罪惡感。又不是偷窺家裡的情況,他也只有這種程度的感覺。

把道德放在一邊,倒不如說一開始就沒有這種意識的達也從椅子上站起來。當然,是為了與藤林匯合。讓深雪和水波看家後,也就是下令絕對不要跟來後,達也跨上愛車電動摩托車。

在達也他們眼前,琢磨的身影消失在構成高級公寓街中的一座中層大樓裡。他並沒有察覺到自己被跟踪了。姑且,好像有在意有沒有被人看到,但感知氣息的功夫上實在是個外行。

[看來七寶家的當家,並沒有給兒子施加軍事訓練啊]

[雖說是軍事,也不過是范疇上作為諜報員的訓練而已呢。話說為什麼不僅藤林少尉連真田大尉都跟來了? ]

達也來到車站便把摩托車停下,現在坐在大型轎車的後部座席監視琢磨走入的公寓。在他的旁邊是膝上放著小型計算器大小的情報端末的藤林,還有坐在司機席上操作大型手寫面板的真田。

[有才能又與十師族相處不好,這不是很適合我們部隊嗎]

真田在前部坐席轉頭回答。達也稍微有點意外的吊高眉毛。

[你打算邀請那傢伙到獨立魔裝大隊嗎? ]

[啊啦,達也君不願意嗎?如果你不喜歡七寶君的話,那也沒辦法只好放棄了]

達也對藤林這句話,厭惡的皺起臉。

[那算什麼,說得就像我有決定權那樣]

[畢竟啊,『大黑龍也特尉』是我們隊的最大戰力。不能搞壞你的心情吧]

這當然,是藤林的玩笑。可是在這裡生氣,也得不出什麼好結果。達也的直覺如此告訴他。

[我也不是討厭七寶。只要不過來找砸那麼不管他做什麼都好,這才是我的真心話]

[也就是那種,喜歡的反對是不感興趣嗎? ]

藤林莫名的插話,但達也無視之。

[那麼為什麼你會協助這次的調查呢? ]

從藤林那交接的真田所問的問題十分合理,這次達也沒有沉默。

[如果背後的人是之前那個Blanche那樣的傢伙的話,就算讓七寶老實下來也只會出現下一個問題兒童而已]

達也說到一半,藤林就噴笑了。恐怕是在想[究竟誰才是問題兒童啊? ]吧。 ——達也並沒有特別在意。

[原來如此,七寶君只是在頑皮的話還在許可的範圍,但出現第二人、第三人、第四人就很令人憂鬱呢]

[雖然不只是憂鬱不過就是這樣]

達也回答真田的聲音裡混雜著嘆息。

[啊,好像開始對話了,要聽嗎? ]

單耳戴著耳機說話的藤林向達也發問。看來,放到琢磨身上的偷聽器聽到了與[黑幕]的對話了(偷聽器是藤林裝作路人與琢磨擦肩而過的時候貼上的)。

[嗯,那就拜託了]

聽了達也的回答,藤林愉快的笑著把聲音輸出換成車裡的揚聲器。

◇◇◇◇◇◇◇◇◇◇◇◇◇◇◇◇◇◇◇

琢磨基本上都會擺出不高興的臉。至少在小和村真紀眼裡七寶琢磨就是這樣的少年。在聊入學考試取得主席選為新生總代表的時候也沒有露出[心情好]的表情。

但今天比平時更加心情差。雖然自己可能打算擺出平時的表情,但對真紀來說就是一目了然。是不可能蒙過裝出表情的專業女演員,而且在天生的美貌之上,以能在熒屏之上自在的擺出喜怒哀樂好惡愛憎的[臉]的演技力新人NO.1的真紀的。

[琢磨。我,今天還沒吃晚餐呢。能稍微陪陪我嗎? ]

如果直接奔入主題,可能要聽他抱怨被他發洩內心的煩躁呢。在此真紀打算以[用餐]的名目爭取一些冷卻時間。

[在這種時間?不怕對美容不好嗎? ]

[所以才是稍微,哦。已經差不多做好了,我去拿來吧]

真紀對於琢磨沒有說出[會胖的]這樣失禮的台詞在內心加分,走向用餐室。

她拿來的是薄切的長條麵包上放上生火腿、鮭魚、西紅柿、鱷梨的小吃。確實看起來很清爽。但就沒有保證連卡路里也那麼清爽了。

琢磨已經吃過晚飯了,但他還是沒有顧慮拿起真紀做的小吃。他也是處於食慾旺盛的年紀。也不是必須在意肥胖的體型和時代。

在約五分鐘的時間內,琢磨的嘴主要用在吃喝上。由於要送下鹽味稍強的小吃琢磨沒有察覺他大口喝下的果汁裡混雜著微量的酒精。另外小吃裡使用了甜香酒這件事,他也沒發現。

算準裝在盤子上的[輕食]幾乎被琢磨掃平的時候,真紀以[有包容力的姐姐]的聲音向他搭話(順便一提藤林切聲音輸出就是在那時)。

平時不會露出自己懦弱的地方的琢磨,不知為何今晚特別多嘴。

[是嗎,發生了這種事啊。琢磨,一定覺得很可惜吧]

真紀以粉絲聽了貌似會嘆息的甜美聲音安慰琢磨。現在她坐在三人沙發上的琢磨旁邊,她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以臉靠臉的姿勢跟他搭話。

[才不可惜!一開始就不是公平的勝負了!如果繼續下去肯定是我贏! ]

琢磨從剛才開始就把這件事重複說了幾遍。但真紀沒有露出任何厭惡的表情奉陪了。

[這是當然的啊,琢磨。其實應該是你贏的。你應該獲得與勝利者相符的敬意和稱讚的。沒能這樣,一定是運氣不好啊]

[運氣不好? ]

[沒錯。雖然有人說運氣也是實力之一,但那是錯的。真正的實力者與運氣無關,最後還是會贏。但是一個個的小比試,是會受到運氣左右的。我也有幾次機遇不好得了些壞角色啊]

真紀的一隻手依舊搭在琢磨肩上,另一隻手則疊在琢磨的手指上。柔軟的感觸撫摸著琢磨的肌膚,蜂蜜般的氣味刺激著他的嗅覺。

[所以沒問題的,琢磨。昨天只是偶爾運氣不好而已。那種小胜負是不會左右你的將來的]

[是這樣的嗎]

雖然已經重複了多次這樣的對話,不過琢磨終於露出了不同的反應。真紀內心鬆了口氣,認為只需在推一把。

[當然啊。所以你也打起精神吧]

真紀將琢磨的手誘導到自己的膝上。雖然色誘是違反她自己的主義的,但懦弱的琢磨刺激到了真紀的玩弄心。

琢磨的手從真紀的膝上漸漸滑到她的大腿。真是真紀如此誘導的。她身上穿著的是鬆鬆垮垮前開式的連衣裙。裙子雖然很長但胸口大開,布料也薄到可以看到膚色。隔著裙子真紀肌膚的感觸傳到琢磨手上,進一步削弱了之前就受到酒精影響精神鬆弛的琢磨的自製心。

琢磨揮開真紀的手,收回放在她的大腿上的手。

下一瞬間,他的手抓緊了真紀的雙肩。

受到推到自己的力量,真紀只能做出極小的反抗。

◇◇◇◇◇◇◇◇◇◇◇◇◇◇◇◇◇◇◇

[啊啦啊啦,突然就神展開了呢]

朝著明顯覺得很有趣的藤林,達也向她投以白眼——倒沒有這麼做。既沒有傻眼,也沒有輕蔑她。順便一提達也是一副與興奮臉紅無緣的若無其事的樣子。

[這可能是個好機會呢]

一邊透過偷聽器竊聽這甘甜的聲音,達也一邊以極其冷漠的口吻如此回答。

[啊啦,想到什麼詭計了嗎? ]

藤林依舊一副享樂的表情,深感興趣的問達也。

[就在最近,女性藝人的少年買春時間不是剛被媒體炒熱嗎]

達也一如既往的以事務性的口吻回答。

[威脅? ]

藤林的笑顏終於有些僵硬。

[偶爾,也要讓我們利用一下媒體啊]

[還真虧你能立刻想出這種事啊]

只要與自己的技術有關不管多麼惡辣的陷阱都能想到的真田,以有點抽搐的表情述說感想。不過在[立刻]這個部分進行強調,看來是認為只要有時間的話自己也能想到。

[如果變成實行犯的話對學校也會造成重大損害也許會無法作為交涉材料使用,那麼就在未遂的時候行動吧]

看到藤林和真田的反應也毫無動搖,達也淡淡的如此提案。

◇◇◇◇◇◇◇◇◇◇◇◇◇◇◇◇◇◇◇

在沙發上被琢磨按倒,真紀以這個姿勢冷靜地在觀察。愉悅的表情也不是百分百屬於演技。與琢磨相比雖然較少,但自己體內攝取的酒精也確實讓理性的剎車板變鈍了。不過她的眼裡浮現著陶醉的神色,同時也以清醒的視野眺望壓在自己身上的少年的痴態。真紀早已習得將身體的感覺與內心的快感分離的技術。

所以就算琢磨沒有察覺,真紀也發現了異變。陽台的紗窗發出細微的聲音被打開了。毫無疑問,明明已經上了鎖卻被打開了。不過在那之前,陽台可是設置了具備在法律允許的極限內的攻擊力的防盜裝置,但卻被突破了。

警報裝置沒有響。保鏢貌似也沒有察覺。

[來人啊!有小偷! ]

真紀一邊猛後悔過於信賴防盜設備,一邊推開琢磨大喊。

滾落地板的琢磨,對著喊聲做出了反應。

他看向慌張站起來的真紀所看的方向。但是比其他認識盜賊的身姿更快,他的臉部要更先收到輕微沖擊。被投擲了某物,當他想到這的時候,無法抵抗的睡魔襲向琢磨,他再次掉落地板。

[琢磨! ? ]

由於一時情急用袖子掩住嘴角。真紀的喊出的悲鳴也變得含糊不清。她對琢磨昏倒的理由心裡有底。那是攝影的小道具,在看假貨的同時也看過了真貨。打到琢磨臉部的,是加入了即效性極高的安眠藥的軟球。藥效的持續時間很短。話雖如此,五分鐘十分鐘之內是不會醒來的。

真紀抑制恐懼心看向陽台。紗窗和窗簾都已經關上。在那前面站著的是背負著收起的翅膀那樣的東西,全身漆黑,帶著黑面具的人影。 ——那副身姿簡直就像以蝙蝠為靈感古老電影裡的怪人那樣。如果在面具上加上[耳朵]的話就一模一樣了。其實這身衣服是以吸收電波的素材製作的隱形裝備,不過真紀當然不可能知道這件事。

[大小姐,您沒事吧! ? ]

這時兩位護衛終於衝進客廳。剛好就是在怪人把背負的翅膀放落地板的時候。還沒確認怪人的身姿,護衛的女性們就以盜賊為目標奔跑襲擊。

應該是因為安眠藥球只准備了一個吧。漆黑的盜賊沒有從原地移動迎擊她們。保鏢的雙手拿著室內戰鬥用的警棒。不是單純的棍棒•警棒,把柄的部分用彈力素材製造,被橡膠包住的尖端增加了重量,是兼具狼牙棒和短棒功能的武器。

而怪人卻輕鬆接下了保鏢揮下的警棒。不使用手臂,而是用帶著手套的手掌。

在斜走一步的地方,另一位保鏢為了不妨礙另外一位保鏢退到百葉窗那,置身於兩根警棒只有一根能打中的位置。那樣的話必須防住的警棒就只有一根了。接下那一根警棒就能反過來限制對方的行動,他朝逃不掉的保鏢揮拳。

護衛的女性,輕微的被打飛了。

看到與自己劃分層次的戰鬥力,另一位保鏢的身子不禁一縮。

但怪人的行動毫不留情。

他再次揮下黑拳。

真紀的護衛還沒能報得上一箭之仇就被無力化了。

怪人站在嚇得直不起腰的真紀面前,以她在哪裡聽過的聲音這麼說。

[能整理一下衣服嗎]

被他這麼說,真紀才想起自己處於半果狀態。連衣裙完全被剝下,只有衣袖能掩住身體,完全幫不上忙。內衣還依舊起作用,但露出的肌膚到處印著前階段的痕跡。

[啊啦,我穿上衣服好嗎? ]

真紀全力控制不斷發抖的身體,演出在出道女演員時被監督說了一大堆不行的[婀娜多姿的舉止]。如果這位怪人是她所想的少年的話,一定會撲過來的。雖然不知道他有什麼目的,但只要發生關係的話真紀有自信讓自己處於有利之地。

可是她的企圖,在第一步就塞死了。不,連踏出第一步都做不到。

[當然。嘛,你覺得就這麼也行的話我是無所謂啦]

真紀有種被人潑冷水的感覺。自尊心受損讓她冷卻了的憤怒壓過了怯懦。她以生氣的表情整理衣著。

[這樣就好了吧。話說回來,你打算把那東西戴到什麼時候呢?跟你不相稱啊,司波達也君]

真紀以把別人當作笨蛋耍的口吻說的[那東西]就是扮成蝙蝠怪人的達也所戴的純黑色面具——其真實身份是新開發的軟性素材頭盔——。不過,她真的想說的是[司波達也君]那部分。也就是[我知道你的身份哦],不過真紀也十分清楚即便被面具藏住表情達也也沒有一絲動搖。倒不如說,是讓她明白了。

[那麼我們就來商議吧]

達也極其自然的無視了真紀的挑釁。

[商議?究竟有什麼目的呢]

真紀沒有拘泥於自己的尊嚴。她現在,正主張著自己是弱者這樣立場。看來剛才的場面她十分清楚憑暴力是贏不了的。女人的武器也沒什麼效果。真紀很清楚自己的選項十分之少。

[首先請你聽聽這個]

真紀對他的措辭變得普通地禮貌而感到遺和感。但那種東西在聽了達也手裡的終端重播的聲音後,早就被跑到九霄雲外了。

那是她和琢磨,在沙發上互相纏綿的聲音。

[你居然偷聽! ?你這個變態! ]

真紀不禁罵出考慮到現在的狀況會對自己造成不利的憤懣之言。雖然在那瞬間想到[糟了! ],但內心還是抑制不住。

[如果這個傳到媒體上會成為大問題吧]

但是聽了停止播放達也如此宣告的一言,真紀的心超出冷靜被冷卻了。

[前些日子也有類似的新聞造成大騷動呢就算是過期的原偶像也能造成那樣的騷動啊,而現在正正就是適時的美人女演員呢]

[你有什麼要求! ? ]

真紀打斷達也的台詞歇斯底里地大喊。比起眼前對自己作出卑劣威脅的少年,真紀更對大意的自己感到憤懣。

[我的要求有兩個]

而達也則是與真紀成對照的,以冷靜的聲音宣告。他淡白的男中音不斷勾起真紀的不安。

[第一。與七寶分開。啊啊,我不是指那種意思所以請你不要裝傻哦]

[我知道啦]

正正就是打算把話題引到那種解釋的真紀被搶先叮囑,她只好以慪氣的聲音點頭。

[第二。請不要對高校生以下的人出手]

[這是什麼意思呢]

真紀這不是在裝傻。她真的理解不了達也要求的意圖。就算能理解他的意思,為什麼提出這樣的要求,她實在是弄不懂其中的理由。

[你有怎樣的企圖,詳細我是不知道。說不定會是對魔法師有利益的內容,但我對此沒有興趣。不過,能請你不要在我周圍做小動作嗎]

[哎? ]

真紀以一臉呆然的表情看回戴著黑面具的達也。

[大學生以上的話他們也是大人了,那麼不管你做什麼我都沒打算干涉。不過大前提是,只要沒有對我造成不利呢。你能接受這些要求嗎]

[哎,嗯如果那樣就行的話]

她突然感到很沒勁。心想就為了這些事,居然做出了類似強盜的事情。

另外,她反而覺得心寒。非法入侵、暴行、脅迫。他所做的這些事,按法律來說毫無疑問是重罪。而他居然為了這種瑣碎的事,毫無猶豫的實行了。

這個少年沒有把法律,國家的權利放在眼裡

真紀突然醒悟了。

[你,是何方神聖? ]

她戰戰兢兢的問。她的理性告訴她,不問為妙。但她會忍不住問也是無可厚非的。她在這個夜晚,第一次知道,身份不明的存在原來是如此讓人不安的。

[我會根據你履行要求的情況,刪除聲音資料的]

她沒能獲得質問的回答。

[感謝你奉陪我如此有意義的商議]

達也重新背起[像折起來的翅膀那樣的東西]吐出目中無人的台詞,再次走出陽台。

真紀慌張的跟在後面。

黑裝束少年的身姿,從陽台那忽然消失了。

◇◇◇◇◇◇◇◇◇◇◇◇◇◇◇◇◇◇◇

【新增】

達也從上方確認了陽台朝下看的真紀的身姿後便把身子縮回來。他現在站著的地方是公寓的屋頂。最初的預定是用背負式的滑翔機降落到地面的,但由於確認到夜空中有可疑的影子便改變了預定。

黑影是小型的飛行船。達也在一瞬,以為這是與上上月的事件扯上關係的國防軍情報部的一個分局所有的隱形飛行船,但看到船體的形狀馬上就知道是自己誤會了。這形狀是報導機關或是電影公司進行空中拍攝時經常使用的飛行船的類型。不過把船體塗成純黑色應該是有著什麼不軌企圖吧。如果是夜空中的黑色攝影用船體的話,達也認為其目的一定是偷拍。

[少尉,你能看到正接近小和村真紀公寓的飛行船嗎]

『嗯,我捕抓到了。從達也君去到女演員小姐的房間是開始呢。不過沒想到它會降落下來就是了』

[你知道它所屬哪裡嗎]

『按它的飛行計劃,應該是電視局的東西』

藤林說出的企業名稱是擅長娛樂圈八卦的南關東地區電視局,按系統上說是真紀父親旗下收購的電視局的競爭對手。

[那麼就是盯上了小和村真紀的醜聞吧]

『可能性不為零呢』

藤林的聲音裡充滿厭惡感,應該是對偷拍這一行為的感情性反應吧。 【哎,您剛剛不是才興致滿滿的偷聽了嗎! ? 】

[少尉,能把這個地區的想子雷達關掉嗎。五分鐘就夠了]

『你打算制止偷拍? 』

[是的]

而另一邊,達也打算妨礙偷拍,是因為不想白費與真紀進行的交涉。如果琢磨在真紀房間裡的身姿被偷拍了,就算不是在那種事情中也足夠成為醜聞了。

『給我在三分鐘之內收拾乾淨』

對達也如此吩咐的是真田的聲音。

[了解了]

達也用右手拔出愛機,Silver Horn 特製[Trident]仰視飛行船後,剛好飛行船就打開門放下繩梯了。

不是單純的偷拍而是打算不法入侵嗎,把剛才自己的行為拋到九霄雲外如此在內心嘀咕的達也,朝著飛船入口發動跳躍的術式。

衝入飛行船後馬上傳來的罵聲的意義,達也無法理解。雖然語感上覺得這不是東亞大陸系的語言,但達也也不會北京話和廣東話。

不過,狀況與他預想中的不一樣這點,他馬上就理解了。用手槍指著他的這些男的不是電視局的人這點一目了然。

當然,達也沒有允許他們開槍。因為他的右手握緊的是處於準備發射狀態的Trident。切換分解的對像也沒有出現什麼時差。

指向達也的槍口共有五個。

而它們全部都失去了作為槍的形狀散落在飛船的地板上。

中了達也的分解魔法的男人們的反應意外的快。

左右兩端的兩人都向達也揮出拳頭。他們的中指還帶著閃著鈍光的黃銅色戒指。此時飛船內部充滿了想子的雜音。這是通過Anti-Knight發振的Jamming cast。

而內側的兩人架起匕首,在搖晃的飛船之中,向達也突進。

達也放在CAD扳機上的手指扣下了兩次。

緊接著分解情報構造的魔法將Jamming cast的雜音構造消去,

五名壞人全員的兩腳跟都被貫穿倒在地板上。

可是,事情還沒結束。達也看到站在中央的男人在倒下之前,用左手握緊著某物。

從飛行船打開的門那,達也掉落到空中了。

緊接著與閃光同時發出爆炸聲,飛船被火焰包住了。

達也知道如果就這麼掉下去的話肯定不是說笑了。可是現在還有比安全著落更重要的事。如果飛行船掉落公寓街的話那就是大事故了。

在爆風肆虐之中,達也轉身改變方向。用CAD•Trident指著氣囊破裂的飛行船。

他以仰天落下的姿勢發動了雲散霧消。

看到飛行船的殘骸化為塵埃消去的光景,達也從記憶中使用慣性制御的魔法式。馬上,達也感到背後有股強烈的衝擊。 【羅勃特就這麼賣便當! ? 】

達也掉落的地方是與真紀的公寓不同的另一棟屋頂上。公寓的高度使得下墜的距離縮短、不充分的慣性制御起作用、背後背著的滑翔翼變成了緩衝墊、多虧了這三者結合發揮作用達也才免受全身骨折。不過,如果[再生]沒有發動的話他這輩子也不用想再站起來吧。

『達也君,剛才發生了什麼事! ? 』

就連從通信機里傳出的藤林的聲音也始終是焦急了。

[我也不清楚情況。不過我想電視局那邊應該有線索。那艘飛行船好像是被劫持了]

達也以不高興的聲音補充[雖然可能不是劫持,電視局也有參一腳]後,他消去了自己墜落的痕跡從屋頂上站起來。

◇◇◇◇◇◇◇◇◇◇◇◇◇◇◇◇◇◇◇

羅勃特•孫實行的小和村真紀襲擊作戰失敗這件事,很快就傳入了周公瑾的耳裡。這是如果作戰成功的話打算把女兒變得面目全非的身姿拍下來送到背叛者那而一直待機的部下傳達給周知道的。

(燃燒著熊熊烈火墜落中的飛行船消失了。能做出這種事的)

但很遺憾沒能拍下影像。部下的報告也是不得要領,但周從在空中消失了這一內容裡,正確的推測出了妨礙作戰的人的身份。

(讓人可恨的。又是那個男人嗎)

雖說知道身份但也只是知道用頭盔遮住臉的身姿和[魔之右手(Demon Right)][摩酰首羅]這些稱號而已。

在[橫濱事變]裡他牽針引線的侵略軍也因為這個身份不明的魔法師吃盡苦頭。受到[摩酰首羅]的大打擊,甚至可以說是侵略作戰失敗的重大因素。

在橫濱事變里大亞聯合軍的損害本身對周來說並沒有任何不便。原本他就希望日本軍和大亞聯合軍兩敗俱傷。雖然與預定不同由日本軍獲得了勝利,但大亞聯合的弱體化在某種意義上如他所願。

可是這次,周也不能笑過就算了。

(看來有必要認真查出他的身份了)

在這麼想的另一邊,他也感到現在進行的媒體工作有必要轉變方針。

(到最後,大師的真心話是對消滅大漢的人施以報復。真正的目標不是[日本的魔法師]這一意義抽象的集團,而是那一族)

而周對[那一族]抱有特殊感情的有力者心裡有底。

(雖然說不上[離間計]這麼誇張,但試試也無妨)

週看向沒有瓶嘴的酒杯,在腦海裡開始策劃計劃。

【新增結束】


第十二卷 雙七篇 第六回

【16】

四月二十八日星期六,下午三點。

十三束和琢磨在服部的帶領下按照預定的時間來到了第三演習室。

這場比試的裁判由服部擔當。還有不知道有著怎樣的因果關係,又或者是理所當然的情勢,達也作為見證人也參與了今天琢磨的比試。

不過就達也看來,琢磨在昨天之後沒有留下什麼後遺症。不只是肉體上,精神上也是。應該是那個女演員有好好地幫忙圓場吧。可是同時,從此可以推測應該還沒有跟他說[斷絕來往]的話題吧。達也認為暫時應該要繼續觀察。

在場的其他人還有學生會派出的深雪、風紀委員會的沢木和乾比古、部活連的桐原和其他優秀的成員。桐原甚至帶著木刀還拿到了CAD的使用許可。

他們是以防萬一時的仲裁人。

這都是因為這場比試採取了比較特殊的規則。正確的來說,是規則裡加上了特殊的例外情況。那就是[不限制使用百萬刀鋒(Million Edge)]。關於百萬刀鋒,無論威力多大都不會禁止使用。只有明顯會給與對手過度的傷害時才會中止比試。一般來想這條規則風險太大了。而且,還是對比試的對手單方面不利。但提出這個規則,正正就是比試對手的十三束。

恐怕十三束有完全封鎖百萬刀鋒的秘策吧。琢磨也是如此理解所以感到很不爽。簡直就像再說七寶家的王牌根本不值一提。不過這次的比試,本來就是琢磨抗議以自己使用了百萬刀鋒為由判自己失去資格而敗北所提出的比試。對琢磨來說是無任歡迎,沒什麼不滿的規則。

現在十三束和琢磨拉開距離對峙。

今天琢磨也是野外演習用的連體制服。

而十三束則是穿著魔法武術部(Martial Magic Arts)的製服。上面是手肘部分加了緩衝物的無扣長袖襯衫,下面是膝蓋部分有緩衝物,只有腳踝部分收緊的鬆垮的綁腳褲。腳上穿著格鬥技用的軟皮鞋。護指手套除了拇指之外八根手指都戴著寬幅的戒指,那是魔法武術部用特化型CAD的輸入裝置。一個戒指相當於一個按鍵,手指的動作(用拇指按),又或者是當想子集中在手指上從而選擇的起動式信息會傳達與手套相連的手腕的CAD本體那。另外為了讓這些戒指不能作為武器使用,採用了軟性樹脂覆蓋住戒指。這是正式比試用的裝備。也就是說,十三束完全使出了認真模式。

服部在兩者之間說明規則。但也沒什麼要說明的。這只是形式上的流程。

服部離開兩人舉起手。

緊張感在這一瞬一口氣提升。在場全員都感受到十三束和琢磨之間有種與想子波不同的非物質的波動在激烈衝突。

十三束微微蹲下身子。琢磨把右手放在左手抱著的作為發動媒體的書。

除了當事者以外,誰都沒有動身,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充滿寂靜的室內,連服部大大吸氣的聲音都能聽到。

[開始! ]

服部的聲音,打破了這片寂靜。

最先開始行動的是琢磨。

或者該說十三束沒有動。

琢磨打開[書],用右手的手指夾起數十頁書頁。琢磨將這些書頁全部撕破。不,在他施力的同時書頁就化為了紙吹雪。

四毫米的四方紙片的刀刃,總數大約為八萬。琢磨沒有一口氣顯現百萬之刃,而是選擇了纖細的控制少數刀刃的戰術。

對此十三束沒有移動,只是看著分成四份逐漸靠近的紙片。他的身姿看起來就像在存儲力量。而這個看法是正確的。

白色的紙片帶在空中起伏前進。宛如在雲上爬行的四條大蛇。它利齒的目標是左右的上臂,左右大腿。琢磨打算首先給與十三束的雙手手腳損傷封住他的行動。

紙片的波流逼近十三束,紙吹雪在前一刻長度減少,密度增加。進攻停滯了,然後馬上,速度突然提升。紙刃之群包住十三束的手腳,打算撕裂他的皮膚。

與此同時。

十三束全身閃耀著爆發性的想子光。在不可視的光輝之中,紙刃變回了普通的紙片。八萬的紙片失去了在空中漂浮的力量,化為紙吹雪飛舞散落。

沢木、桐原、干比古說那人不禁把手舉到眼前擋住光芒。達也、深雪、服部三人也拉細了眼睛。

他們知道這種光輝是何物。

[居然是術式解體? ]

干比古以目瞪口呆的聲音嘀咕。

[除了達也以外在我們學校居然還有人能用那個嗎?而且還是同級生? ]

覺得術式解體是幾乎沒有多少使用者的稀少技術。這並不是乾比古的先入觀,既是事實也是常識。而在同一間學校,同一學年居然有兩人。他會吃驚也是無可厚非的。

[應該在這句話前面加個,接觸型的,才對呢]

補充干比古的話的是深雪。

[你說的沒錯!真不愧是司波同學,知道的真清楚啊! ]

聽到她的台詞,沢木過度用力的點頭。

[不過說回來十三束那傢伙,還真是有鬥志啊]

身為部門活動前輩的沢木,知道十三束會使用深雪所說的[接觸型術式解體]。使自己碰到的魔法無效化的這個技術,可以說是以用魔法持續性的產生事象改變來將普通的紙片變為在空中飛舞的刀刃百萬刀鋒的天敵。

沢木也理解十三束說出這個特別規則的是因為對自己有自信。所以沢木也有防備十三束的術式解體,但今天十三束比他想像中還要耀眼。這對沢木來說十分愉快。 ——沢木也有著一些不失少年心的地方。

可是與見證人的上級生不同,現在不是琢磨佩服的時候。他十分的理解剛才的攻防戰的意義。

百萬刀鋒,對十三束來說沒用。只是攻擊了一次他就知道了。

(——不,正面進攻可能沒用!不過前天不是剛剛學到根據魔法的使用方法會用不同結果嗎!)

十三束死死地看著這麼鼓舞自己的琢磨。現在的琢磨到處都是空隙。只要十三束有那個意思就能結束比試。但是,那就沒意義了。十三束知道不能簡單的結束這場比試。

琢磨終於能重新擺出架勢了。與之配合,十三束也提高了想子的活性。琢磨的手裝作翻頁,其實是伸向手腕的CAD。

他發動的魔法是空氣彈。琢磨將七個空氣塊高速射向十三束。

不看這個成果,琢磨發動了下一個魔法。光靠空氣彈就能收拾掉十三束什麼的,琢磨想都沒想過。這個攻擊只有煙霧彈的意義。琢磨以自我加速魔法兜到十三束的側面。

但是。在琢磨移動的目的地那,十三束已經等著了。

[庫呼,噶]

他吃下了重拳和勾拳的組合。臉站都站不穩,琢磨倒在了地板上。沒有放開發動媒體的書本則是他最後的骨氣。琢磨用鬥志吹散意識的模糊尋找十三束的身姿。

十三束沒有追擊,他俯視著琢磨。平時甚至看起來有點孩子氣的好人臉,在用著看骯髒的野狗那樣蔑視的表情看向自己——看著自己。在琢磨的眼裡,情況就是這樣。

熊熊燃起的激情一時性超過膽怯。琢磨以單膝跪地的姿勢,用左手翻開書本。

第一擊以高處八萬一倍的紙片襲向十三束。這次不是分成四份,而是集中在一股。群體制御越是增加[群體]的數目干涉力就越低。將分成四份的魔法力集中在一股上,琢磨決定從正面挑戰十三束的術式解體。

——這個是假動作,本命是以時間差放出的下一擊。

沐浴了十三束放出的光輝,十六萬的紙片變成紙吹雪化作紙屑散落在地面。

就像突破白雲那樣,由時間差解放的二十萬的刀刃化成龍捲襲向十三束的腳下。

得手了,琢磨這麼想。術式解體是一口氣釋放大量想子的的招數。不只是釋放,還必須施加足以將魔法式吹飛的壓力。在這點時間是不能連續使用的。

可是,琢磨的預想猜錯了。發現這不是預想而是願望則是很久之後的事了。

這時他還不能理解。對於術式解體,與接觸型術式解體是似是而非的技術這件事。

二十萬的刀刃,在碰到十三束身體的那一瞬,化為了二十萬紙屑。

對著重新站起來的琢磨,十三束這次向他打向決定性的一擊。

[到此為止。勝者,十三束]

服部宣告勝者的名字後,十三束輕輕行了一禮。

然後在倒在地板上的琢磨旁邊單膝屈身。

[七寶,還有意識嗎? ]

好像很痛苦似的嗚吟著的琢磨,當然是有意識的。因為十三束是故意這樣打的,就如他的意圖一樣。

[謝謝]

咳了幾聲後,琢磨終於回答了這句。

[那麼。稍微靠在牆邊休息一下吧]

[——是]

深深打入敗北感的琢磨,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做出這個指示但還是按著十三束說的去做。踏足搖搖晃晃的腳步,按住被打的腹部慢慢走向牆壁,走向與見證人相反的那一邊。琢磨靠著牆壁,就這樣滑落地板。

確認了琢磨看著這邊之後,十三束走向達也。

[怎麼了? ]

被達也那邊搭話,很難開口般的十三束終於開口了。

[司波君,你能和我比試嗎! ]

逡巡一遍終於艱難開口說出的事情,讓達也歪頭想到[為什麼? ]。

被投以充滿驚訝的視線,十三束不自在的移開視線。可是馬上就以從清水台跳下來的——這可能有點誇張,但至少以挑戰蹦極跳的決心重新承受達也的視線。

[我希望讓七寶看看你的實力! ]

十三束以熊熊燃燒的眼神看著達也。他一定,在腦海裡描繪出了達也回應自己的男子氣概點頭的身姿吧。但是,這只會加深達也的困惑而已。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啊? ]

這麼告訴他的時候,十三束很有趣的狼狽起來了。

[那個呢,是嗎。太唐突了呢。也就是說]

[能不能讓七寶看看,真正有實力的人之間的比試呢]

從慌慌張張的十三束那接手說明的是服部。 ——只有這些的話,對達也來說還是意義不明。

[如果想讓他看到真正實力者的對決的話,由服部會頭和沢木前輩比試不是更加適合嗎? ]

[司波,讓他看清你的實力才有意義啊]

服部的說明,始終是不充分的。

[兄長大人,這不是挺好的嗎? ]

但是在這裡,放出了對十三束和服部來說最強力的援護射擊。

[如果是給下級生參考的話,我覺得是個與學生會成員相符的職務啊]

聽了他的台詞的上級生和同級生(除了達也),不知為何把[與學生會成員]翻譯成了[與兄長大人]了。

[我也覺得差不多該是時候,展示出兄長大人的力量了]

深雪的動機十分明顯的,是與十三束他們不同的。她的笑顏背後積累了不少焦躁怨氣。那甚至到達了讓達也覺得[放著不管會很糟糕]的等級。

[既然你這麼說那好吧]

達也改變主意,又或者該說是決意,對十三束來說應該是如他所願的。明明是這樣,不知為何十三束的心情忍不住覺得怎麼都好了。

這種感情,並不是他一個人的。

服部將這個房間的預約時間延長,一開始就是為了這個目的。在場的三年生們早已知道這個計劃。比試的許可早已拿到,只要場地整理好的話隨時都可以開始。

[請交給我吧]

自薦清掃滿地紙屑的是深雪。她操縱CAD後,沒有一瞬時差室內的氣流便開始緩慢移動。空氣流傳遍地板,複雜的捲起,不一會就將垃圾集中到一堆了。深雪用房間裡附帶的吸塵機吸走了紙屑。

看到她理所當然的實演複雜而精緻的魔法的技量,三年生投以讚賞的眼神,而乾比古和十三束則吐出感嘆的嘆息,琢磨則受到了衝擊。 ——深雪剛才使用的魔法,除去將紙片硬化的工程,比琢磨的百萬刀鋒的技術還要高。

[司波君你覺得這樣就可以了嗎? ]

[啊啊,沒問題]

達也將上衣交給深雪。接著直接以製服上場。

[我是不是脫掉鞋比較好啊? ]

[不用,這樣就行]

這句話表示就算達也直接穿著硬底鞋踢擊也沒問題的意思。

接著達也和十三束便在中央對峙。

裁判依舊是服部。但這次,省略了說明。

[你們兩位,準備好了嗎?那麼,開始! ]

在服部發出信號的同時,達也和十三束同時提起地板。

與之前的比試攻守不同,十三束積極地自己向達也突進。

不過,達也的後退速度比他更快。一口氣就跳到演習室的末尾,拿出手槍形態特化型CAD指向十三束。

達也填裝的是分解魔法,雲散霧消。

不顧深雪露出吃驚的表情,達也扣下CAD的扳機。

——什麼也,沒有發生。

(果然呢)

與臉色發青用手掩著嘴角的深雪相反,達也一臉預料之中的表情朝旁邊一跳躲開十三束使用自我加速增加勢頭的正拳。

這不是逞強,他早已預測到雲散霧消會被無效化了。

在達也的視野裡投影出十三束被濃密的雲包住的不清晰輪廓。那就是從情報的次元看到的十三束的身姿。

濃密的雲是將十三束的身體,他的情報厚厚覆蓋住的想子鎧甲。

情報解體是以想子的壓力將魔法式從對象身上剝離的對抗魔法。

但十三束不是將想子的砲彈擊出從而把魔法式吹飛。包住他[身體]的厚實想子裝甲拒絕了魔法式的侵入。

如果情報解體是大砲的話,十三束的接觸型情報解體就是鋼之城壁。而且那個城壁沒有作為情報體的構造。只是將大量的想子無秩序的纏繞住而已。想要突破這個防壁讓魔法直接作用於十三束身上,這對達也來說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間接地,用魔法產生的事象攻擊的話就與想子鎧甲無關了。

但是只要達也還加著不使用低出力的假想魔法領域的條件,他就是個不能使用直接作用於對象的魔法的缺陷魔法師。

第五次的突進被躲開,十三束心中產生了焦躁。

被稱為射程距離零(Range Zero)的他,沒有遠程魔法的技術。但相對的,他有著比常人多一倍努力磨礪近身魔法的自信。

而他的攻擊卻被輕易的避開了。

不是被魔法避開,而是被魔法和體術的複合技能避開了。

(雖然有預想過,但沒想到居然到了這種程度啊)

他率直地對對手的力量萌生了感嘆。與此同時,也湧出了鬥志。

(但是我不會輸的。我絕不能在這距離上打輸!)

七寶從十三束的意識裡消失。這個比試的目的,還有他自己擔當著的角色也在意識中漸漸變的稀薄。他的意志,已經收束到取勝之中了。

[他們兩人都很厲害啊!我早就知道十三束的功夫了,但沒想到司波君居然如此能幹啊]

[我則是對功夫不輸給司波兄的十三束感到驚訝啊]

聽著上級生的對話,干比古只感到驚嘆。他的意見跟桐原一樣。沒想到居然有同級生能與達也的格鬥能力匹敵。干比古感覺好像是初次看到達也陷入苦戰。

達也早已不能直視避開十三束的攻擊了。現在已經逼到他不得不反擊的地步了。達也的右手握住CAD,也就是達也有讓步。比試的規則上,是不能以CAD毆打對方的。但就算不看這點,十三束的猛攻也著實的逼著達也。

突然覺得有點在意,干比古便看向旁邊。

在那裡深雪以沒有餘裕的表情,專心的看著哥哥。

琢磨靠著牆壁坐著,他被眼前展開的攻防戰壓倒了。

略眼一看,這只是普通的對毆。不,有時也會使出踢擊所以看起來只是格鬥技的比試。但每一擊打擊都蘊含著高度的魔法。正因為他有著理解這些的天分,琢磨才會倍受打擊。

十三束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縮短距離。雖然使用了自我加速魔法提升了肉體的動作速度,但這絕不是[只要快就好]這樣粗雜的東西。他在意識能夠制御的範圍內,把速度控制在意識勉強能跟上的領域裡。

而現在十三束的步伐有點亂了。他為了前進而踏足的瞬間,他在立足點上感到有種地板晃動的錯覺。當然這個震動是達也通過魔法製造的。不過,就算往十三束站著的地方擊出震動動波,也會被時常發動的(看起來是這樣)術式解體所無效化。這點琢磨已經親身體驗過了。但是在那一瞬前產生的震動的餘震是純粹的物理現象,以術式解體是無法打消的。如果那是在泥地或是水泥地上的話餘震可能不足以被知覺察覺到吧。可是演習室的地板為了緩和倒下的衝擊,還有不妨礙移動,訂製成有著適度的硬度和彈力。達也是考慮到這點才用這魔法進行妨礙的。

機關算盡的身體操作計算被打亂,十三束為了是動作最適化而產生了停滯。趁著這簡短的空擋,達也將CAD指著十三束扣下了扳機。與此完全同時,琢磨連感知起動式展開的時間都沒有,振動魔法襲向了十三束。想子搖晃,這既是振動系魔法也是無系統魔法的術式。

這個魔法沒有突破十三束的防護的威力。琢磨推測,這恐怕是比起威力更優先速度的魔法吧。琢磨認為從剛才開始就認識不到起動式,應該就是調整成這樣了吧。又或者是CAD的性能。

不過就算沒有打倒十三束的威力,也不是完全沒有效果。受到想子振動波的十三束自身所纏繞著的想子場也有細微的晃動。這化為了噪音和煙霧使十三束的感覺變得遲鈍了。

而下一次攻擊才是本命。達也以左掌使出掌底擊打向十三束。琢磨察覺到她的手掌裡蘊含著某種魔法。

重現的是,達也不同模式的攻擊。而十三束這次,擺出了防禦姿勢。他以寄宿著術式解體的右臂擋住了達也寄宿著振動魔法的左掌。十三束將千變萬化的攻擊,只以同一個盾牌持續防禦。

十三束此時將左手刺向達也的腹部。對於有阻擋變得更難躲過的打擊,達也勉強滑過右臂阻擋。

十三束髮動了加速魔法[爆發(Explosion)]。發動中的這個魔法,這次在發動途中被達也的術式解體破壞了。

達也避開追擊朝著旁邊大大的一跳。這讓琢磨忘記呼吸閉息凝視。他無法相信現在他所感受到的事。也有害怕自己作為魔法師的感性是不是失常了。

十三束的加速魔法在發動途中被無效化了。而達也以這個被中斷了的事象改變為踏腳板,發動了屬於自己的加速魔法。

(這種事也能辦到嗎!?)

琢磨想這麼大喊。如果內心受到的衝擊再小一點的話,毫無疑問他就會喊出來了吧。確實如果是同種類的事象改變,能夠不受之前發動的事象改變力的妨礙發動新的魔法。而[爆發(Explosion)]是從發動地點產生半球狀的加速向量,所以向旁邊加速並不違反這個定義。

不過這僅僅是不被妨礙而已。利用他人的魔法,向著物理法則的抵抗變弱的方向加入新的事象改變。琢磨連這個可能性都沒有想過。

在他眼前所展現的,確實與自己使用的魔法一樣是[魔法]。屬於同一體系的技術。但,自己魔法與這的次元相差太遠了。琢磨被自己眼前所展開的異次元的攻防戰,完全打倒了。

(攻擊都沒能得手啊!)

十三束漸漸開始焦急了。

戰鬥還沒有經過多長的時間。從比試開始應該還不到十分鐘吧。但與肉體的感覺不同,他的精神感覺已經戰鬥了幾十小時了。

局勢在自己這邊……毫無疑問,自己這邊比較有優勢。對於這個判斷,十三束有十足的自信。取得先手攻擊的是自己,雖然沒有決定性的一擊但自己的打擊在對手的防御之上確實的給與了損傷。十三束也有這個手感。

不過受到傷害的不只是達也。十三束自己也感到漸漸地積累了損傷。他把對手的攻擊全部擋住了。他所感到的損傷不是肉體上的,而是錯覺的損傷。不過就是這個錯覺,逐步地確實地動搖著自己的防壁。模式每次有改變的攻擊中,蘊含著一個共通的無系統振動魔法。反彈到牆壁消失的這個振動,在消失的瞬間,會把波動傳遞到牆壁本身。而這個波動會震動想子粒子,就像固體受熱膨脹那樣使想子立場膨脹,十三束感到那時會讓密度降低。

十三束自己不能將想子射向遠處。只能在貼緊身體的範圍內擴張。他之所以無法順利地使用遠程魔法,就是因為這個缺陷。他的雙親所喊來的魔法學者,將這現像說明為由於他的[核]非常堅固強烈吸引著想子,使得一般會向外流出的想子無法離開本體。深雪和沢木說的[接觸型術式解體]對他來說在某種意義上是被詛咒的體質的產物。

十三束早已,對這體質妥協了。也已經費了些功夫稍微能使用遠程魔法了,在近身戰裡也把這特性化為其他魔法師所沒有的武器。對於沢木以加速了的拳頭放出的衝擊波——魔法武術部的部長將自己的招式取了[馬赫拳]這樣害羞的名字就是只屬於部員的秘密了——那樣的作為純粹的物理力砸過來的攻擊就只有[比較強]這種程度的防禦力,但對於自己能直接接觸的這類魔法術式十三束有著絕對的自信。

可是,這個本應只能擴張想子力場,卻受到了達也的攻擊後漸漸擴散了。

對這件事十三束受到了難以表達的衝擊。不是單純的害怕,也不是膽怯,就像窺視了潘多拉之盒那樣的衝擊。

無法擴散的想子力場開始擴散。這個,不就是本應不存在的希望嗎。

十三束拼命收緊自己雀躍的心。

與自己對峙著的,不是想著多餘的事情還能取勝的對手。

他為了分出勝負,決定使用王牌。

十三束全身充滿想子。這不僅是達也,在場的觀看比試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十三束的身體爆發性的加速。 ——理解到這不是因為自我加速魔法而產生的,就只有達也和沢木而已。

就如無形的雲那樣纏繞著十三束身體的想子粒子,形狀突然變得有序了。在十三束意志的掌握下維持好秩序。

比起之前更為精確的,十三束使出了中段踢擊。

他的腳上構築著[加熱]的魔法式。如果受到了這個踢擊,就會受到等同沐浴了微波爐電磁波的傷害。達也以手肘為作用點發動術式解體,打算擋住加熱魔法的踢擊。

但十三束的右腳,在與達也的有左肘接觸的前一刻,不自然的停止了。

加熱的魔法被從手肘射出的術式解體無效化了。但這對十三束來說,早已預料到了。

十三束以踢出右腳途中的姿勢,使出右勾拳。不,這不是勾拳。他用的不是拳而是手指。也就是掌擊。可是以這樣沒擺直腰的狀態是無法使出有威力的打擊的。

明明是這樣,十三束的掌擊兼具了速度和威力。為了防住踢擊而沉下腰的達也,擺不出迴避這掌擊的姿勢。

啪,這時響起了一聲沒幹勁的聲音。

[兄長大人! ]

同時也傳來了一聲尖聲的悲鳴。

達也的身體在地板上打滾。

放下右腳收回右手以左腳單腳站著,以有點像人偶的姿勢,十三束吃驚的眨眼了。

[十三束也意外的陰濕啊。那個混蛋,居然瞄準司波哥哥的鼓膜]

桐原看穿了十三束的掌擊,是將手掌凹下把風壓集中在打點上的擊法。

[嚯,居然自己跳開嗎!沒想到他會以那樣的體勢化解了十三束的『自我提線木偶(Self Marionnette)』啊。司波君,真有你的! ]

在兩位三年生評論剛才的攻防戰的時候達也已經站起來了。就如沢木看穿的一樣,達也自己打滾來拉開了距離。

十三束的驚訝表情,是因為本應感受到的堅硬感觸卻沒有手感。如果達也為了不使腦部搖晃朝脖子注力,腳和腰也注力的話應該會有很強的手感返回來的。不逆著對手的打擊為了順勢跳開而放鬆的話,傳回手掌的感觸自然也是柔軟的。也就是達也,一邊用力卻又在一邊放鬆。

十三束將心中湧起的驚訝拋之腦後,再次發動[Self Marionnette]。這是移動系魔法的一種。只用移動系魔法移動自己的肉體的魔法。盡可能的抑製成為魔法抵抗的肌肉的力量,慎重留心不超過關節可動領域而編組魔法式。

這不是能隨心所欲行動的魔法。現代魔法在設計上,只能再現模式化的動作。不過就能想剛才的攻擊那樣,施展出在人體的構造上,還有力學上,都不可能的攻擊。

十三束化作操縱自己肉體的人偶,操縱自己的人偶師,以違反武術之理的動作襲向達也。 ——而達也看出了付隨在十三束身體的想子的行動。

十三束的全身被一個魔法式覆蓋住了。那是過於復雜即便是上級的魔法師也很難再現的術式。應該是為了不妨礙這個魔法吧。無秩序的,但纏繞在身體周圍的想子被組織化和秩序化,重新構築成除了Self Marionnette以外的術式都無法靠近的情報體。

無秩序的混沌,變為了秩序的世界。

秩序就是形。也就是構造。

達也的[分解]會破壞構造。雖然無法破壞無形之物,但只要是有形之物既便那是情報本身他也能分解。

覆蓋在十三束身上無形的想子之雲,遵循十三束自身的魔法製造出形狀。

達也以[看透情報體次元景色(形色)之力(Elemental Sight)]理解了。他看到,這就是千載難逢的勝機。

達也往CAD注入想子。這不是裝作使用CAD,而是為了使用收納了分解魔法的CAD。他選擇的魔法是[術式解散]。

扳機,被達也扣下。

達也破壞情報構造的魔法,將取得了構造的十三束的鎧甲消除了。

赤露的武鬥人偶逼近達也。

達也在左手上壓縮想子塊。

堅固的,堅固的,甚至十三束的鎧甲復活也能貫穿的堅固。

只不是為了隱藏實力,是為了摘取勝利。達也不是選著說不定會被不完全的鎧甲阻擋的拿手魔法,而是選著瞭如果是不完全的鎧甲就能確實的擊穿的魔彈。

設想以非人生物為敵人而修行習得的高壓高硬度的遠當[穿甲想子彈](八雲命名)從達也手中射出,貫穿了化作武鬥人偶的十三束。

受到沒有實體的砲彈攻擊的十三束朝著自己的後方被吹飛。這就是Self Marionnette的副作用。從正面受到了強烈的衝擊,這個印象重寫了魔法式的變數。實行沒有整合性的命令的魔法式由於理論錯誤使得十三束敗北了。

十三束被自己的魔法吹飛,大字型的躺在地面上一動不動。由於鬆開了肌肉的力量來不及採取受身,引發了輕微的腦震盪。

[勝者,司波]

確認了十三束狀況的服部,宣告了達也的勝利。

[兄]

兄長大人,這麼說後,深雪低下頭來。大概是忘我的想要撲向達也,在千鈞一發之際想起自己的角色自重了吧。

而達也對著抬起頭的深雪,投以微笑。

對著妹妹像是鮮花綻放般的笑顏點頭後,達也把身體轉回來。

他將右手的CAD收回槍套,走向依舊躺在地板上的十三束那。

[十三束,能站起來嗎]

十三束依舊躺在地面以自己的右手抓緊達也伸出來的右手。

[謝謝]

借助達也的手,十三束終於站起來。貌似還有點搖搖晃晃,但腦震盪看來也沒有那麼嚴重。十三束的腳步馬上回復正常。

[就跟我想的一樣,真強啊,司波君]

[十三束你也是啊。這可是很痛的啊]

對著老實的脫下頭盔的十三束,達也露出赤紅的臉頰以笑顏回答。

而在他們旁邊有一個人影穿過。

[啊,餵,七寶! ]

琢磨頭也不回,逃出來第三演習室。

◇◇◇◇◇◇◇◇◇◇◇◇◇◇◇◇

在機械研的車庫的盡頭,與野外演習場相鄰的空地,成為了少有人來的密談場所。

不過琢磨並不是知道這點才來的。只是他躲開耳目跑著跑著,就來到了這里而已。

在雖然不是有著某種[咒語]的傳說中的大樹但也有著相當程度大小的樹木面前,琢磨呆呆的戰了一會。但不知是不是抑制不住亢奮的感情,他突然開始用右手毆打樹幹。

[可惡,可惡,可惡啊! ]

他用拳頭不知打了多少下。

[住手吧,七寶。血都出來了]

在罵聲開始顫抖的時候,在他的背後傳來呼喊自己的聲音。

琢磨很有勢頭的回頭。

在那裡,香澄一臉傻眼的站著。

[七草,你! ]

看到狠狠地瞪著自己的琢磨,香澄舉起雙手輕輕擺動。

[啊—,你別誤會哦。我可不是跟著你來的。我在這裡完全是偶然哦]

說完這句,香澄便走向皺起眉的七寶。她拿出手帕折成繃帶的形狀,拿起依舊瞪著自己的七寶的手。

[你幹什麼! ? ]

[啊啊皮都掉了]

看到出血香澄皺起眉,用手帕卷住動搖著的七寶的右手。

[抱歉啊,還沒有下達治愈魔法的使用許可呢。你可要記得去保健室哦]

琢磨無法回答香澄的話。只是凝視著沾上自己的血的手帕而已。

[啊,那個手帕不用還了]

[]

在依舊紋絲不動的琢磨面前,香澄深深地嘆氣。

[輸的還真誇張啊]

[]

[果然,上級生的牆壁很厚啊]

[為什麼]

琢磨的視線依然看著下方。

[嗯,什麼為什麼? ]

但看到終於有反應,香澄隨意的附和了他一句。

[為什麼那些傢伙會那麼強啊! ]

悲痛的吶喊。像吐血那樣,就是指這種聲音吧,香澄如此想到。 ——[那些傢伙]指的是誰,香澄憑直覺猜到了。

[同樣是高校生吧! ?不是只差了一年嗎!明明是這樣為什麼那些傢伙會那麼強啊! ]

[沒什麼特別理由吧? ]

[你說什麼? ]

香澄心想終於能說得上是對話了,但這種傻眼的事,她當然沒說出口。

[一定是,因為強所以強哦。也是呢硬是要找理由的話,是因為他們為了變強而努力了吧? ]

[我也是! ]

[嗯,你也一定有努力吧。我也有努力啊。但是,那些人比較強,也就是那些人比較努力吧? ]

[]

[我不是在否定你的才能哦?我也認為自己的力量有大半部分,都是多虧了自己的才能啊]

[]

[但是,讓我感到打擊的那種『強悍』一定是與才能不同從別的地方得來的吧? ]

琢磨抬起頭,與香澄對視、

琢磨的眼裡,流下了一道後悔的眼淚。

[嘛。我對『強悍』那種東西沒什麼興趣啦。既然你想變得更強的話,那就是你的問題,七寶的強是僅屬於七寶的東西,一定哦]

就如她所說,香澄爽快的轉身從琢磨的視野裡消失了。

琢磨則再一次,這次不是用拳頭而是用手掌,把自己的憤懣砸向樹幹。

◇◇◇◇◇◇◇◇◇◇◇◇◇◇◇◇◇◇◇

【新增】

與以服部為首的部活連成員分別回到學生會室的達也,坐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打開通信機能。以無法用肉眼捕抓到的速度敲打鍵盤,由他手指製作出的郵件的收信人,同樣在這個學生會室裡。

『Yes,Master』

Pixie將對象限定為達也以能動心理感應回答。

『資料的篡改完成了嗎』

躲開其他學生會成員的筆談,

『已經遵照你的命令,在實時記錄了偽造的資料了』

得到了他期待的回答。

『Master,我幫上您了嗎』

『啊啊,辛苦你了』

他對保守秘密的魔性搭以慰勞的話,

『今天你可休息了』

『Yes,Master,現在轉入停止執行狀態』

對人偶下令休息後,達也抹消了通信記錄。

【新增結束】


第十二卷 雙七篇 Epilogue

【新增】

『那艘飛行船是盜竊物啊。飛行計劃的申請也是用盜用的代碼,以上是電視局的解釋』

現在達也正用自己房間的電話機與藤林通話中。

內容是那天夜晚遭遇的飛行船。關於對達也進行自爆攻擊讓他飽受痛苦回憶的究竟是恐怖分子還是黑手黨的身份的調查結果。

『很遺憾,只能知道他們是中華黑手黨的一員』

可是就如藤林說的一樣,調查結果並不理想。

[中華黑手黨,也就是說知道他們的身份嗎]

『嗯,雖然不是全員。是跟達也君也有因緣的對手哦』

[難道說,是無頭龍? ]

『——的殘黨哦。羅勃特•孫,是無頭龍的首領,理查德•孫的侄子的表兄弟,已經確認了是他率領直升機搶奪犯的』

[侄子的表兄弟嗎? ]

達也嚥下了[那不幾乎就是陌生人嗎]這句呼之欲出的話。因為他想起了即便是這種程度也構成血緣的例子,就在自己身邊。

『嘛,幾乎就是外人呢。所以無頭龍崩壞的時候,只有少數的小弟跟來了吧』

可是這件事無論對誰來說,看來所想的事情都是一致的。不過,現在可不是在意這種瑣碎事的場合了。

『當然,昨晚那種事只靠那種小勢力是不可能的,支援者或是黑幕,總之就是有人協助才對的』

『身份不明嗎』

『是啊』

看來事態比達也想像的要深刻。原本在東京的都心部分光是恐怖襲擊未遂就已經是很嚴重的事態了,而且背後還有連藤林的調查能力都無法抓住尾巴的黑幕。當然,還必須考慮現階段證據不足這個情況吧。即便如此對手也肯定是個不容大意的人。

不過這時達也腦裡閃過的不是[不要變成麻煩事就好了],而是[只要麻煩事不扯上深雪和自己就好了]這樣自顧自己的願望。

【新增結束】

◇◇◇◇◇◇◇◇◇◇◇◇◇◇◇◇◇◇◇

這裡是夜晚的繁華街。稍微離大馬路有點距離的小巷裡的某一間小店。

名倉用燈光稍弱的手電筒確認店舖的名字。

與現任當家七草弘一相約的集合地,是這裡沒錯。

如果不知道這裡有一家這樣的店舖的話肯定會擦肩而過的吧,名倉打開好像只有堅固是特徵的不顯眼的合金制門沿著階梯走向二樓。由沒表情的男店員帶路來到的個室裡,相約的對手早已在此等候了。

[讓你久等了嗎? ]

[不會不會,我也是剛到而已]

這麼說著從椅子那站起來的,是與名倉自身無法相比充滿魅力和年輕氣息的,英俊的青年。

[我姓名倉]

[我姓周。那麼,請不用客氣入座吧]

在這間個室裡,有著一位與帶路的男店員相反,可愛而親切的年輕女性站著。遵從周眼神的指示,穿著女服務員制服的美女以熟練的動作帶領名倉來到周正對面並為他拉出椅子。看到名倉毫不顧慮的坐下,周自己也坐回椅子上。

[要喝點什麼嗎? ]

[也是呢。那麼白酒怎樣]

週的眉毛表露意外感地一抖。就剛才的客套話真的會點酒的客人,據周所知極為少有。

[那麼就普通的來瓶茅台酒如何? ]

[交給你吧]

週點的酒很快就拿來了。在小小的玻璃杯裡倒滿蒸餾酒,名倉和周一同觀測對手的呼吸,同時地,一口氣喝完。

把空了的玻璃杯放在桌子中央,名倉窺視週的眼神。

[名倉大人]

先搭話的是周那邊。

[我的主人,希望與名倉大人的主人結交友誼]

[我的主人,說了答應周先生的提案也沒問題]

聽了名倉的回答,週露出了妖豔的笑容。

[這還真是,十分惶恐您能如此信賴。那麼我們來談具體的事項可以嗎? ]

[我們這邊的基本條件早已提出了]

[當然,這我知道。我們絕不會做出任何對七草大人不利的事,畢竟我們並不是與大亞聯合利害一致的人啊]

[媒體工作怎樣了? ]

[這我們也明白。我們早已下令收斂以全體魔法師為目標的宣傳工作了]

[我明白了。那麼就來談談詳細的事項吧]

週再次以眼神對女店員下指示。

女服務員的美女深深行了一禮後便從個室離開。在個室裡進行的對話,除了名倉和周以外,無人知曉。


第十二卷 雙七篇 後記

首先我要對入手本書的大家誠心的表示感謝。第一次看本書的也請以此為機會,一直支持的大家請繼續支持。

進級為二年生的達也和深雪、他們的伙伴們,還有成為他們後輩的新生們的故事,大家是否中意呢。因為這個系列是主人公兄妹從高校入學到畢業的物語,自然是不能缺少進級活動的,而且隨之相伴人物關係的更新也是必然的。讀了這卷我想大家也知道,就算畢業了也不會沒有戲份,但新角色也得要活躍表現才行。畢竟如果不這樣的話就失去了讓他們登場的意義了。

到此不得不考慮的,就是新登場人物的人物屬性。塑造這次登場的新生們的屬性,確實幾乎沒費多少工夫。因為他們在開始寫這個物語的時候基本就已經塑造好了。當然,也有幾處中規模的修正。最大改變的,應該是肯特原本是女裝的男孩紙吧。因為過於那個所以在構築雙七篇劇情的階段就捨棄了。 【這樣的話我該說你做得好還是做得不好呢? 】

讓人頭疼的是下一年的新生。老實說,角色形像還是一張白紙呢。

嘛,作品世界裡下年度的故事什麼的還是些不切實際的話呢,但如果這個系列平安的來到那個時候,請大家把作者四苦八苦的痕跡一笑置之吧。

先改變一下話題吧,就如大家所知這個雙七篇是在電擊文庫雜誌連載過的。原本是打算把新的故事儘早給大家看的但我要在此反省稍微有點無謀了。

因為在那時把本應存在的要素當作不存在而編寫故事,當然是會有不自由的地方的,但沒想到會變得如此條理不清啊。背後發生了什麼,簡直就是說明不足,我一邊加筆一邊深切實感到了。我想這本文庫本已經做好了最低限度的補足了,大家又是怎麼想的呢。

這本書放在書店販賣的時候,我想大家都已經聽聞一些大消息了。其實在連載這個雙七篇的時候,我就已經給工作人員的大家帶來很大的負擔了,而且我想今後也會給大家帶來辛苦。真的是非常抱歉。

不過這也僅是舞台背後的事。為了讓各位粉絲更加享受[魔法科高校的劣等生],包含作者在內的工作人員都會盡全力努力的,希望大家今後也能多多關照本系列。

(佐島 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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