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濃縮版簡介:
  唐悠悠是個C大讀藝術設計的啞女,默默遊戲的女大神,好友無心拿她的號誘惑大神深藍竟然成功。
  面對大神的相隨,是打破原則地接受,還是一如既往地逃離?
  心一天天被深藍俘虜,可對方知道她是啞女又會如何?
  學心理學的深藍,能否打開悠悠的心結?
  唐悠悠究竟有著怎樣的複雜家庭,她為何口不能言呢?


深情版簡介:
  她有著美麗的容顏,卻沒有動聽的嗓音。
  化身幻夢仙境中的白衣天使,不期而然遇到命定的他。
  在幻夢中的美麗,回到現實中,是否依然如初?
  感情的深度如果不能言表,他究竟能否接受?
  情到深處,方覺言輕。

 

 


Part 1 結婚?

  「悠悠,趕緊上線,快啊,幫戰要開始了!」我一上QQ,林曉夢的頭像開始閃爍了。

  我無奈地看向屏幕,手指快速敲擊:「不行,張教授佈置的設計圖還沒弄完,今天晚上就不去了。」

  要不是曉夢一直拉著我玩幻夢仙境,我想我早就戒掉這個遊戲了。不過幻夢仙境和一般的網絡遊戲不一樣,這個遊戲做的很真實,雖然是2D回合制的,但是有結婚、子女、結拜、工廠、房子、股票、報紙等等仿現實系統,這樣很容易吸引小女生上癮。

  「唐悠悠,你不來咱們幫就玩完了啊,明天上午你不是沒有課麼,明天上午做唄!」我彷彿看見曉夢網絡另一端那雙焦急的眼睛。

  誤交「損友」,使原本對遊戲並沒有癮的我也不得不深陷其中。不過在遊戲和作圖之間,我還是只能選擇後者,不能因為一個遊戲,而錯過在張教授面前表現的大好機會。

  腦海中迅速組織著對曉夢解釋的語言,只希望那雙眼睛不要因我的拒絕而失了光彩:「曉夢,要不你上我一個號去玩吧,男號女號都行,我今天晚上真不行,這個設計圖對我很重要。」

  很快就響起了企鵝焦急的滴滴聲:「暈,姐姐啊我一個人操縱不了三個號啊!我還得上我小號呢!算了吧還是只用你男號吧,咱們幫戰士少,你男號就當個外援吧。賬號密碼拿來~」

  雖然內心背負著對曉夢的愧疚,但是曉夢這麼快就同意了,我也樂得其所:「不是告訴過你麼,賬號是郵箱,密碼******。」

  曉夢打字的速度真是飛快:「我總上你女號,男號沒怎麼上過,都忘了!不說了,我趕緊去了!完事了去你們宿舍騷擾你去!」

  「不要吧,今天晚上我要通宵作圖,明天下午要交。你就好好玩吧!」曉夢的頭像隨著我這句話變灰了。看來曉夢又下了QQ專心玩遊戲了。

  腦中浮現出張教授那張笑起來連皺紋都上揚的臉,還有那雙眼睛裡傳達的「陰險」的訊息,被自己嚇到了,笑面虎生氣後果會很嚴重,何況我還指著他給我個高分拿獎學金,趕緊埋頭創作。

  在我正在對效果圖收尾的時候,曉夢那絢麗的頭像伴隨著滴滴的聲音開始閃爍:「悠悠,老實交代,你男號的好友裡怎麼有深藍啊!全服第一啊,pk榜穩坐泰山,大神級的人物你都不介紹給我認識啊!」

  回憶了一下那個PK榜榜首的深藍,一個藍色身影的俠客出現在腦海裡:「以前做任務的時候加的,聊過幾次,一起玩過。深藍怎麼了,我也是大神~」我大言不慚地說著,心裡小小地得意了一把。

  「雖然你是第一醫生,可是你都不PK連PK榜都沒上,何況整天看見你就不覺得你神了,嘿嘿,今天我用你男號誘惑了下深藍,嗯,明天如果你上遊戲發生什麼事情的話不要怪我啊……」末了還發了一個壞笑的表情,怎麼她的口氣那麼陰險呢?

  心頭有種不祥之感,定了定情緒問她:「誘惑?深藍不是男的麼,你用我男號怎麼誘惑?」

  「我不習慣自己用的是個男號啊,我可不是妖人!誰像你似的,好好練自己的號就行了唄,還要練個男號幹嘛,你平時雙開不覺得累麼?」

  無奈地看著曉夢輕巧地轉移了話題:「這也不能怪我,遊戲裡流氓太多,我這麼優秀的女醫生號,要是未婚,每天得受到多少騷擾,還不如我自己練個男號,自己和自己結婚。還沒盤問完你,你到底怎麼誘惑深藍了?」如果情節嚴重,我是不是考慮以後不上這個號了……

  「其實也沒什麼啦,我就是問他和我結婚行不行,他可是個鑽石王老五啊,人民幣玩家,我不得逮住這個機會麼。咱們這種不為遊戲花錢的窮鬼,就得找個大款傍啊!可是我忘記我用的是你的號了,而且也忘記用的是你的男號了……不說了,幫戰贏了你功勞不小啊,明天請你吃飯,安啦,別做圖做太晚哦!麼~」說完她就瞬間下線,一點讓我罵她的機會都沒有。

  此刻我對曉夢的定義從有待確定的「損友」變成無疑的損友!雖然平時和深藍沒有太多接觸,可是這中BL戲碼的上演還是太讓人尷尬了,希望他沒有當回事吧……

  把遊戲裡惱人的事情放下,重新把心思放在設計圖上,如果張教授連皺紋也為我笑開,那期末的獎學金就非我莫屬了。

  雖然一整晚都耗在電腦前,但是第二天看到了張教授預料中的笑容,一口憋在胸中的氣終於得以呼出去。

  晚上習慣性地開了女號之後又打開男號,雙開做師門任務。可是這時男號的好友欄有個頭像開始閃爍。我突然想起來曉夢昨天做的荒唐事,真後悔上了男號。只見本區第一大神深藍對我說:「高調的藍?」

  大神……要讓我怎麼解釋昨天的事?沒辦法,只好硬著頭皮上了:「嗯,怎麼了?」

  「沒事,你昨天不是向我求婚了麼。」他雲淡風輕的口氣卻把我置入尷尬的境地。

  怎麼大神還記得這件事,我覺得自己的臉現在變成了一個大大的「囧」字:「呵呵,開玩笑的啊,男人和男人怎麼結婚!」

  曾經和大神的接觸中,覺得他是一個低調而神秘的人。為數不多的幾次組隊也沒能讓我深入瞭解他。他回到:「可以,拿你低調的紫那個號嫁給我不就行了?」

  他是我男號中的好友,可是女號基本上沒有和他說過話。本想著如果這件事情不可收拾,以後就只玩女號。但是大神就這麼把我揭穿,讓我更加尷尬。

  雖然電腦前的我已經驚慌失措,但還是儘量在話語中透出平靜:「那不是我的號,是我老婆的,昨天是我同學上我號,跟我鬧著玩的~不好意思啊!」

  「你老婆在麼?」

  大神彷彿能透過網絡看透我一般,但我也只得硬裝到底:「嗯,在啊!」

  「呵呵,貌似已經被我P死了,還在那裡挺屍,怎麼沒反應?」

  我迅速地轉到另外一個窗口,只看到系統提示,您在野外被玩家【深藍】攻擊,不幸死亡,損失***經驗。大神就這樣直接把我的面具揭開了,可是如果我現在承認,那麼長久以來的偽裝都成了無用功了,只得對他說:「你幹嘛要殺她啊?她可能掛機呢,都說了我們不是一個人了。」

  「不用裝了,我知道你練兩個號。」

  「你是怎麼知道的啊?」說完我就後悔了,這可是明顯的不打自招。

  彷彿是要抓住我的漏洞,他很快回:「嗯,你承認了就好,我已經答應你的求婚了,你先去把兩個號離了吧。」

  「練兩個號怎麼了啊,你連我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就要和我結婚???」感覺有東西在猛烈的敲擊著我的心房,被揭穿就罷了,現在全服第一在向我「求婚」,雖然有點沾沾自喜,但是我可是從來不在網上結婚的,只能自己和自己結婚,和一個不知道什麼樣子的人結婚,雖然是網上,但是也是感覺怪怪的。

  大神說話總是一針見血:「你女號都修煉排行榜前十了,男號連一百都沒進,如果你是男的,怎麼專心練女號呢?」

  「我變態,你管我呢!」為了拒婚,我都口不擇言了,失了我平日的風格。

  知道自己說多錯多,趕緊下了遊戲。在別人開來應該是明顯的做賊心虛,深藍會怎麼想?不過我也顧不上他了,想起把我置於這尷尬處境的罪魁禍首,跑到隔壁曉夢寢室,毫不客氣地把門踹開,只見曉夢正兢兢業業地沉浸在幻夢仙境裡。我直接過去把她的筆記本蓋合上了。

  曉夢一看這種情況,兩隻眼睛瞪的和桃子一樣大,跟我比劃著,好像我是她的大仇人似的。

  我就把剛才大神和我的對話告訴了她,她看了以後就一臉羨慕。

  我都心急如焚了,她還在那羨慕我。我問她怎麼辦,難道不玩這個遊戲了?

  她貌似對我有不玩幻夢這個想法很上火,著急地比劃著:「全服第一想和你結婚,你還這麼端架子,真不知道你腦子裡都裝的什麼東西。人家是人民幣玩家,跟了他好處肯定很多!你還顧慮什麼啊!」

  對於曉夢的不理解我只能報以無奈的嘆氣,再對她解釋著:「可是我不想在遊戲裡結婚,總覺得太兒戲了。而且最鄙視的就是人民幣玩家了,咱們要辛辛苦苦攢經驗,他們買個道具就開了雙倍經驗。雖然是全服第一,他要是不花錢,說不準實力還不如我強。而且不管他是誰,我是堅決不會網戀的,這種不靠譜的事情我不會做的。」

  我聽見她激動地打手語時,手都發出啪啪的聲音了:「不是網戀啊,就是網上結婚玩玩而已,又不是真的,再說了,現實裡你想找個正常人戀愛都難呢,何況是那麼一個大神啊,你就當過過戀愛的癮唄。」

  她說的話讓我有點難受,憑什麼說我在現實裡就不能找個正常人談戀愛?我只是說不出話,難道這也是我的錯?

  曉夢好像也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她推推我的肩膀:「其實,咱們悠悠長的那麼漂亮,身後有一個加強連排隊呢。不過是悠悠不願意搭理他們罷了。悠悠啊,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一個遊戲而已,沒必要那麼認真吧。玩玩罷了。如果在現實裡,你肯定還會顧慮很多。遊戲上,就當自己是個正常人,體驗一下和別人能不費力溝通的感覺不好麼?」

  我看著曉夢小心翼翼的姿態,忽而覺得有些感傷:「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我過不了心裡那關。」

  「嘿嘿,其實我沒別的目的,就是你如果傍上了大神,我也肯定有好處的是吧!等你們結婚了吧,對咱們幫肯定也有好處。你這個當長老的,就做點貢獻唄。」她又衝我別有深意地挑挑眉。

  「你還是幫主呢,要嫁你嫁去吧!」

  她報我一記白眼:「要不是你什麼事都不管,我用得著做這個苦差事麼!再說了,我這不還有劉凱看著呢麼!你又沒有家屬,怕什麼!哎呀,我是不管你了,玩玩遊戲而已,不開心我也不會強迫你嫁的,不過機不可失啊!」

  我無奈地看著她:「說得冠冕堂皇,還不是為了你陰暗的目的就想把我賣了。不和你貧了,我回去了,真煩。」

  她急忙跟上我的腳步:「不對啊,你剛剛打斷了我的連環任務啊!想就這麼跑了啊!我要我的彩虹果呢,我不管啊,你上了遊戲賠我一個!」

  我衝她做個鬼臉:「賠就賠,不過什麼時候上遊戲就不知道了。」說完迅速地閃出門,回到自己寢室,生怕曉夢再追殺過來。沒有再打開電腦,我直接躺到床上。

  想到剛才曉夢的話,心裡覺得隱隱發疼。

  的確,我們和正常人不一樣,我們是啞巴。不過我比曉夢幸運,我還聽得見,曉夢連聽都聽不見。

  也許就是因為在現實中和正常人溝通有困難,我們才到網上去以這種方式宣洩的吧。在虛擬的人物背後,沒人知道我說不出來,不用去顧慮別人一樣的眼光。甚至在遊戲裡可以變成女俠,或者任何自己想要的樣子。

  可是,就算遊戲裡再怎麼樣又如何,人還是要生活在現實中的。

  我知道,曉夢認為我們不應該和正常人戀愛。曉夢曾經和正常人戀愛過,不過是網戀。在互相傳了照片後,就許下了動人的誓言。就算後來曉夢告訴了對方自己是聾啞人,對方也沒有嫌棄。不過真正見面相處以後,才知道兩個人的溝通有多麼困難,最終還是敗給了現實。

  曉夢現在選擇了同類人在一起,是動畫系的劉凱,有些公共課是設計系和動畫系一起上的,兩個人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的,現在好像也很幸福,溝通起來也方便。

  其實我一直都不明白,難道我們和正常人在一起就不行麼?如果兩個人是真心相愛的,有什麼困難是不能克服的呢?如果我遇到了那個命中註定的人,我一定會克服一切困難和他在一起,只要他不介意就好。

  正在我浮想聯翩的時候,我的室友們回來了。

  她們是學繪畫的,今天晚上院裡活動學生會必須去,她們全是學生會的。琳琳見我躺在床上,楞是把我拽了下來,她說有個大事要宣佈。我只見琳琳和小雪把薇薇圍在中間,琳琳誇張地比劃著說,薇薇要戀愛了!

  聽到這個消息,我消化了好一會,我們寢室可都是單身了快兩年了,反應過來,急忙問她是怎麼回事。

  薇薇這才慢悠悠的告訴我,今天晚上管理學院和我們特教學院聯誼舞會,有個管理的男孩對薇薇一見傾心,一個勁對她獻慇勤。看這樣子,薇薇是堅持不了多長時間就得投降。

  薇薇可是我們寢室第一個要「脫光」的,從此寢室就剩下三個光棍了。於是乎我們三個光棍就開始了對薇薇的輪番轟炸。這個夜晚就在這樣歡快的氣氛中度過,彷彿戀愛的味道已經開始漫延。

 


Part 2 男人幫

  昨天晚上做了一個冗長的夢。夢裡我穿著遊戲裡女玩家長長的白紗裙,騎著我的坐騎白鹿在初雪草原上馳騁著,周圍大片大片的白色,還有白鹿上被白裙包裹的我。

  只是跑著跑著被一個騎著冰雨馬的俠客造型的人擋住了去路,他說讓我離開這裡,這裡不屬於我,甚至作勢要拿他的大刀刺向我。

  我害怕地掉頭就跑,後來那個男人沒有追我,周圍開始變得黑壓壓的一片,模糊看見了一個紅衣女子的背影,我就拚命向她跑去,可是我無論我怎麼努力地跑,她都好像離我越來越遠……

  醒來的時候,枕巾濕了一片。

  回味了一下昨晚的夢,才覺得夢裡那個擋我去路的男人,竟然和遊戲裡的深藍是一個造型的,看來我是被他嚇怕了。

  可能因為惡夢纏身,一整天都沒什麼精神。晚上打開電腦習慣性地打開QQ,又把鼠標移到幻夢仙境的圖標上,在要點擊之前及時把鼠標轉移,只能無聊地看看朋友們更新的狀態。

  薇薇的狀態改成了:「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又怎麼能一起走?」看到這個我的心裡又有點小刺痛。因為害怕別人看不起我們,連我們自己也開始看不起自己了嗎?

  曉夢突然q我,說幫裡出大事了,讓我快上遊戲。

  猶豫了一下,還是登陸了遊戲。這丫頭說話總說一半,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卻不把事情告訴我。剛登錄到遊戲,就看見幫派頻道不停地滾動著。

  【幫派】【帶翅膀的豬豬】:老大他們這麼侮辱人咱們還能忍嗎?再忍就不是紅顏嗜血了!暴怒!

  【幫派】【莊周曉夢】:姐妹們別擔心,我會讓他們好看的!

  【幫派】【金魚的眼淚】:老大趕緊部署任務吧!我們聽你安排!

  【幫派】【月月鳥】:好歹咱們也是半邊天呢!怎麼能讓那群臭男人騎在咱們頭上!

  【幫派】【哥哥的妹妹】:老大我們忍不了了!

  看到這裡我都暈了,這群人嘮叨了半天可就是沒把發生了什麼事情說出來,曉夢在這拚命安撫大家情緒也沒讓大家平靜下來,看來真是發生什麼大事情了。

  【幫派】【低調的紫】:姐妹們我剛來,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了?

  【幫派】【帶翅膀的豬豬】:阿紫啊那群臭男人都快氣死我們了,你怎麼才來啊!

  【幫派】【金魚的眼淚】:是啊阿紫姐姐男人真是沒一個好東西啊!

  【幫派】【哥哥的妹妹】:不包括我家哥哥啊我家哥哥是好男人!

  【幫派】【月月鳥】:趕緊讓你家哥哥上線一會幫忙打仗去!

  【幫派】【哥哥的妹妹】:我家哥哥今天晚上忙,上不了啊!

  【幫派】【月月鳥】:看來你家哥哥也不是好男人,出了這麼大事了不趕緊來幫忙!

  【幫派】【哥哥的妹妹】:我哥哥是絕種好男人呢!他是真的忙啦!

  【幫派】【低調的紫】:姐妹們,你們還是沒告訴我發生什麼事情啊……

  【幫派】【莊周曉夢】:我來說吧。

  【幫派】【莊周曉夢】:剛才男人幫的那群臭男人在野外把小雨給p掉了10級,他們把小雨定住,p死了就復活了接著p,弄得小雨一下子掉了10級經驗。小雨不知道電腦中了什麼毒,肯定是那群臭男人幹的,讓小雨連強制下線都不行。他們一群臭男人欺負一個小女孩不說,最後還在世界上罵小雨騷貨,罵得很難聽,最後連咱們紅顏嗜血都罵,還說咱們幫沒一個好女人,全是騷貨。真是氣死人了。我們這不是想對策呢嘛,肯定不能這麼忍氣吞聲。小雨都氣得下線了呢。

  【幫派】【低調的紫】:小雨究竟怎麼得罪他們了啊?

  【幫派】【莊周曉夢】:他們幫有個男的一直追小雨,還總發黃色笑話給她,小雨受不了,就把他P死了。這怎麼能怪小雨呢,要是我P死他一次都還嫌還不夠呢!

  【幫派】【低調的紫】:不就是P死他了麼,至於麼?何況還是他的錯啊!

  【幫派】【帶翅膀的豬豬】:小雨是在他修煉任務的第99環P死他的,解氣!這種人就該這樣!

  修煉任務一共一百環,做完了會給很高的修煉經驗,每一環修煉任務都極其變態,做修煉任務中途不得下線,被p死,否則要從頭開始。所以一般玩家做修煉任務都要開著保護模式。不過不知道那個傻瓜怎麼開啟pk模式了,活該他被小雨p死。

  【幫派】【低調的紫】:這也是他活該,誰讓他那麼齷齪了。

  【幫派】【帶翅膀的豬豬】:可是阿紫咱們下一步該怎麼報仇呢?

  【幫派】【哥哥的妹妹】:開敵對!發挑戰書,全力支持老大發挑戰書!

  【幫派】【月月鳥】:不能讓他們男人幫小瞧了咱們紅顏嗜血!

  【幫派】【金魚的眼淚】:可是他們幫裡有很多狠角色啊!而且咱們幫從來也沒有開過敵對啊!

  【幫派】【低調的紫】:如果開敵對的話,估計咱們可能會吃虧。

  【幫派】【莊周曉夢】:對,咱們要有計劃地報仇,不能盲目發挑戰書。畢竟他們幫的人還是挺厲害的。

  【幫派】【帶翅膀的豬豬】:可是這樣很不解氣啊!我現在就想把那群臭男人踩在腳下!

  【幫派】【月月鳥】:爆他們菊花!

  【幫派】【哥哥的妹妹】:……

  【幫派】【低調的紫】:……

  【幫派】【莊周曉夢】:……

  【幫派】【金魚的眼淚】:……

  【幫派】【帶翅膀的豬豬】:小月月你太勇猛鳥!

  【幫派】【月月鳥】:說過了別叫我小月月!我起這個網名的時候,小月月還不知道在哪個空間遊蕩呢!

  【幫派】【金魚的眼淚】:月月姐既然你這麼勇猛這個爆JUN任務就交給你了!

  【幫派】【莊周曉夢】:說正經的,咱們得想個計謀,既要讓他們身服,還要讓他們心服!

  【幫派】【哥哥的妹妹】:幫主你更狠……身服……爆菊還不夠,口他們麼?

  【幫派】【莊周曉夢】:我說的是PK!

  【幫派】【低調的紫】:我看這樣吧,下周不就是個人PK大賽了麼,咱們先把他們幾個長老級的人物p了,挫挫他們銳氣,再堵截他們的商路,畢竟咱們服做衣服好的生活玩家幾乎都在咱們幫,不賣給他們男人幫衣服和絲棉原料。後面的我還沒想出來,反正最後得讓他們心甘情願交出罪魁禍首,還有那幾個p小雨的人。

  【幫派】【帶翅膀的豬豬】:阿紫高明!不過……咱們幫高手畢竟有限,怎麼pk掉他們啊?

  【幫派】【莊周曉夢】:不一定非得咱們自己動手啊!咱們幫那麼多外援幹什麼吃的!你們找男人為了什麼啊?

  【幫派】【哥哥的妹妹】:哈哈我家哥哥算一個!沒問題哈哈!o(∩_∩)o

  【幫派】【金魚的眼淚】:阿紫姐姐和老大還有副幫月月姐都算是極品了,咱們還怕他們麼!

  【幫派】【月月鳥】:我已經做好血濺PK場的準備了!

  【幫派】【莊周曉夢】:那大家就都做好準備,該找人的找人,該弄武器裝備的弄武器裝備,總之此戰必勝!

  【幫派】【低調的紫】:大家加油!

  【幫派】【哥哥的妹妹】:gogogo!

  【幫派】【帶翅膀的豬豬】:我這有個極品的醫生鞋子阿紫看看!

  【幫派】【低調的紫】:親愛死你了發給我看看~

  豬豬給我了一雙醫生的極品鞋子,我要給她錢她卻沒要。還讓我好好備戰。幫裡的姐妹們總是這樣,從不計較這些錢的東西,也不會去貪別人的。別人給了自己一個極品東西,自己也一定會在別的地方回報別人。我很喜歡幫裡的這種氣氛,這也可能是我一直玩下去的理由之一吧。

  我們幫裡的人是女性,也是稱名紅顏嗜血的原因。而那個男人幫則都是男的,好像是在我們建幫之後跟風建立的。以前也沒有太大的矛盾,沒想到他們幫裡的人竟然這樣。

  我打開世界頻道後發現男人幫一直在刷世界侮辱紅顏嗜血,刷世界是要耗費體力活力的,男人幫的人竟然不停地在刷。

  【世界】【影子殺手】:男人幫幫眾聽令,見到紅顏嗜血的一律格殺勿論,有幫眾老婆是紅顏嗜血的一律休妻!否則逐出幫派!

  【世界】【影子殺手】:紅顏嗜血的騷貨們,你們給我聽好了,男人幫全體幫眾現在見到紅顏的就殺,絕不放過!

  【世界】【少俠一號】:紅顏嗜血等死吧!

  【世界】【大內密探】:那個小雨真是不要臉,騙我讓我開開PK模式就考慮嫁給我,結果在我做99環修煉的時候P死我,真是個騷貨!

  【世界】【菌男】:對,真是不要臉!活該被輪!

  【世界】【蕓蕓】:你們幾個大男人有完沒完,紅顏嗜血是我們女性的榜樣,你們這麼侮辱女性還是男人麼!

  【世界】【少俠一號】:無關的人少插嘴!

  【世界】【影子殺手】:男人幫幫眾聽令,見到紅顏嗜血的一律格殺勿論,有幫眾老婆是紅顏嗜血的一律休妻!否則逐出幫派!

  【世界】【大內密探】:誰找紅顏嗜血的做老婆真掉價!

  【世界】【帶翅膀的豬豬】:貌似某人一直是追小雨來著,最後才淪落到被P的!

  【世界】【大內密探】:我以前那時眼光太差!被騷貨的表象迷惑了!

  【世界】【♂孩子ta爹→】:幫主我一直覺得男人幫很好,可是既然你說為了幫派讓幫眾休妻,那麼我只好退幫了!

  【世界】【影子殺手】:男人幫幫眾聽令,見到紅顏嗜血的一律格殺勿論,有幫眾老婆是紅顏嗜血的一律休妻!否則逐出幫派!誰愛退誰退總之男人幫和紅顏嗜血勢不兩立!

  【世界】【月月鳥】:男人幫的閉上你們的臭嘴,你們等著收屍吧!

  【世界】【大內密探】:我們等著給你們收屍!

  【世界】【少俠一號】:紅顏的在家繡花吧,出來就是找死!

  【世界】【深藍】:別吵了。

  世界突然安靜了。原來這就是大神的力量。

  【世界】【影子殺手】:男人幫幫眾聽令,見到紅顏嗜血的一律格殺勿論,有幫眾老婆是紅顏嗜血的一律休妻!否則逐出幫派!誰愛退誰退總之男人幫和紅顏嗜血勢不兩立!

  看來這影子殺手還是不要命啊……還在這刷。

  【世界】【深藍】:沒完了麼?

  【世界】【狗仔一號】:大神我斗膽問一句您和紅顏嗜血是什麼關係啊?

  深藍是風雲閣的幫主,風雲閣高手雲集,紅顏一直和風雲沒什麼交情也沒什麼敵意,看來影子是真的把深藍吵到了啊……

  【世界】【狗仔三號】:大神紅顏嗜血是不是您的後宮啊……怪不得紅顏只招收女的呢……

  【世界】【狗仔二號】:三號怎麼搶我台詞啊!

  【世界】【月月鳥】:屁後宮,你才後宮呢,你們狗仔都是後宮!

  【世界】【壞女人】:我們風雲支持老大的決定,如果男人幫這麼欺負女性的話,風雲絕對不會坐視不理!

  【世界】【豬小戒】:風雲閣支持老大,男人幫真是丟我們男人臉!

  【世界】【浮梁水寒】:風雲閣全力保護紅顏嗜血,不知道紅顏的美眉們感動不?

  【世界】【狗仔三號】:水寒大神也現身了啊!紅顏嗜血真是有面子啊!

  【世界】【莊周曉夢】:感謝風雲閣的仗義相助,紅顏嗜血感激不盡。我宣佈紅顏所有服裝店不做男人幫生意,男人幫的頭頭們咱們下周pk場見!

  【世界】【影子殺手】:紅顏的就會使美人計,雖然背後是不是美人還不一定,是不是女人都不知道,走著瞧!

  我不再去管世界上的吵鬧,專心去鍛自己的裝備去了。玩個遊戲都能鬧出這麼大的矛盾,這遊戲還真是半個人生麼。我不太愛出風頭,也不喜歡在世界上嚷嚷。其實一直以來我都是能不招惹的人都不招惹,不過姐妹被欺負了我也不會坐視不理的。

  突然系統提醒我有人要加我為好友,一看竟然是大神深藍。我的男號裡有深藍,女號卻沒加過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同意了,畢竟大神剛才那麼仗義地口頭幫助了我們,我們倆的小九九就暫時放下吧!

  剛加了大神,他的頭像就開始閃動。「你們放心,男人幫不敢怎麼樣的。」

  「謝謝大神了~我們非親非故地你都這麼幫助我們你真是大好人!」

  「不是非親非故,你不是我未婚妻麼?」

  我被大神的話嚇到了,我什麼時候成了他的未婚妻了……

  「呵呵,大神你真會看玩笑!」

  「我昨天不是答應你的求婚了麼。」

  「大神實話跟你說了吧,那天我朋友拿我男號玩來著,她看見好友裡有你就開開玩笑,真的沒別的意思!」

  「不是你求婚的?」

  「絕對不是!」

  好半天大神都沒說話,我以為他不理我了。可當我又開始專心鍛裝備的時候他的頭像又開始閃爍,嚇了我一跳。

  「那天既然不是你求婚,現在就換我向你求婚吧。嫁給我好嗎?」

  「大神您發燒了吧?咱們又不認識,非親非故,你又不瞭解我,我還沒什麼值得你相中的,真的你饒了我吧!我可不想成為眾矢之的,不想天天被你的粉絲盯著啊!」

  「怎麼不認識了。你以前用男號和我做過任務、下過副本,咱們還曾經深夜聊天。而且我不會讓別人騷擾你的,你不用害怕。」

  「大神你能告訴我你是咋想的不?怎麼突然就頭腦發昏冒出這麼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如果說非要有什麼原因的話,你不是全服第一醫生麼,配我戰士號正好。何況你的小號雖然不錯,但也不是什麼極品,不練就不練了吧,正好離了嫁給我。還有,別叫我大神了,叫我深藍就行。」

  雖然我的意識在抗拒,但是我的潛意識好像對自己被大神看上這件事很沾沾自喜。不過我玩網遊的一貫原則就是不和陌生人結婚,就是大神也不能讓我破例。

  「那個,深藍大神,職業排行榜其實就是唬人玩的,我平時都不PK,PK榜都沒進,和你差距實在大……我其實不喜歡在網上和陌生人結婚,我就是因為這個才自己練個號,自己和自己結婚的。你說我平時也沒得罪你啊,要不你就再找別的目標吧!」

  「實在不喜歡的話,就從朋友做起吧。做了朋友的話,就不是陌生人了,到時候結婚也不是和陌生人結婚了。」

  大神的思維就是異於常人啊……

  「那啥,你怎麼說都行,不結婚就行……」

  「既然是朋友了,送你個見面禮吧,本來想當聘禮,現在是聘不成了。」

  大神直接給予我了一個鍛9的項鏈(鍛9就是鍛造達到最高級別了),而且各項屬性都非常極品,還有個物理反擊特效,捨己為人特技,就是在隊伍其他人受傷或死亡自己活著的情況下,犧牲自己讓隊友滿血復活。這真是個極品,可是實在太貴重了,我怎麼能要呢。

  「深藍大神,你還是收回去吧,實在太貴重了,我不能要,而且也買不起!這樣你虧大了!」

  「咱們是以結婚為前提做朋友的,以後會結婚就是一家人,我不吃虧。」

  我真是無語了……結婚為前提……

  大神說完頭像就變灰了,這是不給我反駁的機會啊。這世上還真有天上掉餡餅的事,還正好就砸到我頭上了。只能暫時接受,以後從別的方面還給他就好。


Part 3 戀愛

  週末的時候,我在曉夢的淫威逼迫下不得出去逛街,必須在遊戲上專心鍛造裝備提升修煉。其實我的號已經夠極品了,我可是從來沒花過一分錢在這個遊戲上,估計遊戲老闆知道了我這號人物就得氣死了。

  可能是因為很少有人練醫生這個奶媽職業,我就不知怎麼給混成了全服第一醫生,不過職業排行榜一般都是評估綜合實力,主要評估人物的各項屬性及修煉水平,而不是裝備等等。

  因為這個第一我被曉夢非議了很久,她還說早知道她去練醫生號不練法師了。我本人也不愛PK,但是就喜歡沒事做做變態的修煉任務,也就一不小心混到修煉排行榜上去了。

  這天小雨上線了,只是向大家宣佈以後不玩了就匆匆下線了,讓我們連勸她的機會都沒有。

  【幫派】【帶翅膀的豬豬】:小雨怎麼能這樣呢,咱們都為她出頭出了這麼半天了,連整個幫派都發動起來了,她卻不玩了。

  【幫派】【低調的紫】:這不能怪小雨,玩個遊戲都能玩出個這麼憋屈的事情,誰還願意玩遊戲啊。

  【幫派】【月月鳥】:等老娘給她揪回來,大家別擔心。

  小月月和小雨好像是現實中認識的,這樣小雨回來應該還是有希望的。

  【幫派】【莊周曉夢】:大家都準備怎麼樣了,明天就PK大賽了。

  【幫派】【哥哥的妹妹】:我家哥哥說沒問題,他負責解決少俠一號。

  【幫派】【莊周曉夢】:我負責菌男,阿紫你負責影子殺手行麼?

  【幫派】【低調的紫】:我聽說他滿修了,可能我負責有點困難。不過如果想好計策,用我的血慢慢磨他,可能還是有勝算的。

  【幫派】【莊周曉夢】:算了,咱們要必勝,不能只是勝算。你還是負責大內密探吧。

  【幫派】【月月鳥】:讓我對付大內密探吧,我就想踏在這人渣的屍體上!

  【幫派】【低調的紫】:可是影子殺手我不對付,還有誰對付他啊?

  【幫派】【莊周曉夢】:阿紫,那個,你不是認識深藍麼,你覺得他能幫咱們不?

  【幫派】【低調的紫】:……

  【幫派】【月月鳥】:阿紫你認識大神!

  【幫派】【哥哥的妹妹】:深藍!是全服第一深藍麼!

  【幫派】【金魚的眼淚】:真的假的?

  【幫派】【帶翅膀的豬豬】:原來是因為阿紫啊,我說大神昨天怎麼替咱們說話呢!

  【幫派】【低調的紫】:我和他不熟的……

  【幫派】【莊周曉夢】:為了幫派,你就犧牲下色相吧!讓深藍對付影子,你對付他們副幫餓狼吧!

  【幫派】【低調的紫】:哪談得上犧牲色相啊!我就試試吧,不成功不要怪我啊!

  我戰戰兢兢的點開了深藍大神的頭像,組織了半天語言,對他說:「深藍大神,明天的PK大賽,你參加不?」

  「你如果把深藍後面的兩個字去掉,我就幫你們對付影子殺手。」

  怎麼我還沒說到主題他就知道我要幹什麼……他不會有臥底在我們幫吧!

  「嘿嘿,那就謝謝你了,深藍!」

  「跟我不用說謝謝。」

  「要的要的,非親非故的,你能這麼幫我們真不愧是一代大俠啊!」

  「我不是幫你們,我是幫你。」

  「哦,呵呵,那還是要謝謝你~」

  「放心吧。」

  順利完成任務,我就向幫裡交代了下就下線了。說真的我總覺得這件事情怪怪的,大神怎麼無緣無故就非要看上我了呢。我這除了修煉榜和職業排行榜不小心混出個名堂來,也沒什麼別的理由值得他注意了。

  不過也許這兩個理由也足夠充分了吧,可能大神想要個醫生老婆平時給自己療療傷吧……不過大神貌似是雙修,又修戰士又修醫生了吧。那還用我幹什麼呢?

  忽然傳來了一陣起鬨聲,我就從窗戶向樓下看,只看見女生宿舍樓下被人用紅蠟燭擺成了一個心型的形狀,中間放著一大簇花,有個男生捧著吉他要開唱的樣子。我趕緊呼喚寢室其他人,讓她們來湊湊熱鬧。

  只聽那男生唱到:「有一個美麗的小女孩她的名字叫作小薇,她有雙溫柔的眼睛,她悄悄偷走我的心,小薇啊,你可知道我多愛你,我要帶你飛到天上去,看那星星多美麗摘下一顆親手送給你……」

  這個小薇,不會是我們寢室的薇薇吧?可是這個男生怎麼會選擇唱歌這種方式呢?薇薇明明聽不見的啊!

  唱完歌那個男生後面的人舉起一個橫條幅,上面寫著:「薇薇,雖然你聽不見,但你一定能感受到我的用心歌唱。希望你給我一次機會,讓我照顧你吧!」

  我看向旁邊的薇薇,她的眼睛閃爍著淚光,我們幾個一起把薇薇帶到樓下。那個男生看到薇薇下來,捧起蠟燭中的花送給薇薇,薇薇顫抖地接過來。

  我聽見旁邊的人起鬨道「抱一個!抱一個!」可是那個男生並沒有抱薇薇,他準備出事先寫好的紙條給微微看,薇薇看了之後流淚更多了,然後他就說:「都散了吧,我女朋友都該休息了!」

  大家慢慢都散開了,然後他就跟我們瞎比劃著,意思好像是讓我們把薇薇帶回去早點休息。

  薇薇像是處於離魂狀態一樣,我們一起回到寢室以後,就開始了對薇薇的盤問。

  原來那個男生就是聯誼舞會上對薇薇大獻慇勤的男生,叫王雨澤。他給薇薇的紙條上寫著:「謝謝你接受我,我知道你會對我們的交往有很多顧慮,但是請你相信我,我會努力克服一切障礙,給你最好的幸福!」不知道如果小薇沒接受他,他是不是還準備了另一份紙條呢?

  那晚我們聊了很久,關於薇薇,關於王雨澤,關於愛情。在愛情面前,真的是人人平等嗎?薇薇的顧慮其實沒有完全消除,但是她想試一下,給自己,也給愛情一個機會。

  不知道曉夢如果知道了會怎麼想。她一直認為我們和正常人是不同的,也許是因為有了親身經驗,才會對這種戀情持這種態度。我很為薇薇開心,也願意相信她和王雨澤會克服這些困難的。

  那晚又做了夢,不知是惡夢還是美夢。我夢見那個騎冰雨馬的俠客對我伸出手,將我抱上了他的坐騎,我們騎著冰雨馬,去了初雪平原,聖雲峽谷,飛天瀑布,綠光森林……

  只是後來,又有一個紅衣女子的背影出現,我驚地從馬背上摔了下來,一下子醒了。這個紅衣女子已經困擾了我很多年了,我總是在夢裡看到她。我也不知道她是誰,但總會夢到她,每次夢到她,都會有種很害怕又想接近的感覺。


Part 4 PK大賽

  週一晚上,我提前一小時上了遊戲,為PK大賽做準備。

  PK場分為高級,中級和初級。初級賽場輸了不損失什麼,而且贏了還有經驗。中級賽場輸了會損失一定經驗,但贏了會有經驗和金錢的雙重獎勵。高級賽場限制級別,兩方級別相差不能超過十級,而且是以挑戰書的形式進行,向某人發出挑戰書後,對方同意了,兩人就會進入賽場。這個和平時普通的PK不一樣,輸了會損失大量經驗,而且隨機掉落一件裝備給對方,勝利者則可以獲得金錢、經驗還有對方的一件裝備。

  如果只有一方發出挑戰書,對方不接受,那麼可採取強制PK模式,但是強制PK模式會在進入PK場的時候自己只有一半的血,作為強制PK的代價。一般玩家是不會進高級賽場找虐的。

  我向餓狼發出了挑戰書,他很快接受了。只等著七點把我們送進賽場了。問了問幫裡其他人,男人幫的大部分都接受挑戰了。只是大內密探沒接受,大概是看小月月太厲害了吧。我們權衡了一下,還是讓小月月採取了強制PK,小月月的實力,再加上補藥,應該是可以贏大內密探的。

  我沒忘記深藍也是我們戰線的,就問他影子殺手有沒有接受挑戰。

  「你覺得他會接受嗎?」

  「呃,應該不會吧……」

  「所以你不用問我了。我強制他了。」

  大神的用詞真曖昧啊,如果把強制換成強了他了就更好聽了……

  以大神的實力,應該是也不用操心的。看來今晚的仗基本上是必勝了。曉夢在世界上申明了深藍和妹妹的哥哥是紅顏的外援,我們這次打著報仇的旗號進行PK,應該是能讓男人幫挫挫銳氣吧!

  很快比賽就開始了。我不再考慮其他人,專心應對自己的比賽。我是第一次見到餓狼的造型,我以為看他的名字他應該是個戰士,沒想到是個陰陽。陰陽專門進行封人然後慢慢磨,而醫生就是給自己加血然後慢慢磨。看來我們兩個的PK肯定是場持久戰。

  人物的魅力值是對加血多少和封人準確率有影響的。我自認為魅力值可以,那麼對方如果封我應該準確率不會太高,所以沒有太擔心。

  可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餓狼第一次封我就封中了,這下不解封我得等三個回合。還好我帶瞭解封的藥,讓寶寶給我解封。不過餓狼的速度在我之上,這樣無形中又浪費了一回合。我的速度在醫生中算是極品,不過這個餓狼速度比我還高,看來他的裝備應該很不錯。

  更令我沒想到的是,餓狼的法術攻擊還很高,看來他應該是雙修了陰陽和法師。我就是怕麻煩,所以雙修了醫生和陰陽,這樣在分配人物屬性的時候沒有那麼麻煩,都是加速度加魅力就好。

  在我解封之後,餓狼又對我使用了催眠,還好沒有成功。我在給自己加血和攻擊他之中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了攻擊他,沒想到的是我的攻擊只下了他800點血,他剛才可是下了我1500點!難道這就是修法師和不修法師的區別嗎?

  餓狼接著封我,竟然又封住了。和陰陽PK就是鬱悶,總是不能動。在又承受他1500點的法傷之後,只能又給自己解封了。真是磨死人不償命啊。還好他繼續封我的計謀沒有得逞,我迅速給自己補滿血。

  餓狼是不是除了封人不會別的了!一直在封我!雖然我也有封人的技能,不過一般在陰陽面前是不用的,但是這次我真是被逼急了,也順手給他了一個封,沒想到竟然封住了。

  可能餓狼沒有帶解封的藥,竟然只能乾巴巴用刀砍我。我趁機用法寶特技給他了一次1800的法傷。可是打到他身上,我竟然也下了500點血。看來他的裝備有一定機率的法術反擊。

  在經歷了漫長的過程後,我還剩1000點血,他卻還有2000,我本來這回合是施展了加血技能,沒想到他又把我提前封住了。我的血又沒加上。看來我速度還是不夠快啊。

  在最後一回合,我還沒來得及解封,他又下了我1500點血,我直接英勇地倒下了……

  【系統】:玩家【低調的紫】在個人PK大賽高級場中技不如人,不幸死於【餓狼】手中,隨機掉落【玄玉項鏈】。

  我悲催地看著大神給我的項鏈落到別人手中,卻毫無辦法。餓狼的號這麼極品真是在我的意料之外。我去看了排行榜,他也沒有上修煉榜前十,只是陰陽職業裡排行第二。看來這次真是低估對手了。

  大神的頭像這時開始閃動,只見他說:「項鏈我負責拿回來。」

  「對不起啊,我沒想到對方那麼厲害,也沒想到會把項鏈掉了。」

  「我也沒留意過這個號,以為你不會輸的。不過沒關係,我會把項鏈拿回來的。」

  大神的話更是刺激到我了,讓我都無言以對了。

  「要不項鏈就算了吧,他肯定不會給的。那個項鏈陰陽帶也是極品,他怎麼捨得呢。」

  「那是咱們的定情信物,必須拿回來。」

  汗!大神怎麼把那條項鏈定義為定情信物了呢?我們這哪來的情啊……

  「呵呵……」我都無言以對了,乾脆關了對話框,直接上幫派頻道負荊請罪去啊。

  【幫派】【低調的紫】:對不起大家了……

  【幫派】【莊周曉夢】:看了你的比賽錄像了,沒想到餓狼的號還挺極品的。不能怪你,咱們低估對手了。

  【幫派】【哥哥的妹妹】:我家哥哥說,那個餓狼其實修煉不高,但是裝備都是非常極品,他有個法寶,是增加封印命中率而且抗法傷的極品。

  【幫派】【月月鳥】:你家哥哥怎麼不早說!

  【幫派】【哥哥的妹妹】:他是阿紫輸了以後才問的別人……

  【幫派】【金魚的眼淚】:阿紫姐姐別難過,這次是咱們準備工作不夠,和你技術無關!

  【幫派】【帶翅膀的豬豬】:是啊!那男的估計扒了衣服也沒啥!

  【幫派】【月月鳥】:豬,那你扒個讓我們看看!

  【幫派】【帶翅膀的豬豬】:小月月,這麼美好的差事我怎麼能跟你搶呢!

  【幫派】【小雨】:其實是我連累大家了,沒想到給大家帶來那麼大麻煩,對不起!

  【幫派】【低調的紫】:小雨你回來了!這下可別走了!

  【幫派】【莊周曉夢】:小雨,有問題咱們一起面對,你不能因為幾個臭男人就逃避。

  【幫派】【金魚的眼淚】:是啊,小雨姐姐又不是你的錯為什麼要你逃避啊。

  【幫派】【帶翅膀的豬豬】:對啊,該消失的是他們。

  【幫派】【小雨】:你們不知道那種感覺,一動不動地看那麼多人打自己,竟然連強制下線都不行,眼睜睜看自己掉了那麼多級,真的,他們說被輪,真是一點也不假,那種被侮辱的感覺特別強。我真是受不了了。

  【幫派】【低調的紫】:小雨……你受委屈了……

  【幫派】【月月鳥】:放心吧,姐妹們會幫你報仇的!讓那群臭男人得到應有的報應!

  【幫派】【帶翅膀的豬豬】:小雨,別忘了咱們是紅顏嗜血,怎麼能這麼快就認輸呢!你放心,今天晚上咱們姐妹們把那天欺負你的人都給P掉了,接下來就是更進一步的報復了!

  【幫派】【莊周曉夢】:小雨,那天欺負你的人裡面有沒有個叫餓狼的?

  【幫派】【小雨】:好像是沒有吧,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幫派】【金魚的眼淚】:怎麼大家都沒聽過這個名字啊,什麼時候冒出來成了陰陽第二的啊?

  【幫派】【低調的紫】:對啊,連深藍都沒聽說過,這個人還挺神奇。

  【幫派】【小雨】:阿紫姐你和深藍很熟?怎麼聽說他為了你幫了咱們啊?

  【幫派】【低調的紫】:沒有沒有……真不熟!

  【幫派】【莊周曉夢】:別聽她瞎說,人家都向她求婚了呢。唉,其實大神看錯了,那天明明是我上阿紫的號求婚的啊,早知道大神這麼容易就接受了還不如用我的號求婚呢!

  【幫派】【月月鳥】:大爆料啊!真的假的啊老大!

  【幫派】【金魚的眼淚】:阿紫姐姐魅力真大啊!那可是全服第一深藍啊!

  【幫派】【帶翅膀的豬豬】:我就說嘛!我見過阿紫照片哦!真的很漂亮哈哈!

  【幫派】【小雨】:不過我覺得也是應該的,深藍怎麼了,憑阿紫姐的長相才華技術那可是下嫁呢!

  【幫派】【低調的紫】:大家別聽曉夢胡謅啊!我真的和深藍不熟。我們就是普通的朋友。

  【幫派】【帶翅膀的豬豬】:都朋友了哇,我們只能望著大神的背影流口水,你都和他成了朋友了啊!

  【幫派】【金魚的眼淚】:不愧是阿紫姐姐啊,什麼時候也讓我看看阿紫姐姐照片啊!

  【幫派】【帶翅膀的豬豬】:哈哈加她QQ去她QQ空間看,相冊的密碼竟然是123,一試一個準!我就試了一次就進去了!

  【幫派】【低調的紫】:大家別鬧我了~我們真的不像你們想的那樣啊!

  【幫派】【莊周曉夢】:真的不像咱們想的那樣,是比咱想的那樣還那樣!哈哈!

  【幫派】【低調的紫】:暈,不跟你們說了,不早了我去睡覺啦,老拿我開玩笑!

  說完我迅速下線,省的再被她們的唾沫淹死。雖然今天輸了比賽,但是小雨回來了,除了我大家還都打了勝仗,還是挺開心的。可能這開心的因素裡面還有大神那曖昧的態度吧,雖然我不喜歡網戀,可是被一個以前當神一樣的人物這麼看,心裡還是挺激動的。

  下了遊戲看錶已經快十點半了,馬上就要熄燈了。結果這時薇薇才回來,這戀愛了的人就是不一樣,什麼時候我也能變得不一樣呢……


Part 5 愛情,從緋聞開始

  隔天晚上剛要上遊戲,曉夢就跑來我們寢室讓我先上論壇再上遊戲,做好心理準備。我登錄了論壇,發現有片帖子用紅色背景,黃色大字寫著「笑看全服第一醫生被虐,小娘子拜倒陰陽袍下~」。看看所屬服務器,竟然是我們服。難道說的是我?

  急忙點進去看,作者好像是個小號,從來沒見過。他把我和餓狼昨天的比賽截圖傳到了網上,甚至還配著冷嘲熱諷的解說,說我這個全服第一醫生是須有其名,徒有其表。我還納悶為什麼說我徒有其表,結果再往下翻竟然看見了我的照片!就是我QQ空間上的照片!

  我從來不在乎第一第二的排名,平時沒事喜歡做做修煉任務才勉強擠進排行前十的,其實也就是第十名。而第一醫生的名號我更不在乎,誰都知道醫生是個奶媽職業,沒什麼人練,也就沒什麼競爭力。

  他說我須有其名我可以忍,可是未經我允許就把我照片放到論壇裡,甚至杜撰我的情史。說什麼現任老公高調的藍是現實裡和我早認識的,才會起這麼般配的名字,而且我曾經懷了他的孩子,又做掉了,但是高調的藍不怎麼上線,號也不極品,於是我就紅杏出墻,勾搭上深藍……

  真是讓人氣憤,我連戀愛都沒談過我去哪墮胎去!何況高調的藍就是我自己!我自己和自己戀愛!自己給自己紅杏出墻麼!

  自己把自己手攥得生疼,感覺有口氣憋悶在胸膛,無法呼出。

  我上遊戲只是為了娛樂,為了開心,而且從來沒有想和自己的現實生活扯上什麼關係。沒想到竟然有人私自放我的照片上去,還編出這麼可笑的謊言!

  薇薇這時回來了,問我今天晚上有沒有空,她男朋友的寢室要和我們寢室聯誼。今天晚上心情不好不想上遊戲,正好跟他們出去玩玩散散心。

  我們一行人去學校門口吃飯,王澤雨寢室的人都挺好相處,而且不用我們喝酒。可是一群陌生人一起吃飯的確有些尷尬,而且我們寢室的三個還是聽不到的。我就負責把他們說的話告訴寢室姐妹,但是我們說話只能用筆寫給他們。

  王澤雨這幾天在學習手語,不過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學成的。不過薇薇臉上幸福的表情並不因為溝通的困難而有所減少,看的我們很是羨慕。

  可能是因為我一直沉浸在那張氣人的帖子上,一直都沒精打采的。薇薇還悄悄問我是不是覺得聯誼很沒意思。雖然我是這麼覺得的,但還是不忍心打擊薇薇,只好說是因為大家還不熟。

  晚上回到寢室已經快十點了,十點半就熄燈,我更不打算上遊戲了。手機一直放在寢室充電,回來才看見手機裡有曉夢發的很多短信,問我去哪了怎麼聯繫不上我,還讓我趕緊上遊戲。可是都快熄燈了,我只能去隔壁問她究竟怎麼了。

  進了她們寢室,她讓我看了遊戲裡的世界聊天記錄。

  【世界】【深藍】:高調的藍是我的小號,低調的紫是我老婆,不知道是誰在散播不利於她的消息,我希望就此終止。

  【世界】【狗仔一號】:大神你說的是真的嗎?那為什麼你不用大號和她結婚呢?

  【世界】【深藍】:怕她有不必要的麻煩。低調的紫是我的人,希望以後再有人散播謠言的時候考慮清楚。

  【世界】【壞女人】:老大你竟然玩隱婚!

  【世界】【月月鳥】:怎麼可能!

  【世界】【藍色愛戀】:大神你說的是真的嗎?我的心要碎了啊……

  【世界】【美猴王】:這下多少美女得心碎了啊!美女們,心碎了我接著,來跟猴哥吧!

  【世界】【飛天】:紅顏的女人真不簡單啊!

  【世界】【帶翅膀的豬豬】:大神你真的是大神嗎?你說的低調的紫真的是阿紫嗎?

  【世界】【浮梁水寒】:不夠意思,我都不知道。地下情玩的很隱蔽嘛!

  【世界】【豬小戒】:老大,真不夠意思,有這麼漂亮的老婆也不跟我們分享一下!

  【世界】【壞女人】:老婆能分享麼!

  【世界】【豬小戒】:我是說分享這個好消息!

  【世界】【狗仔二號】:大神你和低調的紫現實中認識嗎?

  【世界】【深藍】:無可奉告。

  【世界】【浮梁水寒】:肯定認識,他這種人,現實不認識不可能在遊戲結婚的。而且肯定是他現實裡的女朋友。回頭帶出來遛遛,也讓哥們看看。

  【世界】【豬小戒】:什麼叫帶出來遛遛,這麼說大嫂小心她正名以後修理你!

  【世界】【狗仔一號】:怪不得高調的藍這個號聽著和大神的號那麼像呢啊!大神不會還有其他潛伏的小號和潛伏的老婆吧?

  【世界】【深藍】:老婆僅此一個。

  【世界】【豬小戒】:這個世界亂套了,我還是回我的高老莊啊。

  【世界】【美猴王】:二師弟,你還是乖乖去西天吧!

  【世界】【騎白馬去西天】:徒弟們保護為師上路。

  【世界】【美猴王】:哪裡來的妖魔鬼怪冒充師傅!師傅早就被我吃了,怎麼可能還活著!

  【世界】【狗仔二號】:大神那你上一下高調的藍這個號給我們證明一下吧!

  【世界】【深藍】:我需要證明嗎?

  【世界】【狗仔二號】:呃,還是不用了大神……

  【世界】【狗仔一號】:對啊,大神的話怎麼能不相信呢!看來大神真的是和低調的紫伉儷情深啊!為了不讓她受到眾多女粉絲的騷擾寧願玩隱婚,又為了澄清她的名譽毅然決然地站出來為她證明!大神我對你的敬仰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黃河氾濫一發不可收拾!

  【世界】【壞女人】:怪不得老大一直不結婚呢!

  【世界】【壞男人】:老婆老大都結婚了,咱什麼時候把事辦了?

  【世界】【壞女人】:等老大離婚的時候吧!

  【世界】【深藍】:等不到的。

  【世界】【浮梁水寒】:哈哈壞男人你就打一輩子光棍吧!

  【世界】【壞男人】:老婆你太殘忍了……

  看完我的心飛快地衝擊著胸腔,連呼吸都開始不穩。當我把視線從電腦上移開,卻對上了曉夢那雙充滿疑惑與驚嘆的雙眼。

  她問我到底是怎麼回事,她是知道我的男號是我自己一直在玩的,何況我和深藍認識沒多長時間。

  我只能實話實說我也不知道。難道是深藍在幫我解圍嗎?

  曉夢還一直糾結於我和深藍究竟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說我一定隱瞞了她什麼事情。

  我發誓我真的沒有,我都沒有想到深藍會這麼做。

  可是曉夢卻仍舊是一臉懷疑。

  回到寢室我仍糾結於一種激動緊張充滿疑惑的情緒之中。我顧不得馬上就要熄燈,迅速開開電腦登錄遊戲,剛登錄遊戲,好友欄裡的頭像幾乎都在閃爍,我忽略別人的頭像,直接點開深藍的。

  「在嗎?」

  「看到論壇的帖子了嗎?」

  「我知道那帖子是胡言亂語。需要我幫你嗎?」

  「如果我用我的方式能幫你解除謠言,你願意嗎?」

  「其實也就是把以後會發生的事提前告訴大家而已。」

  「我說你是我老婆,你男號是我小號,你同意嗎?」

  「你是隱身不願意說話,還是沒上呢?」

  「如果你還不回答,我就當你同意了。」

  「好吧,你同意就好。」

  大神自己的自言自語都讓我無奈。我不清楚深藍這麼做的具體原因,如果讓我猜的話唯一的可能就是深藍在幫我解圍。可是他又為什麼幫我解圍呢?難道只是因為要我做他老婆?難道他不信論壇上的那些胡言亂語嗎?

  我覺得自從大神讓我做他老婆開始,我的世界就開始亂套了。我一直都老老實實玩遊戲,本本分分做人,怎麼招惹這麼個事,又怎麼有個神一樣的存在來保護我呢?

  大神的頭像又開始閃爍。

  「來了?」

  遺憾的是我剛想回他的話,就到了熄燈時間,我連招呼都沒來得及打就斷網了。

  不過如果讓我回答他,我也不知道要做什麼回應才好,還是把一切都交給明天處理吧。


Part 6 求婚

  太多的問題縈繞心頭,讓我一晚上都無心睡眠。在半夢半醒之間透過窗戶看到了天邊的魚肚白,知道天亮了要來電了,趕緊下床開開電腦。真慶幸今天上午沒課,讓我可以把昨天晚上的餘留問題處理一下。

  可是登錄了遊戲我才想起來,大清早,又是工作日,怎麼會有人在遊戲呢?果然,凌晨六點半,我的好友欄裡一邊灰茫茫的。昨天晚上想出的台詞、場景都用不上了。

  可是睡也睡不著了,我就大發善心的去外面給大家買了早點回來。吃完早點都七點半了,好友欄還是一個人都沒有。我只好一個個回覆昨晚上大家的留言。無非是幫裡的人問我為什麼大神要幫我向大家撒謊。幫裡熟悉的朋友知道高調的藍是我的小號,可是誰也沒有揭穿大神的謊言。我對朋友說是大神幫我解圍的策略,也讓他們不要揭穿。

  好像我潛意識已經默認了深藍的做法了。

  在給好友都回覆了以後,唯獨剩下深藍了。我想像中的場景應該是兩個人都在線,然後我向他解釋了昨晚的不辭而別之後要鄭重地感謝他替我解圍。然後接下來……我也不知道怎麼辦了。

  看看大神灰色的頭像,我還是決定先不留言了,安安靜靜地去做我的師門任務去。

  隨著時間的推移上遊戲的人可能是越來越多了,在我做師門時不小心碰到狗仔隊的人了以後,世界就炸開鍋了。

  【世界】【狗仔二號】:重大新聞,重大新聞,在經歷了昨天整天的消失之後,我在師門前發現了低調的紫!大神的老婆啊!神婆啊!來出來講幾句話吧!你對你的隱婚究竟持什麼樣的態度啊?

  【世界】【狗仔一號】:低調的紫小姐,這時就不要再低調了,大神已經把你神秘的外衣給脫下來了!你就以你的真面目示人吧!

  【世界】【醉臥美人膝】:大神把神婆外衣脫了?那其他的呢?

  【世界】【肥腸】:神婆的便宜都敢佔,不要命了你!

  【世界】【狗仔三號】:低調的紫,出來露個面吧!滿足一下大家對你的好奇心吧!大神隱婚是因為怕你受到女粉絲困擾呢還是因為要滿足女粉絲對他的幻想呢?

  我只想默默無聞地玩我的遊戲,開心我的開心,可是現在做個普普通通的師門任務都要被大家揪出來,我終於能體會明星們的困苦生活了。可是我真的沒想好怎麼回答他們,又沒和深藍對好台詞……也不知道用不用對台詞。

  可是這些東西我想忽略都不行,因為在我的周圍已經擠滿了人,我每挪動一步都奇卡無比。我又不是任務NPC,大家都聚在我面前幹什麼……

  被逼無奈,我只好下線了。

  做了會兒室內模型,可是弄得亂七八糟的。怪不得老師說做模型的時候一定要靜心,不靜心的效果就是我現在這個樣子,馬桶給安到了廚房裡。

  渾渾噩噩地過完一天,等到晚上我上線的時候,深藍的頭像已經是彩色的了。我點開和他的對話框,卻不知道說些什麼,寫了又刪,刪了又寫……大神好像知道我的心事似的,先於我說話了。

  「來了?不逃了吧?」

  「呵呵……真會說笑,我怎麼會逃呢,昨天晚上是熄燈了才沒和你說話的。」

  「我是說今天上午,聽朋友說你成焦點了,結果沒多會你就下線了。」

  「呃那是因為人都圍在我旁邊,太卡了就下了。」

  「以後不用擔心了,我和人們都說了,以後他們不會煩你了。」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大神的話,我的心彷彿又安妥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真是謝謝你了!」

  「我告訴他們咱們會挑個好日子再結婚。告訴我你坐標。」

  汗!大神你能不能先跟我商量一下啊……

  我告訴他沒多久就看到一個騎著冰雨馬的俠客站在了我的身旁。他邀請我入隊後,帶我去往住宅小區的方向。

  彷彿走了很久,我們進入了豪宅區。不愧是人民幣玩家。幻夢仙境的房子分為豪宅、華宅和民宅,我也就是買了個華宅,這下可以見識見識大神的豪宅了。

  剛進豪宅,就看到一個帥帥的小孩在門口迎接我。這個應該就是深藍的兒子吧!幻夢仙境裡單身玩家可以有一個孩子,夫妻則可以有四個孩子,子女可以像召喚獸一樣幫助作戰,非作戰狀態就可以把子女放在家裡。我有一個女兒,可惜資質比較平庸,平時作戰的時候基本不帶,就是長得漂亮放在家裡好玩。

  我點了下他的兒子,帥小夥子對我說:「阿姨好,歡迎您來我們家做客。」我心想這孩子真乖,要是當了他後媽不知道是不是還對我這麼客氣。

  呃,我怎麼想到當後媽上了……

  進入大神的客廳,被一堆氣派的擺設所折服,傢具應該都是珍品傢具,估計市面上不一定有的賣。不過以我藝術設計專業的眼光來看,傢具的擺放有點欠缺美感,如果是我的房子我一定要重新擺放才是。不對,怎麼才一會我就冒出來這麼多要嫁給大神之後如何的想法……

  深藍解散了隊伍,讓我自己隨便看看。我去了庭院,只見庭院裡種著茂密的高級植物,還有各種稀奇的小動物,我甚至看到了我夢寐以求的珍稀動物龍貓!龍貓蛋可不是輕易就能得到的,大神真是有錢人。庭院的佈置還是很漂亮的,亭台樓閣,小橋流水,富有詩意,其實大神的品味還不錯。

  參觀完庭院,我還想到樓上去參觀臥室,可是雖然是遊戲,總覺得有些怪怪的,終究還是抵不過誘惑跑到樓上。結果樓上和樓下截然相反,竟然什麼傢具都沒有,空空如也。待我跑下樓,只見大神擺出了一個跪著手握玫瑰花的求愛姿勢,看這陣式真是把我嚇了一跳。

  【當前】【深藍】:很抱歉之前沒有經過你的同意就對大家說了那樣的話,但是那些話雖然是形勢所迫提前對大家說了,但是都是我的真心話。嫁給我吧,好嗎?

  如果深藍是很隨意地告訴我需要一個醫生輔助他,或者哪怕說要做什麼任務需要一個老婆,我都不會有現在這麼尷尬。我心裡不知是激動緊張還是莫名害怕,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大神就在那一直跪著,也什麼都沒說。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好似我若不說,大神就這麼等著我的答覆。我覺得我應該說點什麼緩和這尷尬的氣氛。

  【當前】【低調的紫】:呵呵,那啥,跪著挺累的,還是站起來吧。

  【當前】【深藍】:那你是同意了?

  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就在我又沉默的時候大神給了我一樣東西,竟然是他曾送給我過的【玄玉項鏈】!

  【當前】【低調的紫】:你是怎麼弄回來的啊?

  【當前】【深藍】:還有這個。

  他又給我一個【冰玉戒指】,又是一個極品,可是給我這個裝備的寓意有點曖昧啊。這個戒指是神器,不能像玄玉項鏈那樣直接給與,他點了交易。可我卻沒有勇氣接受。

  【當前】【深藍】:怎麼不點接受?

  【當前】【低調的紫】:那個,太貴重了。

  【當前】【深藍】:求婚戒指當然要貴重點,可惜不是鑽戒。

  他還真是當求婚戒指送我的啊!這讓我怎麼辦才好呢。我好像如果不接受大神為我撒的謊言就沒法繼續下去了,可是如果我接受了又違背了我一直以來玩網遊的原則。我內心裡的小天使和小惡魔在激烈地爭鬥著,雖然我不知道哪個是天使哪個是惡魔。

  【當前】【深藍】:你不想嫁給我嗎?

  【當前】【低調的紫】:那個,不是不想,就是覺得,咱倆還沒那麼熟,就結婚,有點太快了。

  【當前】【深藍】:不快了,已經很久了。

  【當前】【低調的紫】:哪有那麼久啊,也就幾天吧。

  【當前】【深藍】:如果你實在不願意,那就算了吧。

  【當前】【低調的紫】:那如果咱們沒結婚,你打算怎麼和別人說啊?

  【當前】【深藍】:就說我讓你受委屈了,你不要我了。

  【當前】【低調的紫】:……

  突然覺得這樣的大神很可憐,以前大神在我的心目中都是遙遠的,高傲的,偶像般的存在,好像這樣的他讓我沒有拒絕的理由,我腦袋一蒙,就點了接受。

  【當前】【深藍】:你真的同意了嗎?

  【當前】【低調的紫】:嗯。

  【當前】【深藍】:紫,那週日晚上怎麼樣?

  【當前】【低調的紫】:你挑日子吧。

  【當前】【深藍】:那就明天晚上訂婚,週日結婚吧!

  【當前】【低調的紫】:還要訂婚啊,直接找月老那舉行個儀式就好吧……

  【當前】【深藍】:我要給你最好的婚禮。

  幻夢仙境的婚禮分為普通型、豪華型。普通型就直接到月老那交點錢拜個堂就行了。豪華型的先訂婚,三天內結婚,結婚前系統通知雙方好友,併發佈於報紙之上,新郎新娘從訂婚開始一直都穿著禮服,直到婚禮結束,穿著禮服打怪會增加祝福狀態。可是那要花很多錢的啊,對於我這種小摳來說,實在是太浪費了。

  【當前】【低調的紫】:那個,簡單點就行。

  【當前】【深藍】:好的。我帶你去逛逛。

  深藍邀請我共乘他的坐騎,我騎上了他的白馬。從畫面裡顯示,他從後面抱著我,白馬飛奔著。深藍從哪個角度看,都像是一個白馬王子……看來我真是撿到寶了。

  那晚帶我去了白雪皚皚的初雪平原,怪石林立的聖雲峽谷,霧氣騰騰的飛天瀑布,還有螢火漫天的綠光森林……這一幕幕,都好似曾經在我夢裡出現過,就是這樣的場面,就是這個人……


Part 7 半路程咬金?

  既然決定接受深藍的求婚,那我就得離婚了。

  隔天我開了高調的藍的號,跑去月老那裡,想低調地把婚給離了。自己和自己離婚,還是感覺很怪啊……可是本來以為挑的上午這個時候,遊戲裡熟人不多,可沒想到當系統刷出我的離婚公告後,男號的好友欄開始閃了……

  我一般玩男號的時候還是挺盡力去裝成一個男人的,雖然玩的時候不多,可是還是有很多好友的。此時可能很多好友以為高調的藍就是深藍的小號,好友欄裡的頭像都紛紛開始閃爍。無非是說沒想到你是大神,竟然以前還一起做任務之類的話。

  可是有一個人說的話截然不同。就是男號裡關係比較好的一個朋友,叫流光掠影,他也是一個大神級的人物,PK榜第三,不過我認識他的時候他還不是大神。

  有一次週末半夜刷副本的時候,他找不到人,到世界叫戰士,我的男號就屁顛屁顛跑過去了。

  那次副本在最難的一關碰到死士,我們都在全力攻擊,到最後,死士快死了,我們每個人也幾乎只有一層血皮。死士最後一輪選擇的攻擊對象是流光掠影,可就在死士攻擊流光掠影的時候,我竟然自動地把身子擋到他面前。

  系統默認同隊伍裡在地方攻擊時會有一定機率產生自動保護,可我沒想到這麼倒霉輪到我的頭上。流光掠影下了一點血,我卻英勇地倒下了。

  其餘四個人都得到了異常豐厚的獎勵,可是我的男號因為死亡卻不僅沒得到獎勵,還損失了經驗。流光掠影為此甚是內疚,以後每次做任務都叫上我,有什麼好東西也都想著我的男號……在他眼裡,我是個男人。

  其他好友都在驚嘆高調的藍就是深藍的時候,他卻沒有上當。

  「我知道你不是深藍,是什麼讓你忍氣吞聲充當別人小號還離婚的?」

  「呵呵,你弄錯了啊,我就是深藍。」

  「你以為我不認識深藍麼?你以為我分不出兩個人的區別嗎?」

  我怎麼忘記流光掠影現在也成了大神了,對他的印象還停留在以前同級別一起打怪的日子,只是男號後來很少上,距離一下子就拉開了。他應該也是認識深藍,而且說不定交手不少,也難怪他不相信了。

  「你願意相信不願意相信這都是事實啊,我也不是有心欺騙你的。」

  「你現在就是有心欺騙我了。哥們,有什麼話不能說的?你要是被欺負了,我給你報仇,是不是低調的紫那個j女人惹的禍?紅杏出墻還拉你下水?」

  看別人對自己的男號這麼侮辱我自己的時候,心裡還是很不好受的。「不是不是,你真弄錯了,她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都離婚了還這麼為她說話,你還裝情聖啊!這事我管定了,你放心,全服第一又怎麼樣,我不會放在眼裡的。哥們幫你報仇!」

  「不是,你真的弄錯了!千萬別亂來啊!我就是深藍!」

  「再這樣就沒意思了,還把我當哥們麼?」

  「我就是把你當哥們才這樣的,真的,你千萬別亂來啊!」

  可是還沒等我進一步解釋,他就下線了。我可是知道了,謊言是千萬不能撒的,不然會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我要當初直接不練男號不就得了麼……不過我不練男號也是認識不了深藍的……

  等到晚上的時候,深藍送給了我一堆玫瑰花來增加友好度。七點我們一起到月老那裡訂婚,同時穿上了新娘和新郎的禮服。

  【系統】【深藍】和【低調的紫】兩情相悅,相約許下一生的諾言,將於**號晚七點舉行婚禮。

  【世界】【浮梁水寒】:恭喜恭喜,喜糖拿來!

  【世界】【壞女人】:老大終於有歸宿了!

  【世界】【帶翅膀的豬豬】:阿紫終於有人要了!

  【世界】【月月鳥】:阿紫我要喜糖!

  【世界】【豬小戒】:老大恭喜恭喜啊!

  【世界】【美猴王】:拜見幫主夫人!

  【世界】【莊周曉夢】:阿紫你有靠山了!

  【世界】【狗仔一號】:重大新聞啊!又一隻大神脫離單身隊伍!

  【世界】【壞男人】:老婆看著老大結婚你不心動麼!心動了咱倆馬上去登記!

  【世界】【金魚的眼淚】:阿紫姐姐你真厲害啊給我找了個這麼厲害的姐夫!

  【世界】【騎白馬去西天】:木有禮金只吃喜糖可以不~?

  【世界】【哥哥的妹妹】:姐夫以後罩著我們啊!

  【世界】【流光掠影】:狗男女還不害臊,還要先訂婚再結婚。覺得用完別人就踹特別爽是麼?

  【世界】【狗仔二號】:流光大神你怎麼出來了!難道你和低調的紫有什麼jq?

  【世界】【狗仔一號】:啊啊啊真是狗血啊!低調的紫竟然引來兩位大神爭奪!

  【世界】【流光掠影】:放屁,我是為我哥們出頭!賤人給我哥們戴綠帽子還這麼囂張!

  【世界】【深藍】:小心說話!我不保證婚禮前夕不會大開殺戒!

  我急忙對深藍說了流光掠影的身份以及他的懷疑。深藍知道了只是說交給他,讓我放心。

  【世界】【狗仔三號】:兩隻大神開戰啊!江湖又要掀起一番腥風血雨!

  【世界】【流光掠影】:如果高調的藍真是你小號,那你怎麼這麼快就忘了今天下午的對話?

  【世界】【深藍】:兄弟歸兄弟,但是我不允許你這麼罵我的女人。誤會已經解釋清楚了,信不信由你。

  【世界】【流光掠影】:心虛了?以為穩坐老大寶座了?我不會讓你們這麼安生的!

  【世界】【浮梁水寒】:何方神聖?深藍結婚和你有幾毛錢關係?

  【世界】【流光掠影】:我是高調的藍的兄弟,深藍為了和低調的紫在一起就欺騙大眾說高調的藍是他小號,我哥們戴了綠帽子還要忍氣吞聲。他可以忍,我看不下去!深藍,有本事單挑。

  深藍問了我男號的帳號密碼,說讓他去解決。

  在世界又喧鬧了一陣後,只見流光掠影發話了。

  【世界】【流光掠影】:對不起大家了,是我弄錯了,深藍的確是高調的藍。為我先前的言論向深藍夫妻以及大家道歉。

  接著是世界上不斷滾動的驚嘆詞。

  我被流光掠影的話震驚了,我下午一直在跟他解釋他都不聽,可是為什麼深藍就上了一下男號他就信了。我急忙點開深藍的頭像問他。

  「你對流光掠影說什麼了,他竟然相信你了!」

  「只是說了實話而已。」

  「實話?」

  「就是說這號雖然是我的小號,可是一直是你在練。」

  「這是實話啊……」

  「他信了就是實話。」

  好吧,深藍就是有大神的威信。

  沒多久就受到了流光掠影的好友申請。我點了接受。

  「一直和我玩遊戲的是你不是深藍?」

  「呵呵,是啊,不好意思啊!幫他練號,一直沒告訴你。」

  「你早說清楚就好了。」

  「我想說清楚來著,就怕你不信。」

  「你當妖人裝的挺像的。」

  這是在誇我還是在損我啊……

  「不管怎麼說,還是謝謝你了,雖然是誤會,但是你作為朋友幫我出頭還是很感謝你。」

  「可惜現在不是哥們了。」

  「啊?你不把我當朋友了啊?」

  「你是女的,怎麼做哥們,只能做朋友了。」

  「呵呵……朋友也一樣啊。」

  估計是流光掠影受打擊受大了,很快就下線了。雖然中途除了這檔事,但是還是不能影響世界上對我們的恭喜。


Part 8 男人幫的妥協

  由於幫裡都沉浸在我將結婚的熱鬧氣氛中,很多人都暫時忘記了和男人幫的恩怨。大家也都一起幫小雨把級別升上去。只是這天男人幫的副幫突然在世界上發言,讓我們都很驚訝。

  【世界】【餓狼】:紅顏嗜血的朋友們,我代表男人幫向你們道歉,大內密探已經被我踢出幫派,以前的恩怨希望能一筆勾銷。

  【世界】【餓狼】:紅顏嗜血的朋友們,我代表男人幫向你們道歉,大內密探已經被我踢出幫派,以前的恩怨希望能一筆勾銷。

  【世界】【餓狼】:紅顏嗜血的朋友們,我代表男人幫向你們道歉,大內密探已經被我踢出幫派,以前的恩怨希望能一筆勾銷。

  【世界】【狗仔一號】:為什麼不是幫主出面道歉而是副幫主出面道歉呢?

  【世界】【餓狼】:幫主已經賣號不玩了,現在我是男人幫幫主。之前大內密探的事情只是他個人所為,而且他也沒有向幫裡的人說清楚前因後果,大家受了他的蠱惑才做出那樣的事。他已經被踢出幫派,希望紅顏嗜血的朋友能夠放下芥蒂,以後不要阻斷男人幫的生意財路。

  【世界】【莊周曉夢】:既然罪魁禍首已經被踢,你們也這麼鄭重地道歉了,那我們就大人不計小人過,以後紅顏嗜血幫眾的商店照做你們的生意。

  【世界】【小雨】:幫主都發話了,我們必然從命~以前的恩恩怨怨就算了吧。

  【世界】【肥腸】:紅顏的果然仗義啊!討個紅顏的老婆!有意的m!

  世界上仍然很熱鬧,有為紅顏的大度慨嘆的,有為男人幫的低頭不恥的。不過想來也是,紅顏嗜血不熱衷於PK和幫戰,卻有很多強大的生活玩家,如果紅顏的商店不做男人幫的生意,那麼他們的幫眾必然會受到很多損失。

  【幫派】【莊周曉夢】:小雨,咱們畢竟一直是中立幫,多一個敵人總是不如多一個朋友,謝謝你的理解。

  【幫派】【小雨】:老大你說什麼呢!其實這些日子大家為了幫我都費了不少心,得罪了不少人,我真的很感動,事情都過去那麼長時間了,我也不是一個鑽牛角尖的人,他們應受的懲罰都得到了,就算了吧。

  【幫派】【月月鳥】:小雨不是那麼小肚雞腸的人,再說了,不賺的錢白不賺,以後他們買咱東西咱就接著賣,價錢定高點哈!

  【幫派】【金魚的眼淚】:支持!黑黑他們!

  【幫派】【低調的紫】:哈哈果然無商不奸啊!

  【幫派】【哥哥的妹妹】:阿紫你是羨慕嫉妒恨吧,自己不會做生意就嫉妒我們哈哈!

  【幫派】【低調的紫】:……我還空虛寂寞冷呢!

  【幫派】【哥哥的妹妹】:呦,你冷啊,讓大神抱抱就不冷了啊!

  【幫派】【小雨】:是啊,阿紫你冷要我們去幫你通知大神去?

  【幫派】【低調的紫】:姐妹們饒了我吧……我消失還不行麼!

  【幫派】【莊周曉夢】:別消失,組隊副本去~好久沒副本了,看能不能掉個好東西。去的舉手。

  【幫派】【月月鳥】:我去!

  【幫派】【金魚的眼淚】:姐姐們帶我去昂~

  【幫派】【哥哥的妹妹】:我就不去了我陪哥哥做任務~

  【幫派】【小雨】:我也不去了我要練級呢。

  【幫派】【低調的紫】:少一個~世界上叫叫!

  曉夢剛上世界叫,就有個人加了進來。我一看驚了。這不是剛向我們道歉的餓狼麼。

  【隊伍】【餓狼】:謝謝你們加我進來,以為你們不會加呢。

  【隊伍】【莊周曉夢】:我們缺陰陽,上次看你和阿紫PK,是個極品陰陽啊!

  【隊伍】【餓狼】:算不上極品,就是衣服很好而已。順便跟低調紫說聲抱歉,上次估計把你磨煩了吧呵呵。

  【隊伍】【低調的紫】:呃的確是呵呵,話說你的封印命中率真高,能讓我看看你那神奇的衣服嗎?

  【隊伍】【金魚的眼淚】:對啊什麼東西那麼神,你修煉又沒上前十怎麼能打過阿紫姐姐呢?

  【隊伍】【餓狼】:【洪羽錦衣】【五行法寶】

  衣服是個加魅加速的極品,屬性比同級衣服要高幾十點,還有5%的法術反擊。法寶抗法傷10%,增加封印命中率50%,特技回魂術。真是極品,不過裝備製造人竟然是他自己,這麼說他一定是個鍛造高手。

  【隊伍】【月月鳥】:靠!這麼變態的衣服你是怎麼練出來的?

  【隊伍】【餓狼】:湊巧做副本得了塊比較好的石頭,是提高裝備屬性的,就打上去了。

  【隊伍】【金魚的眼淚】:什麼副本啊?

  【隊伍】【餓狼】:洪荒時代副本。

  【隊伍】【金魚的眼淚】:啊我還沒到那個級別做不了啊……55555

  【隊伍】【低調的紫】:沒關係咱們一會去做西洋之行副本,一樣能掉很多好東西的。

  【隊伍】【莊周曉夢】:藥都準備沒?

  【隊伍】【低調的紫】:我的藍準備好了,有我在基本不用帶紅了。

  【隊伍】【金魚的眼淚】:帶齊了~

  【隊伍】【餓狼】:準備好了。

  【隊伍】【月月鳥】:走吧!

  西洋之行副本是由夕陽海岸接引人處進入,一個商船要去西洋送國家的一些寶物,而進入副本的人則要保護這隊商船順利送貨到地。這個副本比較簡單,也是為了照顧金魚,才選擇了一個級別比較低的副本。

  首先面臨一夥海盜,海盜分為不同的屬性,金木水火土,他們衣服的顏色就代表了他們的屬性,要根據不同屬性的海盜使用不同的招式。基本上還是比較簡單的。

  第二關是一個會不斷召喚小魚小蝦的海怪,主攻海怪,這樣它死了就不會召喚了。它還會召喚出一種爆炸水草,這時不能使用群攻,不能攻擊爆炸水草,不然它會爆炸使得整隊人喪生。

  第三關是碰到一群海洋生物,死了一批還會來一批,一共四批。每批中總有一個攻擊最高的,首先滅掉它就好,但是這個是隨機的,所以總要等到第一回合過去之後才能知道哪個攻擊最高,但是這樣就會有一個受害者,不過醫生及時醫療就好。

  最後一關比較難,是西洋守衛兵。這群守衛兵中有醫生,能加血能復活,還有兵,和草的功效是一樣的,但是不同的是兵只有受到攻擊才會暴漏身份,同時炸掉我們一半的血。要找到醫生先P死,然後剩下四個躲避掉兵,每次攻擊只有一個會掉血,其他不掉血,找到掉血的集中攻擊致死後,再轉移目標。

  副本是一個技術活,要講求策略。不過餓狼第一次和我們出副本,配合卻很好。甚至在最後一關碰到兵我們都掉了一半的血,我使用了一個群加血的技能,金魚卻被對方一個冰暴擊致死。餓狼比我速度快,他用法寶特技回魂術復活金魚,然後我給金魚加血,配合得天衣無縫。

  最後勝利就輪到了開寶箱的時刻。以往都是自己幫裡的人,雖然開寶箱是搖骰子決定最後贏家,但是如果有人很需要這個寶物,通常是會讓給那個人的。這次寶箱開出來是個戰士加攻的五級寶石,我們這幾個人裡只有金魚是戰士。但是最後骰子搖出來寶石歸了餓狼,畢竟不是自己幫裡的人,我們也就沒想著他能給金魚。

  沒想到的是,餓狼拿到寶石以後說:「這個對陰陽沒用,還是給金魚的眼淚吧。」然後把寶石給了金魚就走了。

  這次副本讓我們都對餓狼改觀了,看來他的人品和男人幫某些垃圾的確不一樣。這樣以後在紅顏和男人幫的交往中,應該還是很有幫助的。


Part 9 婚禮

  轉眼就到了結婚這天,我懷著激動無比地心情扭扭捏捏地在晚上六點上線了。

  一上線深藍就m我,讓我先把房子賣了。幻夢仙境裡未婚男女都可以買房,但是一旦結婚女性就要把房子賣了搬到男方家裡去。不過我的小華宅自然是比不上深藍風水甚好的大豪宅,所以我就痛痛快快地把房契掛到商店裡了,以後就可以體會一下傍大款的感覺了~

  【私聊】【深藍】:夫人今天是我們大喜的日子,為夫以後一定以夫人為上,一切聽從夫人指令。以後家財都交給夫人管理。

  【私聊】【低調的紫】:呵呵,我是窮人,也不會理財,千萬別把財產給我,一定會讓你傾家蕩產的。

  【私聊】【深藍】:【傢具加工廠007】【珍珠加工廠023】【食品作坊097】【水產加工廠105】【釀酒作坊045】【首飾加工廠102】【衣料加工廠056】

  我還在想他為什麼要用私聊,原來是要向我炫富啊。好友窗口是不能把東西擺上去讓對方看的。深藍的工廠這麼多,不愧是個rmb玩家。

  【私聊】【深藍】:我的帳號是********密碼是******倉庫密碼是*******保險箱密碼是*******

  【私聊】【低調的紫】:……那個,你就這麼把你的帳號密碼告訴我,不怕我盜了你的號了麼。

  【私聊】【深藍】:怕的話就不會和你結婚了。

  他這麼說讓我很感動,我明知道隔著網絡對方是什麼樣子都不知道,可能是個已然禿頭的大叔抽著煙喝著酒對我說著這番話,也可能是個不諳世事戴著高度近視鏡的小男孩對我說的話,可是我卻著實地感動了一把。

  【私聊】【低調的紫】:我的帳號********密碼*********我從來沒有在遊戲上花過RMB,雖然我的帳號不如你的值錢,也不是rmb玩家吧,呵呵,但這也是我的誠意。

  【私聊】【深藍】:我也不是rmb玩家。

  【私聊】【低調的紫】:啊?你不是?那你怎麼到全服第一的?還有那麼多資產!

  【私聊】【深藍】:其實一開始是浮梁水寒給了我一個100級的號,讓我玩遊戲,打到好東西就交給他,他再用我打到的東西換人民幣,他是個黑心商人,總是能幫我賺很多錢,所以玩這個遊戲我不僅沒花過錢,還賺了很多。

  【私聊】【低調的紫】:浮梁水寒還是財富榜第一呢!我以為我這種沒為遊戲花過錢的人已經是奇葩了,沒想到你們更是啊,竟然用遊戲賺錢!

  【私聊】【深藍】:開始他練的時候肯定是花了不少錢的,只是後來級別高了,很多東西就能換rmb了,也就成了一種收入了。反正上學閒暇的時候玩玩遊戲賺個小錢還是很不錯的。

  【私聊】【低調的紫】:你也是學生嗎?

  【私聊】【深藍】:嗯,暑假過後就是大四了,估計到時候實習了,玩遊戲的時間就會減少了。

  【私聊】【低調的紫】:哦,我大二,還可以消遣一年呵呵。

  【私聊】【深藍】:快開始了,咱們去月老那吧。

  說完他組了我,我急忙換上禮服和他跑到月老那。這幾天他好像一直穿著禮服,像是要昭告天下他是新郎。我總覺得穿著禮服滿大街跑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只有在打怪時穿用來增加祝福狀態。

  月老廟周圍已經圍滿了人,走過很卡。曉夢m我說本來打算給我錄像,可是學校網速太慢太卡,可能要錄不了了。

  其實錄不錄的吧,畢竟是一場虛擬的婚禮。

  等到了月老那,馬上就要七點了。深藍對大家說把禮金都準備好了,一會用禮金換喜糖。新人結婚後會得到一定數量的喜糖,把喜糖給了親友,親友吃下會隨機得到祝福狀態或者一些稀奇寶物。沒想到深藍也挺會做生意的,竟然想到用禮金換喜糖。

  幫派和世界都炸鍋了,都在期待大神從單身蛻變成有婦之夫的過程。

  等到七點,大神點擊月老,我面前彈出一個對話框。「你願意與深藍結為夫妻,從此榮辱與共,攜伴江湖嗎?」

  我懷著激動的心情點了願意。然後就是行禮,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我看著遊戲裡的小人穿著新娘禮服和另一個人對拜,有一瞬間彷彿我就是那個小人,而對面那個英俊的新郎就是深藍。

  婚禮到這裡就應該結束了。可是緊接著我竟然被送到了一個花轎上。金童玉女和吉龍祥鳳組成了一個迎親儀仗隊,還有媒婆在旁邊說著俏皮話,深藍在前方騎著白馬,這個花轎慢慢走出月老廟,繞月關鎮走一圈,又走到了國家首都,直到宮殿前面停下。

  我以為是系統除了bug,以前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婚禮。只見這時世界炸鍋了。

  【世界】【煙雨濛濛】:哇哇哇哇這不會是傳說中的花轎婚禮吧!系統剛出來我還沒見過呢!我要離婚離婚再辦花轎婚禮!

  【世界】【狗仔一號】:特大新聞啊,本服第一對舉行花轎婚禮的新人誕生了!竟然就是深藍大神和低調的紫大神啊!

  【世界】【藍色愛戀】:太漂亮了啊我也要這樣的婚禮啊!

  【世界】【浮梁水寒】:挺下本的啊!

  【世界】【莊周曉夢】:煙花都要閃瞎我的雙眼了啊!

  【世界】【金魚的眼淚】:阿紫姐姐太幸福了啊!

  【世界】【壞女人】:真漂亮,老大真是浪漫啊!

  【世界】【豬小戒】:老大恭喜恭喜啊!

  【世界】【美猴王】:不愧是老大,就是不一樣啊!

  【世界】【壞男人】:老婆你要坐花轎不你要咱馬上辦事去!

  【世界】【帶翅膀的豬豬】:阿紫太羨慕你了啊!!!!不愧是大款啊!!!你終於成了傍款族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問了曉夢,原來這是系統剛更新的花轎婚禮,我們服務器還沒有人舉辦過。一個是因為剛更新,還有就是花轎婚禮所需金錢比花轎走過的路還多……

  一切都像是在做夢一樣,雖然網速有些卡,總是一頓一頓的,不過畫面還是很唯美的。我曾經夢想過我結婚時的樣子,現在看到遊戲裡那個小人,我彷彿看到了幸福的自己。

  等到婚禮結束,深藍帶我去了我們的房子。

  一進門,就看到了他的兒子。我點擊他的兒子,他對我說:「媽媽你回家啦!陪我出去玩吧!」

  我小得意了一把,現在開始管我叫媽了,看我以後不把你管的服服帖帖的!我把我閨女也放到家裡。深藍看到我閨女,估計心裡也像我一樣邪惡了一下。

  他兒子的名字是系統設定的逍遙。我給我閨女起名叫美妞。我查看了逍遙的屬性,真是極品孩子,槍法的,資質極高,技能書也打和很多,看來深藍很費心。相比之下,美妞的資質就比較平庸了……

  【夫妻】【深藍】:終於可以用這個頻道了。

  【夫妻】【低調的紫】:……

  【夫妻】【深藍】:嗯,一兒一女,比較平衡。

  【夫妻】【低調的紫】:和你的比我閨女資質真是平庸啊……

  【夫妻】【深藍】:自己的孩子總是最好的。記住,是咱閨女,咱兒子。

  【夫妻】【低調的紫】:嘿嘿口誤口誤。你怎麼沒給咱兒子取名啊?

  【夫妻】【深藍】:等著他媽媽給取呢。

  【夫妻】【低調的紫】:嘿嘿那就我做主了啊。

  我隨手把逍遙的名字改成了臭蛋。

  【夫妻】【深藍】:夫人真是有創意。夫人,良辰美景不可浪費咱們快入洞房吧!

  他的話真是把我雷到了!話說這個遊戲沒有洞房這個環節,深藍的話又是什麼意思呢?

  【夫妻】【低調的紫】:那個,呵呵,這個玩笑真好笑啊!

  【夫妻】【深藍】:夫人請跟我來~

  說完他就跑上了樓,我也跟著上去。上面還是空空如也。緊接著大神給了我一堆傢具。

  【夫妻】【深藍】:夫人,臥室一直空著就是等著個女主人來佈置它,現在它終於迎來了自己的女主人,這裡就交給夫人吧!

  深藍給我的全是頂級傢具,真是有錢人,說起佈置房子這不是回到我的本專業了麼。

  【夫妻】【低調的紫】:放心交給我吧我就是學這個的!那個客廳和花園你不介意我重新佈置一下吧?

  【夫妻】【深藍】:當然不介意,你是女主人,你喜歡怎樣就怎樣。你是學藝術設計的?

  【夫妻】【低調的紫】:對啊,所以你就放心交給我就行了。嗯,那個,你都給我聘禮了,我也給你個嫁妝吧。

  【夫妻】【深藍】:嫁妝?不用,有你就行了。

  【夫妻】【低調的紫】:要的,要的。

  我今天第一次在遊戲裡花了RMB,竟然是為了準備自己的嫁妝——不過為了嫁妝準備也是值得的吧。我的嫁妝是夫妻靈犀石,這個石頭一對價值一百大洋,它背後的意義卻遠遠超過了這一百大洋。擁有靈犀石的夫婦,可以瞬間傳送至對方所在地點。

  給了深藍之後,他過了很久才說話。

  【夫妻】【深藍】:你不是說你從來不在遊戲花RMB的嗎?

  【夫妻】【低調的紫】:呵呵,那也要體諒一下遊戲公司啊,辛辛苦苦為我做遊戲我總得給點回報啊。

  【夫妻】【深藍】:我很喜歡。不是因為這個用錢了,是因為你第一次花錢是為了買嫁妝。

  【夫妻】【低調的紫】:呵呵,喜歡就好啊~!

  【夫妻】【深藍】:不過以後還是不要在遊戲裡花錢了,我不想打破你的原則。對了,我為你佈置了一下庭院,咱們去看看?

  【夫妻】【低調的紫】:好啊。

  我們來到庭院,我真是被眼前的美景驚呆了。深藍用花簇擺成一個兩顆心的形狀,一顆心全是用藍色的花,另外一顆就是用紫色的花。我有種如夢如幻的感覺,心跳得更快了。

  【夫妻】【深藍】:夫人還記得咱們是怎麼認識的麼?

  【夫妻】【低調的紫】:一起做過幾次任務吧。

  【夫妻】【深藍】:嗯,用你男號。一開始就覺得你挺講義氣的,因為自己血厚,就總保護別人。

  【夫妻】【低調的紫】:嘿嘿,主要我男號就血厚這個優點了,攻擊又不是很高……只能當屍體了。

  【夫妻】【深藍】:後來有一次你拿男號和女號一塊和我做副本。我問你男號問題,結果你女號回答了。

  【夫妻】【低調的紫】:那次你就發現我是一個人完倆號了?

  【夫妻】【深藍】:後來又出現幾次這樣的情況,我就確定了,但還沒法判斷你是男是女。

  【夫妻】【低調的紫】:那你最後咋判斷的啊?

  【夫妻】【深藍】:一是因為你的女號比男號強,二是因為紅顏嗜血不收人妖,作為長老更不可能是了,三是因為自己的感覺。

  【夫妻】【低調的紫】:……不愧是大神啊。

  【夫妻】【深藍】:我還有事,先下了,夫人無聊可以拿我的號去砍砍人。

  【夫妻】【低調的紫】:……晚安~

  【夫妻】【深藍】:晚安。

  雖然深藍是把帳號密碼告訴我了,可是我還是不想上他的號,我也沒隨便殺人的嗜好,在房子裡溜躂了溜躂,我也就下線了。

  我知道遊戲不是現實,甚至可能和現實截然相反的。但是每個女孩子都做過關於白馬王子的夢,而深藍恰恰在遊戲裡實現了我這個夢。

  我知道我這樣的人,在網絡中戴著虛假的面具,對別人來說其實就是一種欺騙。我這種行為,其實和人妖誘惑款爺為自己一擲千金的道理是一樣的,如果深藍知道了我是個啞巴,他會怎樣?

  不過想這些也是徒增傷感,畢竟,我和他是不會發展到現實的。如果可以,那就讓我在沉浸在這個夢裡一段時間吧。雖然,人不能睡太久。


Part 10 告白

  週一上完課,薇薇非讓我和她一起去吃飯,我說要我做電燈泡行啊那得拉上小雪和琳琳。可是小雪和琳琳卻非常義正言辭地拒絕了我。

  我禁不住薇薇的軟磨硬泡,還是和她去吃飯了。到了飯館卻看見不止王雨澤一個人等在那裡,還有上次和我們聯誼的他的一個室友,好像叫顧海深。

  看這架勢我就明白了為什麼小雪和琳琳堅決不來吃飯了,敢情薇薇小妞是想把我賣出去啊。上次吃飯的時候顧海深的確對我有點表示,但是上次吃飯正趕上我心情不好,而且又對他不感冒,實在是沒法對他的熱情做出什麼回應。

  薇薇事先都沒敢告訴我是和他吃飯,看來一會得和她好好算賬了。

  王雨澤現在的手語已經打得很好了,看樣子和薇薇的基本交流是沒什麼問題,看來他一定是下了很多苦功夫。

  讓我沒想到的是顧海深也會打一些手語。

  薇薇和王雨澤吃飯吃得很快,我才吃了一半他們就說吃完了要去大禮堂看電影,並且沒等我回應就很快消失了。

  只剩下我和顧海深的確很尷尬。其實我知道薇薇的意思,我們這樣的人,如果有一個正常人對自己動情,而且不計較自己的缺陷,那就應該努力抓住。可是我和薇薇的情況不一樣,薇薇是對王雨澤也動情了,可我的的確確對顧海深沒感覺。

  顧海深往我盤子裡夾了個魚肉,還小心地把刺挑了出去。他說:「我們那的人幾乎天天都吃魚,到了這裡還不太習慣呢,我一吃就能吃出來魚肉在做的時候是死的還是活的,這個魚很新鮮,你還是多吃點吧。」

  雖然看得出來他是個很細心的人,可是我不想給他什麼關於我的希望,只得對他打著手語說:「其實我是s城的人,我們那屬於內陸,很少吃魚。」

  不知道他是不是看懂了我的話,他只是自顧自地說:「我知道你一個女孩子自己到這個城市裡來唸書肯定有很多不習慣的,而且c城的氣候的確比較折磨人,冬天那麼冷,夏天雖然不熱卻這麼曬。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照顧你的機會。我不會像雨澤那麼浪漫,但是我會一直陪著你。」

  他既然已經把話挑明了,我就不能再繼續裝下去了。拿出手機,在上面寫出短信:「對不起,我想我們不太合適。」

  給他看完我放下碗筷趕緊逃走,他拉了一下我的手腕可是我很快掙脫了。我相信愛情裡的感覺,雖然有時候很難找到有感覺的人。

  在我逃回宿舍以後,看到薇薇早就回到了宿舍。一見我回來就開始問東問西。我只能告訴她我對顧海深沒感覺,讓她以後別再瞎折騰了。

  薇薇好像對我的態度不太滿意。她說她只是好心,希望我能給自己一個機會,也給顧海深一個機會,沒相處過怎麼知道沒感覺。

  我說,很多感覺在一開始就已經決定了。

  薇薇彷彿更不高興了,她激動地比劃著:「悠悠,我聽曉夢說了,你在那個破遊戲裡,和一個級別很高的人結婚了。你應該珍惜的是現實裡的人,而不是那一堆遊戲裡那一堆數據庫!何況你們見過面嗎?那個人知道你是啞巴嗎?知道了還能接受你嗎?你還不如找個現實裡知根知底的,不介意你缺陷的人在一起。」

  我知道薇薇是為我好,我只能慢慢跟她解釋我和遊戲裡的數據庫沒見過面,也沒打算現實發展,只是玩玩遊戲而已,我並沒有認真。之所以不接受顧海深,只是因為我的感覺問題,不是什麼別的原因。

  薇薇半信半疑地接受了我的解釋,也不再鬧彆扭。

  她接受了我的解釋,可我不知道我有沒有接受。

  登錄了遊戲,看到好友欄裡深藍的頭像是灰色的,我很想找些東西去說服自己我對深藍沒感覺,可是當我看到那灰色的頭像的時候,我竟然不得不偷偷承認,看不到那堆數據庫我竟然有點失落。

  在我百無聊賴做師門任務的時候,看到流光掠影m我。

  「在幹什麼呢?」

  「很無聊,做師門呢。」

  「我帶你去初雪平原升級吧。」

  「好啊,馬上就到。」

  等我趕到的時候,偌大的初雪平原只有流光掠影一個人。我以為燒雙升級應該是一隊人才是,畢竟滿隊五人的話經驗會比兩個人多多了。

  【隊伍】【低調的紫】:就咱們兩個?再叫點人?

  【隊伍】【流光掠影】:不用,我帶你去冰晶洞,那怪級別高,兩個人經驗也不少。

  【隊伍】【低調的紫】:好啊,聲明啊我現在是醫生可不是以前和你一起玩的小戰士,和我一起燒雙練級是很不合算的。

  【隊伍】【流光掠影】:知道了,奶媽,這不是想著討好你,以後出任務帶上你好給我療傷麼。

  【隊伍】【低調的紫】:哈哈,你不用討好我我也會幫你療傷的,誰讓我這麼善良呢。

  說著他帶我來到了冰晶洞,這裡的怪物雪精靈很漂亮,通體雪白的美女,我以前就很想要一隻。

  【隊伍】【低調的紫】:那啥,這疙瘩有雪精靈,咱別自動打怪行不行,萬一碰到寶寶了呢,我想要只雪精靈呢。

  【隊伍】【流光掠影】:嗯好的,給你留意著。

  【隊伍】【流光掠影】:你不是S城的人吧?怎麼進入S城的服務器了呢?

  【隊伍】【低調的紫】:我是S城的人啊啊,只不過現在在C城唸書呢。

  【隊伍】【流光掠影】:哦,我說你怎麼有些詞彙總用東北話呢。

  【隊伍】【低調的紫】:呵呵,聽多了就會了。

  【隊伍】【流光掠影】:其實我一直很奇怪,你真的很能裝,你幫深藍練號練那麼長時間,我楞是沒發現你是妖人。

  【隊伍】【低調的紫】:呵呵,見笑見笑~!

  【隊伍】【流光掠影】:現在想想,心裡還是有點彆扭,我一直當哥們的人,竟然是個女的。

  【隊伍】【低調的紫】:那個,我不是故意騙你的。

  【隊伍】【流光掠影】:沒關係,我沒怪你。我只是沒想到,女的也能那麼仗義。

  【隊伍】【低調的紫】:你歧視女性啊?別忘了我可是紅顏嗜血的。

  【隊伍】【流光掠影】:哪敢!

  【隊伍】【流光掠影】:能把你QQ號給我嗎?

  【隊伍】【低調的紫】:嗯?

  【隊伍】【流光掠影】:沒別的意思,就是方便聯繫。

  【隊伍】【低調的紫】:哦,呵呵,*********,我設置了問題了,答案是********

  【隊伍】【流光掠影】:答案是生日?

  【隊伍】【低調的紫】:呵呵是啊。

  那天邊聊邊燒雙,一直也沒碰到雪精靈寶寶。

  沒多久,深藍就上線了。看到他的頭像變成彩色,心裡有些激動,急忙點開對話框,卻又不知道說什麼。

  我先跟流光掠影說了有事不練級了,便回到城裡。組織了半天語言,還是什麼都沒有說。我決定先回家補充體力活力順便看看我的閨女兒子。結果回到家看到深藍也在,心裡還是很興奮的。

  【夫妻】【低調的紫】:你來了啊

  【夫妻】【深藍】:嗯,你認不認識一個叫安琪兒的?

  【夫妻】【低調的紫】:好像是我男號裡的好友吧,一個挺纏人的小姑娘,每次都哥哥哥哥地叫我讓我帶她練級……叫得我很難受……

  【夫妻】【深藍】:哦,原來如此

  【夫妻】【低調的紫】:怎麼了?

  【夫妻】【深藍】:小事

  【夫妻】【低調的紫】:你這樣就勾起我的好奇心了呀

  【夫妻】【深藍】:我一上線就給我發私聊,說這幾天沒上,結果沒想到高調的藍就是我,要加我,既然知道你也和她不熟就行了。

  【夫妻】【低調的紫】:不好意思啊~給你惹禍了。

  【夫妻】【深藍】:沒事。


Part 11 新隊伍

  【夫妻】【深藍】:去副本嗎?

  【夫妻】【低調的紫】:嗯去~

  【夫妻】【深藍】:牛郎織女副本?

  【夫妻】【低調的紫】:好啊~

  深藍組我到了他的隊伍。我一看隊伍裡的人,都是大神級的。財富榜第一PK榜第二的浮梁水寒,還有也都在PK榜前十的壞男人、豬小戒。

  【隊伍】【壞男人】:嫂子~

  【隊伍】【豬小戒】:嫂子好!

  【隊伍】【浮梁水寒】:呦,終於捨得帶出來啦!

  【隊伍】【低調的紫】:呵呵,大家好~

  【隊伍】【浮梁水寒】:弟妹,那張論壇的照片真的是你?

  【隊伍】【豬小戒】:對啊嫂子好漂亮啊!

  【隊伍】【低調的紫】:呵呵,不知道被誰擺上去的。

  【隊伍】【壞男人】:老大真有艷福!

  【隊伍】【深藍】:出發了,都帶好藥沒?

  【隊伍】【壞男人】:好了

  【隊伍】【豬小戒】:帶了

  【隊伍】【低調的紫】:嗯好了

  【隊伍】【浮梁水寒】:走吧

  深藍帶隊到了黑暗之都,從接引人處進入了牛郎織女副本。牛郎織女副本劇情主要講的是在七夕牛郎織女鵲橋會這天,織女卻被魔界的人擄走,而我們的任務是幫助牛郎找回織女。

  首先收集五顆仙草以到達魔界,收集仙草則要和仙草對戰。在對戰的時候,仙草會變成第一次攻擊它那個人的樣子,而在隨後攻擊仙草的時候,它變身的那個人會隨著仙草下血而血量減少,在打敗仙草的同時就會犧牲。所以第一次攻擊仙草的任務就交給了召喚獸,犧牲掉召喚獸從而打敗仙草。

  我們配合很默契,深藍放出來一隻寶寶攻擊仙草,我們隨後攻擊,只是犧牲掉了深藍的召喚獸。召喚獸每死亡一次都要掉壽命的,我看他的寶寶倒下我都心疼。我便在隊伍裡問深藍不心疼他寶寶的壽命嗎。他只是說是垃圾寵物不擔心。他說垃圾就垃圾吧,他還把寶寶發給我看。看完之後我覺得,如果說他這隻寵物是垃圾,那我所有的寶寶幾乎都是垃圾中的垃圾了……

  來到魔界之後,和魔界守將戰鬥。這關主要是殺掉守將中會加血和會封人的。並且要注意如果主將會加血或者封人,要最後殺,因為主將一死,其他將士就會變成憤怒狀態從而攻擊力成倍提升。和守將戰鬥會連續打兩場,所以中間沒有加血補藍的機會,這就靠我這個醫生的發揮了。給大家群加血,誰缺藍我就拿寶寶給他補藍——畢竟我的寶寶是他們之中最垃圾的。

  【隊伍】【壞男人】:不愧是第一醫生啊,加的血好多啊……

  【隊伍】【豬小戒】:嫂子怎麼不弄隻極品寵,沒錢就讓老大給你弄隻!

  【隊伍】【低調的紫】:呵呵,沒碰上太好的……

  【隊伍】【深藍】:是我疏忽了。

  【隊伍】【浮梁水寒】:貌似深藍有隻沒綁的神獸……我要了好久都沒要來啊!

  【隊伍】【低調的紫】:呵呵……我用神獸就是大材小用了~

  【隊伍】【深藍】:沒事,我的神獸也不大,一會給你。

  【隊伍】【低調的紫】:不用真不用!那啥,我有好寶寶,就是沒練而已!

  其實好寶寶可能是有,只是在別人那而已……可是讓大神給我隻神獸,我就真有傍大款的感覺了啊……不太好受還是。

  【隊伍】【壞男人】:嫂子是好女人啊!

  【隊伍】【豬小戒】:呦,是被壞女人欺壓慣了吧!

  【隊伍】【壞男人】:5555關鍵是她連欺壓我的機會都不給,到現在都不肯和我拜堂啊!

  【隊伍】【低調的紫】:為什麼呀,你們是認識的嗎?怎麼名字起的這麼相近?

  【隊伍】【浮梁水寒】:豈止認識,壞女人就是他現實裡的女朋友。

  【隊伍】【低調的紫】:啊,那為什麼還不肯和你結婚啊!

  【隊伍】【壞男人】:她說等我倆現實裡領證那天遊戲裡就結婚……

  【隊伍】【豬小戒】:哈哈,慢慢等吧,等她爸媽看女兒再大點還嫁不出去的時候就恩准你了。

  【隊伍】【低調的紫】:是她父母不同意啊?

  【隊伍】【壞男人】:555是啊,我比她小,她父母就不同意啊!其實我心理年齡比她大!

  【隊伍】【深藍】:你從哪測的心理年齡,估計是測試沒什麼效度。

  【隊伍】【浮梁水寒】:你在深藍面前扯心理,也不看看人家什麼專業的。

  【隊伍】【壞男人】:就不能讓我裝回老啊!

  【隊伍】【低調的紫】:那個,什麼專業啊?

  【隊伍】【浮梁水寒】:!!!不是吧,你不知道!!!!

  【隊伍】【深藍】:專心打怪。

  【隊伍】【浮梁水寒】:你真的不知道!!!!???

  【隊伍】【豬小戒】:不是說你們現實也是男女朋友嗎……

  【隊伍】【低調的紫】:不認識啊……

  【隊伍】【壞男人】:(+﹏+)~狂暈!老大原來你搞網戀!

  【隊伍】【深藍】:水寒你快死了。

  【隊伍】【低調的紫】:啊不好意思啊光顧聊天忘加血了!

  【隊伍】【浮梁水寒】:弟妹不帶這麼整我的啊……大不了我不8了……

  我急忙給浮梁水寒加上血,還讓我的寶寶給他補了個紅,雖然是回合制網遊,但是太專注於聊天也是會耽誤戰鬥的啊。不過他們為什麼會誤認為我和深藍認識呢,還有深藍到底是學什麼專業的呢……不過看來是不太適宜在隊伍裡問的啊,還是回頭再問他吧。

  他們還在努力8我們的八卦,但是深藍一直都沒說話,他不說話我也就不好意思接茬了,還是專注拉人了。

  接著來到魔王手下作戰,這關和玩對對碰一樣,小怪的顏色要一樣就會撤退。在小怪撤退之前,主怪是一直不會掉血的。所以要保持小怪的顏色一致。其實並不難打,不過我們遭遇了死士,死士是在副本戰鬥中偶爾出現的,很難打的怪。不過如果打敗了死士,獎勵也會相對豐厚。

  在我們終於把這關過了的時候,系統獎勵一個道術流派輔導書,就是子女的第二個流派技能。這個東西很值錢,一般子女都有一個本身學派的技能,而第二個流派技能則只能通過流派輔導書獲得,所以一般的家長是不願意給子女花費那麼多錢去學這個的。這次我們人品爆發居然有這個獎勵。不過要搖骰子來決定究竟誰獲得。

  搖骰子結果竟然是我獲得了~!可是我現在沒有道術孩子,而且第一次來隊伍裡就獨吞這麼好的東西有點不好意思。

  我問有誰需要的,可是深藍說他需要,不能給別人。我就沉默了。

  在大家的一直討伐聲中,我們進入了最後一關,和魔王對戰。魔王及麾下的小兵都是鬼魂體質,所以在倒下三回合後會有50%機率復活,所以這關如果用帶有驅鬼性質的寶寶打會輕鬆很多。魔王和小兵都有集中攻擊的習慣,所以醫生要負責為他們集中攻擊的隊友加血。

  基本上我們還是很輕鬆地就把副本過了。牛郎和織女又在鵲橋相會了。最後每人都的到了牛郎贈送的禮物,我得到了個染料,染衣服用的。

  【隊伍】【豬小戒】:哈哈和第一醫生過副本就是爽啊!以後唐僧無用武之地了!

  【隊伍】【低調的紫】:唐僧是誰啊?

  【隊伍】【豬小戒】:騎白馬去西天,他整天冒充唐僧,冒充我和美猴王的師父,我們幫醫生少,嫂子來了他就可以直接去西天了!

  【隊伍】【壞男人】:嫂子以後繼續和我們副本啊!

  【隊伍】【低調的紫】:嗯好的呀~!

  【隊伍】【浮梁水寒】:話說你們現實真的不認識嗎?

  浮梁水寒剛說完,深藍就把隊伍他們三個踢出了隊伍。帶著我屁顛屁顛回家去了。

  【夫妻】【深藍】:夫人咱們再要個孩子吧,別浪費了剛出的輔導書。

  【夫妻】【低調的紫】:額好啊,不過必須是法師的孩子啊不然道法的輔導書沒用了。

  【夫妻】【深藍】:不是的話就再生。

  瀑布汗!為什麼深藍說這些話就這麼順嘴呢,難道他沒有像我一樣臉紅心跳連打字的手都軟了嗎?

  深藍不知從哪弄來一本子女生養手冊,給了管家,過後七天內就有機率在第一次回家的時候觸發子女出生事件。話說為什麼是管家來告訴我們子女出生了呢……

  我突然想起來剛才隊伍一直討論的問題。就問了深藍。

  【夫妻】【低調的紫】:為什麼他們說我們現實認識啊?

  【夫妻】【深藍】:水寒瞎猜的。

  【夫妻】【低調的紫】:那你是學什麼專業的啊?

  【夫妻】【深藍】:心理學。

  【夫妻】【低調的紫】:……!你是不是現在能看出來我想什麼?

  【夫妻】【深藍】:你在想我能不能看出來你在想什麼。

  【夫妻】【低調的紫】:你真的是大神啊!

  【夫妻】【深藍】:……我只是你相公。

  【夫妻】【低調的紫】:(*+﹏+*)~

  【夫妻】【深藍】:等著孩子出生吧~夫人辛苦了~

  【夫妻】【低調的紫】:我辛苦什麼呀,辛苦的是你。

  【夫妻】【深藍】:懷孕的是你。

  【夫妻】【低調的紫】:額,這遊戲貌似沒有懷孕這個環節吧……我說的是你帶隊辛苦了……

  【夫妻】【深藍】:不早了,夫人休息吧!

  【夫妻】【低調的紫】:好的,你也早點睡吧!

  【夫妻】【深藍】:嗯,一起睡吧。

  【夫妻】【低調的紫】:!!!

  【夫妻】【深藍】:我說的是時間上,不是地點上。

  【夫妻】【低調的紫】:晚安……

  說完我迅速下線。看來和大神對抗,我還是嫩的很。沒想到深藍是學心理學的,那他是不是能看出來我的心思呢?他是不是也有和我一樣的心思呢?他是不是懂得讀心術呢?有個學心理的相公真的很糾結啊!


Part 12 出墻?

  隔天我懷著激動的心情進入家門,可是管家還是沒有告訴我我生孩子的消息(這話貌似說得有點彆扭)……深藍還沒上線,我一邊和幫裡的姐妹們貧嘴著,一邊做著師門任務。

  就在我第n次給職業指導師交任務的時候,在師門門口碰見了流光掠影,他那招牌性的雙層七彩翅膀和大老虎坐騎的確很耀眼啊。他點我交易,我看到他在交易欄上放了一隻變異雪精靈,屬性非常之高。一般雪精靈通體雪白,這隻雪精靈衣服是粉色的,非常漂亮,而且貌似流光掠影已經打好了技能書,這隻精靈有四個技能,其中包括我非常想要的封人技能媚笑。

  這麼貴重的寶貝,我真不知道該給他多少錢好,估計我的財產還不夠買的。我只好m他問價,還說我可能沒那麼多錢。

  出乎我意料的是,他竟然說這隻雪精靈是送給我的,不要錢。我忙著推辭,這麼貴重的禮物我又沒為他做什麼怎麼能收呢。

  過了一會,他才發來消息:「以前和你打怪的時候你也幫了我不少,何況在你離婚那時候我還在世界上罵了你,當賠罪用的。」

  「那怎麼能怪你呢,是我事先沒有告訴你的。是我應該賠罪才是。」

  「你不是一直想要隻雪精靈嗎?我本身就有一隻雪精靈了留著也沒用,不如給朋友了。實在不行,你給我一百萬,這樣你總心安了吧。」

  雖然我知道我實在不應該要這隻雪精靈,而且這隻精靈的價錢遠遠超過一百萬,何況還是打滿技能有媚笑的。不過我最終還是沒禁得住女妖的誘惑,和他交易了,只是我給他了三百萬,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確認了。

  我有了雪精靈就屁顛屁顛去練寶寶了,還沒忘記去幫裡炫耀一下自己的新寵。

  【幫派】【低調的紫】:【雪精靈】

  【幫派】【莊周曉夢】:太jP了啊!阿紫你從哪弄來的啊!(⊙0⊙)

  【幫派】【月月鳥】:靠,我洗了那麼久的精靈都沒你這隻好。

  【幫派】【低調的紫】:哈哈哈哈哈,300萬買的!

  【幫派】【小雨】:阿紫姐你RP太好了啊!

  【幫派】【金魚的眼淚】:吐血啊,阿紫姐姐那個BC300萬賣給你了啊!($ _ $)

  【幫派】【月月鳥】:吐血!1000萬給我我都能咬咬牙買了!

  【幫派】【低調的紫】:朋友半賣半送的……羨慕吧嘿嘿

  【幫派】【哥哥的妹妹】:為什麼我沒有這樣的朋友啊!誰給你的啊?

  【幫派】【莊周曉夢】:莫非是你老公?深藍大神給你寶寶還要錢啊!

  【幫派】【低調的紫】:流光掠影啦,曉夢你不是也認識嘛~嘿嘿

  【幫派】【莊周曉夢】:不是吧!為什麼我也認識他不給我啊!這是紅果果的JQ啊!你竟然背著深藍紅杏出墻啊!

  【幫派】【月月鳥】:阿紫你不守婦道啊,怎麼能讓兩個大神圍著你轉啊!

  【幫派】【哥哥的妹妹】:阿紫你也太有艷福了吧!

  【幫派】【低調的紫】:不是啊他上次不是不知情在世界罵我嘛,說是給我賠罪用的……

  【幫派】【月月鳥】:裝,接著裝,賠罪用得著給這麼貴重的東西嗎!

  【幫派】【帶翅膀的豬豬】:阿紫你分個大神給我啊不能一人佔倆啊!

  【幫派】【低調的紫】:你們誤會了……我們是純潔的朋友關係……

  【幫派】【哥哥的妹妹】:是純潔的男女朋友關係吧!你都是有婦之夫了啊!

  【幫派】【莊周曉夢】:雖然說你多找幾個傍身有助於幫派發展,但是鑑於深藍大人曾經幫助過我們幫,所以我是堅決不允許你背叛他滴!

  【幫派】【金魚的眼淚】:阿紫姐姐啊你怎麼能背叛我心目中的大神呢!

  【幫派】【低調的紫】:暈,你們想太多了吧!我真和他沒什麼啊!要有什麼不就早有了嗎!

  【幫派】【莊周曉夢】:早先他又不知道你是女的,難道和你BL啊?

  【幫派】【低調的紫】:……唉我說不過你們,我還是練我的寶寶去了,順便帶帶新人刷善惡,幫裡有新人要我帶嗎?

  【幫派】【月月鳥】:轉移話題!

  【幫派】【低調的紫】:有木有新人要姐姐帶啊?

  【幫派】【ヅ`灬冰┈ゞ`】:姐姐帶我。

  【幫派】【低調的紫】:哇火星文妹妹你多少級了?

  【幫派】【ヅ`灬冰┈ゞ`】:39級。

  【幫派】【低調的紫】:走姐姐帶你去望月塔掃塔去,誰還要去組我啊。

  說完避免她們再閒言閒語我就趕緊組了一堆新人去掃塔。到寶寶夠一定級別就不讓它防禦直接讓她對敵人使用媚笑。看著粉粉的雪精靈我心裡那個爽啊。

  【隊伍】【ヅ`灬冰┈ゞ`】:姐姐看世界啊,他們在說你。

  我打開世界頻道,發現我又一次成為了世界的主角。

  【世界】【ωǎ⒐s'美麗】:真是沒想到啊,有深藍大神還不夠,竟然還要勾搭流光大神!

  【世界】【煙雨濛濛】:我們羨慕都來不及啊!要是我一定恪守婦道天天等著深藍大神回家……

  【世界】【狗仔一號】:預知後事如何,請關注狗仔播報!

  【世界】【藍色愛戀】:555深藍大神好可憐啊!怎麼找了個這樣的女人啊!

  【世界】【〆岢岢⒋k】:據說深藍大神的小號和流光大神是好兄弟呢!當初流光大神誤認為深藍小號被甩還到世界上去罵低調的紫呢!

  真是混亂,我急忙打開消息記錄。

  【世界】【狗仔一號】:號外號外!論壇驚現帖子《兩個大神和一個女神不得不說的jq》,流光掠影送給低調的紫一隻變異極品雪精靈作為定情信物!兩人背著深藍大神私通暗曲,情意綿綿啊!

  【世界】【月月鳥】:放P!你從哪聽說的!

  【世界】【狗仔一號】:論壇上說的……我只是廣播一下……

  【世界】【莊周曉夢】:再造謠讓你從幻夢裡消失!

  【世界】【狗仔二號】:紅顏幫主啊你應該去找發帖子的人不是找我們狗仔隊啊!

  【世界】【帶翅膀的豬豬】:是誰在那造謠!

  【世界】【壞女人】:是個小號發帖子,那就更不可信了,有本事把真名報上。

  【世界】【豬小戒】:決不允許有人這麼侮辱嫂子!誰不要命了在那造謠!嫂子善良美麗大方忠貞是個好女人!

  我去看了看論壇上的帖子,這個帖子剛發就有很多的瀏覽量。帖子上無非是說這隻雪精靈有多麼多麼極品,甚至還附上了雪精靈的資質圖,還說什麼我和流光掠影怎麼怎麼樣的……

  真是惡夢,不過是一隻寶寶而已,怎麼又扯上JQ了?這些人也太能造謠了!究竟是誰在胡說八道?我剛剛拿到寶寶,怎麼就有人知道了,竟然還附上了圖!我只在幫裡說了啊。莫非……幫裡有內奸?

  正在我無措的時候,流光掠影也在世界上說話了。

  【世界】【流光掠影】:雪精靈是我友情價賣給弟妹的。誰再胡說八道讓他消失。

  他這句話說完,世界安靜了……

  他一個友情價,一句弟妹,就把其中的關係解釋清楚了。如果他不出來說話,我還真的不知道怎麼辦了。

  我點開好友欄裡他的頭像對他說:「謝謝你,不知道怎麼有人亂造謠,幸虧你幫我解釋。」

  他只是說不客氣,便沒再說別的了。

  幫派裡也一直議論著我的事情,都在罵造謠的人,為我抱怨。

  【幫派】【莊周曉夢】:阿紫阿紫你在嗎?

  【幫派】【低調的紫】:嗯在呢。

  【幫派】【莊周曉夢】:你把雪精靈還給誰看了?

  【幫派】【低調的紫】:只是在幫派裡發了而已。

  【幫派】【月月鳥】:靠!幫裡有內奸!

  【幫派】【金魚的眼淚】:不是吧,怎麼可能呢!

  【幫派】【帶翅膀的豬豬】:如果只在幫裡發了的話,那就只有我們幫的人知道,也就是說,只可能是自己幫裡的人發出去的?(+﹏+)~

  【幫派】【哥哥的妹妹】:咱們幫什麼時候能混進來內奸!

  【幫派】【小雨】:咱們幫怎麼可能有內奸呢?如果不是咱們幫的人說的,是不是流光掠影認識的人說的呢?

  【幫派】【月月鳥】:是不是流光掠影的女粉絲知道他送你雪精靈因愛生恨?

  【幫派】【低調的紫】:算了,現在去追究也沒意義了,反正都過去了。

  【幫派】【莊周曉夢】:阿紫,已經兩次了。上次有人發你照片去論壇,這次你剛收到寶寶就有人去論壇造謠。我覺得,流光掠影那邊的可能性很小。咱們幫裡有問題。

  【幫派】【月月鳥】:幫裡不常說話的,在線的,都吱一聲,證明自己的清白。

  【幫派】【ヅ`灬冰┈ゞ`】:吱!不是我!阿紫姐姐一直帶我呢!

  【幫派】【妞妞吃糖】:不是我!

  【幫派】【美女肥肥】:不是我~

  【幫派】【如飛】:副幫,你這麼說會讓大家很傷心的。是,幫裡的確很多人,包括我在內,不經常在幫派頻道里發言,但這並不證明我們沒有為幫裡做貢獻,更不能證明我們背叛了幫派。每個幫都是這樣,在幫頻裡發言的只是有限幾個,但是真正為幫裡做出貢獻的不只這幾個。只是每個人習慣不同,而且你們認識時間長,自然聊得來,很多時候,我們想插話都插不上。

  【幫派】【月月鳥】:對不起,我只是找不到頭緒,有點亂了,我無法接受我們幫竟然有叛徒這個事實。

  【幫派】【低調的紫】:別再為我的事煩心了,我知道大家都很熱愛幫派,不能因為也許,只是也許,一個人說了我的壞話,就把幫裡搞的人心惶惶的。

  【幫派】【莊周曉夢】:雖然很多人由於習慣或者其他原因不經常在幫頻裡發言,但我知道大家都是熱愛紅顏才來這個幫派的。不管幫裡有沒有內奸,我希望大家都把紅顏當作一個家去對待。既然幫派是一個家,阿紫就是家人,我不希望再聽到任何有關阿紫的謠言,不然我一定有辦法弄清楚是誰說的。還有就是,雖然我們幾個經常在幫頻發言,但是我們更歡迎大家一起在幫派裡討論。

  【幫派】【如飛】:我也是把紅顏當家才進來的。我相信每個人進幫的時候都有找到了依靠的感覺。如果有人背叛了幫裡的人,相信每一個紅顏都不會同意的!

  【幫派】【帶翅膀的豬豬】:對,背叛家人的事都能幹出來,絕對不值得原諒!

  【幫派】【低調的紫】:謝謝大家了,這件事情就告一段落吧。我下了,大家不要被這些小事擾亂了心情。

  這樣的事情發生了,讓我連等深藍的心情都沒有了。

  我剛下了遊戲,薇薇就回來了。她說我們學校明天有個教育機構來辦考研班,王雨澤下學期就大四了,他決定考研,接下來能陪她的時間就少了。所以接下來的日子她可能像我們三個一樣宅在寢室的時間增多了。

  戀愛的人就是不一樣,也許我現在覺得宅在寢室是一種享受,她卻覺得宅在寢室只是無聊。如果有那麼一個人讓自己想著、唸著,隨時隨地都想見到他,粘著他,應該也是件很幸福的事吧。


Part 13 孩子!

  第二天上午寢室裡只有我有課,所以我早上要在她們三個蒙頭順懶覺的時候爬起來去聽課,還要在下課以後去食堂吃完飯幫三隻懶豬帶飯。

  剛下課食堂的人很多,而且據說今天有考研班在我們學校試講,所以很多外校的同學都來我們學校吃飯。

  我和曉夢打完飯找了半天都沒有找到空位,最後看見一個角落裡一張四人座的桌子上只坐了兩個男生,我們急忙跑過去坐上了。沒辦法,這個時間段人多擁擠,能拼上桌就不錯了。

  我想趕緊吃完,好讓寢室那三隻懶豬也有飯吃,所以吃飯的速度加快很多。

  這時曉夢的腳在桌子下面踢我,我看了看她,她用眼神示意讓我看看旁邊的人。我和曉夢坐對面,她旁邊的男生戴著副黑框眼鏡,很斯文的樣子,皮膚黝黑。除去那副眼鏡,長得有點像吳彥祖,很帥。

  我又把視線移到我的旁邊,那個男生好像是一直盯著我,而我看他的時候,他就迅速把目光移開,繼續吃飯。

  他長得不像對面那個男生那麼帥,可卻讓我覺得他很吸引人。他剛才看我的眼睛很有神,深黑的眸子閃爍著無限的光芒,但現在眼神完全放在了飯上,都不移開,讓我看不清他的眼睛。他鼻頭有些寬,鼻子上滲出細微的汗水。細碎的短髮溫順地蓋住了部分額頭。他穿著一件很乾淨的藍格子休閒襯衫,這件襯衫穿在他身上,像是掛在了衣服架子一樣服帖有型。

  直到曉夢又踹了我一腳,我才驚覺好像盯著他看的時間太長了,急忙又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美食上。

  我聽見對面那位帥哥開口說道:「你又不考研,幹嘛來跟我聽考研班啊?」

  我旁邊的男生回答:「反正今天試講,你又有免費聽課卡,就來聽聽。」

  他的聲音很好聽,我好像從來沒有聽到過那麼好聽的嗓音,雖然處在食堂這麼一個亂糟糟的環境,可是他的聲音卻好像隔絕在那堆噪音之外,低沉而富有磁性。

  對面的帥哥又說道:「話說江誠和你是咱們寢室學習最好的了,你們不考研真是可惜啊。江誠不考研吧,我理解,他要去子承父業去公司當老總了。你呢,考考試試唄,據說心理學的研究生要比我們金融的好考點啊!」

  聽到他說心理學,我就想起深藍大神,他不也是學心理的嗎?

  那個迷人的嗓音又出現了:「本來也沒想考,想暑假實習鍛鍊鍛鍊,不過現在又有點想考了。」

  「哈,看來今天那個老師講課太好了啊,能把你這麼一個不想考研的都忽悠考研了,那趕緊的,下午趕緊報名啊,再不報名你的座位要排到最後去了啊。」

  曉夢起身拽了拽我,我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已經把面前的盤子掃空了,曉夢也吃完了,我本想再聽聽那迷人的嗓音,可現在也沒有什麼理由留下了,起身去給寢室那三隻豬打飯。

  走遠了,曉夢問我剛才為什麼盯著那個男生那麼半天。我沒想到她直接就這麼問我,只好回答,不是你示意讓我看他們的麼。

  她氣呼呼地比劃著說她是讓我看看為什麼我旁邊的男生一直盯著我。

  我很詫異,問她那個男生一直盯著我呢嗎?

  她說:「對啊,就你個豬一直在吃飯別人盯著你你也不知道。」

  不知道為什麼,聽她這麼說,我心裡有種很奇怪的感覺。其實以前也遇到過有陌生人盯著我看的情況,怪只怪自己長得有點禍水。但是以前被陌生人盯著,會有不舒服的感覺,曉夢說那個男生盯我看,我卻不覺得不舒服,甚至有些許的高興。

  曉夢看我沉默這麼半天,好像恍然大悟般地問我:「你不會對那個男生一見鍾情然後就一直盯著人家看吧。」

  我愣了一下,趕緊說她胡說八道,然後急忙把話題扯開了。還好曉夢比較神經大條,沒有太在意我的反常。

  好像……我是有點反常。我怎麼會盯著別人看那麼長時間呢,我自己都想不通。

  我回到寢室時,寢室的三隻小豬看到我比看到爸媽還親。不過等她們把食物拿走,我才知道她們那是看美食親啊!

  還有一個多月就考試了,所以下午我乖乖地在寢室背書,等著寢室那三隻給我把晚飯帶回來。看了一下午書,結果等到快七點,我的衣食父母還沒回來,我就上了遊戲轉移注意力。結果一上線,看到深藍在,一著急,直接用靈犀石傳送回家。

  回家以後,發現他身邊還有個可愛的小女孩,哈哈看來是孩子生出來了啊!不過為什麼孩子生出來我這個做母親的比做父親的還晚知道啊?

  【夫妻】【深藍】:夫人來看咱們閨女。

  【夫妻】【低調的紫】:太可愛了啊!還是法師造型!這下流派輔導書能用上了啊!

  【夫妻】【深藍】:我一上線管家就告訴我你生了,為夫真是高興啊。

  【夫妻】【低調的紫】:我都不知道我生了……

  【夫妻】【深藍】:今天開始我要努力給孩子賺奶粉錢了。取個名字吧!

  【夫妻】【低調的紫】:姐姐叫美妞,妹妹就叫美妮吧。

  【夫妻】【深藍】:夫人取的名字果然不同凡響。

  我正要繼續打字,我的衣食父母就回來了,還帶著香噴噴的飯。她們說老師下周有事上不了課,所以今天就很晚下課當補課了。可憐了我等到花都謝了。

  我對深藍說了聲我先吃飯,就狼吞虎嚥起來。我很迅速地吃完飯,就繼續回到遊戲裡。

  【夫妻】【低調的紫】:我吃完了!

  【夫妻】【深藍】:怎麼又吃這麼快。吃飯應該吃慢點,對身體好。

  【夫妻】【低調的紫】:呵呵……我就一次吃這麼快而已,怎麼叫又啊。這不是著急看閨女呢嘛。這孩子可得好好養養啊,我去官網看看攻略去。

  【夫妻】【深藍】:不用了,我下載了子女成長計算器,只要按照上面的養就行。

  【夫妻】【低調的紫】:還有這個東西啊,我真是孤陋寡聞了。

  【夫妻】【深藍】:交給我吧,夫人不用操心了。

  【夫妻】【低調的紫】:那不行,孩子我也有份的啊!我當然有份養了!你把那個什麼計算器傳給我看看我研究研究。

  【夫妻】【深藍】:呵呵,我傳你QQ上吧。

  【夫妻】【低調的紫】:嗯,你QQ多少,我加你吧。

  【夫妻】【深藍】:我有你QQ。

  【夫妻】【低調的紫】:???你什麼時候加的我???

  【夫妻】【深藍】:呵呵,一直沒和你說過,以前在論壇看到一篇你寫的副本攻略,碰巧你論壇資料上有你的QQ號,我就加了你了。

  【夫妻】【低調的紫】:哦,可是我QQ驗證裡有問題的啊。

  【夫妻】【深藍】:問你的生日是多少,碰巧你把你的生日也寫到論壇資料裡了。

  【夫妻】【低調的紫】:……你什麼時候加的我啊?

  【夫妻】【深藍】:好像是寒假的時候了。

  【夫妻】【低調的紫】:我明白了,原來你覬覦我很久了!

  【夫妻】【深藍】:呵呵可以這麼說吧。

  我只是開玩笑,他卻直接承認了……

  不一會我QQ裡有個陌生人給我發消息,深藍的網名竟然叫古文,真有意思。他把子女成長計算器傳給了我,我順便也加了他為好友。這樣我們除了遊戲就有了別的聯繫了。這種感覺很奇妙,彷彿知道遊戲裡那堆數據庫不會因為遊戲的關閉而消失了,而我們,彷彿又往現實裡延伸了一步。

  我看了看那個計算器,貌似是很複雜,所以又把視線放回到了遊戲裡。

  【夫妻】【低調的紫】:額,那個貌似挺複雜的啊。

  【夫妻】【深藍】:沒關係的,我已經研究好了。

  【夫妻】【低調的紫】:呵呵有你在真省心。

  【夫妻】【深藍】:有我在,你放心。

  【夫妻】【低調的紫】:那個,能問你個問題麼。

  【夫妻】【深藍】:怎麼了?

  【夫妻】【低調的紫】:之前,我是說咱倆結婚之前,就是我同學用我男號向你求婚之前,你就知道我了?

  【夫妻】【深藍】:嗯,不過我好友裡只有你男號。以前你經常在論壇裡寫攻略,很多任務、副本我都是看了你的攻略再去做的。你論壇的帳號是你女號,所以我認知裡只以為你男號的老婆很厲害。你的攻略寫的很好,我就順手把你論壇的QQ加上了。沒想到後來發現,你竟然一個人雙開。

  【夫妻】【低調的紫】:看來雙開就是容易出事故……

  【夫妻】【深藍】:呵呵,一個人扮演兩個角色,小心人格分裂啊!

  【夫妻】【低調的紫】:我都忘了你是學心理的了,什麼能瞞過你啊。

  【夫妻】【深藍】:所以你要小心了,以後可別在我面前說謊。

  【夫妻】【低調的紫】:不敢不敢!學心理的人傷不起啊!

  【夫妻】【深藍】:聽說你昨天被人圍攻了?我沒有上遊戲,讓你一個人面對,對不起。

  【夫妻】【低調的紫】:沒什麼的,就是我廉價買了個寶寶不知道被哪個捕風捉影的給看見了就亂說。

  深藍突然和我交易,我一看竟然是一直神獸小飛豬,這款是我最喜歡的神獸了!我猶豫了一下,點了同意。

  【夫妻】【低調的紫】:那個,好像我和你結婚以來總是佔你便宜了,都佔得我有點不好意思了。

  【夫妻】【深藍】:如果早點給你神獸你就不會貪便宜去買變異寵物了,是為夫的錯啊。走,和你練寶寶去吧。

  【夫妻】【低調的紫】:嗯哈哈走吧。

 

Part 14 分手

  接下來我在練寶寶、養孩子和溫習功課中平靜地度過了幾天。一天,我和往常一樣上課之前去隔壁寢室叫曉夢,曉夢卻不在,我一個人去上課。等到下課了,曉夢還是沒來,還好這節課的老師比較好說話,也不愛點名。我打曉夢的手機也關機。

  下了課我就急忙去寢室看曉夢,發現曉夢終於回到寢室了。我問她怎麼了,她說她終於和劉凱分手了。我急忙問她怎麼回事。她說她想一個人靜一靜,讓我回寢室去,晚上遊戲上再和我說。

  我只好回到寢室,也許她現在只需要一個人安靜地悲傷。

  等到晚上我登錄遊戲,曉夢已經在線了。我點開她的頭像,猶豫了一下,還是和她說話了。

  「在嗎?」

  「悠悠……」

  「心情好點了嗎?」

  「悠悠我失戀了。」

  「你們不是好好的嗎?怎麼回事?」

  「呵呵,他說我總玩遊戲,不理他了都,他受不了他女朋友對遊戲比對他還著迷。」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沒想到他們是因為這個原因分手的,只好說:「其實,你也沒那麼著迷啊……」

  「我上遊戲的時間要比你長多了,畢竟我是幫主,還得管著幫派任務的分配,幫派的建設,還有這個遊戲每天都有不同的日常活動,所以我每天都不想因為約會就耽誤了某個活動,雖然說到了這個級別很多活動都不用參加了,可我就是覺得好玩。其實我知道你遊戲的癮沒我大,但是經過這件事之後,我覺得遊戲真的很栓人,悠悠,你說我們是不是應該不玩了?」

  「我沒想到曉夢的分手對她打擊這麼大,一時之間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了。她沒過多久又繼續說:「悠悠,其實很多時候,劉凱叫我出去,如果正趕上遊戲裡有活動,我就會找各種各樣的理由不出去。其實你沒發現嗎,很多時候我在遊戲裡的時間都比和他在一起的時間長。我們又不是一起上課的,所以我跟你待在一起的時間都比和他長。雖然男女朋友沒必要天天在一起,但是我總是這樣,我知道劉凱遲早會受不了的。

  「你知道嗎,我以前交的那個男朋友,就是正常人那個,我是因為他才迷上遊戲的。後來和他分手了,和劉凱在一起,戒掉了一陣。後來又迷上了幻夢仙境,正好又有你陪著,我就又上癮了。有的時候因為遊戲耽誤了我的約會,我反而會理直氣壯地嫌他不能遷就我。

  「很多時候,我會分不清遊戲和現實。是,遊戲裡我可以像正常人一樣肆無忌憚地和別人溝通,過著和現在完全不一樣的生活,我覺得我賺了。可是再回到現實中,我還是聽不到說不出。劉凱也經常說我,讓我認清楚生活究竟是在遊戲裡的樣子,還是現實裡的吃喝拉撒。我覺得,這個遊戲讓我經常把現實給忘記了,我已經開始分不清自己玩遊戲究竟是對是錯了。」

  曉夢說了這麼多,甚至也讓我動搖了自己對遊戲的樂趣。

  「曉夢,我知道你很難過。的確,有的時候,我也會分不清遊戲和現實,甚至有的時候就是想生活在遊戲裡面。遊戲是什麼,按了那個關閉鍵,一切都會消失。可是現實不會,不會想停就停,不是說關就關。其實我前一陣也在懷疑自己分不清遊戲和現實,甚至做夢的時候總是出現遊戲的場。也許,你說得對。」

  「悠悠,我知道你是個很有分寸的人,老師佈置任務你說不上線就絕對不上線,考試前你也會用更多的時間去看書,同學有什麼活動你也會放下遊戲去參加。可我不是。我經常為了遊戲,沒完成教授的任務,或者不去約會,甚至寢室活動也不去參加。現在想想,不知道遊戲究竟帶給了我什麼?一種心理上的滿足感?可是這種滿足感對我的現實生活究竟有用嗎?我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玩遊戲的初衷了。」

  「是啊,遊戲雖然能帶給我們一些樂趣,可是遊戲畢竟是遊戲。其實我們玩遊戲的時候,現實也沒有因為我們遊戲裡的什麼事情而改變。」

  「我想我還是和幫裡的姐妹說一聲吧,說真的,放下遊戲可能沒有那麼難,可放下咱們幫,放下幫裡的姐妹好像很難。」

  曉夢和我說完,就在幫頻說話了。

  【幫派】【莊周曉夢】:姐妹們,接下來的日子不想玩幻夢了,幫主就交給月月吧,豬豬你做副幫吧。

  【幫派】【月月鳥】:暈,怎麼了,我怎麼忙得過來啊!

  【幫派】【金魚的眼淚】:不是吧,老大怎麼了啊?

  【幫派】【帶翅膀的豬豬】:老大什麼能讓你不玩啊,我感覺我什麼時候上遊戲你都在似的,不會失戀了吧?

  【幫派】【哥哥的妹妹】:別啊老大,沒了你幫派怎麼行呢!

  【幫派】【小雨】:怎麼了呢,只是暫時的吧?

  【幫派】【莊周曉夢】:呵呵,豬豬說得對,我失戀了啊。

  【幫派】【月月鳥】:靠,哪個男人那麼沒眼光,敢甩老大!為什麼啊!

  【幫派】【金魚的眼淚】:什麼男人啊???老大我們幫你討回公道!

  【幫派】【小雨】:為什麼呢?

  【幫派】【帶翅膀的豬豬】:不是第三者吧???

  【幫派】【哥哥的妹妹】:老大你沒事吧?

  【幫派】【莊周曉夢】:可能我放太多的精力在遊戲上了,有的時候甚至為了遊戲不去約會,他就有意見了,不過想來也是,我放太多的精力在遊戲上,反而忽視了現實生活,現實不會因為我遊戲裡的功勛而變得更好。我都不知道遊戲是不是耽誤了我的現實生活,遊戲又究竟帶給了我什麼。

  【幫派】【金魚的眼淚】:老大……

  【幫派】【小雨】:別這樣老大,在遊戲裡還有我們呢!

  【幫派】【月月鳥】:遊戲怎麼沒帶給你什麼,不是把我們帶給了你嗎!

  【幫派】【帶翅膀的豬豬】:可是老大,沒你我們怎麼辦?

  【幫派】【哥哥的妹妹】:老大你也讓你男朋友玩遊戲啊,我就是讓我家哥哥玩遊戲,結果他比我還著迷呢!

  【幫派】【莊周曉夢】:我還是先靜一靜吧,對不起大家了。

  只見幫派系統提醒曉夢將幫主之位傳給了月月,豬豬變成了副幫。然後曉夢就下線了。

  【幫派】【月月鳥】:阿紫在嗎?

  【幫派】【低調的紫】:在。

  【幫派】【月月鳥】:老大沒事吧?是一時不玩了還是以後都不玩了?

  【幫派】【低調的紫】:我想她需要一點時間靜一靜,我們還是別打擾她了。

  【幫派】【月月鳥】:暈,老大這周還沒跑商呢……

  【幫派】【低調的紫】:月月麻煩你了,她這陣子估計都不上了。

  【幫派】【金魚的眼淚】:阿紫姐姐老大現在還好吧?

  【幫派】【低調的紫】:不知道,今天下午去寢室找她的時候她就沒讓我陪,就說想自己靜靜。

  【幫派】【帶翅膀的豬豬】:其實老大說的也讓我覺得挺心酸的,我有好幾次因為週末遊戲有尋寶活動就沒有和爸媽出去郊遊……

  【幫派】【哥哥的妹妹】:……我也是,玩了遊戲以後和我家哥哥好像在遊戲里約會的時間比現實裡還長,現實裡一約會就去網吧一起玩遊戲。

  【幫派】【金魚的眼淚】:我下學期就高三了……其實自從玩遊戲了我的成績下降好多……

  【幫派】【月月鳥】:別在這開批鬥會了行不?難道一個個都要走嗎?對,遊戲是假的,可咱們之間整天打打鬧鬧不好嗎?咱們之間的感情哪個說是假的!

  【幫派】【小雨】:月月別生氣……大家沒有那個意思。

  【幫派】【低調的紫】:其實曉夢也說過,放棄遊戲不難,可是放棄幫派裡的姐妹們很難。

  【幫派】【月月鳥】:如果你們覺得遊戲太過虛假,那咱們見面怎麼樣?服務器是S城的,沒有不是S城的吧?阿紫把老大叫上,咱們談談吧!

  【幫派】【金魚的眼淚】:我同意我同意,早就想見見姐姐們了!

  【幫派】【哥哥的妹妹】:好啊好啊,我沒問題!

  【幫派】【帶翅膀的豬豬】:我舉雙腳贊同!

  【幫派】【小雨】:好,沒問題。

  【幫派】【低調的紫】:我和曉夢是S城的,但是在C城上學呢。

  【幫派】【月月鳥】:那就暑假吧怎麼樣,你們暑假回來吧?

  【幫派】【低調的紫】:等明天曉夢平靜平靜我問問她吧。

  【幫派】【月月鳥】:我相信一切都會好的,遊戲和現實雖然不一樣,但是有些遊戲裡的感情比現實還真。

  那天幫派裡的姐妹還討論了很久,關於對暑假見面的激動與嚮往,而遊戲與現實的話題早就淹沒在這些激動之詞裡面。如果和幫裡的姐妹們見面了,她們知道了我和曉夢的情況,會怎麼想?我們一直在隱瞞,換句話說,是一直在欺騙。

  因為曉夢的事情,讓我重新審讀自己的遊戲觀。的確,我以前是挺能控制遊戲時間,把握遊戲和現實的差距。可是自從和深藍結婚以後,好像對遊戲越來越沉迷了。如果在以前,快考試了,我可能會大量減少上遊戲時間。可是現在,我每天晚上都會上遊戲。

  那晚那個紅色身影又來侵襲我的夢。我夢見了她的背影,我就一直追著她,我想喊她,可是怎麼喊也喊不出聲音,我使勁哭,可是連哭都哭不出聲。追著追著,我一下子跌進了一個黑洞,在墜落的時候我被嚇醒了,被嚇醒之後,一夜無眠。


Part 15 跨服戰—YY?

  曉夢雖然這陣子不玩遊戲了,可是當我問她願不願意和幫裡姐妹聚會的時候,她還是欣然同意了。她說,雖然我們的情況比較特殊,不過她相信幫裡的姐妹,不會因為我們身體上的缺陷,而對我們有所看法的。

  至於遊戲,看得出來,她還是需要時間去整理自己的心情。至於她收拾好心情還會不會玩遊戲,我就不知道了。

  我現在白天溫書,晚上玩遊戲。如果說是以前的我,連曉夢都不玩遊戲了,那我肯定也會追隨她離開遊戲的。如果說曉夢離開遊戲,唯一不捨的就是幫裡姐妹的情誼,那麼我不捨的東西,好像就比她多了一點。那一天天長大的孩子,還有那個深藍色外衣的俠客……

  日子平靜地過了一陣子,還有半個月就考試,而我的書也背得差不多了,開始得早,就比別人輕鬆很多。

  今天週末,由於某考研班今後要長期駐紮我們學校,所以每逢週末,來我們學校聽課的外校生就特別多,週末的食堂就特別火爆。

  我和寢室的姐妹,為了以防到食堂找不到座位的情況出現,特地提前去食堂吃飯。就在我們剛吃完飯,考研班的學子們,就被放了出來湧進食堂。

  我們悠然自得地慢慢往外走,這時一個剛打完飯的人碰到了我,菜湯撒到我身上一點。我一看,竟然是有一次我和曉夢吃飯坐我對面的帥哥。

  他急忙對我說對不起,還問我要不要賠我。

  每次我在街上和別人發生衝突的時候,我都會選擇退讓,因為我說不出話,繼續下去只會讓兩人尷尬。所以這次我還是只是笑笑對他搖搖頭,想轉身走了,回去洗洗好了。

  旁邊突然響起曾經聽到過的很好聽的聲音:「不好意思我們太莽撞了。」

  我抬頭一看,是他,那個看起來很舒服的男生。上次見他的時候他是坐著的,這次見他才發現他比我要高一個頭還多,他身材很寬厚,但是並不胖。不知道為什麼,我們對視的時候,我覺得自己有些慌亂,及時逃開了他的眼神。我衝他們擺擺手急忙逃開了。

  晚上上遊戲,回家去看我的孩子。她還有幾天就成年了,到時候就可以跟著我們出戰了。由於深藍的精確計算,孩子成年之後的屬性應該會很高的。

  我上線沒多久,深藍就出現在家裡。

  【夫妻】【深藍】:【神功‧三味真火】今天剛收到的。

  【夫妻】【低調的紫】:三味真火!這個技能很厲害啊,如果孩子學會肯定極品了!可是這個很貴的啊,怎麼這麼奢侈呢!

  【夫妻】【深藍】:為了咱們孩子,值了。

  【夫妻】【低調的紫】:話說有錢也別這麼糟蹋啊……雖然是遊戲幣吧。

  【夫妻】【深藍】:正好孩子能趕在跨服戰之前成年,就能帶著她參加跨服戰了。

  【夫妻】【低調的紫】:跨服戰?

  【夫妻】【深藍】:嗯,官網上通知了,下週五比賽。夫人和我一隊吧!

  【夫妻】【低調的紫】:我很少PK的啊,會不會拖累你們呢。

  【夫妻】【深藍】:雖然你PK榜排名沒那麼靠前,但是醫生綜合屬性你是排行第一的,怎麼會拖累我們呢。

  【夫妻】【低調的紫】:那個騎白馬去西天不也是醫生麼?我要進你隊他怎麼辦?

  【夫妻】【深藍】:沒關係,我們幫有兩隊。你們幫有人參加嗎?

  【夫妻】【低調的紫】:我們幫人不太愛PK的,我問問月月吧。

  我問了月月,她說去跨服戰,但是和大神一隊鴨梨很大……

  【夫妻】【低調的紫】:月月說去的,但是如果和你一隊壓力太大了……

  【夫妻】【深藍】:沒關係的,壓力越大動力越強,那我去確認隊伍去。

  過了一會,深藍貌似是和幫裡的人商量完了。

  【夫妻】【深藍】:咱們隊有你我、浮梁水寒、月月鳥、美猴王。

  【夫妻】【低調的紫】:嗯,都是精英啊,希望我不會拖你們後腿。

  【夫妻】【深藍】:沒關係,對了,你有YY嗎?

  【夫妻】【低調的紫】:YY是什麼東西?

  【夫妻】【深藍】:是一個網絡語音軟件,服戰的時候咱們在YY上面交流。

  看到深藍的話,我驚了一下。由於幻夢是個回合制網遊,所以在PK的時候時間還是比較充裕的,而且我們幫裡的姐妹不太喜歡PK,所以她們也從來沒有語音過。

  可是我忽略了,深藍他們都是對比賽要求很高的人,在PK的時候能夠語音,自然對他們而言更方便。可是我的情況,又怎麼和他們交流呢……

  我的腦袋好像一下子蒙掉了。我不是沒考慮過深藍會有一天知道我的情況,可是當這一天真正到來的時候,我卻不想去面對,不想讓他心目中的我有什麼缺陷。我知道我應該承認自己的缺陷,不能在這樣自欺欺人下去。腦袋很清楚該怎麼做,可是內心卻在抗拒。

  我沒有這個勇氣,甚至現在連該對他說什麼都不知道。如果我對他撒謊,說自己沒有麥克風、寢室不能發出聲音或者不習慣網上語音……我知道我可以給自己找各種各樣的理由,可是我竟然連對他撒謊的勇氣都沒有……

  【夫妻】【深藍】:???

  【夫妻】【深藍】:呵呵,夫人害羞了麼?為夫還沒聽過你的聲音呢。

  【夫妻】【深藍】:你不想語音也沒關係,到時候我們語音了,我給你傳達指令就可以了。

  【夫妻】【深藍】:還在嗎?

  我看著深藍的言語,發現他真的是很善解人意。如果我順著他的話說,就能很順利地躲開尷尬。可是那樣子,他會不會誤以為,我不願意和他繼續在現實接觸?甚至會不會誤以為我是個人妖呢?

  【夫妻】【低調的紫】:其實,我還是覺得我不太適合服戰,畢竟我的PK經驗還是比較少。

  【夫妻】【深藍】:沒關係的,到時候你聽我指揮就行,不用上YY那麼麻煩了。

  【夫妻】【低調的紫】:嗯。

  一直到服戰之前的日子,每天晚上我都跟著隊伍去練習PK。一直到服戰這天,我的PK策略和技術已經有了很大提高。我以前玩遊戲從不鑽研PK,只研究屬性的提高,一些複雜任務的通過,而PK這種傷人的事情我很少去做。沒想到自己現在正在向PK高手邁進。

  還好學校週五晚上通宵給電,我不用擔心比賽時突然斷電。

  晚上七點服戰,我們幾個帶好補藥修好裝備在接任人處整裝待發。到了七點,接引人把我們引入服戰會場,隨機分配比賽隊伍。很慶幸的是,我們分到了一個開服比我們晚的服務器。

  隊伍中深藍是戰士,我是醫生,浮梁水寒是法師,月月鳥是戰士,美猴王是陰陽。對方也是兩戰士一佛一陰陽一法師的陣營。

  深藍應該是一開始就設好了指揮詞,而且那些指揮詞比如加血、拉人、法封之類的好像都是為我設計的,看來他們四個應該是一直在YY語音吧。

  對方的陰陽首回合試圖封住深藍未果,而醫生則開局給大家加上保護狀態,這和我的做法是一樣的。對方首先集中攻擊美猴王,以防止他封人。而我們則首先攻擊的是對方的醫生。

  我首回合召喚的寶寶是雪精靈,幫助美猴王一起封人。待第二回合,我就開始為大家補血,主要是美猴王。因為對方有群攻的寶寶,所以寶寶們也不斷下血。

  實力差距很快就顯現出來,對方的醫生倒下之後,陰陽拉起他來,但是由於那個陰陽比醫生速度慢,所以醫生加血的招式沒有用出來。結果那個醫生只頂著一層血皮,很快被我們繼續放倒。

  深藍計算很準確,只讓兩個人攻擊醫生,剩下的人和寶寶則繼續攻擊陰陽,結果兩個人的攻擊剛好讓醫生倒下。

  我的雪精靈犧牲掉之後,我召喚了美妮出戰,她的神功三味真火果然非同凡響,攻擊力只和玩家差一點點。可到後來我的美妮不幸死亡,我沒有多餘的精力去給寶寶加血,所以只好看著自家孩子被對方打死。雖然知道那只是一堆數據庫,可是我竟然會有心疼的感覺。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在美妮死後的一回合,深藍開始攻擊對方那個打死美妞的戰士,並且一下就來了個暴擊。我召喚出神獸小飛豬,繼續應戰。很快對方便一個個倒下,這仗基本上沒有難度。

  接下來我們很順利地通過了前幾輪的比賽,直到冠亞軍爭奪賽。

  由於到了決賽,對手很強。不過正巧美猴王曾經到一個最有奪冠希望的服務器去打探消息,這個服務器就是我們現在的對手。他們隊伍裡兩個戰士攻擊力非常強大,其他選手則稍微弱點,所以我們的戰術是先解決戰士。

  而對方的策略和我們的一樣,是首先攻擊深藍。深藍提前想到可能會被攻擊,所以讓我們一開始都帶血寶寶上場。我帶著我的血寶寶寒冰巨人,幾乎每次對方一攻擊深藍,我們幾個的寶寶都跑過去保護他。

  回合製作戰比的更多的是戰術。第一回合對方見打深藍這麼多寵物去保護,如果換個目標,寵物還是保護深藍的話,就相當於浪費了一回合。結果深藍叫我們第二回合寶寶去保護月月鳥,而對方第二回合攻擊的恰恰就是月月鳥。

  第三回合我想應該寵物保護的對象該換了吧,深藍卻還讓我們用寵物保護月月鳥——原因是對方第二次換攻擊對象時,已然覺得再換攻擊對象,是攻擊力的一種極大浪費,所以還繼續攻擊月月鳥,但是更多地用群攻。

  深藍每次猜對方的戰術都猜得很準,這著實讓我佩服。最後對方被我們的戰術搞得筋疲力盡,甚至戰術已經混亂,連主要攻擊對象都分不清了。

  最後我們贏得了跨服戰的勝利,而世界頻道早已經炸開了鍋。大家紛紛讚揚我們戰略的神奇,而深藍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則得到進一步提升——用美猴王的話說是,深藍已然不是大神,而是大聖了——深藍則說他還是把大聖讓給美猴王當吧。

  我知道在服戰的時候,因為我沒有語音,增加了深藍指揮的負擔,但是他卻沒有說什麼,甚至連隊友們也沒有說什麼,我知道他們一定是聽了深藍的指示,所以對語音的事隻字未提。


Part 16 窺破

  遊戲裡的好友頻道一直在閃爍,我知道都是祝福的話語,可心卻還沉浸在服戰裡深藍精確的指揮中。忽然在這種遊戲生活中有些迷茫,我無法否認深藍的確越來越吸引我了。可是我竟然開始想逃避這種被吸引的感覺。

  我下了遊戲,掛著QQ。

  流光掠影在QQ上對我說話:「恭喜你們得了第一名。」

  我下了遊戲就是想避開遊戲的事情,沒想到QQ上還是有人不斷地提醒我那個世界的存在。猶豫了一下我還是回了他的信息:「呵呵,運氣很好而已~」

  他的頭像很快又閃動了:「怎麼下了遊戲了呢?」

  「歇會,玩太久了。」

  他突然問我:「你是C大的?」

  我驚了一下,好像我沒有對他說過我的大學是哪個吧,可是又不知道怎麼對他說,只好說:「額,你怎麼知道的?」

  「我會算,我還知道你叫唐悠悠。」

  「……你不是私家偵探吧。」我沒有向遊戲裡的人透露過我的身份啊……

  「呵呵,不逗你了,我看你QQ空間裡有篇寫C大的日誌,有人留言叫你唐悠悠。」

  看來當初加他的QQ真是個錯誤,網絡能掩蓋的私隱實在太少了。

  我不知道該對他怎樣回應,他這樣說出我的名字和學校,讓我有種不舒服的感覺。他沒有得到我的回應,但是卻很快又說話了:「我在人人上找到你了呵呵,加我吧!」

  真是無孔不入,我不喜歡這種硬把遊戲扯到現實裡的感覺。可是還沒等我回應,他的QQ又響起來了:「你學特殊教育的?」

  「不是。」他一定是看了我人人的介紹,上面寫著我是特殊教育學院的。

  「那你怎麼是特殊教育學院的?」

  這一刻我忽然覺得自己的面具,被生生地從臉上撕了下來,扯動了皮肉,扯動了皮肉下面的神經。我不知道怎樣回答他。特殊教育學院,除了特殊教育學的是正常人,其他專業都是殘疾人……

  我們兩個都沉默了很久,過了很長時間,他又說道:「你是聾啞人?」

  我無法做出否定的回答,也不想肯定他的答案。我知道沉默不是最好的方式,於是回答:「你應該能想到的。」

  我說完這句話沒多久,他的頭像就灰了。

  通過遊戲認識的人,沒有人知道我的殘缺,流光掠影是第一個。他的反應,似乎也是在我的意料之中。我不難過。

  可是,流光掠影的反應,是最正常的反應。他如此,我怎麼能保證別人不是如此呢?我又怎麼能確定我想要坦白的那個人,不是如此呢?

  畢竟,錯的是我。

  感覺什麼東西在壓著我,讓我喘不上氣。我不介意別人對我的看法,但是我不敢預見深藍對我的看法。我直接合上了筆記本的蓋子,走到陽台,離電腦遠遠的。好像離電腦遠點,那種窒息的感覺就能減輕些。

  薇薇看我走到陽台上,也跟著我走過來。她問我怎麼了。我卻不知道怎麼回答她。

  她見我一直也沒有反應,又回到了屋裡。

  過了一會,她手中拿著一樣東西出來了。我看了看,是一個包裝很精美的盒子。她小心翼翼地遞給我。

  我詫異地問她為什麼要送我禮物。

  她說,不是她送的,是顧海深送的。

  我急忙把禮物塞給她,說我不能要。我已經和顧海深說清楚了,怎麼他還會這樣呢?

  薇薇沒有拿回禮物,只是對我說,給他一個機會,也給你一個機會,畢竟你們知根知底,他能接受你的全部,你為什麼要把自己封閉起來呢。

  她說完就回到屋裡。她的話是對的,現實裡的人,能接受我的缺陷,我卻把自己封閉起來;網絡上的人,甚至不知道我的缺陷,我卻想把自己完全打開。

  我看著手中包裝精美的禮物,想著網絡上完全可以預見的未來,最終還是打開了禮物。

  是一個很漂亮的水晶球,水晶球裡面,是幾米向左走向右走漫畫裡的男女主人公,他們面對面站著。水晶球的底座上有個開關,我打開之後,水晶球開始旋轉,水晶球裡面飄動起雪花,只見他們兩個在飄動的雪花中凝視著對方,女孩的長髮飄著,彷彿水晶球裡面的世界風雪交加,但是看到對方,就能從心底暖起來。水晶球旋轉的時候,會有很好聽的音樂想起來,合著轉動的旋律,美麗動聽。

  盒子裡還有一封信,很整齊地擺放在盒底。

  「悠悠,

  請允許我這麼叫你。

  我知道你一定不願意再和我有什麼聯繫。其實送你這個禮物,也不是想你有什麼反應,只是我要大四了,下學期可能就不來學校了。雖然你拒絕了我,但是我還是想讓你記得,在你的大學生活中,有我這麼一個人出現過。

  其實和你們寢室聯誼,不是我第一次見你。我曾經在校園裡見過你。

  C大並不美麗,但是C大里的你無疑是美麗的。那次見到你,應該是這學期剛開始的時候,那時還很冷,有很大的雪,路上還有積雪,很滑。我們就在圖書館門前的路上相遇了,C大不大,可是我肯定以前沒有見過你。如果我見過你,我一定不會忘記這麼美麗的你。

  你裹在厚厚的羽絨服裡,戴著一個白色的帽子。鼻頭凍得有些紅,可這並不影響你的美麗。你沒有看向我,迷人的大眼睛看著圖書館的方向,似乎有些急。

  說真的,我第一眼看見你,就被你的美麗吸引了,我無法用合適的文字形容你的美麗,或者用合適的文字形容我當時對你的感覺,但是我知道,我被你吸引了。

  老天似乎在這時給了我個機會,你焦急地走向圖書館,卻沒有看清腳下的台階,滑倒了。

  我急忙過去扶你,問你沒事吧。

  你沒有回答我,只是對我笑笑。那是我見過的最美的笑容,美到讓我現在每次笑起來時,都會想到你當時的笑容。你笑的時候,眼睛也會笑,大眼睛彎成一個半月的形狀,你的嘴角上揚的時候,我的心也快跳出了胸膛。

  我以前不相信一見鍾情,可見到你,我不敢不信。可是那次你匆匆忙忙便走了,沒有給我機會認識你。

  後來我打聽了很多,才知道你的情況。當我知道你說不出話時,我的確震驚了。上天給了你那麼美麗的外表,卻沒有給你一個表達自己的機會。

  我承認,知道你的情況以後,我猶豫了,就沒有了預想中的下一步行動。

  直到那晚雨澤在你們宿舍樓底下唱情歌,我站在雨澤身後,預備等他唱完了幫他舉條幅。可是薇薇下來以後,我看見她身旁的你,忘了自己該有的行動。我一直看著你,雨澤的歌唱完了,我也忘了舉條幅,直到旁邊的人推我,我才趕緊把條幅舉起來。

  雨澤和薇薇戀愛了,雨澤沒有介意薇薇的情況。我問雨澤,薇薇這樣,他不介意麼,溝通怎麼辦,以後父母不同意怎麼辦。

  他只是說,他如果和薇薇在一起了,不管以後結果怎樣,肯定不會後悔曾經跟她在一起過。如果他們沒在一起,以後他想起來,一定會後悔。

  我聽了他的話,忽然害怕自己以後想起你時會後悔。於是我就提議咱們兩個寢室聯誼,雨澤一開始還疑惑,後來看到聯誼會上我對你那麼慇勤,他就明白了。他就幫我約你吃飯。可是沒想到的是,你很乾脆地拒絕了我。

  悠悠,我不是想爭取什麼,只是想,以後我想起你來,不會後悔自己曾經的行為。如果,你偶爾能記起來有我這麼個人,我就知足了。

  顧海深」

  看完信,我的心似乎也被感動了。我以為顧海深是一開始就知道我的情況,一開始就不介意的。沒想到他也經歷過掙扎和徬徨。當時他選擇了接受,選擇了行動。可是我能怎麼樣呢,給他機會?他都不能確保未來是怎樣的。

  我很自私,我希望一輩子只談一次戀愛,從開始到結束。所以在中學,有一些同學對我示好,但當時我連自己的未來都看不到,不願意把珍貴的戀愛浪費在那個時間。

  到了大學,也沒有找到我想一輩子在一起的那個人。我相信眼緣這個東西,而這個東西,我在顧海深身上找不到。我不否認,他不難看,或者說,他還挺好看。但是我卻沒有辦法對他產生感覺。

  我想他和王雨澤的觀點,應該是差不多的。他們不介意兩個人在一起以後有沒有結果,只要曾經付出過,努力過,以後就不會後悔。

  可是我,想要一直相守的愛情,不想看見未知的結果。

  看著旋轉的水晶球,看著向左走向右走的主人公相視凝望,我有些明白顧海深送我這個水晶球的意思。他應該沒有希望從我這個得到什麼結果,他記憶裡的那場雪和雪裡的我,一定會隨著他畢業的臨近慢慢淡去。就像水晶球裡的男女,最後我們也會走向不同的方向。行李中,也許會多一份記憶。


Part 17 金魚的眼淚

  臨近考試的日子,我將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即將到來的考試之上,每天就上遊戲做做師門聊聊天就下了。曉夢不在,幫裡的姐妹好像也安靜了許多。只是有一天,這種安靜被一種怨恨和恐懼所代替。

  我記得那天我很晚才上遊戲,剛上遊戲幫派頻道就迅速地滾動著。

  【幫派】【金魚的眼淚】:大家不要為我的事操心了,只是希望姐妹們以後對待網絡一定要慎重,吸取我的教訓……

  【幫派】【小雨】:金魚……

  【幫派】【月月鳥】:靠,怎麼能放過那個男人!把他給人肉出來!

  【幫派】【帶翅膀的豬豬】:金魚你別難過了,還好你沒吃虧,下次不要輕易見網友了,當然不包括幫派的姐妹啊!

  【幫派】【哥哥的妹妹】:網戀發展到現實本來就是很不可靠的!所以我才選擇從現實發展到網絡……

  【幫派】【金魚的眼淚】:老大也不上了,幫裡也安靜了許多,經過這件事,我也想安靜一陣子,何況明年就高三了,真的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還想像姐姐們一樣考上一個好大學……就是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那個實力。

  【幫派】【月月鳥】:為了一個男人不上遊戲不值得,但是為了學習不上遊戲姐支持你!

  【幫派】【小雨】:你一定會考上好大學的!加油!

  【幫派】【帶翅膀的豬豬】:我們挺你!(^_^)∠※

  【幫派】【哥哥的妹妹】:嗯小金魚你好好學習啊!姐姐等著聽你的好消息!

  【幫派】【低調的紫】:怎麼你們說的話我都聽不懂,我來晚了嗎?

  【幫派】【金魚的眼淚】:阿紫姐姐,我可能暫時不上遊戲了,不過暑假還是會去見你們的。好期待見見真人版的阿紫姐姐,光看照片就那麼漂亮了!

  【幫派】【低調的紫】:你對我期待這麼高,我都不敢見你了呢。話說回來要高三了是該專心學習了。可你們前面說的男人是怎麼回事啊?

  【幫派】【金魚的眼淚】:……還是讓她們和你說吧我先下了,從今天開始要好好學習了,姐姐們再見,暑假見!

  【系統】:您的好友【金魚的眼淚】下線了。

  【幫派】【低調的紫】:怎麼了?

  【幫派】【月月鳥】:還不是臭男人惹的禍!

  【幫派】【小雨】:只是個遊戲而已,娛樂一下就好,怎麼有那麼多齷齪的事情呢?

  【幫派】【帶翅膀的豬豬】:我就知道男人幫沒一個好東西!

  【幫派】【哥哥的妹妹】:還是那句話,網戀不可靠!

  【幫派】【低調的紫】:我還是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幫派】【月月鳥】:咱們上次不是和餓狼做過副本麼,然後餓狼還把他搖到的寶石給了金魚。後來金魚覺得他這個人還不錯,和他的聯繫越來越多,甚至想結婚來著。有一次餓狼要和她見面,約在了她學校附近的網吧。金魚去了之後,找到餓狼,據她說那個餓狼長得還不賴。但是最後餓狼竟然要和她去旅館開房。靠,金魚才剛剛成年啊!

  【幫派】【低調的紫】:金魚沒事吧?

  【幫派】【月月鳥】:後來金魚不願意去,他就說金魚裝純,還說中學生整天泡遊戲上不就是個小太妹麼。他本來還要強迫金魚去的,幸虧金魚碰到她老師了。她老師後來還狠狠地批評了她,不過真是批評的對,金魚真不該這麼快就去見餓狼。隔著一個網絡,誰知道對方是什麼人呢。

  【幫派】【低調的紫】:真沒想到……

  【幫派】【哥哥的妹妹】:她還以為餓狼級別又高,又大方,能是個好人呢。看來網絡真是大大方便了那些需要面具的人。

  【幫派】【帶翅膀的豬豬】:可不麼,隔著一個網絡就是不能太信,說不定對方是個猥瑣的大叔、作惡多端的人販子……反正什麼都有可能。

  【幫派】【小雨】:還是不要太相信網絡這個東西吧,網戀太不可靠了。

  【幫派】【哥哥的妹妹】:老大不玩了,金魚不玩了,這個遊戲越來越沒意思了。遊戲裡還這麼多騙子、人渣,真是越來越讓人失望了。

  【幫派】【帶翅膀的豬豬】:反正姐妹們以後要小心了,最好還是別太相信網戀了。

  【幫派】【哥哥的妹妹】:對對,要戀就像我一樣把情哥哥拉進遊戲裡來,別把遊戲裡的情哥哥發展到現實中了~

  【幫派】【月月鳥】:別膩歪人啊!

  【幫派】【哥哥的妹妹】:唉人家就是感慨一下嘛。

  幫裡的人還在激烈地討論著,只是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曉夢說過,幫裡的姐妹不會介意我們聽不到或者說不出,她們不會因此瞧不起我們。可事實上她們今天卻在說著隔著網絡,對方是什麼樣子都不一定……對啊,對方是個啞巴自己也不知道呢。

  金魚的經歷,還加深了我的徬徨。最近上遊戲第一件事就是看看深藍在不在。可是我怎麼知道是誰在操縱那堆數據庫,是不是也和餓狼一樣人面獸心的傢伙?或者是不是一個荒廢學業整天打屁泡妞的混小子?

  不,不。我無法把深藍和那種形象聯繫在一起……

  可是難道金魚之前就能把這種形象和餓狼聯繫在一起嗎?我不能忘記,這只是一個遊戲。

  而且,我連自己都隱藏的這麼深,憑什麼別人就不能隱藏自己呢?

  流光掠影自從知道我的情況後一直沒和我說過話,以前偶爾做任務還叫上我,看來是我的情況嚇到了他。為什麼我看到的不是被我嚇到的他,而是預見到了被我嚇到的深藍呢?

  正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深藍上線了。

  【夫妻】【深藍】:怎麼要考試了,還天天玩遊戲。

  【夫妻】【低調的紫】:難道你不是嗎~?

  【夫妻】【深藍】:我就是上來看看你有沒有偷玩遊戲。

  【夫妻】【低調的紫】:其實我也是想監督監督你的,難道你們不是快考試了嗎?

  【夫妻】【深藍】:我們這學期只有兩門考試課,已經考完了。

  【夫妻】【低調的紫】:那你不就放假了嗎,真羨慕!

  【夫妻】【深藍】:你們什麼時候考完?

  【夫妻】【低調的紫】:我們要八號才考完,不過也快了。

  【夫妻】【深藍】:考完就回家嗎?

  【夫妻】【低調的紫】:嗯,我都買好9號的票了。

  【夫妻】【深藍】:座還是臥鋪呢?

  【夫妻】【低調的紫】:臥鋪啊,我回家要坐二十個小時的車,要是買座得累死我……

  【夫妻】【深藍】:哦,知道了。你趕緊去學習吧,還有幾天就考試了。

  【夫妻】【低調的紫】:我剛上線……(─.─|||)

  【夫妻】【深藍】:呵呵,那我帶你去做夫妻任務,做完一輪你再下線,行麼?

  【夫妻】【低調的紫】:嗯好吧!

  深藍帶上我去月老那裡做夫妻任務。夫妻任務很簡單,無非是找找人,打打怪,回答問題。雖然是很無聊的任務,但是一邊做任務一邊和深藍聊天就不無聊了。不過他還是很盡責的在做完一輪後就催我下線。

  深藍很奇怪,他不像其他在遊戲裡當老公的人一樣,總是讓老婆上線陪著玩。我快考試了,他總是看見我上線就讓我下線好好玩。其實如果他不上線,我也不會天天都上線玩遊戲的……彷彿看見那個人在線,心裡就沒那麼空了。

  曉夢來我寢室找我要重點,這孩子每次都要臨近考試幾天了才開始著急,每次都要等我總結好了再開始行動。

  我把我的總結給她以後,就問她和劉凱怎麼樣了。

  她很無奈的笑笑,說他們和好了,不過前提是她不能再玩網遊了。

  我不知道是該為她高興,還是應該抱有別的情緒,因為不知道該說什麼,所以我就給她回以同樣的笑容。

  她說,這些日子不玩遊戲,竟然沒那麼想遊戲了。

  她說得對,畢竟,遊戲裡的是我們的虛擬影像,現實才是生活的最終歸宿。

  如果可以,我是不是,也該回到生活的最終歸宿了呢?

  曉夢走了,我關了電腦,卻看不進去書。

  現在的幻夢仙境對我而言,是仙境,還是陷阱?

  雖然有很多煩心的事,但是考完試就能回家了,想起爸爸溫暖的懷抱,梅姨溫柔的關懷,心裡就沒那麼難受了。


Part 18 相認不如不認

  終於順利地考完試,我拉著箱子,手捧我心愛的火車票,奔向回家那趟老蝸牛車。曉夢又要和劉凱甜蜜約會幾天再走,沒有和我一起回,不過她總這樣我也習慣了。

  把行李安頓好,我舒舒服服的坐在我的下鋪上,翻開一本家裝雜誌看。

  車上還有人陸陸續續地上來,我這個舖位裡的人還好,都很安靜。我不喜歡火車上有太吵鬧的人。

  記得有次坐火車時,我還是買的下鋪,中鋪是個很嘮叨的大媽,一上車就和附近的人一直侃大山。

  她和一個人聊完幾句,別人不愛聽她說話了,她就換下一個目標。我也很佩服那位大媽的口才,無論別人愛不愛聽,她就能滔滔不絕口若懸河,從菜市場的菜聊到美國奧巴馬。在她基本上和附近的人都說過話後,很不幸,我成了她下一個目標。

  她坐到我旁邊,開始和我搭訕:「小姑娘長得真漂亮啊,還上學呢吧?這次是放假回家?」

  我只能衝她笑笑,點點頭。就算我會說話,我這樣的反應,意思也應該夠明顯了,就是不想再和她繼續說話了。

  可是大媽的抗挫能力是超群的,她非但沒有停止話題,還靠近我坐了坐,問我:「小姑娘多大了啊,到哪站下車啊?」

  我忽略她第一個問題,把火車票展示給她看了看。

  一般人遇到我這麼沉默的選手,早就灰溜溜地走了。我不是喜歡打擊別人,不是一個冷漠的人,可是我不喜歡別人異樣的眼光,所以一般在外面,我不願意暴露自己的缺陷。

  大媽還在繼續問我:「你到S城下車啊!我也是啊!咱倆可是老鄉啊!你是不是在C城讀書啊?哎呦C城冬天可太冷了啊,你能受得了啊?不過還好C城夏天很涼快啊!S城的夏天我可受不了,我老公的老家在C城,所以我一般夏天都特願意往C城跑啊!」

  我不知道該對她做出怎樣的回應,只能繼續保持微笑。

  大媽繼續她的滔滔不絕,可是半天也不見我回應,她急了,問我怎麼一句話都不說啊,她可不是壞人。

  我很無奈,看這位大媽的樣子如果我不說話她就會一直說下去。我只能對她瞎打了幾下手語,她恍然大悟的表情裡摻雜著異樣的眼神,然後就又跟別人聊天去了。

  那樣的眼神,其實我已經習慣了。

  所以這次乘車,很慶幸周圍的人都很安靜。

  很快車就開了,不過這個火車的速度不敢恭維,是個普快的空調車,但是基本上也是見車就讓,見站就停。所以C城到S城不算太遠的距離,要開將近二十個小時。不過兩個城市之間只有這個直達車,所以我每次都要坐這趟。

  我對面的下鋪看上去也是個學生,應該也是一個人,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玩什麼遊戲。

  我專心看我的雜誌,可是沒看多久,卻聽到記憶中很好聽的聲音。

  抬頭看,真的是在學校有過幾面之緣的那個聲音很好聽的男生。他對著我對面的人說:「請問能不能和你換一下座位,我在十車廂五號下鋪,不遠,就前面那個車廂。」

  我對面下鋪的那個人看了看他,說:「為什麼要換啊?」

  那個男生猶豫了一下說:「我同學在這。」

  我對面的人聽了同意了,然後他們就換了地方,那個男生為了表示感謝還幫著我對面的人把行李搬了過去。

  等到他搬完行李,坐到了我的對面。

  我用餘光偷瞄著他,彷彿還能聽到自己砰砰的心跳。竟然這麼巧,不知道他哪個同學在這,是上鋪還是中鋪呢。不過也沒看見他和誰說話。

  這一次我破天荒希望他是個聒噪的人,雖然我以前很討厭聒噪的人。如果他能多說點話,我就能多聽到點那個美妙的聲音。

  他的聲音還是那麼有磁性,但是他的聲音和廣播裡男主持的聲音卻不一樣,有一種北方人特有的慵懶的調調,很自然,卻又不失魅力,纏繞著我的耳朵,讓我心裡有癢的感覺。

  我承認自己是個聲音控,可能由於我說不出,聽得見,就對聲音特別的敏感。

  我的目光定在眼前的這本雜誌上,可餘光卻沒有離開他。他一動不動地坐著,應該是在看著什麼。可是為什麼我感覺他在看著我呢。可是我又不敢抬頭看他。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

  這時換票的列車員來了,大聲說著要大家把票拿出來,換舖位卡。

  我準備好火車票,在包裡翻著學生證。因為我買的是學生票,所以列車員一般會檢查一下學生證。

  可是我們附近的人票都換完了,我還是沒找到學生證,就先把火車票給了列車員。

  列車員盯著我,問我:「你學生證呢?你這可是學生票。」

  我只得繼續在包裡翻著,可是翻了半天,還是沒找到。

  列車員已經不耐煩了,她嚷嚷著:「你要不是學生可不能買學生票啊,現在貪便宜的人可多呢,就為了那麼幾十塊錢,冒充學生可沒意思啊!」

  我心裡很著急,又從行李箱裡找。

  列車員接著催我:「哎你要是不是學生就趕緊去補票去,在這耗著可沒意思啊!」

  我心裡一急,我右手橫伸貼在下巴下,對她比了個「等等」的手語。

  她看見我的手語,愣了一下,說道:「你不會說話啊?你是啞巴啊?」

  我聽到啞巴那個詞,心裡刺痛了一下,可是這種刺痛已經習慣了。還好我在行李箱的隔層找到了自己的學生證,拿出來給她看。

  她看了看我的學生證,把火車票給我換了就走了,臨走還不忘用審視的眼神看了看我,似乎在研究我和正常人有什麼不一樣。

  我鬆了口氣,可是環顧四周,卻發現大家都在用異樣的眼神看著我,包括我對面的那個男生。

  雖然早就習慣了這種眼神,可是看著對面男生的眼神,我還是覺得有些受傷。我只能忽略掉大家的審視,又回到桌前看著自己的雜誌。

  這次的火車之旅並不愉快,我是啞巴,可我不是聾子也不是瞎子,我能聽到別人的竊竊私語,我能看到別人指指點點。我以為我已經百毒不侵,可是心還是在他們的竊竊私語中跌宕起伏。

  我知道他們沒有惡意,只是好奇而已。可是他們知不知道,他們的好奇會傷害到我!

  我能做什麼呢?我只能繼續把目光侷限在雜誌之上,哪怕我已經絲毫看不下去。我連餘光都要管的緊緊的,不能看到別人的同情,不願聽到別人的議論。

  我知道,我對面的男生也在詫異我的口不能言,也在用異樣的眼光打量我。本來期望聽到他聲音的我,現在也在心裡祈求他不要和他的同學議論我,雖然我不知道哪個是他的同學。

  就在這種煎熬中,我度過了一個下午,一個晚上。待到第二天清晨,車也就要駛進S城了,我的煎熬終於要結束了。想想爸爸和梅姨,我心裡的陰霾也沒那麼深了。

  大家都整理好行李,就等著到站了。

  剛到站,人們陸續往外走,人太多,我就選擇等人群少點再往外走。這時,我終於看到了那個男生口中的同學了,可是他口中的同學卻不是在我們附近的。

  只見一個又高又胖的男生拎著一個行李箱走到我們這裡,對我對面的男生說:「你可真夠意思的,我特地晚幾天回家,不就是為了跟你一塊回麼。你可倒好,還特地和別人換了舖位,幹嘛啊,我好像沒得罪你吧?哥幾個都在十車廂,你跑這幹嘛?」

  說完,他環視了下四周,看到我的時候,他瞪大了那雙本來就很大的眼睛,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用誇張的聲音說著:「哈哈哈哈!我明白了,原來弟妹在這車廂啊!怪不得你小子一上車就到處溜躂,原來是找弟妹了!算了,原諒你了吧。不過你也真不夠意思,怎麼以前不把弟妹帶給我看看,還不告訴我她也坐這趟車啊?」

  我很納悶地看著他,難道他是在說我嗎?可是我不認識他們啊!

  我對面的男生很著急地想要拽他走,可那個胖子忽視他的動作,還把手向我伸來,對我說:「低調的紫你好啊,我是浮梁水寒!終於看見你廬山真面目了,果然比照片上還漂亮啊!」

  我腦袋瞬間空白,可又有無數的猜想向我湧來。我看向對面的男生,對上了他的視線,他卻尷尬地躲開。

  浮梁水寒看見我的反應,又大聲說道:「難道你們吵架了?深藍可是出了名的好脾氣,你可別欺負他啊!」

  我腦袋嗡的一下,看著傳說中的深藍,他張了張口想說什麼,但還是什麼話也沒說。

  我想起他昨天異樣的眼神,好像明白了什麼,拉著我的行李就往外走。

  我幾乎是橫衝直撞的穿過擁擠的人群,不顧後面浮梁水寒的喊叫,跑下火車。眼淚不聽我的話,一個勁地往下掉。

  他是深藍,他就是深藍。他知道了,他終於知道了。他的反應和我想的一樣,和我最害怕的也一樣。他甚至知道我說不出話以後,連認也不要認我了。他和別的人一樣,用那種眼神看我,他一定也在心裡說我,他一定在瞧不起我,他一定失望透了!

  不,失望透的是我!我幻想過深藍和別人不一樣,哪怕流光掠影知道我的情況,給出那樣的反應,我也曾經幻想過深藍和別人不一樣。

  可他,特地在火車上找到我,一定是想要和我表露身份的。就在知道我的情況以後,連認也不要認我了……

  他怎麼看我,騙子、啞巴、蛇蠍心腸……

  他怎麼說我,是同情、鄙視,還是想要就此不相往來……

  我還在往前衝著,擠著,很多人在罵我,沒關係,我只是想趕緊出站,趕緊逃離這個地方,趕緊逃離這讓人噁心的氣壓……

  透過出站口擁擠的人群,我看到了爸爸和梅姨的身影,用力擦了擦眼中的淚水。

  終於出站了,爸爸和梅姨就站在出站口前方,用那麼柔情的眼神看著我。

  對,這才是我最喜歡的眼神,我的爸爸,我的梅姨。只有他們,才會不計條件地愛我……

  我撲到爸爸懷裡,眼淚還是沒有抑制住,瞬間決堤……


Part 19 回家

  爸爸拍拍我的後背,問我怎麼了。

  我整理了一下情緒,好半天才把頭從爸爸懷裡抬出來,跟他用手語說:「太想你們了。」

  梅姨輕輕地摸了摸我的頭,說道:「半年沒見你,還是這麼愛哭啊,趕緊回家吧,中午我給你做你最喜歡吃的可樂雞翅。」

  爸爸幫我拎著行李,我們打車回家了。

  爸爸之前告訴過我,我們家拆遷了,新房要在兩年後蓋好,所以現在換了個地方租房子。不過好在新租住的小區環境很好,而且鄰居們也都很熱情。

  我知道爸爸是擔心新的鄰居對我指手畫腳,我就對爸爸笑笑,說著,哪裡有他們,哪裡就是家。

  車駛進了我們現在租住的小區,小區的綠化很好,有很多個花園。有人悠閒地溜著狗,有些老爺爺在大樹地下下著象棋,還有些阿姨乘著涼聊著天……一個很有生活氣息的地方。

  剛下車,就有一個阿姨跟梅姨打招呼,還問梅姨什麼時候去買菜。

  梅姨拉過我的手,對那個阿姨說:「菜早上在早市就買好了,我閨女放暑假回來了,可不得給她做點好吃的麼!」

  那個阿姨打量了打量我,笑著說:「呦,你閨女可真漂亮啊!在哪上大學呢啊?」

  梅姨替我回答道:「在c城讀呢!那麼遠,只能等寒暑假的時候回來,不容易啊!」

  阿姨聽了,很激動地說:「呀,我兒子也在c城讀書呢,他是J大的高材生啊!閨女啊,你在什麼學校呢?」

  我衝她笑笑,梅姨繼續幫我說:「在c大呢,不說了啊我們先上樓做飯去了,閨女坐一晚上車了挺累的。」

  那個阿姨聽了更是高興了,問我:「你剛坐車回來啊,我兒子也今天坐車回來呢,不過他說要先去他奶奶家住幾天,我準備今天晚上也去他奶奶家住呢,好久沒見兒子了。閨女你和我兒子應該是坐的同一趟車吧?是不是×××?」

  梅姨看她一直問我問題,只能對她說:「我閨女聲帶有些問題,說不出話來。改天再和你聊吧!」

  我已經習慣了這種情形,就對那位阿姨笑笑,然後跟著爸爸和梅姨回家。

  雖然對我來說,這個家是新的,但是只要有爸爸和梅姨在,不管什麼樣子都是我家。

  梅姨雖然不是我的親生媽媽,但是從我記事起她就在我身邊照顧我。對於親生媽媽,我已經一點印象都沒有了,爸爸說媽媽很早就死了,可是我卻曾經看到戶口本上爸爸婚姻狀況上寫著離異。爸爸既然這麼說了,我也就這麼信了,沒有多問過。

  雖然有過很多的好奇,但是我更不願意看到爸爸難過的神情。

  爸爸怕我不能接受一個新的母親,讓梅姨沒名沒份地跟了他十幾年,直到我高考完,他們才結婚了——並且是在我的撮合之下。我想,如果我不同意,爸爸一直都不會娶梅姨。

  其實這件事也怪我反應遲鈍,一直以來我並沒有對爸爸和梅姨的關係心存懷疑,甚至以為梅姨就是我的姨姨。直到我高考以後,無意中聽到爸爸和梅姨十幾年來發生了第一次爭吵,才明白了梅姨究竟為我們付出了多少。

  我無法忘記那扇虛掩的門背後,梅姨顫抖的背影,爸爸無力的反駁。

  梅姨質問爸爸:「既然你答應了我等到悠悠高考完就娶我,為什麼還不能做到?」

  爸爸只是輕聲地說:「悠悠的情況,我必須為她今後的生活打算,我希望就算我有一天死了,也能給她留點東西。」

  梅姨狠狠地打了爸爸一巴掌,我甚至聽見很大的「啪」的一聲,心也跟著揪痛。梅姨哭著說:「這麼多年了,你以為我是什麼人,即使我們結婚了,即使你有一天死了,你認為我會和悠悠爭遺產嗎?何況你有什麼,不就這一套破房子嗎!」

  爸爸聽到梅姨的話,頹然地跌坐在椅子上,用手摀住頭,用痛苦的聲腔說道:「對不起,對不起……」

  梅姨看著爸爸,聽著爸爸不斷重複著的對不起,沒有再說任何話,轉身就要離開。

  她轉過身的時候,看見我正從門縫裡偷看,很緊張地過來問我:「悠悠,你怎麼在家,你不是和同學出去玩了嗎?」

  爸爸也看到了我,趕緊起身朝我走來:「悠悠,你……」爸爸還是不知道說什麼好。

  在那一刻,我心底滿是對梅姨的歉疚。如果梅姨在發現我偷看的時候,過來打我一耳光,說我拖累了她的幸福,我不會有一絲的抱怨。可她反而用關切的眼神看著我,彷彿生怕我因為他們的事情受傷。

  我只能緊緊抱住梅姨,任眼淚決堤。

  後來,在我的努力撮合下,梅姨原諒了爸爸,並且在那個暑假,爸爸和梅姨舉辦了婚禮。婚禮很簡樸,只是請了一些親戚。但是梅姨很開心,她是我見過的最美的新娘子,哪怕歲月無情的在她臉上留下了痕跡,但是她從心底散發出來的幸福的笑容,甚至讓她臉上的細微的皺紋也跟著美起來。

  從那一天起,梅姨就成了我的媽媽。或者說,她早就成了我的媽媽。

  現在,我坐在新家的大沙發裡,看著梅姨精心佈置的擺設,心底又找到了久違的歸屬感。

  好久沒見到的鬧鬧歡快地衝我搖著尾巴,拿身子蹭我的腿。鬧鬧是我家的狗,很普通的京巴,不過它很乖,從來不咬人。

  梅姨坐在我身旁,一會摸摸我的頭,一會拍拍我的腿,彷彿怎麼也看不夠我。她說著:「我閨女又瘦了,看來你們學校的夥食真是不好啊。這個暑假可得好好給你補補。」

  梅姨自從和爸爸結婚以後,特別喜歡說「我閨女」這幾個字,逢人就和別人說「我閨女怎樣怎樣……」。我知道她一直希望成為我的媽媽,不光是為了爸爸,更是為了我。即使我沒改過稱呼,她也從來沒介意過。

  爸爸把我的行李放到屋裡,走出來說道:「悠悠,你可別和現在的女孩學什麼減肥,你小時候啊肥嘟嘟的,特可愛。長大了怎麼反而這麼瘦了呢!還是胖點好啊!」

  梅姨也跟著附和:「是啊悠悠,上學別捨不得花錢啊,想吃什麼就多買點,你回來一次就瘦一次,好不容易假期給你養胖點了,你一回學校又瘦下來了!這怎麼行呢!」

  我被爸爸和梅姨兩面夾擊,只能無奈地比劃著:「不是我捨不得吃,是食堂的夥食不好。我沒有刻意去減肥的!」

  梅姨笑笑說:「那你今兒就給我多吃點啊,不許剩飯!走,幫我做飯去。」

  爸爸抗議道:「這麼早就做飯啊,要不你去做,讓我和悠悠聊會天。」

  梅姨衝他撅撅嘴,說:「悠悠早上就沒吃,中午早點吃完再睡會,火車上肯定休息不好。」說著就拉著我去廚房。

  梅姨並不溺愛我,她有時候還是會顯示出她的「後媽本性」,教我做飯,讓我做家務。她以前甚至想讓我出去打工,不過後來沒人要我這種臨時工。

  但是該疼我的時候,她從不含糊。我想吃什麼,她就不管多貴都要給我買。在飯店我吃到喜歡的菜,她就會買來食譜慢慢研究,然後再給我做出來一模一樣的味道。

  梅姨自己不愛打扮,但是她特別喜歡打扮我。看到適合我的衣服就會給我買下來,小時候就把我打扮得和洋娃娃一樣,蕾絲、粉色是我衣服不變的主題。等我長大了,在我的抗議之下,她才讓我自己買,不再總給我買公主裙了。

  我們在很溫馨的氣氛下聊天、做飯,爸爸總是趁我們不注意來廚房偷食剛做好的菜,梅姨就毫不客氣地打他的手,但她總在做好一道菜以後先夾給我吃點。

  終於吃到梅姨的手藝了,雖然梅姨也教過我做飯,但是我總是做得不如她好吃。受了食堂師傅將近半年的荼毒,終於能好好給我的胃放給假了。

  其實重要的不是梅姨的手藝有多好吃,而是我們一家人能開心地坐在一起吃飯,一邊聊天,一邊搶菜。

  飯後梅姨要我睡覺,可是我關上門,卻下意識地拿出筆記本準備上網。直到鼠標又要去點擊幻夢仙境的圖標,才想起來今天那令人傷心的一幕。在梅姨和爸爸的陪伴下,我幾乎忘記了今天早上的淚水。可是一個人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去傷心。

  深藍現在在幹什麼?想到我了嗎?如果想到了,又是怎樣想我的呢?

  算了吧,一切就此結束吧。收起自己曾經有過的不切實際的念頭,畢竟幻想中的一切,不會屬於自己。

  但曾相見便相知,相見何如不見時。

  我拿出顧海深送我的水晶球,看著水晶球裡面相視的男女,想到他們之後的命運,心裡忍不住難過,不知道是為他們,還是為自己。

  是不是,我應該一開始就把自己的缺陷暴露出來,深藍就不會這麼不知所措?顧海深不就是先知道我的缺陷,接受了,才喜歡上我的嗎?如果這樣,是不是就不會發展到這樣了呢?

  不過其實,我和深藍,也沒有開始……


Part 20 人言可畏

  回家已經三天了,日子很悠閒,陪梅姨買賣菜,做做飯,晚上和爸爸梅姨去散步遛狗。只是,我一直都沒有上遊戲。

  每當我把鼠標移到遊戲上,就會想起深藍躲閃的眼神。我不知道,在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以後還怎麼面對他。

  他一定也在不知所措。雖然不知道他是怎樣就那麼湊巧和我坐一趟車,又找到了我的車廂,但我能確定的是,他本來是要和我相認的。這應該就是命定的吧,我還在猶豫什麼時候告訴他,他就自己來揭穿我了。

  雖然我這幾天沒有上遊戲,但是我一直掛著QQ,雖然隱身,但我彷彿在期待有什麼人能給我留言……但是沒有,我最想要的那個頭像從來沒有閃爍過。

  我在期待什麼呢?深藍的原諒?深藍的道歉?還是挑明了說,然後和從前一樣繼續曖昧?

  其實見到深藍以後,我認真思考過我對深藍的感覺。不可否認,我真的是對網上那堆數據庫動過心,而且如果沒有後來的事,我相信我對深藍本人也有感覺的。但是那種朦朧的感覺,就在他躲閃的眼神裡也一併消失了。

  可是我不甘心就這麼躲避下去,難道以後再也不上遊戲了?難道我真的要被他這麼影響麼?一個對我的缺陷連面對都不敢面對的人,值得我這樣做嗎?

  我握著鼠標的手,禁不住內心的掙扎,移到深藍的頭像上,點了隱身對其可見。

  我就這麼屏息等待著……可辜負了我的等待的是,即使他的頭像顯示在線,他也不曾因為我的隱身對其可見而有所表示。換句話說,我的在線不在線,不影響他對我的忽視。

  當QQ嘀嘀嘀的聲音響起來的時候,我的心在那個瞬間加快了跳動的速度……只是在看見閃爍的不是那個頭像的時候,心又像巨石一樣沉沉地壓了下去。

  沒想到我三天沒上遊戲,來找我的人不是遊戲裡朝夕相對的夫君,而是月月。

  她說:「阿紫你回家了麼?怎麼總不上遊戲?你可別學老大退隱江湖啊!我允許你放假先瘋幾天,但是瘋完趕緊給我回來報導!」

  看著月月的話,心裡有些暖,但更多的是掙扎。我以前不是那麼迷戀遊戲,因為深藍,越來越迷戀;然而在我越來越迷戀的時候,又是因為深藍,卻刻意躲避著遊戲的一切。

  我甚至忘記了當初玩遊戲單純的消遣的目的,忘了幫裡的姐妹並肩作戰的快樂,只把遊戲看作是深藍的所在地。我甚至不知道,在經歷了這樣的事情,我還能不能再回到遊戲;就算再回到了遊戲,又能否向以前一樣當作娛樂消遣地去玩……

  我沒有給月月回話,只是無奈地關上對話框。

  鬧鬧又來向我撒嬌,拿它毛茸茸的身子不停地蹭著我。拋卻那些煩人的事情,這樣悠閒的下午,是該帶鬧鬧出去溜躂溜躂。

  我去陽台上拿狗鏈,卻聽到樓下乘涼的人們無情的議論。

  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好像是那天和梅姨打過招呼的阿姨,壓低了聲音,但是用激動的語調說著:「老唐家的閨女呀,真是可惜了。那閨女長的真是俊啊!別看他爸媽長得一般,可是她真是漂亮啊!就是可惜了啊,竟然是個啞巴!」

  又有人附和著:「是啊!我那天見他們一家三口遛狗呢,你說說,這麼漂亮的小姑娘,可惜是個啞巴,這怎麼找對象啊!」

  好似這個話題真的很有趣一樣,他們都七嘴八舌的議論著,說著對我的同情,說著他們的惋惜……可為什麼聽到我的耳中,卻都是不屑的聲音呢……

  這個新的小區隔音真不好,真是不好……或許如果陽台的窗戶關著,我是不是就不用受到這些聲音的折磨?或者如果我不只是啞巴,還是個聾子,是不是也不用管這些聲音呢?

  我放下狗鏈,想要回到屋裡關上門吧,關上門就能把這些聲音隔絕在外了吧!

  就在這時,我聽見梅姨的聲音從樓下傳來:「你們說什麼呢,這麼熱鬧!」

  樓下頓時安靜了。

  過了一會,又聽見梅姨的聲音:「說我閨女呢?呵呵,你們都見了是吧,我閨女長得漂亮吧!」

  那天見過的阿姨說道:「漂亮啊真漂亮!梅子你別介意啊,咱們這都說著你家閨女漂亮呢!沒別的意思!」

  梅姨說:「我知道你們沒惡意。我們家悠悠特懂事,天天都和我買菜,幫我做飯的。她小時候發燒,打針又打壞了,弄壞了聲帶。但是悠悠能聽見,所以你們以後,別議論她了。」

  我不想再繼續聽下去了,回到屋裡,緊緊地關上門,不理鬧鬧的撓門聲。

  我應該習慣了啊,從小到大不都是這個樣子嗎?為什麼最近的自己越來越脆弱,越來越不願意讓別人知道、議論自己的缺陷呢?

  我趴到床上,把頭埋在枕頭上,又用胳膊環住頭,阻擋外界的光線。彷彿這樣,我就能與外界隔絕。多日以來積累的疼痛,像是藤蔓,一點點纏繞住我的心,緊緊箍住我,讓我喘不過氣。

  我知道眼淚想拚命地往外湧,但是我緊緊咬住牙,繃緊嘴唇,像是和心裡那疼痛的藤蔓作鬥爭,把眼淚一點一點地逼回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都不知道梅姨是何時推開門走到我的身邊的。

  她拍了拍我的肩,問我怎麼了。

  本來抑制住的淚水,彷彿在梅姨拍我的瞬間,找到了出口,傾瀉而出。

  我起身抱住梅姨,無聲地哭泣。

  梅姨不說話,只是抱著我,輕撫著我的背。

  晚上吃飯的時候,梅姨也沒有和爸爸提起我今天哭的事情,她似乎看出來了我不願意讓爸爸知道。她和爸爸要我去散步,我也沒有去。

  因為掛著的QQ終於等到了想要的呼喚。

  深藍問我:「在嗎?」

  我看著這兩個字,看了很長時間,我想從這兩個字後面看出來他想講的話,可是我的腦袋裡只有空白。

  過了很久,他才繼續發來消息:「對不起,我知道我那天的表現很讓你失望。」

  原來他是來道歉的,不是質問的。他應該有資格質問的,質問我為什麼騙他。可是他道歉了,不過他道歉又有什麼用呢,我忘不掉他閃躲的眼神。

  我不知道如何回應他,手輕放在鍵盤上,卻一個字也打不出來。我看見對話框上他那裡一直顯示著「正在輸入」,可是他很久都沒有發過消息來。

  過了好幾分鐘,他才發來一句:「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機會?他要的是什麼機會?體諒他,然後一起玩遊戲的機會?原諒他,然後再次見面相認的機會?還是再有一個機會,繼續把我的傷口撕開?

  心口抽痛,我直接把鼠標移到他的頭像上,取消隱身對其可見。

  我知道,這是我的錯,我不該隱瞞自己的情況就那麼和他在遊戲裡曖昧著。我也知道,換做任何一個人都會和他有一樣的反應,甚至會更過分。但是我心底總有那麼一絲希望,認為他是不一樣的,他是深藍,不是別人啊。

  何況,如果他真的想要向我道歉,為什麼不是剛被浮梁水寒揭穿的時候,為什麼不是我轉身逃走的時候,為什麼不是三天前我回到家的時候,而是晾了我三天,再回過頭來找我呢?

  其實他在火車上就應該有所決定了吧。

  我只能尊重他的決定。

  所以,關掉QQ,關掉電腦,斷絕眼前擾人的事情。

  那天晚上,又做了很多夢。夢見遊戲裡深藍的身影越來越遠,可我卻沒有想追的意圖。夢見困擾自己多年的紅衣女人扼住我的喉嚨,使勁掐著我,讓我喘不過氣,想呼救又發不出聲。猛然驚醒,發現自己趴著睡,脖子壓到了手腕上,很不舒服。

  然後就是無休止的失眠。


Part 21 深藍的郵件

  第二天下午,一登錄QQ就收到深藍發的QQ郵件。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慢慢地將鼠標移上去,點開。

  「不知道我還能不能再叫你夫人。無論你以後還想不想再理我,我只是想把自己心裡一直掩藏的東西告訴你。

  我承認,我是抱著想和你相認的念頭,找了很多個車廂,才找到你。可就在我組織語言,想怎麼和你說的時候,你的情況,讓我有些慌亂。我知道說多少對不起,都不能彌補我的錯誤。

  其實這次想和你相認,我算是早有預謀吧,呵呵。但是沒想到,是這種結局。

  我知道你在C大讀書,很早就知道。記得今年寒假的時候,加了你QQ以後,在你的空間看到了你的照片。你真的很漂亮。但是當時,我並沒有因為你那麼漂亮,而對你有什麼想法。那時只以為你是一個好友的老婆而已。

  你可能忘記了,今年放完寒假去學校的火車上,我們遇見過,真沒想到能在去學校的火車上碰見遊戲裡的人。

  你一個女孩子,瘦小的身影,拉著兩個大拉桿箱,背後還背著一個電腦包,手裡還拿著一袋吃的。我每次去學校,都只是一個背包而已。看到你瘦小的身影有那麼大的承受力,心裡不免感嘆了一番,就不由自主地想去幫你拉箱子。

  可是我還沒走到你身邊,就有兩個男的要幫你拿東西。沒想到的是,你竟然只是笑笑,搖頭,拒絕了他們的幫助,自己一個人大包小包地往火車上跑。

  你的自我保護意識很強,很獨立,不過這樣很挫傷別人的熱情呵呵。我心想還是別自討沒趣去幫你了。

  有緣的是,我的舖位和你的舖位只差一個隔間,我們兩個的舖位中間只隔著一層木板。

  我坐在窗邊,看著你吃力地把行李放在床下面,然後坐在床上氣喘吁吁。

  然後你上鋪來了一對母女,她們懇求你把舖位和她們換一下。我以為,你不願意接受別人的幫助,自己對別人的幫助應該也是吝嗇的。沒想到你很爽快地笑笑點頭。

  她們還在很感激地要謝你,給你差價的時候,你卻擺擺手不要。然後也坐到了窗邊——也就是我的旁邊。

  我以前在報紙上看到過,有科學家研究說愛情主要是由氣味引發的,人類在尋找伴侶的時候是靠「氣味相投」。我當時覺得這種言論挺可笑的。

  可是當你坐在我的旁邊,背對著我,我聞到了你身上淡淡的茉莉香味,就亂了呼吸。

  聽起來是很可笑,但是我想,我第一次對你動心,應該就是那個時候。

  我看見你手中翻著一本家裝雜誌,心想你應該是學藝術設計的。所以後來特地把家裡的臥室傢具全部拆除,等著你來佈置。

  檢票的時候,我看見你拿出了C大的學生證,知道自己和你一個城市唸書,心裡竟然有點竊喜。

  可是認知裡,你仍然是遊戲裡好友的老婆,所以,一點非分之想都不敢有。雖然是遊戲,我總認為,能夠在遊戲裡結婚的,現實中應該是有什麼的。

  後來的日子,我玩遊戲的時候,沒有刻意去找過你,權當那一刻的心動是鏡花水月。

  可是機緣巧合,我竟然發現了你一個人玩兩個號。我才恍然大悟,你這麼有自我保護意識的人,應該是不會隨意網戀的吧,甚至為了保護自己,自己和自己結婚。

  其實我也不相信網戀,所以我掙紮了幾天,心裡想要對你採取行動的苗頭越來越旺,就在這時,你竟然用你的男號向我求婚。可是求完婚就跑了,亂了我的陣腳。

  我不知道你是要捉弄我,還是用錯號了,但是又不想放過這個絕佳的機會。所以你又上線的時候,我急忙向你表明心態,

  可是沒想到,你又來個死不認賬,讓我更沒有辦法應對。

  後來得知是你朋友惡搞的傑作,心裡是又氣又喜。氣的是為什麼不是你求婚,喜的是給了我一個好的開頭。

  後來一步一步地走近你,讓我越來越迷戀這個遊戲。

  可我還是想確定,我的感覺存在於網絡裡,還是現實中。所以當朋友要去C大聽課的時候,即使知道C大那麼大很可能遇不到你,但是我還是去了。

  沒想到真的就遇見了你,而且就坐在我的旁邊。

  說真的,那節考研試聽課,我是抱著不純的目的去聽的。本來還不能確定自己是要考研還是找工作,可是聽課讓我遇到了你,覺得考研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你坐在我旁邊的時候,我有一瞬間出了神,就那麼看著你。

  可是你呢,沒想到一個文靜的小女生,吃飯的速度那麼快。你絲毫沒有注意到我的注視,自顧自地狼吞虎嚥著。不過你狼吞虎嚥的樣子,真是可愛。

  直到你轉過來看我,我才驚覺自己的過分注視,急忙把視線定格在食物上。

  說真的,你們食堂的飯真是不敢恭維。可是你坐在我的旁邊,我彷彿又在你身上聞到了一種茉莉香味,眼前的食物也沒那麼難吃了。

  可我總覺得,有一雙灼人的視線盯著我,彷彿是來自你。我心裡還在猜測你是不是認出我來了,或者,把我當成流氓了?

  你吃飯的速度真是比男生都快,我本來想慢慢吃,把這頓飯延長點時間,可你很快就吃完走了。我甚至沒來得及醞釀好情緒和你搭訕。

  那天下午,我就報名了那個考研班。

  以後每次考研講座,我都很積極地過去。但是經過了很多次這樣的積極,才又在食堂遇見你。可遇見你的時候,我朋友卻把菜湯灑到你身上一點,看著你,我所有的台詞都消失不見了,大腦就是空白的狀態。準備了半天的台詞,到嘴邊,卻變成一句「不好意思我們太莽撞了」。

  你走後我反覆思考這句話是不是說得不好,應該用莽撞這個詞嗎?又想是不是不該說這句話,直接向你表明身份。可是說什麼呢?說你好,我是你夫君?

  呵呵,這種狀態很讓人糾結。

  所以我努力套你究竟幾號回家,因為從C城到S城只有這麼一趟直達的火車,所以聽說你回家的日子,我迫不及待地去買了當天的票。

  本來是和朋友們一起坐車回家的,這其中還包括浮梁水寒。可是上了車,我的心就不安分了起來。想到你和我坐同一輛車,我就激動地坐立不安。

  所以我很快就決定拿著票去找你,和別人換票換到你的旁邊。

  我很幸運,真的找到了你。遠遠地看著你,你那麼安靜地看著你的雜誌,可你安靜的身影,就能讓我的心不安靜起來。

  我用很拙劣的理由和別人換了票,坐在你的對面。

  我的大腦飛速運轉著,思考著自己想好的台詞。

  直到檢票的來了,我還是沒有勇氣說出自己的台詞。

  看到檢票的人為難你,我幾乎要衝上去保護你,可是你打出的手語,讓我愣在了原地。

  我一直以為,你是一個很安靜的女生,不愛說話只是因為你的文靜。可我從來沒有設想過這樣的情境,所以當你落寞地坐回去的時候,我竟然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整個旅途我都在胡思亂想。

  即使知道你說不出話,我也沒有想過因此而看輕你或者別的。我只是想,我能不能給你一個未來。如果你真的同意我的請求,我們今後的溝通有沒有問題,如果我家人知道了有沒有問題,當面臨那些現實的問題的時候,我還能不能堅守,能不能不讓你傷心。

  你可能覺得我的想法有些不可理解,但是這確實是我的真實想法。

  當初步步為營地接近你,想的就是長遠的事情。我不認為一場短暫的戀愛能給我什麼刺激,我如果和你戀愛了,除非你轉身離開,我會一直繼續。

  我的認知裡,一個男人最好的品質就是負責任。無論做什麼事情,都不能後悔,因為後悔就是對自己行為的不負責任。做錯了,就勇於去承擔,而不是怨天怨地悔不當初。

  所以我在思考,自己究竟能不能為了當初要和你在一起的計劃負起責任。

  可是直到一夜過去,火車到站,我還是不能確定自己思考的結果。

  我以為我可以有更多的思考時間,可是水寒直接地揭穿了我,讓我無所適從。

  我不敢正視你哀怨的眼神,不敢去追你逃跑的背影,因為那一刻的我,沒有資格。

  我出了站,就去火車站對面的新華書店買了本手語教材。

  前幾天,一直在奶奶家,不能上網,就看著手語書不停地學。

  回家,又在網上找學手語的視頻,不停地看。

  可能三天的時間遠遠不夠很好地掌握手語,但是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現在手語基本會話還是可以的。

  因為一直看手語視頻,所以沒有注意到QQ上你的頭像一直在線。可是當我注意到你,你卻因為我的幾句話又下線了。

  我知道,你不能原諒我。

  我不求你像在遊戲裡一樣在現實中也接受我,我只希望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們能像從前一樣,不要因為這個疙瘩就把我排除在你的世界之外。

  可是貪心的我,又不想僅僅在網絡上和你聯繫了,我希望我們也能成為現實裡的朋友。我也知道,這只是我的奢望。

  我們生活在同一個城市那麼多年,沒有遇到過。我們恰巧在一個城市讀書,也沒有遇到過。我們同時玩一個遊戲,卻相交甚少。

  可是命運還是不忍心讓我們就此陌路,它給了我個機會,我卻沒有抓好,如果可以,能不能再給我個機會,這次,我會緊緊抓牢。

  現實裡,我叫谷玟,二十三歲,家鄉S城,現在就讀J大心理學,我不求你原諒我,哪怕你罵我,討厭我,不再給我好臉色……只是不要不理我。

  谷玟」


Part 22 機會

  看完他的信,我彷彿能明白他的掙紮了。我沒想到我們之間發生的一切竟然不是巧合,而是他的有心計劃。

  可是他為什麼沒有把他的計劃堅持下去呢?

  我也曾經認為,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這句話只是說給虛度青春的人說的。但是我現在,寧願曾經擁有一會,也不想他這麼顧慮以後才會發生的事情。

  既然他不嫌棄我的缺陷,為什麼要思考那麼多?是因為負責任?我不知道如果將來發生他說的那些事,溝通不利,家人不同意……我們不得已分開時,被他傷害了會有多痛,但是我寧願冒著被傷害的危險,也想曾經擁有過那麼一回。

  我想起顧海深說的,為了以後不後悔,一定要做自己想要的事情。我當時覺得不能理解,可現在,自己也有這樣的衝動。可是深藍輕易地就放開了我們的機會。

  現在,這機會,不是他要,我就給的起的。

  今晚梅姨燉著排骨,讓我把青菜炒了。雖然我廚藝一般,但是切菜的功夫還是不錯的,炒個小菜也難不倒我。

  正在我們在廚房忙活的時候,門鈴響了。梅姨去開門。我聽見她和一個阿姨在門口說笑著。

  過了一會,那位才在樓下肆無忌憚說過我的阿姨,端著一飯盒的餃子進了廚房。她笑眯眯地看著我,對我說:「悠悠真懂事啊,還會做飯呢!在門口就聞見排骨香了!」

  我想告訴她,這排骨不是我燉的,可是又想到她肯定不懂手語。這時梅姨接過話茬:「我們悠悠什麼都會,可懂事了!」

  我只好笑笑,我知道梅姨是想讓鄰居都喜歡我,像以前的社區一樣,不會再對我指三道四。

  梅姨接著說:「悠悠,這是谷阿姨包的餃子,聞著就香,特地給你拿來的,快嘗嘗。」

  原來是叫谷阿姨,這谷姓還不少。專門給我的餃子?是為昨天說過我而特地表示歉意的嗎?我都習慣了,其實也沒必要特地拿來示好的。

  我放下菜刀,對谷阿姨笑笑,嘗了嘗她包的餃子。一口咬下去,鹹淡適中,齒頰留香。不過這餡我倒是沒在外面吃過。我打著手語問這是什麼餡的,很好吃。

  梅姨翻譯給了谷阿姨,她笑嘻嘻的說:「這是野菜的,我家那位在郊區工作,從那採摘過來的,可不像市裡的野菜都受了污染,好東西啊!」

  梅姨和谷阿姨又寒暄了半天,谷阿姨才走的。

  梅姨對我說:「谷阿姨這個人不錯,我們剛搬來的時候,都是她告訴我該在哪買菜,該從哪交水電費。她老公總在郊區做研究,也不經常回來,兒子又在外地上學,平時難免愛說個閒話。你別怪她。」

  我知道梅姨在為她昨天的話向我解釋,但是梅姨其實不知道,幾個無關之人的閒言碎語,又怎麼會讓我那麼難受呢?實在是最近受到的刺激太多了,讓我越來越敏感脆弱了。

  我對梅姨說我不是那麼小氣的,何況這餃子已經把我收買了。

  梅姨突然「啊」的一聲,急忙說:「你瞧我這記性,人家都說了咱們燉的排骨香了,我也沒給人家拿幾塊嘗嘗。要不,悠悠你去給她家送點吧!」

  我有點懷疑,梅姨是真的忘記給她帶走,還是特意讓我給她家送過去以表誠意,順便把人情算我頭上。不過梅姨都下指令了,我就必須得去了。

  梅姨說谷阿姨家在隔壁單元的403,把剛燉好的排骨拿出來些放在飯盒裡,我就奔著隔壁單元去了。

  剛按門鈴,裡面就傳出來很響亮的「來了」的聲音。

  谷阿姨開門,看見是我,很高興地拉我進門。我舉起手中的排骨衝她笑笑,她就明白了我的意思,急忙接過去。

  這時房間裡有個人影走出來,我一看,就驚呆了。

  命運有時候就是很愛跟人開玩笑。我們生活在一個城市,又去同一個城市讀書,還玩著同一款網遊,可我們卻一直是陌生人。直到網遊裡的聯繫緊密,又坐了同一個火車,現在,竟然還住在同一個小區,而我,現在竟然拿著排骨,送到他們家。

  深藍看見我,手中的杯子掉到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這碎裂聲提醒了我,我急忙把排骨塞到谷阿姨手中,轉身就走。

  我幾乎是以逃跑的姿態離開的,我很快的跑著,可是心裡又怯怯地希望後面有人跟來。直到跑回家,後面也從來沒有傳出有人在追的聲音。

  原來,所謂的機會,他一點都不在乎。就算我又出現在他面前,就算我再一次逃跑,他還是不會追出來的。

  這樣的他,讓我如何給他機會?

  他怎麼這麼殘忍,非要讓我把我心目中深藍的形象一點點抹去嗎?還是我想像中深藍的樣子,本來就是錯的?

  我寧願,他像餓狼一樣,見面後就以壞人的姿態出現。可是他偏偏從樣貌到聲音我都喜歡,他偏偏在精心部署之後又不認我,他偏偏在閃躲之後又來表白,他偏偏在表白之後又來傷我……

  如果這是命運的玩笑,命運只是讓我一次次認清這個人罷了。

  本來我已經抱著再也不登錄遊戲的想法了,但是晚上上QQ時又看見月月的留言。

  「阿紫,你不會和深藍私奔去了吧!」

  「靠,你再不上遊戲我就把你拉黑名單。」

  「你再不上遊戲我不讓你做我伴娘了!」

  伴娘?難道月月要在遊戲裡結婚?我怎麼也不能用我的腦袋想像出月月也能在遊戲裡結婚。被這個消息刺激得我不管別的事情,趕緊登錄遊戲。

  一登錄遊戲,就看到很多月月的留言……好吧,都是罵人的話,我自動忽視。

  趕緊給月月回了一條:「你和誰結婚?」

  她先是罵了我一通,又被我自動忽視,接著說了一句讓我跌破眼鏡的話:「我和浮梁水寒下週末結婚。」

  這兩個人是什麼時候GD到一起去的呢?是不是服戰我們一起練習PK的時候?還是在之前倆人就認識?或者是服戰之後又默默發展JQ?

  我思考了無數的可能性,還是沒法找到答案,直接問她:「你們倆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一點都沒察覺?難道你還需要傍大款?」

  月月本來就是人民幣玩家,她從來沒有捨不得在遊戲上花錢,而且有時候用RMB買來的道具還要惠及幫裡的姐妹。所以我腦子第一個過濾掉她要傍大款這個嫌疑。

  只見月月說:「姐還需要傍大款???他傍姐還差不多!!!」

  月月口氣真是一如既往的大。

  「再怎麼說,他也是財富榜第一嘛……」

  「暈,你多長時間沒看過遊戲的排行榜了?」

  難道排行榜變了?我急忙去買份報紙翻看排行榜。只見財富榜的第一變成了月月鳥,PK榜的第一變成了浮梁水寒,深藍已經淪落到第二了,流光掠影成為了第三。我第一醫生的名號也被騎白馬去西天取代了,看來這遊戲有一陣沒上就會風雲變幻啊……

  在這時,系統提示我我的夫君上線了。我還沒準備好以什麼樣的姿態面對他,他的上線又讓我手足無措開了。

  【夫妻】【深藍】:你上遊戲了?

  【夫妻】【深藍】:我以為你再也不玩了,你來了就好。

  【夫妻】【深藍】:我沒想到今天會在我家看見你。沒想到會和你住在一個小區裡。更沒想到你還會在上遊戲。你是願意再給我一個機會嗎?

  看著他自以為是的猜測,我竟然想把這些天內心的掙扎都還給他。

  【夫妻】【低調的紫】:我也一直沒想到,你會是精心部署一點點接近我,沒想到你在見到我以後又避開我,沒想到你被揭穿之後也不願面對我,沒想到你在又發出深情款款的郵件以後,再見到我還是一樣的躲閃。

  說完之後,我心理鬱結的那口氣彷彿舒緩了些。過了很久,他才發來消息。

  【夫妻】【深藍】:對不起,剛才如果我追出去的話,我媽會懷疑的,而且,你出現在我家,肯定我媽就認識你,我也就不用擔心找不到你了。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會介意我沒有追出去。

  他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那麼介意他有沒有追來。

  【夫妻】【低調的紫】:我是因為月月結婚才回來看看的。不是因為什麼別的原因。

  【夫妻】【深藍】:不管什麼原因,你能回來,你能和我說話,我就很高興了。

  他說我和他說話高興,我就不想再回他的話了。彷彿現在他的不高興就是我的高興一樣……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變成這麼任性了。

  我還順便開上了許久不上的男號,一邊雙開做師門任務,一邊繼續盤問月月:「說真的,你們到底是什麼時候發展的,怎麼一點痕跡都看不到?」

  月月難得溫和地回我:「呵呵,其實以前認識,都是人民幣玩家,有些好東西也交流過。那次不是一起服戰麼,總在一起練習,後來上YY語音服戰,然後他就開始追我,然後我就把他收了。」

  「……原來是因為YY,莫非月月你聲線優美讓人難以自持?」

  「怎麼叫因為YY呢,那只是導火索!」

  「好吧……你們是日久生情……」

  「去,什麼情不情的,又不是你和深藍,就是看著順眼點,誰讓我跟他打賭他要到了PK榜第一我就收了他呢。不過我非常懷疑是不是你家那位給他放水了……」

  為什麼沒說幾句話就要提到深藍呢?我不想總是被人提醒我和他的關係。可是如果我選擇回到遊戲,又怎麼能避免這種情況呢?

  是不是,我選擇回到遊戲,就是給他一個機會呢?

  正在這時,男號裡久未聯繫的流光掠影在遊戲裡m我。

  我想起他這段時間的沉默,就不想打開他的頭像……


Part 23 默默相隨

  我一直和月月貧著,可是還是沒挖掘出來什麼消息,直到月月說要去做青梅竹馬任務刷友好度,我明白這是要專心和浮梁水寒談情說愛呢,於是我就沉默了。

  切換到男號,還是點開了流光掠影的頭像。

  他說:「你好久沒上這個號了。」

  自從上次他知道了我的情況以後,跟我斷了一切聯繫,QQ裡沒聊過,遊戲裡沒一起玩過,看到他的話,我彷彿看到了深藍那天躲避的眼神。

  過了一會兒,他又繼續說到:「看到你上這個號,就想起咱們以前一起玩遊戲的日子了。一會開暑期任務,可以去打BOSS,一起去嗎?」

  為什麼這兩個人都是在沉默了那麼長時間後又和我聯繫呢?難道這還傳染麼?

  不知為什麼,深藍飽含深情的郵件發過來,我不願理會,可是流光掠影說了這麼一句無關痛癢的話,我卻感覺對他之前的沉默未曾介意過。於是我回答他:「好吧,多組點人吧。」

  他卻說他開上小號,我也雙開就夠了,人多了還要分東西……

  這個暑假任務有些變態,如果要打BOSS必須收集系統隨機刷出來的忘情花,還要夠九十九朵,但是由於暑期任務剛開,幾乎系統一刷出來忘情花,人們就一擁而上全部搶完。而且我和流光掠影都是雙開,幾乎只能用一個號去搶忘情花。所以在收集了半個小時以後我們兩個還是隻收集到了將近六十朵。

  我早就說要放棄這個任務了,流光卻說忘情花一下線就消失了,所以都收集了這麼多了,放棄就浪費了。

  正在這時,系統提示我,我的夫君使用靈犀石來到我的身邊。

  深藍剛才時不時和我說上幾句話,但是我都沒有理他。剛才問我在哪我也沒說,估計這才讓他用了靈犀石。

  我以為他傳送到我身邊,是為了要我和他一起玩,或者讓我繼續和他說話。可是只見系統提示我深藍給了我四十朵忘情花。

  他怎麼知道我和流光在做這個任務呢?

  也許是因為我們開著四個號在主城溜躂,一看就是收集忘情花的吧。可是我們兩個收集半天才收集到五十多朵,他一個人,一下子就收集了這麼多……

  他既然給了我,我就轉手給了隊長流光,讓他去領任務。

  流光彷彿看見了在我們身邊的深藍,就問我要不要加上他。

  【隊伍】【低調的紫】:不用了,他肯定有隊。

  【隊伍】【流光掠影】:你們吵架了?

  【隊伍】【低調的紫】:呵呵,有什麼可吵的。

  【隊伍】【流光掠影】:能問你個問題嗎?

  【隊伍】【低調的紫】:什麼問題~

  【隊伍】【流光掠影】:你和深藍是現實裡的情侶嗎?

  看到他這句話,讓我想起這幾次和深藍現實的相遇。我忽然有種想要報復深藍的衝動,於是把隊伍頻道轉到了當前頻道,我知道深藍就在我旁邊,一定看得見。

  【當前】【低調的紫】:當然不是。誰會把遊戲裡的感情當真。

  說完這句話,我看見一直在來回走動撿忘情花的深藍突然停住了腳步,彷彿遊戲裡的那個小人流露出來了悲傷的表情。

  本來因為刺激他一下我會心裡舒服點,可是看他那麼一動不動站在那裡,我卻覺得很心疼。

  流光不再說話,帶隊去找BOSS。

  我以為這個任務變態的地方就是收集忘情花,沒想到更變態的還在後面。

  到了BOSS魔天的洞穴面前,把忘情花給了魔天的守衛者。沒想到守衛者卻要我們和他玩一個遊戲才能進入洞穴。

  我一看見他的要求就頭腦發麻。我上中學的時候,最害怕的科目就是數學,可這個守衛者偏偏讓我們走數字陣。

  數字陣一共四十九個數字,成正方排列,要在十分鐘內把這四十九個數字放到合適的位置,使得橫豎斜相加都得同一個數字。貌似這是中學數學題吧,可是對於我這個數學白痴,真是有點麻煩。

  可是流光卻自顧自地去擺數字,把我晾在一邊。

  沒兩分鐘,他就擺完了。我們就順利地進入了洞穴。

  洞穴是個迷宮,剛開始流光帶隊,讓我們繞了半天又繞回了原地。於是我主動請纓,我在遊戲裡走迷宮還是有一套的。

  迷宮不顯示坐標,於是我只能記錄下走過的路的細節之處,比如在多高的地方有個火把,角落裡有朵小野花之類的。

  在見到魔天以前,還碰見了許多小BOSS,不過對於我們來說都是小意思,用一些小技巧,戰士法師醫生分好工就很容易打敗它們。很快在我的帶領下我們就找到了魔天。

  對話完後,很快進入戰鬥。讓我鬱悶的是,魔天竟然是抗法術攻擊的,而且抗召喚獸攻擊。流光的小號是法師,於是攻擊主力就變成了流光和高調的藍。魔天會時不時地狂性大發,把所有人的血爆得只剩一半。

  我們好不容易殺死了魔天,以為任務結束時,沒想到魔天倒下之後,魔天的靈魂卻起來了。魔天的靈魂和魔天正好相反,抗物理攻擊,所以只能讓他的小號法師慢慢磨,戰士號閒著沒用,就用來保護醫生和法師。

  可是魔天的靈魂狂性大發時,不像魔天一樣留給我們一半血,魔天的靈魂乾脆只剩給我們一層血皮,我只能忙不迭地加血。

  魔天的靈魂還有一個變態之處,他竟然會勾魂。被勾魂的玩家不能操作自己,而且會隨機打傷隊友。

  在歷盡千辛萬苦,終於打敗魔天的靈魂之後,我兩個號分別獲得了一個精修武器的琉璃石,一個能看清對手實力的天眼通。

  系統刷出來了我們四個號打敗魔天的消息,世界又開始沸騰了。

  【世界】【狗仔二號】:啊啊啊啊第一個打敗魔天的隊伍啊!竟然有三個大神在裡面。深藍大神你為什麼用小號不用大號呢?

  【世界】【行走江湖】:低調的紫大人趕快把攻略發到論壇上啊,我們坐等您的攻略啊!

  【世界】【哥是個傳說】:這個迷宮太TM噁心了!走都走吐了!

  【世界】【浮梁水寒】:弟妹怎麼不和我們一隊!隊伍被鬼打墻了……

  【世界】【狗仔一號】:截圖了沒大神們?發到論壇資源共享啊!

  ……

  我喜歡在系統發佈一些稀奇古怪的任務時第一個去嘗試,不管成功和失敗都會把心得發到論壇上。剛才走迷宮時順手截了幾張圖。跟流光說了一聲,我就整理圖片要發到論壇上去了。

  剛才浮梁水寒說他的隊伍迷路,不知道深藍有沒有和他一隊,是不是也迷路了。但是我卻不想去問深藍。

  在我寫完攻略,又把視線放到遊戲上時,發現深藍還是待在我的號旁邊。看來他應該沒有去做這個任務吧。

  不過現在的情形有些詭異。我做完任務系統直接把我傳送到了最近的一個地圖天池。這個地圖沒有怪物,只有煙霧裊繞的天池,還有滿目的白雪。一般來說是沒有人來這個地方的。現在除了我的隊應該還沒人完成任務,所以現在這偌大的天池,只有我的兩個號和深藍。

  我剛想離開這裡,深藍就說話了。

  【夫妻】【深藍】:我當真。

  【夫妻】【低調的紫】:??

  【夫妻】【深藍】:今天看了一個電影。叫男才女貌。發現你和女主角長得很像。感覺也很像。巧的是,她叫小悠。聽我媽說,你也叫悠悠。

  男才女貌?就是那個講聾啞人愛情故事的電影麼?他這樣說是什麼意思?

  【夫妻】【深藍】:我知道我的猶豫傷害了你,但是我不希望你就此懷疑一切。我覺得你的安靜,很美。

  【夫妻】【低調的紫】:你以為我想安靜麼?

  【夫妻】【深藍】: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以後你聽不見什麼,我替你感受。你說不出什麼,我替你表達。

  【夫妻】【低調的紫】:我聽得見。

  【夫妻】【深藍】:我知道。那天在火車上你聽見水寒的話了。

  【夫妻】【低調的紫】:那你是不是寧願我聽不見。

  【夫妻】【深藍】:你能聽得見聲音,但你還沒聽到我的心。

  【夫妻】【低調的紫】:你的心是什麼樣子的?

  【夫妻】【深藍】:我已經表達過了,可你還沒有感受。其實聽得見,聽不見,說得出,說不出,不完全是由身體器官決定的,更多的是由心決定的。聽得見陌生人說話,但不能感受他的心。可以對每個人說話,但不一定是真心的。我只想說,我的心現在無比堅定。

  【夫妻】【低調的紫】:你現在要我怎樣做呢?我能怎樣做呢?

  【夫妻】【深藍】:你不需要做什麼。我只想你聽你的心。如果你的心不想理我,那就不用理我了。

  看著他的話,我的眼淚又不爭氣地流出來。


Part 24 融化

  經歷一晚光怪陸離的夢,早晨起來時頭疼得厲害。昨晚我又在網上落荒而逃,好像認識深藍以後,我總是在做鴕鳥。

  鬧鬧又來纏我,看樣子又想出去放風了。我只好帶著鬧鬧出去。

  早晨的空氣很好,鬧鬧出來像出獄似的想去勾搭母狗。每次看到鬧鬧的流氓行徑我都覺得很不好意思,如果鬧鬧是個人,肯定早被當作流氓抓進去了。

  我在四處看著,莫名想看到什麼,卻又在抗拒。

  讓我既期待又抗拒的人很快出現了。他看著我,就那樣站著看著我,也不往前走,也不把目光移開。他的目光很有穿透力,我和他對視了一下就不敢再看,拉著鬧鬧去了花園。

  我聽到了他慢慢跟上的腳步,於是加快了速度。他的腳步好像也隨我加快了,

  到了花園,我又不想再繼續躲了,於是轉身面對他。而他似乎沒有料到我的突然轉身,在撞到我身子前急忙停住腳步。

  我和他的距離很近,我甚至能聽到他呼吸加重的聲音,也能聽到自己的心跳亂了節奏。好半天我才反應過來,急忙往後退。

  他輕聲地叫我:「悠悠。」

  那聲音彷彿能穿透我的心臟,讓我的心隨之一緊。我扭過頭去,不敢正視他。

  過了一會,他又用那亂我心跳的聲音問我:「這是你家的狗嗎?」

  他的話題讓我始料不及,我以為他會繼續向我解釋,可是他這樣問,好像我已經原諒了他一樣,心裡有些不平衡。我用食指和中指打出個「是」的手勢,我想看看他是不是如他所說的那樣,真的會了手語。

  他看到我的手勢,嘴角向上彎曲,微微一笑,很好看的弧度。更讓我意外的是,他居然用手語對我說:「他是公的還是母的呢?」

  我從來沒有見過有人的手語打的像他一樣好看,不似某個聾啞明星那樣慢動作手語的柔美,也不像我們平時打手語時的迅速和生硬,他打得不快不慢,有種溫和的感覺。

  我過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要回答他,就指指他。

  手語的「公」不是這麼打,可是我卻想逗逗他。

  他嘴角的弧度擴大了,露出潔白的牙齒,笑出了聲。繼續打著手語:「我和它是一個性別,真是榮幸。」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但是想到我們之間的狀況,又強迫自己把嘴角往下拉,最後弄得自己都不知道擺什麼表情好。

  他看到我的表情,也裝模作樣地嚴肅了一下,又忍不住嘴角上翹。

  看他這個樣子,我又覺得很生氣,他想就這麼三言兩語地把之前發生的事情抹過去麼,雖然我好像心裡動搖了,但是就這樣被他糊弄過去,又很不甘願。

  他蹲下身,去逗鬧鬧。可是鬧鬧果然還是很有骨氣的,嘴裡呼嚕呼嚕的,然後又大叫一聲。可深藍似乎沒被它嚇到,只是搖搖頭,輕輕地說:「看來它很難討好,我得下點功夫。」

  其實我明白他的心意,但是我不敢再去嘗試,我不想成為他步步為營的戰利品,也不想成為他深思熟慮後的遷就。我拉著鬧鬧要往回走,可深藍伸出手,在碰到我之前,轉而拽住狗鏈。

  他問我:「這麼快就回去?我陪你再散會步好嗎?」

  我看著他深黑色的眸子,輕輕搖搖頭,對他打出「我們不熟」的手勢。

  我看到他神色一黯,嘴唇緊繃,最終還是鬆開了手。

  我回家了,他並沒有跟過來。

  下午上遊戲的時候,深藍已經在線了。見我上來,他很快就跟我說話。

  【夫妻】【深藍】:悠悠,參加情侶PK大賽嗎?

  我沒有理他,去官網上查了查情侶PK大賽的通知。

  去年暑假幻夢仙境辦過一次夫妻PK大賽,可是有許多夫妻是兩個戰士或者兩個術士的組合,這樣對於參加PK大賽非常不利,所以賽事前夕就有許多夫妻為此離婚,也有很多陌生人為此結婚。

  這次幻夢仙境為了避免上次的情況,只是要求參賽雙方是異性即可。奪取冠軍的兩人有豐厚的實物獎勵和虛擬獎勵,最引人注目的是冠軍會有天作之合的稱號,亞軍會有心有靈犀的稱號,季軍則是相濡以沫。

  雖然這個活動不一定是情侶才能參加,但是我和深藍去的話,心裡還是怪怪的。

  沒過多久,流光掠影竟然問我是不是要和深藍去參加情侶PK大賽。

  我對他說還在考慮中。

  他竟然說:「如果不和他參加,就和我參加吧。」

  他這麼說,讓我著實一驚。就算我不和深藍去,也不會和別人去的。如果和別人去了,雖然說我和深藍本來沒什麼,但是總讓我有種「出墻」的感覺……

  我拒絕了他,但是卻一直不知道怎麼回答深藍。索性一直沒有理他,還好他也沒有再繼續問我。

  我以為深藍已經被我打擊的放棄行動了,直到晚上和爸爸梅姨散步時我才明白了。

  本來我和爸爸梅姨並排走,我拉著鬧鬧,可是快到花園時鬧鬧拚命地往前跑,我也只得跟著它走。後來見到了它的新「目標」,我才知道深藍的計策。

  鬧鬧的目標是一直很漂亮的京巴,而這隻京巴的主人——竟然是深藍。或者我不應該意外,深藍早上的時候就說了要下功夫討好鬧鬧的。

  這時鬧鬧也不再對深藍那麼凶,反而對著深藍搖尾巴,好似在討好那隻母狗的主人。

  深藍見我來了,並不意外。他對我打著手語,我在昏暗的燈光下努力分辨他的手勢:「它叫嘻嘻,是我今天剛從寵物市場買的。看到它就想起了鬧鬧。」

  剛買的狗,不應該是買幼犬麼,怎麼那隻狗看上去和鬧鬧差不多大,誰會去買隻「老狗」。

  他見我沒有任何表示,從衣兜裡拿出來一個手機樣的東西,遞給我。他說:「這是在奶奶家旁邊的兒童玩具店買的,送給你。」

  兒童玩具店?送給我?難道我看上去那麼幼稚麼?

  他見我不接,就翻開那個手機玩具的蓋子,我看見上面有四個數字鍵,他繼續道:「我改裝了一下,你看看。」

  改裝?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接過他的禮物。這個玩具手機還是翻蓋的,屏幕是個小熊貼畫,很有童趣的樣子,可是哪裡像是改裝過的樣子。

  我詫異地看相他,他慢慢打著手語:「你按鍵試試。」

  我將信將疑的按下1鍵,只聽到一個女性的聲音說道:「你過來。」剛聽到的時候嚇到我了。我遲疑了一會,按下2鍵。

  「我生氣了。」那個手機又發出了聲音,不過這次的女聲好像和剛才那個不是一個人發出的。

  我又按了3鍵:「我很高興。」又是不一樣的聲音。

  最後按了4鍵,又一個聲音說到:「我原諒你了。」

  我詫異地看著他,他慢慢比劃著:「你按1鍵,我就到你身邊。我現在最想的是你按4鍵,不要2鍵。以後,我希望你更多地按3鍵。當然,如果你還想按其它鍵,我就更高興了。」

  我的心慢慢抽緊。我想表達的時候,不用糾結於別人的視線在不在我這裡,我能有發聲的權利,我能有呼喚別人的權利。深藍送我這個禮物,一定是費盡了心思……

  想到這裡,我的淚水就流了出來。

  深藍看見我哭了,伸出手來要給我擦眼淚,可還沒碰到我就縮回了手,也不打手語了,著急地說著:「你別哭啊,我不是有什麼瞧不起你的意思,我只是覺得你可以隨時隨地命令我,是個很有意思的事情。你千萬別亂想。我沒有想到這樣會傷害你,我……」

  我拿手摀住了他的嘴,可是碰到他的嘴,又好像觸電了一樣,又急忙拿開。我按下玩具手機的3鍵。

  「我很高興。」

  他聽到以後,長呼了口氣,會心一笑,又問我:「那你能按4鍵了嗎?」

  我笑笑,對他打著手語:「我考慮考慮。」

  我看向他的眼睛,問他:「你是怎麼做到的?」

  他剛把兩手抬起來準備打手語的樣子,又作思考狀,最後乾脆直接用他特有的聲線說了出來:「這個玩具手機本來就能發音,我只不過是錄了幾個電影片段裡的聲音,把它固有的聲音給改了改。」

  我不禁在心底佩服起他來,問他:「你怎麼會這些,你不是學心理的嗎?」

  他笑笑:「我爸爸在郊區電子研究所工作,我遺傳到了點他的技術,本來是考的J大物理系,分不夠,調到心理系的。不過一些技術還是會的。這個以後就是你的令牌了,你可以隨時告訴我你的想法。」

  我本來還想繼續問他,可是聽見爸爸和梅姨在喊我的聲音,只能對深藍說聲先走了,使勁拉著不願離開的鬧鬧走出花園。

  回到家後,我回到房間又偷偷掏出來我的「令牌」,躲在被窩裡,摀住發聲孔,不停地按著鍵。只是按著按著,我突然發現令牌側邊還有一個鍵,剛才外面太黑沒有注意到,我小心翼翼的按下去,發出的聲音卻讓我又羞又驚。

  「我喜歡你。」

  這個深藍,竟然敢偷偷佔我便宜。可是被佔了便宜的我,竟然在心底竊喜著。又按了很久這個鍵,我的心也隨著這四個字砰砰跳著。

  令牌背面還寫有一串數字,寫著:「谷玟:13×××××××××」

  我拿手機發了個短信:「你猜我是?」

  很快就有了回音:「悠悠。」

  我終於按捺不住自己的激動,跑到遊戲上,見深藍在線,急忙用靈犀石傳送到他身旁。

  【夫妻】【低調的紫】:走,咱們去報名PK去。


Part 25 曖昧

  深藍看見我的提議,急忙組上我,看上去生怕我後悔似的。他帶我到報名處那報了名。我一看名單,都好幾十頁了,這個活動真火。不過冠軍的獎勵也實在誘惑人,遊戲裡豐厚的虛擬獎勵就那麼多,關鍵是還有按照冠軍人物形象做出來的卡通人偶。不過這麼多服務器都舉辦,不知道遊戲公司得送出去多少個人偶。

  情侶PK大賽是明天才舉行,經歷初賽,複賽和決賽,最終決出前三名,不過每位參加的玩家都會根據PK積分有不同的戰鬥抵用金獎勵。

  我們報完名,深藍又把我帶回了家。

  【夫妻】【深藍】:好久沒有和夫人好好在家歇歇了。

  【夫妻】【低調的紫】:叫我悠悠!不許再佔我便宜了!

  【夫妻】【深藍】:以前不是也這麼叫麼……

  【夫妻】【低調的紫】: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夫妻】【深藍】:有什麼不一樣麼……

  【夫妻】【低調的紫】:以前我現實裡不認識你啊!

  【夫妻】【深藍】:呵呵,那現在認識,不就更方便了麼。

  【夫妻】【低調的紫】:方便什麼!反正讓你叫我悠悠已經很便宜你了。

  【夫妻】【深藍】:好吧,UU。

  【夫妻】【低調的紫】:這是什麼東西……(─.─|||

  【夫妻】【深藍】:UU,你的名字啊。

  【夫妻】【低調的紫】:好吧,隨便你怎麼叫,別叫我夫人就行。

  【夫妻】【深藍】:不叫夫人?那叫娘子行麼?

  【夫妻】【低調的紫】:別逼我按2啊!

  【夫妻】【深藍】:UU莫生氣,為夫不鬧了。

  【夫妻】【低調的紫】:你也不許自稱為夫!

  【夫妻】【深藍】:我自稱,又不是稱呼你,也不行麼?

  【夫妻】【低調的紫】:2

  【夫妻】【深藍】:好吧我不鬧了。

  【夫妻】【低調的紫】:你還沒有鬧鬧乖呢。

  【夫妻】【深藍】:UU倒是比嘻嘻乖很多啊。

  【夫妻】【低調的紫】:2

  【夫妻】【深藍】:嗯好吧我不如鬧鬧乖。

  【夫妻】【低調的紫】:這還差不多。

  【夫妻】【深藍】:UU這樣,會讓我對2這個數字產生陰影的……

  【夫妻】【低調的紫】:有陰影怎麼了,有什麼關係啊。

  【夫妻】【深藍】:當然有關係,比如每週二,每個月二號,我都會有陰影,照相比個V的手勢,陰影就飄過來,我一頓飯吃兩個饅頭,陰影又過來了,以後要是咱們生個雙胞胎,那我不得嚇死了!

  【夫妻】【低調的紫】:誰和你生!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流氓呢!

  【夫妻】【深藍】:……好像本性暴露過早了,不過以前不是現實裡不認識你麼,怎麼也不能破壞第一印象。

  【夫妻】【低調的紫】:反正你給我的第一印象也不好。

  【夫妻】【深藍】:額,咱們換個話題吧。

  【夫妻】【低調的紫】:好啊,不如談談你打算怎麼讓我按4?

  【夫妻】【深藍】:給咱們一個「天作之合」的稱號怎麼樣?

  【夫妻】【低調的紫】:PK大賽第一的稱號啊?我怎麼覺得季軍的稱號要比冠軍好聽啊。

  【夫妻】【深藍】:「相濡以沫」?那咱們就得個季軍好了。

  【夫妻】【低調的紫】:不過冠軍有人偶拿……

  【夫妻】【深藍】:夫人要求好高……

  【夫妻】【低調的紫】:2

  【夫妻】【深藍】:哦UU要求好高。

  【夫妻】【低調的紫】:2

  【夫妻】【深藍】:嗯好吧。UU要求不高,很容易辦到。

  【夫妻】【低調的紫】:問你個問題啊,你知道浮梁水寒和月月鳥是怎麼走到一塊的不?

  【夫妻】【深藍】:好像不知道。

  【夫妻】【低調的紫】: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什麼叫好像不知道。

  【夫妻】【深藍】:就是不能確定的意思……

  【夫妻】【低調的紫】:如實招來!

  【夫妻】【深藍】:水寒放假前讓我和他PK一場,輸給他,好讓他娶老婆。

  【夫妻】【低調的紫】:那你就作假了?

  【夫妻】【深藍】:我和水寒本來就不相上下的,輸贏這個我不在乎的,輸了能讓他娶老婆何樂而不為。

  【夫妻】【低調的紫】:月月知道得氣死了。水寒為什麼看上月月了啊?

  【夫妻】【深藍】: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夫妻】【低調的紫】:你們上次YY語音的時候,月月的聲音很動聽讓水寒情不自禁麼?

  【夫妻】【深藍】:沒感覺。

  【夫妻】【低調的紫】:你是不是顧忌我,不說實話啊?

  【夫妻】【深藍】:真的沒感覺,就是聲音有點小,總聽不清。

  【夫妻】【低調的紫】:→_→

  【夫妻】【深藍】:呵呵,等他們結婚去鬧洞房,你再詳細問問他們。

  【夫妻】【低調的紫】:好吧,暫時放過你。

  我們之間的氣氛好像越來越好,就那樣坐在客廳的蓆子上聊天。美妞、美妮、臭蛋就站在我們的身後,這副畫面看上去溫馨極了。我承認,心裡還有一點點小疙瘩,但是好像都被這種溫馨的感覺沖淡了。

  我們聊了很久,都忘了時間。直到梅姨敲門,說看見我房間還亮著燈,讓我早點睡覺,我才發現已經不知不覺凌晨兩點了。

  那晚,不知是因為睡得太晚,還是因為別的原因,這麼久以來,第一次好眠。

  第二天早晨,梅姨問我要不要去遛鬧鬧,我本來被強大的睏意擾得不想起床,但是一想到深藍可能早起去遛嘻嘻,我急忙起床。

  看著鏡子裡自己的熊貓眼,又在猶豫要不要下去。如果深藍看到我這幅樣子,會不會覺得我不好看了呢?

  可還是抵不過見他的誘惑,下了樓,奔著花園去,看見深藍早已在那裡。看他的樣子,也不比我好多少。眼睛下方有些青,不過一臉倦容在見到我的時候很好地掩藏了起來。

  我掏出兜裡的令牌,按下1鍵:「你過來。」

  深藍笑笑,拉著嘻嘻走了過來。這可讓鬧鬧高興壞了,急著去和嘻嘻溝通感情。

  我們把狗鏈解開,讓它們兩個甜蜜去,不當它們的電燈泡了。不過不知道誰是誰的電燈泡啊……

  深藍打著手語:「我以為你不來了呢,昨天那麼晚才睡。」

  「你不用打手語,說話就行。」沒告訴他的是,我喜歡他的聲音。看到他眼睛下方的青色,我想起了自己的熊貓眼,急忙低下頭,這樣他就看不見我的黑眼圈了。

  他用那迷人的嗓音說著:「我打手語的話,你就必須看著我了。如果我說話,你就總不看我。」

  我抬起頭,視線放回到他的身上。他今天穿著一件白色半袖,可是袖子是黑色的,加上他的黑眼圈,不能不讓我聯想到一種動物。嘴角憋不住笑意,輕輕上揚,對他比了個「熊貓」的手勢。

  他看到以後,笑著說:「我們彼此彼此啊,都成了國寶了。」

  雖然知道自己晚睡早起有了黑眼圈了,可他這麼說,我還是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又低下頭,數螞蟻。好吧,我承認我敏感,總覺得他這麼一說,自己的黑眼圈已經佔據了整張臉了。

  他看到我又低下頭,就說:「我不這個意思,我是說,你有黑眼圈也很好看啊。不是,我是說你是因為和我聊到半夜才有黑眼圈的,我很高興。不對,我不是高興你有黑眼圈,我是高興你和我聊天。」

  聽著他的語無倫次,我心裡的小九九不見了。按下令牌的3鍵:「我很高興。」

  和他聊著聊著,好像看見花園裡有晨練的老爺爺在看著我們。我們現在這樣,面對面站著,時不時笑著,看上去有點曖昧。我往前走,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他急忙跟上我。

  他低頭看我:「能和你一起散步,我真是不敢想像。」

  他還謙虛,我不是一步一步在慢慢掉進他的陷阱裡嘛,現在這個樣子,他應該早就預見了吧。我瞥瞥他,撅著嘴對他比劃:「這不都是你的計劃麼,你應該能想像的到啊!」

  他伸出手想要拍我頭的樣子,可是手在碰到我以前轉而摸了摸自己的頭,看上去有些滑稽:「計劃是計劃,可計劃的結果不是我能控制的,也不敢想像,怕結果不如自己想像的怎麼辦。就和做實驗一樣,結果不是自己能控制的,還不如拋開假設,隨著實驗進程改變步驟。」

  聽他說到實驗,想起他要考研的事情,就問他:「你不用上輔導班麼?我室友的男朋友都為了考研不回家,暑假在那上課了。」

  他說:「我報名的不是暑假班,是九月份的秋季班,這樣等你開學,我又可以總去你們學校了。」

  果然是計劃周詳啊!我想逗逗他,問:「你為什麼想要總去我們學校啊?」

  他先是挑挑眉,然後輕聲一笑:「因為你們學校飯好吃啊。」

  我很懷疑地看著他,貌似某人曾說過我們學校的飯菜不敢恭維啊,我就對他說:「那以後你去了我們學校,我就請你去食堂吃飯。」

  他嘴角上揚,輕聲說:「能和你一起吃飯,什麼都好吃。」

  雖然他聲音很輕,可我還是聽見了。我的臉忽然熱熱的,我懷疑自己是不是臉紅了,低下頭不敢看他。

  我跑到鬧鬧旁邊,給他帶上狗鏈,硬拉著他回家了。再這樣繼續和他散步,我懷疑我的心臟會從喉嚨裡蹦出來。


Part 26 情侶PK大賽

  情侶PK大賽開始前,傳送口面前就已經人山人海,當前頻道里迅速地刷著人們的謾罵聲。這種侷限在一個服務器的PK比賽,對於我和深藍來說還是比較容易的,尤其我們又是一個戰士一個醫生的絕配組合。

  PK開始之後,系統根據級別隨機選擇戰鬥對象。基本上我和深藍是不費吹灰之力就取得了十幾場PK的勝利,很多對手在看到PK對象是我們兩個之後就說自己太倒霉了,還有一些對手說要拍照留念。

  聽月月說他和浮梁水寒也很輕鬆比完了初賽。她說雖然她和水寒是一個戰士一個法師,好在兩個人都是有錢人,也不怕費藥,就把藥當成了醫生。

  複賽一共有十六隊,最終要決出來四個人進行最後的決賽。

  不巧的是,複賽剛開始,系統分配給我們的就是餓狼和另外一個法師。陰陽和法師的組合,也同樣很般配。

  上次和餓狼PK的經歷,還是讓我有些耿耿於懷,而且金魚的事情發生以後,我就對他沒有什麼好感了。所以剛上來,我就不管策略對深藍說先攻擊餓狼。

  餓狼他們首先攻擊我,封深藍,但是我沒想到的是,深藍一個戰士,竟然抗封屬性那麼好,餓狼連續封幾回都沒有封中,我不禁為我上次被餓狼封中那麼多回而慚愧。

  我給自己加血的同時還不忘給深藍和我加上防,深藍的攻擊一次就能下餓狼2000點血,看得我目瞪口呆的。看來餓狼的物理防禦應該沒有法術防禦好。可是在我拿孩子法術攻擊餓狼一下子下了1000點血後,我就不禁懷疑,這餓狼是不是退步了,怎麼不僅封印命中率下降了,連防禦也下降了呢。

  餓狼的拍檔對我們來說就是小菜一碟,很快在解決完餓狼就解決了她。

  我難掩自己的懷疑,於是就對深藍說出了我的疑問。

  【夫妻】【低調的紫】:上次餓狼和我PK的時候還沒這麼弱呢,這是怎麼回事……

  【夫妻】【深藍】:那是因為水寒把他的衣服給搶了。

  【夫妻】【低調的紫】:啊,為什麼啊,怎麼搶的啊?

  【夫妻】【深藍】:據說是月月鳥命令水寒去扒餓狼的衣服,水寒沒辦法,先用錢買餓狼的衣服,餓狼不賣,他就下挑戰書和餓狼去高級PK場PK,把餓狼的衣服一場一場都給弄到手了。

  【夫妻】【低調的紫】:原來是月月啊!

  看來月月早就已經幫金魚報仇了,不過這樣又如何呢,金魚還是離開遊戲了。為什麼離開遊戲的不是那些人渣呢?

  在順利地通過複賽,進入決賽之後,決賽的第一場就讓我們犯難了——對手竟然是浮梁水寒和月月鳥!

  【夫妻】【低調的紫】:這也太巧了吧!

  【夫妻】【深藍】:呵呵,早晚會遇到的。

  【夫妻】【低調的紫】:那怎麼辦啊,月月可是PK狂人,她要輸了會很不開心的。

  【夫妻】【深藍】:UU,想要「相濡以沫」的稱號嗎?

  【夫妻】【低調的紫】:額,的確比天作之合好聽點。

  【夫妻】【深藍】:那咱們送水寒和月月一份結婚禮物如何啊?

  【夫妻】【低調的紫】:……那是不是叫作假啊?

  【夫妻】【深藍】:不是作假,是禮物。

  好吧,我承認我很喜歡「相濡以沫」這個稱號,可是我更喜歡的是冠軍得到的人偶啊……想想如果書桌上擺上深藍和我的兩個遊戲造型人偶,會是多麼和諧的畫面啊……

  【夫妻】【低調的紫】:那好吧,那咱們是認輸還是慢慢打?月月和水寒都是用藥的,給他們省點藥,咱們認輸吧。

  【夫妻】【深藍】:直接認輸,系統一公佈,就太明顯了。

  【夫妻】【低調的紫】:……好吧。

  【夫妻】【深藍】:那就打吧。

  我和深藍都帶上垃圾寵物,我就給寵物一隻一隻地加上增益狀態,深藍有意思,竟然用劇情技能去偷水寒,據說還偷到了大補的藥。月月和水寒可是沒有客氣,一下一下地打著我們倆。水寒還不忘一邊打一邊謝,說月月很喜歡那個人偶。

  多想說出來我也喜歡那個人偶啊!可是月月和水寒大婚在即,這份禮物可夠大了吧。

  順利地讓他們進入決賽,我和深藍也進入季軍爭奪賽——和壞男人壞女人,不過深藍說這次不用留情面了,這倆人結婚估計沒指望,所以我們很輕鬆地就拿下了。

  可月月和水寒的對手是流光掠影和芊芊細草,芊芊細草是第一陰陽,他們兩個的搭配明顯好過月月和水寒。冠軍爭奪賽和季軍爭奪賽可以觀看,我直接在季軍賽比完後去觀看冠軍賽了。

  芊芊細草不愧是第一陰陽,封印命中率很高,流光掠影的攻擊也不可小覷。只見月月和水寒一直在拿大藥不停解封,加血——都是白花花的錢啊。雖然使用了金錢攻略,但是在應付流光和細草上面還是有些吃力。畢竟法師和戰士的全攻組合,沒有輔助職業,顯得有些單薄。

  我一直在為水寒和月月擔心,他們看上去都有些手忙腳亂了——可深藍說不用擔心,水寒能應付。

  經過十幾個回合之後,形勢逆轉,月月和水寒的攻擊輸出都很高,陰陽能加的血畢竟不多,所以流光和細草在月月和水寒的攻勢下,加血的速度趕不上下血的速度——但是月月和水寒的大藥反而輕易能加上很多血,幾乎和我加的血一樣多。並且月月和水寒用寵物加血,人物攻擊。雖然細草不停地封印和加血,但是月月和水寒幾輪大藥下來,還是能應付的。

  很快,芊芊細草只剩下一層血皮,流光雖然攻擊很高,但是單憑他一個人的攻擊力,還是不敵同樣在PK榜榜上有名的水寒和月月。在芊芊細草倒下之後,流光少了輔助,攻擊和拿藥加血也變得力不從心。

  最終,還是月月和水寒得到了冠軍。

  但是他們得到了冠軍,也得到了罵聲一片。

  【世界】【明明在這裡】:用這種方式得到冠軍也太不光榮了吧!拿人民幣的藥砸,這樣怎麼能比出實力呢!

  【世界】【速速升級】:雖然我平常很仰慕水寒大神,但是這次太不厚道了。

  【世界】【餓狼】:只會用人民幣的垃圾!

  【世界】【蕪茗】:流光大神輸得太冤枉了!強烈要求控制PK使用大藥的次數!

  【世界】【小雨】:要說公平,兩人賽,在職業搭配上本來就不公平,陰陽和戰士的組合,怎麼也好過法師和戰士的組合!

  【世界】【帶翅膀的豬豬】:用RMB怎麼了?誰都能用啊!再說了,哪個大神不得靠錢撐起來啊,只不過有的是靠遊戲幣,有的是靠人民幣!

  【世界】【煙雨濛濛】:水寒大神啊不要找月月鳥了,我是醫生啊找我吧!!!!

  【世界】【壞女人】:當事人還沒說什麼呢,你們瞎咧咧什麼。

  【世界】【狗仔一號】:流光大神芊芊大神,被這樣的對手勝出有什麼感想發表一下吧!

  【世界】【豬小戒】:贏得漂亮!不是人人都有RMB的,嫉妒的人就拚命的黑吧!越罵就表明越嫉妒!

  【世界】【美猴王】:以前也沒說不能用大藥,現在又開始抱不平,這是遊戲規則。

  【世界】【飛昇天下】:真不要臉,這樣贏了能心安麼!

  【世界】【壞男人】:拿結果說話~別的都沒用。

  【世界】【哥哥的妹妹】:月月好樣的,你們就是天作之合!

  【世界】【芊芊細草】:謝謝大家的支持,不過遊戲規則如此,我們也沒有辦法,就這樣吧。

  【世界】【流氓兔】:決賽能觀看,還敢這麼打,都懷疑深藍大神是不是故意輸給浮梁水寒的!

  【世界】【狗仔二號】:主角冒泡了啊,芊芊大神真是我見猶憐啊!這風度!這氣量!真是強烈的對比啊!

  【世界】【深藍】:規則如此,多說無益。

  【世界】【肥腸】:大神,深藍大神衝冠一怒為兄弟啊!

  【世界】【狗仔一號】:深藍大神,你也是被大藥打敗的嗎?

  【世界】【浮梁水寒】:我和月月鳥於週日舉行婚禮,到時來捧場者皆有禮品相贈,鬧事者自行消失,否則後果自負。

  【世界】【哥哥的妹妹】:月月啊~>_<

  世界都因為浮梁水寒公佈的婚訊忘記了之前對他們的抱怨,看來金錢這個東西,真的能收買人心。

  雖然內心是支持水寒和月月的,但是我沒忘記這場比賽中輸的一方也是我的朋友,於是我點開流光掠影的頭像,對他說:「輸贏沒關係的~我才得了季軍呢。」


Part 27 狂歡Party

  流光回答我:「本來也就是玩玩,沒什麼。」

  看他這樣,我就放心了,世界上的人再怎麼抱不平,可當事人一點都不在乎呢。

  我頂著相濡以沫的稱號,和深藍站在一起,看著兩個相配的稱號,相配的名字,真是賞心悅目。

  【夫妻】【低調的紫】:還是這個稱號好看啊。

  【夫妻】【深藍】:也得看是誰用。

  【夫妻】【低調的紫】:話說咱們的名字也很相似啊,你為什麼叫深藍啊?

  【夫妻】【深藍】:不知道……

  【夫妻】【低調的紫】:???

  【夫妻】【深藍】:不是告訴過你麼,這號是水寒練到100級給我的,是他取的名字。

  【夫妻】【低調的紫】:汗,我還以為咱們多有緣呢。

  【夫妻】【深藍】:就是因為不是我取的,還和你的名字那麼相配,才叫有緣。

  【夫妻】【低調的紫】:……

  每天和深藍在遊戲裡玩玩,還趁遛狗的時間跟他散步,日子過得很愜意。鬧鬧和嘻嘻的感情發展得很好,不過他們的主人還在曖昧著。有的時候會覺得很不真實,總覺得站在我面前的人,好像是遊戲裡那個藍衣大俠蹦出來的。

  到了月月和水寒結婚這天,月老廟從來沒有這麼熱鬧過,連我和深藍結婚都沒有這麼多人過來——看來金錢的魅力真是無窮的。

  一般RMB玩家自然是選擇花轎婚禮的,但是水寒更有氣勢——他竟然一邊遊街一邊給身旁追隨的玩家價值不菲的禮品。這拿錢砸出來的儀仗隊真是浩大,讓我卡得遊戲都成了單步放映了。

  水寒本來給了我們每人很多昂貴的煙花,讓我們幫著放,可是這煙花放得我的界面一會白花花,一會紅燦燦的,這可比遊戲出新活動的時候還卡。

  好不容易熬到婚禮結束,月月在幫裡說的話又讓我們稍作平息的心情沸騰起來。

  【幫派】【月月鳥】:上週遊戲剛出了庭院狂歡,一會到我家狂歡去,幫裡姐妹想去的報個名。

  【幫派】【小雨】:一定要帶我!

  【幫派】【帶翅膀的豬豬】:月月月月我要去~

  【幫派】【哥哥的妹妹】:能帶家屬不?

  【幫派】【低調的紫】:狂歡還沒見過呢,去瞧瞧。

  【幫派】【ヅ`灬冰┈ゞ`】:月姐姐我要去好不~

  【幫派】【妞妞吃糖】:舉雙手報名~

  【幫派】【如飛】:我去啊幫主!

  【幫派】【月月鳥】:報名的人人有份,九點幫派門口候著啊~

  等到九點,月月帶我們去了她家,進門就驚了,我以為深藍佈置房子就已經夠炫富了,不過對於水寒來說真是九牛一毛。不過我不由得在心底笑笑地驕傲了一下,深藍雖然炫富,但起碼還有點美感,水寒這壓根是把一堆高級傢具隨便擺置到家裡。

  風雲閣的很多幫眾也都來了,現在這個屋子基本上被風雲閣和紅顏嗜血兩個幫的人佔據了。我想起白馬在世界上吼過讓兩個幫派聯姻,現在看來也是有可能的嘛。

  大家都來到庭院,體驗傳說中的庭院狂歡。

  庭院狂歡是把很多個小遊戲組合到了一起,可以在庭院裡不同的NPC處報名不同的遊戲。我和深藍先去玩了打地鼠,可發現打了半天地鼠,積分榜上最高的還是被豬小戒霸佔著。

  於是我們轉換陣地,去鬥寵。這個基本上和賭博一樣,就猜兩隻寵物比賽的結果。大家都吵嚷著為自己選的寵物加油,這場面好不熱鬧。還有人從侍者那裡拿了酒來喝,在那說著胡話。

  我們又組了個五人隊去玩跳數,幾個人在很多標有數字的方格上,五個人要保證所有人站位上的數字加起來等於三十,數字每三秒換一次。這對於數學白痴的我還是有點費盡的,不過每次我站錯位的時候,深藍總會迅速換個數字以配合我。雖然我們隊伍有兩隻豬(帶翅膀的豬和豬小戒),最終還是取得了不錯的成績。

  豬小戒在我們過關了之後就開始對帶翅膀的豬豬示愛了。

  【當前】【豬小戒】:帶翅膀的豬豬,你看你也是豬我也是豬咱們就將就一下吧!

  【當前】【豬小戒】:你看咱們兩個幫都有兩對了,咱們乾脆再加一對吧!!!

  豬小戒不停做著單膝跪地獻花的動作,豬豬卻做著不停拿劍刺他的動作,兩個人看上去滑稽極了。

  整個狂歡都在非常歡快的氣氛下進行著,大家都拿到了不少豐厚的禮品。月月也就自然而然在狂歡結束後提出了先前的建議。

  【幫派】【月月鳥】:姐妹們,咱們見面吧~

  【幫派】【小雨】:舉雙手贊成。\(^o^)/

  【幫派】【帶翅膀的豬豬】:不是早就說好了呀,我什麼時候都沒問題哈o(∩_∩)o ~

  【幫派】【哥哥的妹妹】:能帶家屬不?

  【幫派】【月月鳥】:不能!你家哥哥來了就把他轟出去!

  【幫派】【哥哥的妹妹】:555太不近人情了(>﹏<)

  【幫派】【月月鳥】:阿紫,你和老大說一聲吧!

  【幫派】【小雨】:好想老大啊!月月記得QQ上和金魚說一聲。

  【幫派】【月月鳥】:沒問題,呼叫阿紫!

  【幫派】【低調的紫】:嗯,我和她說一聲,時間就再定吧。

  【幫派】【月月鳥】:到時候統一一下大家的時間。

  【幫派】【帶翅膀的豬豬】:阿紫你真和照片一樣漂亮嗎?如果是真的你不許化妝啊!不能讓我自卑了!

  【幫派】【哥哥的妹妹】:我問下昂,不讓帶家屬讓家屬接行不?

  【幫派】【月月鳥】:批准。

  【幫派】【哥哥的妹妹】:月月耐死你了╮(╯3╰)╭

  看著幫裡姐妹開心的討論著,我卻想起來,我忘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的確,一開始並沒有把它看得太重,可是經歷了流光和深藍兩個人的反應,我不得不懷疑,幫裡的姐妹,能接受我和曉夢的情況麼?

  可轉而又想到了流光和深藍的現在的態度,也許,我應該給她們一個緩衝期吧。可這種事情,又不能在幫裡說,畢竟幫裡還有很多不熟的人。而且無論是流光還是深藍,他們的知情都不是我主動的。如何主動地告訴她們,才能讓她們接受,我忽然沒了主意。

  我想起深藍是學心理學的,每次他對我做的事情都是步步為營,恰到好處。是不是他能給我一些合理的建議呢?

  【夫妻】【低調的紫】:我們幫裡要聚會了。

  【夫妻】【深藍】:嗯。挺好。

  【夫妻】【低調的紫】:???

  【夫妻】【深藍】:怎麼了?

  【夫妻】【低調的紫】:我是說,我以前沒有和她們現實裡接觸過。

  【夫妻】【深藍】:這有什麼問題麼?怕她們裡面有壞人?一般女的不會吧。

  【夫妻】【低調的紫】:……

  【夫妻】【深藍】:緊張?

  【夫妻】【低調的紫】:虧你還是學心理的。

  【夫妻】【深藍】:……這和學心理有什麼關係。

  【夫妻】【低調的紫】:你應該知道我現在想什麼呢啊。

  【夫妻】【深藍】:心理學不是萬能的……

  【夫妻】【低調的紫】:好吧,還以為你真是神呢。

  【夫妻】【深藍】:我都快成神——經病了。

  【夫妻】【低調的紫】:學心理學學的?

  【夫妻】【深藍】:被人整天問「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問的。

  【夫妻】【低調的紫】:好吧……

  【夫妻】【深藍】:那你能告訴我,你在想什麼嗎?

  【夫妻】【低調的紫】:你知道我的情況的……

  【夫妻】【深藍】:哦,這個,不必在意的。

  【夫妻】【低調的紫】:可你當初不是那麼在意麼,在意到都不願意認我。

  說出這話的時候,好像沒過腦子,就那麼打出去了。可是發出去就後悔了,這幾天好不容易培養起來的和平表象,還是要被自己心底那麼一絲不甘,給打破了吧。

  【夫妻】【深藍】:對不起。是我的錯。

  【夫妻】【低調的紫】:呵呵,應該是我的錯吧,我事先沒有告訴你。

  【夫妻】【深藍】:你可以先和她們說。她們和我不一樣,也許會詫異,但不會因此對你有什麼想法的。

  【夫妻】【低調的紫】:她們和你不一樣?

  【夫妻】【深藍】:她們只是你的朋友而已,不會在意這個的。

  【夫妻】【低調的紫】:那和你有什麼不一樣,你不也是我的朋友嗎。

  【夫妻】【深藍】:我還是你的夫君啊。

  【夫妻】【低調的紫】:……

  【夫妻】【深藍】:呵呵,直接和她們說吧,沒關係的。

  【夫妻】【低調的紫】:可是流光知道我的情況的時候,也和你的反應差不多。

  【夫妻】【深藍】:他知道?

  【夫妻】【低調的紫】:他自己猜的,從人人上找到我了。

  【夫妻】【深藍】:他什麼反應?

  【夫妻】【低調的紫】:都說了和你一樣,不理我唄。

  【夫妻】【深藍】:那天你們不是還一起做任務麼。

  【夫妻】【低調的紫】:他早就知道了,有一陣子沒理我,後來才理我的。

  【夫妻】【深藍】:哦。

  【夫妻】【低調的紫】:「哦」這個字很欠扁。

  【夫妻】【深藍】:呵呵,也許他和我一樣對你有什麼不純潔的想法吧。

  【夫妻】【低調的紫】:汗(─.─|||)

  【夫妻】【深藍】:開個玩笑。

  在他說對我有想法的時候,我的臉瞬間充血,可是他又一句「開個玩笑」,我覺得我瞬間就血壓低了。

  不過轉念一想,他說的玩笑,是他對我有想法是個玩笑呢,還是流光對我有想法是個玩笑,還是二者皆是?


Part 28 紅顏嗜血

  我聽從了深藍的建議,先是對月月坦白了。月月在我發過消息之後,沉默了一段時間,她沉默的這段時間,我內心也卻經歷了不沉默的天人交戰。待到月月回我,我的心也就安定了下來。她並沒有因此而有什麼想法,只是讓我放心,她絕對不會有什麼想法,也不允許別人看不起我們,不管怎樣都是姐妹。

  有了月月的反應做鋪墊,我再一一給將要聚會的姐妹發過信息,她們的反應如深藍所料,都沒有要不理我或者瞧不起我的意思。

  在我對曉夢說了這些情況以後,第二天曉夢就到我家,她一一看著姐妹們回給我的信息,也是激動萬分。我們兩個在和幫裡的姐妹商量以後,把聚會時間定在了週五晚上。

  我和曉夢在家裡玩了一天,到晚上,曉夢都不想走了。以前沒搬到這裡時,曉夢就經常在我家住,和爸爸梅姨都很熟。可是現在每天晚上我都會遛狗,當然,重點不在遛狗。如果曉夢在我家住,真不知道怎麼辦了。可是又不知道怎麼和曉夢說。

  我已經下定決心今晚不帶鬧鬧出去了,可煙廠最近很忙,梅姨和爸爸都在加夜班,晚上鬧鬧一直我身邊蹭啊蹭的。最後連曉夢都看不下去,硬拉著我下樓溜鬧鬧。

  我本來不想帶鬧鬧去花園,去個別的地方也好,最好不要讓曉夢見到深藍,不然我真不知道怎麼解釋。可鬧鬧估計是忘不了它的嘻嘻,使勁地拽著繩子往花園的方向跑。我和曉夢值得跟著它,真不知道是我們遛狗,還是狗遛我們。

  果不其然,深藍早已在那裡了。鬧鬧很自然就跑到了嘻嘻身邊開始甜蜜。深藍看見我,衝我笑笑:「怎麼才來啊,嘻嘻都想鬧鬧了呢。」

  這時曉夢也跟了上來,深藍看見她,就問我:「你朋友在?」

  曉夢打量著深藍,比劃著問我:「他是誰啊?他說什麼呢?」

  我急忙對曉夢解釋著:「是個鄰居,鬧鬧很喜歡他家狗。」

  深藍看見我的解釋,眉頭不悅地皺了皺。一開始我還有些心虛,後來轉念一想,他見到我還只是說嘻嘻想鬧鬧了,我向別人介紹他,說鬧鬧喜歡他家狗,也很正常啊。

  他很快掛上溫潤的笑容,對悠悠打著手語:「你好,我叫谷玟,是悠悠的朋友。」他思考一下,又接著比劃:「我的狗和悠悠的狗是情侶。」

  曉夢更加疑惑地看著我倆,她對深藍說:「我叫林曉夢,你會打手語?」

  深藍很謙虛地比著:「一點點。」

  曉夢恍然大悟般,開懷地笑著,用非常詭異的眼神看看我,再看看深藍:「你們兩個什麼時候開始的?悠悠怎麼都不和我說!」

  如果現在地上有個洞,我一定毫不猶豫地鑽進去。我急忙拉下曉夢的手,對她說:「不是你想的那樣,就是鄰居,鄰居!」

  曉夢詭異地笑著,深藍變戲法似的從旁邊拿出了個盒子遞給我。

  我鬼使神差的竟然當著他們兩個的面打開盒子,只見兩個遊戲人偶靜靜地躺在盒子裡,我一時忘記了曉夢還在旁邊,急忙把人偶拿出來。深藍造型的戰士,我的造型的醫生,就這麼靜靜地躺在我的手中。戰士深藍色的外衣和醫生玫瑰色的裙子相映成輝,兩個人偶看上去相配極了。

  我帶著懷疑看向深藍。

  他不說話,卻打開了手語,好像故意要曉夢看見似的:「你喜歡季軍的稱號,但是又喜歡這對人偶,所以我只好得到季軍,再從別人手中買人偶了。」

  曉夢這時就更驚訝了,她看看我手中的人偶,又搖搖我:「難道這位就是深藍?」

  怎麼覺得自己又被深藍給設計了呢,只好向曉夢坦白了。

  曉夢又激動地比劃著什麼,我還沉浸在這對人偶的喜悅之中,手偷偷的放入兜中,摸索著按下了3鍵:「我很高興。」曉夢渾然不覺,這彷彿成了我們兩個的秘密似的,曉夢繼續挖她的八卦,我們兩個就會心一笑。

  我們三個站在那裡聊了很久,主要是慢慢對曉夢交代著我們兩個的關係,我極力撇清的同時,深藍就有意無意的製造著誤會。深藍很能調動氣氛,哪怕周圍是安靜的,我們三個也越「聊」越激動,甚至曉夢最後說讓我聚會的時候帶上深藍。

  我乾脆地拒絕了她,說了月月明令禁止帶家屬。說完我就後悔了,深藍,算是我的「家屬」嗎?

  深藍留意到我的用詞,抿著嘴偷笑。曉夢彷彿篤定了我們的關係似的,對我的詞視以為常。

  我只能秉承我的一貫原則,鴕鳥政策,一手拉上曉夢,一手拽著鬧鬧離開了。可是耳朵旁邊總是縈繞著深藍的偷笑聲。

  那晚,曉夢拉著我聊了一晚上。她一直在逼問我對深藍的感覺。可是我能說什麼呢,深藍從來都沒有明確表明過什麼,算是曖昧麼。他應該對我有感覺的吧,可是為什麼還不捅破那層窗戶紙呢?聽說很多男人享受這種曖昧的感覺,深藍是那種人嗎?難道要讓我主動?是不是,他還沒有做好準備,接受我的無聲。

  甜蜜的曖昧,也是有罪的。不知道我保留了那麼多年的初戀,什麼時候才能送出去。

  聚會這天,我和曉夢一起到了約定的飯店,月月早就定好了包廂。月月定的飯店還是本市消費比較高的,我和曉夢還是猶豫了猶豫才進去的,心想還好帶著銀行卡,就是不知道夠不夠。

  包廂裡目前只有一個人,按說月月定的包廂,應該是月月最早到,可是包廂裡的那個小姑娘,怎麼看怎麼不像月月。她身材嬌小,皮膚雪白,聽月月說她還有一年就要畢業了,可是面前這個小姑娘看上去頂多二十歲,和個小蘿莉似的。

  可是這個小姑娘倒是很熱情地起身向我們走來。她打量著我們,用疑問的口氣說:「阿紫,老大?」

  聽到她的聲音我更肯定她不是月月了,她的聲音很輕,聲線很細,柔柔得像羽毛一樣,月月怎麼可能有這樣的聲音。我告訴了曉夢她在叫我們,曉夢可能也在拚命猜眼前的人是誰。我拿出準備的紙筆,寫上:「金魚?」

  面前的小姑娘看見我寫的字,瞪大了她那雙有神的眼睛:「怎麼可能,我都二十二了欸!金魚才不到十八啊!我是月月鳥啊!額,我真名叫關鵬悅。」

  現在瞪大眼睛的變成我了,我沒想到月月會是這個樣子,她應該是很剽悍,很雷厲風行的大姐大啊!怎麼可能是面前的小蘿莉。我定了好久的神,告訴了曉夢她的身份,才在紙上寫道:「真沒想到,月月你會是這個樣子!我,唐悠悠,阿紫,這位就是咱們老大,林曉夢。」

  月月也在紙上寫下她的名字,我才知道她為什麼叫月月鳥,原來是把她名字中間那個字拆開了。看著月月,又想想我印象中的水寒,那個高高胖胖的身影,怎麼也沒法和眼前嬌小的月月聯繫起來。

  曉夢貌似還沉浸在初見月月的震驚之中,她半天才拿起筆來:「你真的是月月?不是月月的妹妹吧?」

  月月看了,拿手使勁敲了下曉夢的腦袋,這才看出來點月月氣勢,她用她嬌美的聲線說道:「阿紫你給我告訴她,再這樣我就不認這個老大了啊!」

  我翻譯給了曉夢,她才打著手語:「這才像月月該說出的話。」

  月月初見曉夢打手語,好像驚了一下,不過她很快就掩飾過去了。其實大部分聾啞人能發出聲音,只是不會說話而已。所以一般人打手語的時候,都會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他們會很努力地「說話」,哪怕說不對他們也不在意。

  可是這咿呀的聲音,在正常人聽來,也許是難聽的吧。不過月月只是驚訝了一下,並沒有露出其他的神色。

  月月說小雨去洗手間很快回來,我們三個就在「紙上聊天」。

  很快大家都陸陸續續地來了。小雨倒是很符合我的印象,一身淑女連衣裙,一頭披肩長髮,很有氣質。豬豬卻恰恰符合我心目中的月月,有著一頭清爽的短髮,簡單的白T恤加牛仔褲,很有男孩子的感覺。金魚是穿著校服來的,臉上還寫著高中女生的稚嫩與青春。哥哥的妹妹很漂亮,小麥色的皮膚顯得她充滿了活力。

  據說這頓飯錢月月早就交了,說是現任幫主的一點表示。姐妹們都沒有對我和曉夢,有什麼特別的態度,只是在說話的時候特意慢了些,好讓我有時間翻譯給曉夢。

  吃飯的時候不知道那個人提起了深藍,我特地略過這段沒有告訴曉夢。大家想到了深藍,就自然而然想到了水寒。開始逼問月月和水寒的JQ。

  我很難想像遊戲裡威風凜凜的月月鳥,此時竟然露出了小女兒姿態,兩朵粉紅爬上了她的臉。她拒不承認她和水寒現實裡有什麼,竟然用那麼嬌羞的聲音說「只是在遊戲裡把他收了」。

  當初月月在遊戲裡說收了水寒時,我覺得這是她正常的口氣,可是現在有真人配音,我竟然被華麗麗地囧到了。月月的聲音讓我想起一首歌《癢》,就那樣撓著人的心,還好我不是男的,不然肯定就拜倒在這種撓人的聲線下了,深藍竟然還說對月月的聲音沒什麼感覺。

  我把月月的話告訴曉夢,曉夢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就埋頭寫開了。她寫完沒有給我看,直接給月月看了。月月看了以後嘴巴張成一個O型,讓我有想把雞蛋塞進去的衝動。她騰的站起來,把紙舉高:「悠悠和遊戲裡的深藍是鄰居,兩個人不知道發展了多長時間的JQ,天天晚上在沒人的小花園,以遛狗的名義卿卿我我。」

  月月唸完就把紙條藏到身後,這時豬豬搶了過去,又展開念道:「原來月月沒好意思唸完啊,老大還說,深藍應該現實裡認識浮梁水寒吧,月月你有什麼想知道的就問悠悠啊!」

  我真希望我現在能暢快地表達自己,只是我現在真的成了啞巴吃黃連。曉夢拿著筆不肯給我,我想解釋又不知道解釋給誰聽。最後只能拿手摀住臉,掩蓋自己臉上的灼人的溫度。

 

Part 29 誤會

  大家不斷地調侃著,主角就從我變成月月,再從月月變成我。這時金魚撅撅嘴,用幽怨的語氣說:「怎麼你們遇到的男人都那麼極品,我就遇不到嘞。」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該如何回答金魚,月月卻插起腰,一下子站到了凳子上:「小金魚你給我乖乖學習,你才多大啊就想著在網上找男人,上次是姐姐不知道,你竟然偷跑去見餓狼,姐姐要知道了就先打折你的腿~!」

  果然是月月的風範,除了這個聲音、身材和她有點不搭配……金魚卻沒有像遊戲裡那樣聽月月的話,而是閃爍著無辜的大眼睛看著月月:「月月姐,你們就可以網戀,我就不可以啊。欸,說實話,我都不知道該不該叫你月月姐呢,我怎麼覺得你看著比我還小呢,你沒謊報年齡吧?」

  月月聽了,直接跳下來殺向金魚:「我最恨別人懷疑我的年齡了,姐個子小年齡大,樣子小心裡老,你敢不從麼!」

  月月和金魚在鬧著,我兜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原來是深藍的短信:「你們什麼時候結束,我現在去接你?」他怎麼要來接我,他連在哪都不知道吧。

  我忽略金魚殺豬般的聲音,給深藍回:「不用你接我啊,我自己回去就行的。」

  發完短信想到曉夢把筆搶了沒搶我手機啊,又繼續編寫短信:「金魚,好好學習!等你上大學了,不用網戀姐姐們就給你介紹一堆好男人~!」

  我把手機拿過去,拉開鬧著的月月和金魚,給金魚看。她離著遠看不清,乾脆拿到手裡,可是她看了卻哈哈大笑,傳給大家看。我正在納悶我的話有這麼好笑麼,只聽月月又扯著她的小嗓門大聲念:「你一個人回來我不放心,沒事,你結束了再告訴我,我就在附近。」月月唸完衝我晃了晃手機,「呀~這是誰啊,谷玟,是深藍不,還不放心哪!」

  我聽了急忙去奪手機,這個金魚,看了我給她寫的就算了,還要看我的短信。金魚解釋著:「阿紫姐我不是故意的啊,我剛關了你的短信,新信息就到了,一下就按錯了點開了,原來你們這麼恩愛啊!這更加堅定了我要網戀的信心啊!」

  月月把手機給了豬豬就開始訓金魚:「餓狼的事你還沒吃夠虧啊!你再敢網戀我就把你關小黑屋去!」

  金魚聽到就不說話了,默默坐到椅子上。我也忘記去搶手機,到金魚旁邊拍拍她。

  曉夢把寫好的紙給金魚看,我也湊過去看:「金魚,真正的好男人不是從網上挖掘的,要從身邊找起的。每個人上網都帶著面具,你怎麼知道面具下面的人究竟是惡是善,是真是假呢。所以咱乾脆不去費那勁分辨,網上男人的真假,還是現實裡的可靠啊!」

  月月則直接過來搖著金魚的肩膀:「小金魚,姐可給你報仇了啊!那匹餓狼可沒有好下場,我讓水寒把他衣服給扒了。反正你以後要乖乖的,好好學習,別想那些不靠譜的事昂。」

  金魚抬頭用明亮的眸子看著月月,眼睛裡寫著感動和堅定:「月月姐,你真好,現在我可得心甘情願地叫你一聲月月姐了。我保證這一年一定好好學習,像你們一樣都考個好大學,到時候我要談戀愛,你們可得把好男人都往我這推啊!」

  大家都答應了金魚,金魚的年紀,正是對愛情充滿渴望的年紀啊。想想我那時在幹什麼呢,殘疾人上大學不易,我那時好像只是沉浸在書本和畫冊裡吧,那段歲月,竟然沒有來得及細細品味。

  金魚轉而看著曉夢,用眼睛示意我翻譯給她:「老大,你和你男朋友怎麼樣了啊?」

  曉夢看了,只寫了兩個字「甜蜜」。

  金魚雙手托著下巴,用嚮往的眼神看著我們:「你們都戀愛了啊,真好。我還得再熬一年呢。不過我現在也不愁了,有這麼多姐姐給我介紹呢,我不怕找不著對象啦!」

  月月直接敲了敲金魚的頭:「你個小花痴,讓你好好學習呢,你老想著要談戀愛,小心談出個不及格來!」

  金魚急忙摀住月月的嘴:「月月姐你可別咒我,我可是關鍵時候啊,什麼偏差都不能有,我還等著考上個好大學,以後能清閒點呢!你這樣我考不上可就賴上你了啊。」

  月月又開始追打金魚,嘴裡唸唸有詞:「好啊你,你考不上就賴我,這樣就有藉口了啊,我偏不讓你如願,我就天天求神拜佛讓你考個好學校,看你怎麼賴我!」

  我們吃得差不多了,也還佔著包廂捨不得走,大家鬧著笑著,彷彿就是遊戲裡的紅顏嗜血,轉移到了現實中。和姐妹們待在一起非常自在,我不知不覺有點放浪形骸,激動的時候和月月一起站到了椅子上。

  月月說我比她高,不能站椅子上。我偏偏就氣她,還故意挺挺身子。

  這時有敲門聲響起來,靠門的豬豬急忙去開門。

  我看見來人,瞬間就石化了,愣了幾秒鐘,急忙從椅子上跳下來,可跳得太急又磕到了膝蓋。

  深藍跑到我面前扶我起來,他的手很熱,觸碰到我胳膊,我的胳膊也隨之熱起來。扶起我以後,他又急忙問我:「磕到哪了,疼麼?」

  我還沒顧上回答,周圍就響起一片起鬨的聲音。我連納悶的時間都沒有,大家就起鬨著要我介紹。

  深藍沒有要我介紹,對著大家說:「我是深藍。」

  豬豬喊著:「大神啊,百聞不如一見啊,和阿紫真配!郎才女貌啊!」

  小雨也來湊熱鬧:「你們站在一起的畫面真是賞心悅目啊!」

  金魚特地又走近了些看我們:「呀呀呀,真的是活的深藍嗎?為什麼大神遊戲裡那麼神,長的也不錯啊?」

  哥哥的妹妹拍著桌子:「月月啊,他們太讓人羨慕嫉妒恨了,為什麼你批准深藍來,不準我哥哥來啊?」

  月月裝模作樣地撫摸撫摸妹妹的頭:「這不是快結束了麼,我不是說了可以讓家屬來接麼。」

  我覺得自己的胳膊要燒起來了,從深藍的手中收回自己的胳膊,問他:「你怎麼來了?」

  他無辜地對我打手語:「不是你說結束了麼。」

  豬豬又蹦起來了,大聲嚷嚷著:「大神你會看手語啊?真是為愛痴狂啊!嘿嘿悠悠剛才拿你手機,給大神發了個短信,為了一睹廬山真面目,就以你的名義讓大神過來啦!」

  我只得無奈地瞪瞪豬豬。曉夢又對我說:「昨天在你那上遊戲的時候,是我用你的號告訴深藍,咱們今天聚會的地點了,你是不是得先謝謝我啊。」

  合著我被這些姐妹給陷害了,連個聚會都要人接,好像我多不獨立似的。

  我著急地向大家比著手語解釋我和深藍的關係,可是比了幾句想起來大家都不懂,乾脆放棄了。

  金魚不理會我的手語,抬頭看著深藍:「大神,雖然你也長得挺好看,但是和阿紫姐比還是差點,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對阿紫姐啊,她這麼漂亮,你可得看牢了啊!」

  我尷尬的都不知道看哪裡了,大家卻依舊開我們的玩笑。

  沒過多久大家就散了,我們也看到了傳說中的妹妹的哥哥。妹妹是小麥色皮膚,哥哥卻皮膚很白,兩個人真是黑白配。

  我和深藍打車到小區門口就下車,散步回家。他還沒忘記我剛才磕的那一下:「到底有沒有碰傷呢?碰到哪了?」

  我說只是輕輕碰了一下,指了指膝蓋。

  他彎下身看著我的膝蓋,他看了一眼就起來了。我也覺得有些尷尬,畢竟我今天穿了一個裙子,雖然不是超短裙,但也是在膝蓋以上的位置,深藍這樣蹲下身看我的膝蓋,害我臉一直發燙。

  夜裡的小區很靜謐,只有知了的叫聲和微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我們在路燈下走著,看著我們的影子在變短和變長中重複。走著走著,他轉過身看著我,橘黃色的路燈打在他臉上,讓我有種他眼睛在發光的錯覺,他認真的問我:「我今天去接你,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我很詫異他為什麼這麼問,雖然都是被姐妹設計的,但是他能過去我還有一絲竊喜的。可是今天出來沒帶令牌,無法直接告訴他我的感受。我只能對他笑著,雙手橫伸,掌心向上交替動了幾下。

  他看見我比的「高興」的手勢,一絲詫異閃過眼睛,隨即笑笑:「我以為你不願意我出現在你朋友面前,我還怕給你帶來困擾。」

  其實深藍有的時候,還是不太會看人心的,尤其是在猜我的時候。我問他:「你能帶給我什麼困擾呢?」

  他把頭偏過去,我看不清他的神情,他說:「怕她們一誤會咱們兩個,你會不開心。」

  「誤會」,他用這個詞,是不是表示,我們之間,也只是個誤會呢?難道,我一直表錯情,他只是享受和我的曖昧?可他怎麼會天天陪我玩遊戲,天天陪我一起遛狗,難道真是單單因為嘻嘻喜歡鬧鬧?

  我沒辦法控制自己的心臟,它自顧自的抽痛著,我的指甲不自覺的嵌入手掌。如果是我表錯情,那我必須控制自己,不能讓自己在他面前太丟人。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呼出,看向他:「她們誤會不誤會是她們的事,我自己清楚就好。」

  他看見我的話,抿了抿嘴唇:「嗯,我明白。」

  怎麼明明受傷的是我,我卻覺得他的口氣也滲透著無奈呢。


Part 30 離開

  回到家以後,收到了曉夢的短信:「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歡深藍啊?」

  怎麼現在隨時在有人提醒著我和他的關係呢。「你說什麼呢!」

  曉夢很快回過來:「你今天晚上好像很極力在撇清你們的關係呀,難道你不喜歡他?」

  難道我不該撇清我們的關係嗎?他什麼都沒表示過,難道我直接向大家大方地承認?現在這種曖昧,像是美麗的罌粟花,努力盛開,遍佈內心,明知道這種罌粟背後有著怎樣的醜陋,卻欲罷不能。

  可是我懼怕被這美麗罌粟背後的醜陋。

  在梅姨問我要不要去海邊旅遊的時候,我想也沒想就趕緊說願意。梅姨說她和爸爸正好一起休年假,過幾天和我去海邊。

  我乾脆問她不能提前幾天麼,我想馬上去海邊。

  梅姨的臉上寫滿了疑惑,不過她沒問我什麼,說問問領導再告訴我。

  第二天爸爸和梅姨就買好了去海邊的火車票,明天就可以出發了。我不知道該如何收拾自己的心情去面對深藍,面對那種曖昧,所以我沉寂了一天,沒有上遊戲,沒有下樓。

  等到和爸爸梅姨出發這天,下樓看見門口停著一輛大眾。沒過一會就看見深藍抱著一個箱子下來,後面還跟著一個中年人。那個中年人戴著一副眼鏡,從他的身樣貌不難看出年輕時的俊朗,半袖襯衫平整地貼在身上,走路不急不緩,他們衝著車子走過來。

  爸爸看見那個中年人,走過去打招呼:「老谷,什麼時候回來的啊?」

  老谷?應該就是深藍的爸爸吧。深藍看見我們,叫了聲叔叔阿姨,把東西放到了車上。深藍的爸爸回答道:「就回來拿點東西,還得走,你們這是去哪啊?」

  「我們去海邊玩去,正好趁閨女暑假把年假休了。」

  「去火車站?我正好路過,送送你們吧。」他轉身對深藍說,「玟玟,你回去吧。」

  深藍臨走前,把視線放在我的身上,雖然只是一會的時間,卻讓我臉頰發燙。

  梅姨向谷叔叔介紹了我,他知道我的情況並沒有多做盤問,也沒有露出什麼異樣的眼神,這讓坐在車裡的我安心很多。爸爸看起來和谷叔叔很熟的樣子,兩個人在車裡聊了一路。

  經過了幾個小時的火車,我們到了海邊,住在了農家院裡。

  爸爸特意選擇了一個尚未開發完好的海域,這裡的海水比起繁華區域的海水要乾淨許多。海水很淺,走出十幾米海水還是隻到腰上。腳下的沙子很細,偶爾還能踩到一些很小的海螺。聽著澎湃的海聲,反而能讓人心情平靜下來,隨著海聲的節奏把心事沉澱。

  旁邊甚至有人帶著兩隻狗來戲水,拿著一個空瓶子扔到很遠的地方,狗狗就會游過去把瓶子叼回來給主人。爸爸說不應該把鬧鬧托給叔叔家,應該把它也帶來玩玩海水。

  不知道為什麼,本來被大海沉澱的心情,在爸爸提到鬧鬧以後又想到了嘻嘻,轉而就想到了深藍。他臨走前的一瞥還在我的腦海裡,甚至一閉眼就能想起他的那個樣子。他沒有在長輩面前和我打招呼,只是叫了爸爸和梅姨,這是要掩飾什麼嗎?

  我一直在往海的深處遊走,海水的溫度微涼,不斷拍打著的浪花親吻著我的皮膚,越向深處,就越覺得自己不斷向上浮著,有種推力使得我不會下沉。我閉上眼睛用力把頭埋入海水中,在將近窒息的時候猛地抬頭。

  梅姨看見我這樣,急忙在遠處大喊著:「悠悠,游泳歸游泳,別往太深走,也別在那麼深的地方練閉氣啊!」

  我看到梅姨著急的樣子,有種被人關心的溫暖緊緊把我包圍。慢慢向淺灘遊走,去做爸爸和梅姨的電燈泡。

  晚上在海邊放孔明燈,紅色的孔明燈,我們把孔明燈點著以後,放在地上等它發熱,到足夠熱了用力一拋,孔明燈就晃晃悠悠飄到了天上。孔明燈飄得很慢,像是負載了我沉重的心事。我看著它一點點遠去,直到變成天邊的一個紅點,和星星一起點綴天空,彷彿看到了自己許的願望已經在星星旁邊生根。

  雖然我知道,那願望永遠無法實現——讓我像普通人一樣,對著大海吶喊,喊出所有的不快。

  回到住的農家院,看看打入冷宮整整一天的手機,發現了深藍的短信:「UU,旅途愉快!」

  覺得很無力,我到了離他幾百公里遠的地方,他沒有問我什麼時候回去,而是祝我旅途愉快。我甚至能想像出他發這個短信時淡然的表情,永遠的一副淡然的表情——讓我有種衝動,想拉下他的嘴角,擰住他的眉毛,總之就要破壞那副淡然的表情。

  接下來幾天我們在海邊過著悠閒的日子,每天吃著主人給我們做的海鮮,偶爾去一些繁華的景點遊玩,我在短短幾天就黑了一圈。在海邊的時光,讓我暫時忘記了許多擾人的心事。

  玩了一週,我們準備回家。可是在我回家前一天,又收到了深藍的短信:「UU,我們老師說實驗室能借給我用了,我要提前回學校做實驗了。」

  他是真的因為去做實驗回去,還是要對我運用什麼心理戰術,欲擒故縱之類的?發現我和他相處真的有些累,我時刻害怕他能參透我的心,又時刻害怕他不能看清我的心。他這樣子,讓我無所適從。

  回去了以後,帶著鬧鬧溜花園,最終只是看見谷阿姨在溜著嘻嘻。鬧鬧一如往常見了嘻嘻就撲了上去,它們幾日不見看上去思唸得厲害。谷阿姨看見我,衝我熱情一笑:「悠悠啊,旅遊回來了啊?」

  我衝她點點頭,想到了以前深藍帶著嘻嘻和我散步的時光。

  她鬆開狗繩,任嘻嘻和鬧鬧玩耍:「你說我家玟玟,非要買這麼條狗,買了他還不是要回C城上學去,今天走了,還不得是我管啊。」

  他真的是走了。我回來了,他走了。我看著鬧鬧和嘻嘻,彷彿它們的快樂也在刺痛著我。

  谷阿姨又說了很多,我只能笑著回應。可能她一直在說得不到回應也沒意思,沒過多久就拉著嘻嘻回去了。

  我和鬧鬧走著每天散步時走過的路,看著路邊不變的花草怡然自若地擺弄著它們的風情,只是陪我一起欣賞的人已經不在我身旁的位置。

  晚上登錄久違的遊戲,夫君那欄的頭像卻是灰的。他現在應該在火車上吧,有沒有想到我們曾經的火車相遇呢。第一次的火車相遇,我沒印象,如果知道那時身旁的他就是今日的深藍,我一定會回頭,更早認識他。第二次的火車相遇,卻是那樣的結果,我已經原諒了他當時的躲避,那他現在能不能不躲避了呢?

  我無所事事地在遊戲裡閒逛,不想做師門任務,不想參加活動。這個遊戲,什麼時候開始,對我的吸引力僅僅是一個身影了?

  當月月讓我去活動的時候,我本來是要拒絕的。可是看到隊伍裡還有水寒,我就接受了。

  【隊伍】【月月鳥】:阿紫,你家那個呢?

  【隊伍】【低調的紫】:我家哪個?

  【隊伍】【月月鳥】:廢話,你家男人呢?

  【隊伍】【浮梁水寒】:要去實驗室艱苦奮鬥了吧。

  真的是去做實驗?不是躲避我敷衍我嗎?那我的胡思亂想,不就是沒有意義的了麼?

  【隊伍】【低調的紫】:現在就準備畢業論文?

  【隊伍】【浮梁水寒】:怎麼他沒和你說嗎?他要做的實驗是他畢業論文導師課題的分支,如果做的好了,說不定還有機會保研呢。實驗室經常被佔著,本科生用實驗室不容易,這不暑假了終於輪到他了,不得抓緊機會麼。

  【隊伍】【低調的紫】:哦,保研是保本校嗎?

  【隊伍】【浮梁水寒】:是啊,我們J大的心理學還是不錯的。

  【隊伍】【月月鳥】:你是J大的啊?

  【隊伍】【浮梁水寒】:老婆我沒和你說嗎?我是J大高材生啊!

  【隊伍】【月月鳥】:你還是大學生哪,真沒想到。

  【隊伍】【浮梁水寒】:……我看上去不像大學生麼?

  【隊伍】【月月鳥】:比較像小學生。

  【隊伍】【浮梁水寒】:你看著我像小學生你還嫁給我,那你不是老牛吃嫩草!

  【隊伍】【月月鳥】:找死啊你,就算我是老牛,嫩草也輪不到你來做!

  【隊伍】【浮梁水寒】:老婆我錯了……

  我帶著隊伍去參加迷宮尋寶,在記坐標的同時,看著水寒和月月的笑鬧。他們兩個說起來,別人都插不上嘴,到最後整個隊伍都快成了他們的夫妻頻道了。

  迷宮對我來說很簡單,很快我就帶隊完成了任務,大家都很快退隊,做電燈泡的滋味還是很不舒服的。

  我關掉遊戲,拿出深藍送我的令牌。按下側邊的按鍵:「我喜歡你。」

  如果深藍真的是拿欲擒故縱的手段讓我上癮,那我不得不承認,我已經成了癮君子了。他的毒在我體內,無法解除,如果不能擺脫,那我只能選擇不顧矜持,不怕拒絕,勇敢地對他按下這個鍵。


Part 31 在一起

  開學了以後,我天天盼望著深藍報名的考研班開課,希望他能過來,我能在他面前對他按下那個鍵。他最近很少上遊戲,連QQ也很少上,只是偶爾給我發個短信聊上幾句。能看得出來他應該很忙。

  週末的時候,我們寢室為了慶祝開學的到來,決定大吃一頓——在食堂。考研班要過兩週才開課,新生都被拉到部隊軍訓,週末的食堂比往日冷清些。我們打了很多菜,挑了一張大桌子坐下。

  這次回來,寢室只剩下我一個光棍了。琳琳和以前的高中同學在同學聚會後就GD上了,小雪和初戀男友複合了。學校流傳一句話「大一嬌,大二俏,大三大四沒人要」,看來我已經步入沒人要的年紀了。

  本來寢室只有薇薇談戀愛,以前的矛頭都是衝準薇薇的。現在只有我一個單身,大家都向我開炮了。這個說要給我介紹,那個說談戀愛多好多好。我甚至有些希望曉夢在旁邊,那曉夢就能告訴她們其實我都是有夫婿的人了。可是若讓我自己說出這話來,又覺得極不好意思。

  薇薇不停的發短信,這個時間王雨澤應該是在自習室好好複習,看來有家眷的人連學習都不能安心了。

  就在大家還在開我玩笑的時候,薇薇對我說:「悠悠,如果顧海深最後一次約你,你願不願意配合一下啊?」

  聽到這個久違的名字,我竟覺得有些陌生,反應了一會,才想起來僅有過幾次接觸的顧海深。我只能疑惑地問薇薇是什麼意思。

  薇薇像是在看罪人一樣看著我:「大四的課本來可以不上的,顧海深家裡人都給他安排好了,本來要讓他大四回去實習的,可是雨澤說他又回來上課了。套了半天的話,才知道他是因為這個學校有你,才想待在這裡的。雖然你不喜歡他,可這畢竟是人家一輩子的事情,也不能耽誤別人啊。」

  我因為薇薇的話覺得有些不舒服,都不敢直視薇薇的目光了。我以為,顧海深和我幾面之緣,不會對我用情太深,可是他這樣,讓我覺得自己好似罪人一般。

  「我沒有要耽誤他的意思,我已經跟他說得很清楚了。」

  薇薇皺皺眉頭:「你不知道有些人很執著麼,你就勸勸他吧。」

  「那我去勸他,但是不吃飯不出去就說幾句話行麼?」

  薇薇無奈地點點頭。

  下午顧海深在我們宿舍樓下等我,我下去以後,看到他倚著墻壁,低頭看著地上,像是沒有察覺我走近的樣子。我站在他面前很久,他才好像剛剛發現一樣,對我說抱歉。

  他看我的眼神有些深邃:「咱們走走好嗎?就走走。」

  我點點頭,跟著他順著校園小徑散步。我和他之間隔了將近一米的距離,並排走著,可能在別人的眼中看來我們只是路人吧。他走著走著突然開口:「我不知道雨澤會向薇薇說我的事,本來不想給你造成困擾的。」

  我衝他搖搖頭,他看了繼續說:「我知道我沒機會,可是我就是想待在學校裡。我總覺得自己心裡有些地方填不滿,當初你的拒絕太直白,我甚至來不及向你展示一下我的好。」

  他看我沒反應,輕聲一笑,搖搖頭:「其實也許我就是不甘心吧。你看,我說了半天,得不到你的回應,說不定如果真的和你在一起,經歷過一段不能溝通的日子,我就不會有這麼強烈的渴望了。」

  他的話讓我的心像是被繩子勒住一般,不知所措地停下了腳步。

  他好像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忙對我說:「我不是有什麼抱怨你不能說話的意思,我就是,就是表達一下自己的感受。」

  我勉強對他一笑,算作回應。

  他眉頭一緊,眼神也瞥向別處:「這是最後一次了,和你說完話,我就去買票回家。」

  我兀自向前走,他也跟上,我們仍保持著距離,一起散步。

  走著走著,竟然走到了校門口。

  他清了清嗓子說:「其實你究竟為什麼不喜歡我,哪怕編一個理由給我行麼?你編短信就好。」

  我拿出手機寫著:「對不起,你很好,可是我們不適合,你一定會找到比我更好的。」

  他看後,低聲說著:「這個是所有女生拒絕人時的通用理由,你能說的明確一點嗎?」

  我認真思考了一下他需要的理由,最後寫到:「可能一開始我就沒考慮過要找一個南方人吧。我想畢業以後就回家,你家那麼遠,我知道沒有可能,就在開始的時候連考慮都沒考慮。不過,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沒有感覺。這絕對不是因為你不夠好,但是我更相信感覺。」

  他看完把手機還給我,閉上眼睛,眉頭糾結在一起,過了一會才睜開眼睛,再看向我的時候,彷彿眼神已經通透:「好吧,我可不能怨自己生錯了地方,只能說咱們還是沒緣分。」

  他伸出手,拍了拍我的頭:「謝謝你,悠悠,雖然這個理由沒有太大的信服力,但是總算讓我有了一個出口,那就再見吧。我去買票,你自己回去行麼?」

  我點點頭,對他笑笑,揮手再見。

  他轉身離去,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轉身,大步向前。

  直到校門口已經看不到他的背影,我才長噓口氣,彷彿解脫一般。

  轉身回去,卻在餘光中瞥見了個熟悉的人影,定睛一看,真的是他。

  深藍走上前,嘴角往上提了提,勉強算是個笑容:「悠悠,我知道你一時間還不能接受我,但是,能不能給我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

  他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太懂。我疑惑地問他什麼意思。

  他低頭,不正視我的眼睛,聲音極低:「我知道你不能原諒我當初在火車上沒有認你,可是能不能再給我個機會,讓我和追求你的人公平競爭,放在一個起點上呢?」

  我沒原諒他?我不是早就原諒他了麼!

  我拿手指碰了碰他的胳膊,示意他看我的手勢:「我什麼時候說沒原諒你了?」

  他的眼神有些疑惑:「你不是一直沒按令牌的4鍵麼,我給你令牌的時候就告訴你了,想讓你按4鍵。你不是因為沒原諒我,才不按的嗎?」

  我有些無奈:「我只是忘了而已。」

  「那,你原諒我了,就不討厭我了?」

  我無奈的嘆口氣,深藍真的是學心理的嗎?怎麼竟然看不懂我。我說:「我什麼時候說討厭你了?」

  他的聲音透著緊張:「你不是很討厭別人誤會我們,每次都要很費力的解釋麼?」

  那是矜持好不好!我都不知道該如何向他解釋了。想起自己的令牌,向他勾勾手,示意他跟上我,我很快走到宿舍樓下,讓他等著我。

  我跑著上樓拿了令牌,下來,氣喘吁吁的站在他面前。定了定氣,按下4鍵:「我原諒你了。」

  我聽見他極用力地吸了口氣,愣愣地看著我。

  在他發呆的檔口,我又按下了側邊的鍵:「我喜歡你。」

  我又聽見他大力地吸氣,深深懷疑他的肺能否容納這麼多氧氣。好久,他才呼出這口氣,他伸手抓住我的手臂,有些用力:「那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竟然問這麼愚蠢的問題,我都對他說喜歡他了。手臂被他抓得有些疼,我衝他點點頭。

  他的手又用了些力氣:「真的?」

  我的手臂生疼,掙開他,比劃著:「真的!」

  他彷彿才意識到自己的用力,手伸向我,又縮回去,過了一會,直接握住了我的手:「真好,真不敢想像。」

  他的手心微濕,灼人的溫度傳到我的手上,我的手麻麻的,彷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一時間亂了呼吸。反應過來的時候,把手從他手中抽出。

  可我剛抽出,他就又握住,稍稍用力:「拉了我的手,就不能輕易鬆開了,你要負責任。」

  我吃驚於他嘴裡說出這樣的話,用看外星人的目光看著他。

  他拿另一隻手碰了碰我的下巴,把我的嘴合上,我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吃驚地張開了嘴。他開懷地笑著,嘴角笑出好看的紋路:「瞧把你嚇的。今天論文剛弄完,來看你,沒想到就得到了這樣的獎勵。我很高興。」

  我的身子輕飄飄的,腳下彷彿是軟綿綿的雲彩,酥麻的感覺從手傳到了腦中,又在心臟徘徊,漫延全身。好不容易找回了一點理智,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這個人,是我男朋友了,他的深黑的眸子裡,倒映著我的臉孔。我盯著他,有些出神。直到他的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我才驚覺自己的過分注視。不過一想到我們現在關係,硬是強迫自己又把目光放在他臉上,我男朋友,多看幾眼不行麼?

  他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目光游移了一番才重新看我:「呵,還沒看夠麼?」

  我裝作很自然的把目光移開,鬆開他的手,對他打著手語:「你怎麼想到今天過來了?」

  「前一陣子忙著弄論文,好不容易弄完了,就趕緊來找你了,本來想給你個驚喜的,結果卻看到別的男生摸你的頭。嗯,剛才有些不舒服。」

  他吃醋了?這個認知讓我有些竊喜。我拿起他的手,放在我的頭上:「剛才那個只是朋友,以後就只讓你摸,好不好啊?」

  他莞爾,手順著我的長髮撫摸,手摸到過的地方一陣發麻,甚至讓我覺得,連頭髮都在發麻。


Part 32 甜蜜

  我們手拉手散著步,像學校所有情侶一樣走過校園小徑。路上偶爾碰見幾個同學,不熟的就詫異地多看幾眼,熟的就上來問東問西。深藍倒是不會不好意思,很大方地向人介紹自己。深藍特地挑我們學校來逛,是不是要給他正名呢?

  後來我們去學校門口的一家小店吃飯,這家小店設計地很羅曼蒂克,座位是鞦韆做的,藤蔓上還有一些仿真葉子,看上去生機盎然。坐在鞦韆上吃飯,別有情趣。

  深藍直視我的眼睛:「我之前以為你不喜歡我,每次別人誤會你都那麼努力去解釋,沒想到你是反向了。」

  「什麼是反向?」

  他淡然一笑:「是一種心理防禦機制。」

  越說我越糊塗,只能繼續問他:「心理防禦機制又是什麼?」

  「簡單地說,心理防禦機制就是人在面臨挫折情境的時候,採取一些措施來減輕自己內心的不安。反向就是在行為上做出與自己內心想法相反的舉動,來掩飾自己潛在的意識。舉個簡單的例子,此地無銀三白兩,就是一種反向。」

  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不知道為什麼,在深藍談及自己專業的東西時,眼睛裡會有種非常吸引人的光芒。

  他繼續說:「雖然學心理學真的能學到一點看人的功夫,但是面對自己在乎的人時,還是很難猜出對方的想法。所以,我總是看不透你。」

  我也很難看懂深藍,是因為在乎嗎?想到這裡,忍不住嘴角上揚。

  飯菜上齊的時候,我忽然想起他以前說過我吃飯狼吞虎嚥的,拿筷子的手有些不自然。深藍好像看出來我的顧慮似的,用他的手握住我的手:「雖然我應該說你在我面前不要那麼拘束,平時怎麼吃飯就怎麼吃飯。但是考慮到你的胃以及咱們共處的時間,你還是稍微吃慢點就行。」

  我撅起嘴瞪他,縮回手:「咱們才剛開始你就開始要求我了!」

  「這個,呵呵,那你隨便吧。」

  雖然我說著不願意,可有男朋友管的感覺還是挺好的。現在對於「他是我男朋友」這個認知,還是不太習慣,只是想到他表白的樣子就覺得心跳加速。他向我表白的時候說什麼來著,怎麼直接說讓我做他女朋友呢,他好像沒有說喜歡我啊。想到這個又覺得有些不公平,我都說了喜歡他了呢。

  想了想,還是問他了:「你剛才好像沒有說你喜歡我啊,是吧?」

  「好像是吧。」他微笑,「可是不喜歡你怎麼會讓你做我女朋友呢?」

  「這不一樣啊,你直接說讓我做你女朋友,一點都不浪漫。」當然,我不是在乎浪漫不浪漫,關鍵是我向他說了,他沒向我說啊。

  他笑著嘆口氣:「說我喜歡你,是個單方面的事情。通常表白的時候說我喜歡你的人,是在陳述自己的感情,這種表達是很模糊的,對方也可以選擇不回答。選擇這種表白方式,潛意識裡也逃避拒絕,逃避責任。而我說要你做我女朋友,是要個結果。你拒絕了,我就接受失敗的結果,你同意了,我就承擔男朋友的責任。你現在同意了,你的男朋友也很願意對你說,我喜歡你。」

  雖然他的論調讓我有些迷糊,但是聽到他最後的幾個字,心裡還是竊喜。剛才說了不願意聽他的放慢吃飯速度,但是吃起來,還是小心翼翼的,我總要挽回一點我淑女的形象。

  吃飯慢的結果,就是飯還沒吃完的時候,已經飽了。看著剩下的小半碗飯,胃裡飽脹的感覺更加明顯,乾脆放下筷子。深藍吃完了,看見我剩飯,很自然地把我的剩飯拿過去接著吃。

  我有些驚訝,問他:「你沒吃飽嗎?再要一碗吧,那是我剩的。」

  「快飽了,再要一碗就吃不了了,吃你剩的正好。」他說得很自然,彷彿吃我的剩飯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他泰然自若地吃著,對我探究的眼神視若無睹。

  在我的印象中,只有爸爸和梅姨吃過我的剩飯,好像吃剩飯應該是最親的人才會做的事情。他在我面前,埋頭吃著佈滿我口水剩飯,我甚至能看到他眨眼時睫毛的輕顫,咀嚼時鼻翼的微動,我的心跳隨著他的咀嚼聲一點點加快。

  直到我們步出飯店,我還沒有從看到他吃我剩飯的情緒中走出來,眼前的人似乎輕易地做到我親人才會做的事情,就好似,他也是我的親人了。

  他把我送到宿舍樓下就要走了,雖是初秋已經轉涼,但我能感覺到被他牽著的那隻手已經微濕,不知道是他的手汗還是我的。深藍低下頭對我說:「悠悠,以後我會常來看你的,爭取每週末來吧。」

  說完,他把手放在我的肩上,輕輕一攏,把我抱在了懷裡。

  我感覺自己忽然不會呼吸,心臟發緊。待到習慣了自己的心跳頻率,才想起來吸氣,只聞到他身上有乾淨的肥皂味道。我的身體軟軟的,彷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我的手不知道該擺放在哪裡,垂在身體兩側。我的腦子裡冒出千萬種想法,最後想要不要伸出手抱住他,他卻在這時鬆手了。

  「快上去吧,我要走了。」

  我彷彿扯線木偶般,聽到他的話,乖乖地往回走,直到走回宿舍,才好像又有了自己的心智。

  寢室只有薇薇在,不知道我臉上現在是一種什麼表情,讓薇薇一直用探究的眼神看我。最後實在被她看怕了,索性用手托著臉看向墻壁。

  薇薇不依不饒地把我臉扳過來,問我:「你難道談戀愛了?」

  聽到「戀愛」這個詞,心裡忍不住又一陣羞澀,臉頰發燙。

  薇薇嘴張成了O型,先是楞了一會,然後又開始比劃:「顧海深真厲害,竟然把你拿下了!」

  怎麼會是顧海深!我急忙向她解釋:「不是不是!是我網上那個……」

  她本來驚喜的臉瞬間多雲,無奈地撇撇嘴:「悠悠,你怎麼放著那麼好的人不要,去網戀啊,你們見面了?他哪的?」

  薇薇不算祝福的態度也不能影響我此時的心情:「我們暑假就見面了,他和我住在一個小區裡。他很好的,在J大讀大四。我們,今天才確立關係。」

  「他知道你的情況沒介意?」

  薇薇直白的表達讓我想起了深藍曾經有過的猶豫,但是現在他給我的勇氣讓我足夠相信他,足夠去應對薇薇的問題:「他既然和我在一起了,就是不介意了。」

  薇薇拍拍我的手,還是給了我一個笑容:「雖然我覺得顧海深更好,但是既然是你喜歡的,那我也只能祝福你了,找個好日子把他領出來讓我們看看。」

  我激動地抱住薇薇,當自己的戀情得到別人的祝福,尤其是好友的祝福時,那種甜蜜感就像盛開的花朵有了陽光和雨露,更加肆意綻放。

  和薇薇聊了一會兒後,我登錄了幻夢仙境,似乎有一團火焰在心中燃燒,並且越燃越旺,想要讓別人看見自己心中的沸騰,尤其是幫裡那些見證過我們的姐妹。

  【幫派】【低調的紫】:親們~我有過多的精力難以發洩,誰陪我嘮嘮嗑啊。

  【幫派】【月月鳥】:你有火?讓你家那個幫你解決一下,幫裡沒拉拉,沒辦法幫你。

  【幫派】【小雨】:月月你真直白……

  【幫派】【哥哥的妹妹】:咱月月是實話實說~阿紫你放著大神不用白不用,據說鼻頭寬的男人那個很厲害,貌似深藍鼻頭挺寬的昂!阿紫你有福氣啊!

  【幫派】【帶翅膀的豬豬】:暈,上面的話應該被系統自動屏蔽,這有了男朋友的人說話都這樣麼?月月和妹妹你們太三俗了,阿紫還挺正常的啊。

  【幫派】【低調的紫】:你們……

  【幫派】【月月鳥】:有男朋友的只有阿紫和妹妹,別把我扯進去,我可是單身貴族!

  【幫派】【小雨】:貴族看出來了,單身沒看出來!

  【幫派】【帶翅膀的豬豬】:這幸虧金魚沒來,要在你們可就教壞未成年人了。話說阿紫,妹妹說的那個理論是真的不?是真的話我以後也找個鼻頭寬的。

  【幫派】【低調的紫】:orz我今天才剛剛有的男朋友!

  【幫派】【小雨】:???

  【幫派】【月月鳥】:你把深藍踹了又找了一個?挺有范啊!

  【幫派】【帶翅膀的豬豬】:阿紫你腫麼能這樣啊!

  【幫派】【哥哥的妹妹】:我覺得深藍挺好的啊,他還為了你去學手語,多好的男人啊!

  【幫派】【小雨】:妹妹。

  本來沒覺得有什麼,可小雨這突然叫了妹妹,才留意到妹妹不小心說了深藍為我學手語的事情。不過在看到幫裡親近的姐妹對我的態度之後,對這件事我反而不那麼在意了。

  【幫派】【低調的紫】:我們今天才確立關係的……

  【幫派】【月月鳥】:??合著以前你都沒給他名分啊?這招太高了!

  【幫派】【小雨】:月月你可不要學壞啊,人家水寒對你多好啊。

  【幫派系統】:【小雨】被幫主【月月鳥】禁言一個小時。

  【幫派】【帶翅膀的豬豬】:月月你擅用職權!

  【幫派】【哥哥的妹妹】:飄走,省的也被禁。

  【幫派】【月月鳥】:阿紫來給姐姐過個星際任務,缺醫生。

  【幫派】【低調的紫】:(*+﹏+*)~好吧,不聽幫主大人的話,後果很嚴重。不過你別再自稱姐姐了,想到你的小身板,我有點接受不了啊。

  【幫派】【月月鳥】:說是你姐就是你姐!不叫試試!

  到了月月的隊伍裡,看見的都是風雲閣的人,當然包括水寒。

  【隊伍】【低調的紫】:月月姐~

  【隊伍】【月月鳥】:乖,這才像樣!

  【隊伍】【低調的紫】:水寒姐夫~

  【隊伍】【浮梁水寒】:哈!妹妹真乖!以後你就是我親妹!

  【隊伍】【月月鳥】:阿紫你找死啊。

  【隊伍】【低調的紫】:這可不是幫頻,不能禁言哦~


Part 33 水寒

  月月之所以星際任務叫我,是因為我很擅長於星際任務裡面的格子迷宮。格子迷宮一共有八關,每章地圖都有一定數量的方格以及一些障礙物,走過的格子會從土色變成黑色,就不允許再走,而且還限制時間,一關比一關難。走迷宮的途中還回遇到一些怪物,所以這個任務很耗費時間和精力。

  到了格子迷宮這個關卡,月月把隊長交給我,我就開始專心的走迷宮。時間有限,我只得將全部心神都放在遊戲上。

  【隊伍】【浮梁水寒】:妹妹真厲害啊!深藍眼光真不錯!

  【隊伍】【月月鳥】:這還用說麼,阿紫是我的御用指南針。

  【隊伍】【美猴王】:嫂子,以後星際就叫你啊,以前總是卡在這!

  【隊伍】【豬小戒】:嫂子老大怎麼就撿著你這個寶了啊!

  【隊伍】【月月鳥】:都別廢話了,阿紫顧不上理你們。

  我看見有好友消息提醒,也沒顧上看是誰,將全部心神都放在了迷宮上。

  在經歷了半個多小時之後,才過了格子迷宮這一關。

  【隊伍】【豬小戒】:啊啊啊啊嫂子啊你怎麼用了半個小時就過了啊,每次我過都要重來好幾次,要一個多小時才能過呢!

  【隊伍】【美猴王】:佩服地我四腳趴地!

  【隊伍】【浮梁水寒】:你真是我親妹妹!

  【隊伍】【月月鳥】:一群沒見過市面的~

  【隊伍】【低調的紫】:低調,低調。

  走完這關,基本上就跟隨隊伍,沒有什麼太值得注意的事情了。

  我點開閃爍了很久的好友欄,竟然是深藍的頭像在閃。

  「原來你在和水寒做任務,我真失敗啊。」

  自從能用夫妻頻道,深藍就很少通過好友欄和我說話了。我正納悶,卻發現自己剛才過迷宮時,屏蔽了除了隊伍頻道的所有頻道,不小心也把夫妻頻道給屏蔽了。

  【夫妻】【低調的紫】:剛才過迷宮,把頻道屏蔽了,你說什麼了嗎?

  【夫妻】【深藍】:呵呵,沒什麼。發短信你沒回,遊戲裡你在也沒回我,靈犀石傳送顯示你星際任務傳送不了,然後發現水寒屏幕上有你。

  【夫妻】【低調的紫】:啊,你發短信了啊,我帶迷宮沒看見。

  我去翻短信,發現了好幾條深藍的短信,剛才竟然那麼專心過迷宮,連短信的聲音都忽視了。把目光從短信移到屏幕上,就看見深藍那讓我想鑽地縫的話。

  【夫妻】【深藍】:傷心了。夫人才開始給了我名分,就只顧和別人玩遊戲不理我了,讓我這相公有名無實啊。

  【夫妻】【低調的紫】:對不起啊,剛才太專心了……

  【夫妻】【深藍】:現在才知道我的第一情敵是遊戲。

  【夫妻】【低調的紫】:不是的,我對遊戲沒有癮的。

  正在我極力對深藍解釋的同時,浮梁水寒竟然和我私聊上了。

  【私聊】【浮梁水寒】:親妹,你真有眼光,把我們宿舍最有內涵的給挑走了。

  鑑於水寒是深藍的好友,我只能在和深藍聊天的同時分一份精力和水寒聊天。

  【私聊】【低調的紫】:最有內涵的?那你是什麼,最有份量的?

  【私聊】【浮梁水寒】:你是我親妹麼,怎麼一聊就揭我瘡疤……

  【私聊】【低調的紫】:你可以不把這個份量理解為重量,也可以說是地位哈哈。

  【私聊】【浮梁水寒】:哥是最有財的!

  【私聊】【低調的紫】:知道你是rmb玩家。

  【私聊】【浮梁水寒】:你可小心別得罪我,我和谷玟是從小就有交情的。

  【私聊】【低調的紫】:從小就認識嗎?你們關係一直這麼好啊。

  【私聊】【浮梁水寒】:從小就認識,不過關係不那麼好。他爸是我爸公司裡的一個技術人員,我們不巧偏偏同一個初中,同一個高中。不過他是考進去的,我是買進去的。我年輕的時候,有點二吧,只認家世不認人,我們關係不太好。

  【私聊】【低調的紫】:那你們怎麼成為朋友的啊?

  【私聊】【浮梁水寒】:我一直瞧他不順眼,我爸天天拿我和他比較,小孩子誰受得了這個啊。關鍵谷玟還總對我愛搭不理的,我爸是他爸老闆,他不得巴結我嗎?

  【私聊】【低調的紫】:你真是,財大氣粗啊。

  【私聊】【浮梁水寒】:我承認,年輕的時候,總是會犯些小錯誤。有一次我幾個哥們給我點東西,被谷玟發現了。

  【私聊】【低調的紫】:什麼東西?

  【私聊】【浮梁水寒】:毒品。靠,這小子給我告我爸了,他從來都不是多嘴的人,就那次。

  【私聊】【低調的紫】:應該的。

  【私聊】【浮梁水寒】:我爸可把我好整,還讓我和那群哥們斷絕關係。我還是偷偷和那群哥們來往,就是不沾毒品而已,還趁機報復谷玟,總給他使點小壞。有一次我和哥們都喝大了,要去飆車,結果又碰上谷玟這小子了,他故意找我茬要單挑,我這可忍不了,就讓哥們都先走,留下來和他單挑。

  【私聊】【低調的紫】:你們打架了?

  【私聊】【浮梁水寒】:嗯,打了。不過這不算什麼。後來我那幾個哥們飆車撞死人了。雖然後來用了些關係,沒受到太嚴厲的懲罰,但是我還是有點後怕,幸虧我沒去。後來才想明白那天谷玟是故意把我留下的,彆彆扭扭就和他道歉,慢慢關係就變好了。

  【私聊】【低調的紫】:原來你以前真的挺二的啊。

  【私聊】【浮梁水寒】:我當你親妹,你就這麼說我啊。

  【私聊】【低調的紫】:你還是當我弟妹吧,親妹受不起……

  【私聊】【浮梁水寒】:就這麼想當我弟妹啊,說實話,你覬覦谷玟多久了啊?

  和水寒聊天的同時,我還在和深藍聊著,不停地切換著頻道,在私聊和夫妻頻道里穿越,結果竟然穿越出事情了——把給水寒回的話發到夫妻頻道了。

  【夫妻】【低調的紫】:我覬覦深藍很久了啊,這不是剛入手麼。

  發出去了我才發現字體竟然是玫紅色的(夫妻頻道是玫紅色的字體),意識到自己發錯了頻道,還發了這麼敏感的話,一股氣血直往頭上湧,腦袋都有點發矇。

  【夫妻】【深藍】:?原來夫人夫人覬覦我很久了啊。

  【夫妻】【低調的紫】:啊呵呵,那個,是發錯了的。

  【夫妻】【深藍】:你在和別人聊天?

  【夫妻】【低調的紫】:嗯,和水寒聊你們的歷史呢。

  【夫妻】【深藍】:原來已經開始打聽我了。好吧,看在你那句話的份上,就原諒你剛才無視我的行為吧。

  【夫妻】【低調的紫】:……

  【夫妻】【深藍】:早知道夫人一直覬覦我,我就早點出手了。

  【夫妻】【低調的紫】:開玩笑,開玩笑的。

  【夫妻】【深藍】:沒有喜歡我?

  【夫妻】【低調的紫】:不是,不是。你不是深藍大神麼,哪個少女不得覬覦一下啊。

  【夫妻】【深藍】:以後別叫我深藍了,谷玟才是我的名字。

  【夫妻】【低調的紫】:這不是總和你在網上接觸麼,呵呵,還不太習慣你的真名。

  【夫妻】【深藍】:那就慢慢習慣吧,我是你的谷玟。

  谷玟,谷玟,我的谷玟。我一直看著他這句話,內心的溫暖一點點擴散,我覺得我每一寸皮膚都在笑,幸福地笑。

  【夫妻】【低調的紫】:谷玟。谷玟。谷玟。

  【夫妻】【深藍】:嗯,很好聽。

  【夫妻】【低調的紫】:如果真的能叫你就好了。

  【夫妻】【深藍】:可是我真的聽見了。

  如果他這句話是在安慰我,那我不得不承認,真的很受用。

  【夫妻】【低調的紫】:有你真好。

  【夫妻】【深藍】:你好我也好。

  【夫妻】【低調的紫】:(─.─|||)

  谷玟每週末都來我們學校,他報名的考研班也開課了,我們只能在他下課以後才開始約會。雖然約會地點只侷限在我們學校,但是我從來不覺得他不懂浪漫。他會偶爾送一些精緻的小東西給我,雖然不值錢,但是每次都讓我暖到心底。比如送我一個牌子叫做「UU」的優盤,裡面放著我們遊戲裡的截圖和錄像,還有一次是他做的一片心型銀杏葉的標本。

  我們會像所有情侶一樣牽著手壓馬路,和谷玟壓馬路從來不是一件無聊的事情。雖然我不怎麼回應他,但是他一個人說話也能說得津津有味。他會讓我隨便指指路邊的人,然後告訴我這個人大概是什麼樣的身份,有什麼樣的性格。雖然他一再強調這只是他的猜想,可是每次都會讓我很佩服。

  他也像宿舍其他人的男朋友一樣,請我舍友還有曉夢吃飯。薇薇在見到谷玟本人以後,已經打消了當時對我們這段戀情抱有的懷疑——應該不是吃別人的嘴短吧。

  谷玟會手語這點,讓舍友們都很滿意。和他溝通的時候,不會感覺他是隔離於我們這些特殊人群之外的。

  室友都是C城的,C城的女孩都很能喝酒,谷玟的酒量也不差——也許是在C城這麼長時間鍛鍊出來的吧。他的酒品很好,喝多了不會發酒瘋,但是會偷偷告訴我他已經喝多了有些糊塗,還把錢包給我,讓我最後結賬。

  雖然他說他喝多了,但是最後還是把我們送回了寢室。只是後來聽他說他回去就吐了——充分說明東北妞不容小覷啊。


Part 34 初吻

  十一谷玟只放三天假就要上考研班了,聽他說保研的事一直沒有定下來,所以還是要做兩手準備。十一這天,他說要帶上我和室友們一起去淨月潭玩,順便在外面野餐。

  一大早,谷玟就發短信叫我出門。他在宿舍樓下等著,見到我以後告訴我:「今天水寒借了個車,開車帶咱們去,我室友們都在校門口等著呢。水寒你見過,真名叫江誠。另外一個一直和我一起上考研班,叫陳孟軒,孟軒也帶著女朋友呢。寢室還有一個早就回家實習了。」

  聽到還有一位女性,我心裡的緊張感消除了一點。

  我和谷玟坐在後面,傳說中陳孟軒的女朋友坐我旁邊。她一見我就笑嘻嘻地和我打招呼:「悠悠是吧?我叫陸遙,姓陸的陸,路遙知馬力的遙,英文名是路遙知馬力的Mary。」

  「不就學個外語麼,還見人就要顯擺你的英文名。」前排的陳孟軒衝我笑著,這笑容放在他英俊的面龐上看上去無比陽光,「悠悠,我是陳孟軒,陸遙是我媳婦。我以前還一直納悶谷玟為什麼非要跟我來C大上考研班,原來是因為你!」

  陸遙長的很清秀,算不上漂亮,看看前面帥氣的陳孟軒,還是覺得他們兩個有些不般配。

  水寒,也就是江誠扭過頭來對我說:「悠悠啊,我可跟谷玟說了好多次要把你帶出來,他到今天才領過來,真是該罰啊,我們帶了很多吃的,一會就讓谷玟背著包吧。」

  陳孟軒眯起眼睛仔細看我,反應了一會發出長長的「哦」的聲音,「是你啊!我記得我以前還不小心把菜湯灑你身上了!」

  谷玟輕笑一聲:「你記得就好,要賠件衣服。」

  陳孟軒嘿嘿笑著:「得了,我一會背包吧,總不能讓悠悠覺得咱們欺負谷玟啊。」

  他們一直說著話,並不因我不能回答而有所尷尬。尤其是陸遙,真的很能調節氣氛。看陸遙說話,就和看戲一樣。她會配合她所說的話做出各種奇怪的表情。她說話速度很快,手和身子也總隨著說話的節奏變換位置。我們總是被她說話的內容逗得哈哈大笑,

  剛才我還覺得她有些配不上陳孟軒,現在才知道陳孟軒為什麼喜歡她,她的快樂可以渲染給周圍的人,雖然眼睛不大,但是卻很有神,笑起來的時候,眼睛一眯,那模樣可愛極了。

  以前我和室友去過淨月潭,淨月潭很大,上次去的時候我們在裡面徒步走,走到腿快斷了還沒游完半個淨月潭。這次開著車進去,果然輕鬆許多。

  我們找了片綠地,鋪上桌布,席地而坐。旁邊的湖水裡有開敗的荷花,只剩下一些葉子孤零零地飄在湖面上。雖然沒有荷花的點綴,但是周圍盎然的綠色還是讓人心曠神怡。

  今天的天氣很好,十月份的C城難得這麼溫暖,陽光透過層層的白雲悠閒地灑下來。C城的白雲是一團一團的,看上去雲層很低,彷彿觸手可及卻又遠在天邊。雲與雲的罅隙之間,透露出那麼淺淺的藍色,像是清澄的水,沒有一絲雜質。

  谷玟幫我擰開瓶蓋,把水遞給我喝。陳孟軒跑去湖邊拍照,陸遙就把瓶子遞給谷玟:「小蚊子,幫我擰開。」

  我聽到陸遙這句話,一口水堵在嗓子眼裡想咽卻沒嚥下去,嗆得我眼淚都出來了。谷玟急忙拿紙給我擦眼淚:「陸遙就這樣,沒大沒小的,她還管江誠叫胖江,你習慣就好。」

  陸遙聽了把瓶子往谷玟面前一放:「什麼叫沒大沒小啊,我和你同屆好不好啊!悠悠你別看他表面上的道貌岸然給騙了,其實他蔫壞蔫壞的。「

  谷玟不置可否地笑笑:「還行,對我的評價還比江誠的高點。」

  江誠說著:「你那是蔫壞,我哪能和你比啊。」

  這時陳孟軒拍完照回來,聽見我們的話就說:「你們都不行,在遙遙心裡,除了我,別的男人都是壞蛋。」

  陸遙不屑地看著陳孟軒:「誰說的,在我心裡你就是最大的壞蛋。悠悠你不知道,當初陳孟軒追我的時候,他們宿舍都在使壞,要不我倆早在一塊了。」

  原來是陳孟軒追的陸遙,如果剛見面她這麼說我不信,但是現在覺得這很正常。

  谷玟笑著搖頭:「沒,他們的計劃我沒參與。」

  陸遙撅著嘴:「你沒參與但你也沒阻止啊!悠悠你家男人最壞了,他肯定知道陳孟軒那麼做我不會喜歡的,他就是不阻止。」陸遙挽住我的胳膊接著說,「當初陳孟軒想要追我,胖江就找他朋友借一輛寶馬給陳孟軒,說是女生都喜歡這個,結果陳孟軒就開著寶馬拿著玫瑰來追我。為毛啊,我看上去像是那麼俗的女人嗎?本來對孟軒還有點好感,看見他的寶馬我就跑了。要不是後來孟軒恢復真身來追我,我倆那就是被胖江給攪黃的。」

  她說話時的神情活靈活現,我都被她逗笑了。

  陳孟軒有東北男人的大男子主義,總是要求陸遙做這個做那個,陸遙好歹也是東北妞,也不示弱,兩個人鬥嘴的樣子非常有趣。

  吃完午飯,江誠趁谷玟把垃圾扔到遠處垃圾箱時對我說:「悠悠,你勸勸谷玟,我們學校保研名額本來就有限,現在這麼大的好事落在他頭上他不要,太可惜了。」

  我帶著疑問看向江誠,他繼續說:「我覺得谷玟可能是因為你畢業以後要回S城,他才不願意保研到J大的吧。」

  我點點頭,朝著遠處谷玟的方向走去。

  走過一個小坡,看到了他。谷玟看我來找他,笑著說:「怎麼過來了,我這扔了就回去。」

  「我想問問你,是為了我決定不保研了嗎?」

  他一楞,好一會才回答我:「你別有負擔,你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我的導師對我說,保研的條件就是畢業以後要去她丈夫的公司工作至少五年。如果說這個研究生是用我畢業後五年的時間換來的,我還是想自己考考,自己掌握主動權。」

  「什麼公司?心理諮詢機構?」

  「不是,你以為心理學出來就是做心理諮詢的?」他笑笑,「是一個開發玩具的公司。心理學分支很多,我學的方向是智力開發。」

  我點點頭,有些違心地比劃:「其實挺好的啊,現在很多人畢業都找不到工作呢,你還沒讀研,你的導師就幫你找好工作了,這種美事別人想要都沒有呢。」

  他拉住我的手:「那個公司就在C城,保研要在學校先做一年輔導員,再讀三年。這樣算下來,起碼要有九年待在C城,你願意?」

  我思考了一會,可心裡還是沒有答案。他繼續說:「悠悠,我不怕異地戀,但是我怕你傷心的時候不能給你一個擁抱,你開心的時候不能和你一起大笑。」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臉上,斑駁的樹影中他的神情無比認真。我用目光描繪著他面部的輪廓,從濃密的眉毛,深黑的眸子,微寬的鼻翼,到溫潤的嘴唇。他的樣貌稱不上帥,但是在我眼裡卻覺得無比迷人。

  他沒有躲避我的過分注視,反而他的目光灼人般盯著我的眼睛。

  他的手圈住我,嘴唇落在我的臉上。被他親過的地方溫度驟然升起,甚至覺得那塊皮膚在突突地跳著。他拉開距離,又看著我,我以為這就完了,可是他的唇又壓了下來,目的地卻是我的嘴唇。

  嘴唇和他相觸的剎那,我忘了呼吸,酥麻的感覺從嘴唇傳遍全身。他的唇溫軟有力,氣息灼人,我僵直了身子,腦中只有面前他放大的面龐。

  我以為這個吻還會深入下去,可他很快鬆開了我,說:「別忘了呼吸。」

  經他提醒,我才把剛才憋的長長的一口氣呼出來,不自覺咬著下唇,唇上還殘留他的味道,以及相觸時的酥麻。似乎是要補足剛才的憋氣,我使勁呼吸著,連肩膀也隨著呼吸顫動。

  谷玟拉過我的手:「回去吧。」

  我隨著他的腳步往前走,卻彷彿沒了意識。

  江誠看我們走來,問:「搞定?」

  我知道他在問我有沒有勸好谷玟,可這句話現在聽來,怎麼像是我被搞定了呢。

  谷玟說:「嗯,垃圾扔了。」

  江誠無奈地皺皺眉頭:「我是說讓悠悠勸你保研的事,別告訴我你們這麼長時間一直在扔垃圾。」

  谷玟笑著看看我:「我決定了,還是報S大吧。」

  江誠拿起個麵包咬上一口:「得,看來你就是一根筋。你可考慮好了,S大可比不上J大。」

  谷玟默默地捏了捏我的手,給我力量:「我想好了。暑假的時候去旁聽了一節S大一個講師講的課,非常吸引人。連講師都如此優秀,更不要說帶研究生的教授們了。」

  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安慰我,但是這樣說起碼能減輕一點我的負罪感。

  陸遙嚷嚷著:「呀呀呀,陳孟軒你看見沒,這才叫男人,別拿你那堆什麼未來啊事業的搪塞我,你就應該像小蚊子一樣,為了我留在C城,非得去考北京的學校麼!」

  陳孟軒瞥了眼她:「有完沒完了,不是說好了一起去考北京麼。」

  陸遙委屈地撅起嘴,輕哼了一聲,不再理他。

  谷玟說著:「適合每個人走的路不一樣,依孟軒的性格,是應該到別處生活看看的。」

  陸遙無奈地瞪了瞪谷玟:「就你蔫壞。」

  江誠也來湊熱鬧:「對,悠悠,谷玟可蔫壞著呢,他的情史我全知道,你要是有什麼疑問可以問我啊,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谷玟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對他說:「你這個臭小子。」

  情史?原來谷玟不是和我一樣是初戀呢。看來哪天有機會得好好和江誠聊聊。

  那天到後來究竟都玩了什麼,我都不大記得,唯獨印象深刻的,就是兩片嘴唇的溫度。他沒有如小說中一樣和我唇舌交融,但是單單嘴唇的接觸就讓我難以平復,以至於在平常他不在身邊的日子,唇上都彷彿殘留他的味道。


Part 35 冰雪世界

  谷玟考研班的課程不再那麼頻繁,但他還是每週末的時候都會來找我,我們像所有情侶一樣,去看電影,逛公園,壓馬路。C城的天氣從初秋的微涼到徹骨的冰寒,這段時間彷彿過的很快,我們的感情也越來越好。

  谷玟學習的時間因為我們的約會而比別人減少很多,所以平日裡他都不怎麼上遊戲,幾乎由我全權代理他的號。我經常會開著低調的紫和深藍兩個號滿世界溜躂,知道的人憐我孤苦無依,不知道的人羨我神仙伴侶。

  遊戲還是那個樣子,本來已經滿級,卻又出個了飛昇系統,打破個人等級上限。這遊戲肯定是不會有玩到頭的時候。沒了谷玟的陪伴,我玩遊戲的興致也大減,更多地是在遊戲裡假想有人陪伴。他在榜上的名次也因為疏於打理而慢慢下滑。深藍這個神話,早已有人取代。

  月月和水寒依舊在遊戲裡你儂我儂,紅顏嗜血和風雲閣的聯姻計劃也順利進行著,後來又有了好幾對。偶爾遊戲裡還是會鬧出一些狗血的緋聞——比如流光大神默默陪伴低調的紫,甘做藍紫雙人的電燈泡;深藍家中紅旗不到,紅顏後宮彩旗飄飄(其實是我拿深藍的號調戲姐妹被狗仔發現)……

  只是對待這些流言,我都可以一笑而過了。

  今年的C城異常的寒冷,往年都是在我們寒假的時候才達到零下二十多度,今年才臘月就已經這麼冷了。不過雖然冷,但是C城皚皚白雪的美景還是能彌補身體上的寒冷的。雖然我的家鄉S城也下雪,但從來沒有C城的雪這麼美麗。因為C城的溫度過低,所以雪都是一片一片的,用手去揉一個雪團還很難,很容易就散掉。有的地方由於大風將雪吹到了一堆,腳踩上去,甚至能快要沒到膝蓋的位置。

  聖誕節這天,谷玟帶我去C城的迪士尼冰雪樂園玩,同行的還有陳孟軒和陸遙,江誠已經回S城努力繼任他父親的事業去了。

  看到一排排晶瑩剔透的冰雕時,我已經被這美景所折服,用冰雕刻成的迪士尼動畫片中的各種主角,透明色中反射出太陽微弱的光芒,在冰天雪地裡展示著童話的美好。又走到靈動潔白的雪雕面前,我更是被著無與倫比的美麗打動。雪雕不似冰雕般晶瑩剔透,但是銀白聖潔的雪雕像玉一般通透,而且更有靈氣。

  我們在潔白的雪雕之中合影,留下了許多美好的瞬間。碰到了一個雪雕房屋,我真想把門打開進去看看,這栩栩如生的房屋,好似裡面真的住了人一般。

  看到美人魚的雪雕時,心裡的五味雜陳都翻出來了。美人魚一直是我最喜歡的童話角色,卻又是我最不恥的一個——因為她不懂得珍惜我夢寐以求的東西,那就是美妙的嗓音。她為了王子,放棄了聲音,也放棄了傾訴的權利。王子不知她的付出,也不懂得回報以同樣的情感,讓她化作了泡沫,似一戳即破的幸福表象。

  在我對美人魚發呆的時候,谷玟問我:「你們女生都喜歡這些童話故事麼?一般女生最喜歡的不是白雪公主就是灰姑娘吧。」

  我對他搖搖頭:「我最喜歡美人魚,她為了王子放棄了說話的權利。雖然也因為這樣讓王子不能理解她,轉而娶了別人。」

  谷玟摟過我的肩膀:「那是因為王子本來就不愛她,如果換做是我和你,即使你不說我也能明白。」

  之後我們去滑雪,穿上厚重的滑雪服,帶上帽子手套,捂得嚴嚴實實地就出發了。穿上滑雪服走路很不方便,腳上的雪橇使我走起路像個鴨子一樣——當然他們也沒好哪去。我拖著深藍的手一步步爬上雪坡頂端,從頂坡像下看去的時候,覺得有些害怕。谷玟說他先滑下去,再在下面接我。

  他很自如地滑下去後,就在滑道的下方站著。我深吸一口氣,雪杖向後一推,就飛一般地滑了下去。呼呼的風聲從耳邊吹過,身體急速下墜時,心也彷彿敞開了一般。我多麼想在此刻像別人一樣能夠大聲呼喊出自己的激動,可是我只能抓緊雪杖,享受這急速的飛馳。

  在下滑的過程中,早已忘了谷玟剛剛叮囑我的要儘量彎著身子,所以已經快要到末端的時候,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直衝著谷玟撲過去。我想要用手抱住他,卻忘記了自己的手中還有雪杖……

  後果就是,他被我撲到在地,我的雪杖打到他的臉上。

  陸遙在旁邊幸災樂禍地笑著,本來我也想笑,可是當看見谷玟的鼻子有紅色的液體流出的時候,我覺得頭腦發暈,心跳開始不聽話,呼吸也亂了節奏——我暈血。

  我急忙緊閉上眼睛,握緊手中的雪杖,就這樣動也不敢動一下。

  陸遙急忙拿衛生紙給谷玟,他抽出被我壓著的手,擦了擦鼻血。

  孟軒嘿嘿笑兩聲說:「悠悠,你這是要佔谷玟便宜呢?你私下佔就好了,這大庭廣眾的,影響多不好啊。你如果想繼續壓著他呢,我們就趕緊閃地,不打擾你們的雪地激情。」

  聽了他的話,我掙紮著從谷玟身上起來,陸遙看我不對勁跑過來扶我。

  谷玟問我怎麼了,我卻不敢看他,對他比了個「暈血」的手勢。

  他看後說:「怎麼以前不知道你暈血。我已經擦乾淨了,不流了。你這一棍打得真是準,幸虧只是流了點鼻血,要是破相了,你可得負責。」

  我看向他,果然是已經擦乾淨了,心裡的愧疚感這時就浮了上來,檢查了他臉上沒有其他的傷才放心。

  這個插曲雖然不甚愉快,但是還是不能阻擋我們繼續玩下去的熱情。雖說我已經在東北待了兩年多,但是和冰雪的親密接觸這還是第一次。我像個初到城市的村姑一般,見了什麼都稀奇。後來看見C城特地運來的幾隻企鵝,更是樂開了懷。它們胖胖的身體走起路來——就像我們剛才穿著雪橇走路的樣子,滑稽極了。

  玩了很久,其實時間尚早,但是C城的冬天,天從五點多就開始變黑。不過天黑了之後,再看那些冰雕就別有一番滋味。我們穿過用冰雕成的走廊,走廊裡有一些七彩的小燈泡,將走廊照的七彩斑斕,極其夢幻。

  夜幕下的冰雕雪雕染上了一層暗藍色,彷彿在對我們說著告別。

  在附近吃過飯後,谷玟將我送了回去。這一天仍然讓我過得捨不得結束,於是拉著他在我們學校的操場上壓雪。看著我們的腳印在潔白的雪上蔓延,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這一切,都使我愛上了雪。

  天氣很冷,我習慣性地把手揣到他羽絨服的兜裡,他緊緊握著我的手。

  我另一隻手摸到兜裡的「令牌」,按下:「我很高興,我喜歡你。」

  他停下來,目不轉睛地看著我,他伸出一隻手撫摸的我臉龐,他的手很溫暖,放在我冰涼的臉頰上,讓我的心也逐漸變暖。他慢慢摟緊我,深深地吻住我。

  這次,他不再像以前一樣淺嚐輒止,而是和我唇舌纏綿。雖然已經吻過很多次,但是這次我還是沒出息地呼吸急促。腦子很亂,但是吻著吻著又想到剛才吃飯好像吃了蒜蓉油麥,急忙推開他。

  又怕他誤會,對他解釋:「我剛才吃到蒜了。」

  他笑出了聲,可是笑完,又低下頭吻我,手捧著我的臉,不容我躲避。

  我失了力氣,攀附在他身上。時間好像就此定格,周圍的寒冷都已經被他融化。

  很久,才結束了這個吻。

  我羞澀地看著他,伸出手,指指自己;左手握拳伸出拇指,右手從指尖開始撫摸左手;再指向他。這句話我打得極慢,他看得也極認真。

  他緊緊抱住我,對我說:「我也是。」

  雖然覺得我都表白了,他卻重複地說我也是,有些不公平,但是我能透過厚厚的羽絨服,感覺到他心跳的節奏,感覺到他心裡傳遞給我的東西。

  那天的一切都極美,即使後來由於他考研忙的原因見面越來越少,每當我想起來曾經的歡樂,就足以將我心裡的孤寂一掃而光,讓我度過沒他在身邊的日子。

  時間飛快地流轉,他考完研後,我們一起回的家,坐在火車上的時候,想起以前我們在火車上發生的事情,就無限感慨的對他說:「雖然咱們在火車上遇到過兩次,但是我只見過你一次,為什麼對第一次毫無印象呢?」

  他笑笑:「我導師前一陣子做的課題,就是關於閾下記憶的——閾下記憶就是自己未曾意識到便進入自己記憶的東西。曾經有一個廣告,只是在電影中閃現幾毫秒,讓人根本無法察覺它的存在,但是人們在購買商品時,會被這種閾下記憶所影響而購買這個品牌的商品。」他頓了頓,接著說,「悠悠,你說不定第一次見到過我,只是變成了閾下記憶存了起來。這樣在你再次見到我的時候,嗯,就容易喜歡上我。」

  我被他的歪理逗笑,卻又不承認他的理論。不過心裡暗自想著——好像第一次在食堂見他的時候,就對他有些好感,莫非真的是因為這個閾下記憶?


Part 36 初窺苗頭

  出了火車站,他就說先自己回去了。我們一前一後出站,他知道爸爸和梅姨來接我,所以才躲開的吧。也許他覺得我們還不到見家長的程度?

  回到家,爸爸和梅姨又開始對我柔情攻勢,每每沉浸在他們的關心中都能讓我忘卻其他煩惱。

  聊了一陣子,爸爸隨口提到:「老谷這週末回來不,讓他給修修電視。咱們在家不怎麼看,悠悠這麼愛看電視,這必須得給她準備好啊。」

  梅姨應和著:「不知道啊,不過聽說他兒子要回來了,不知道是哪天,他兒子也會修,不行就讓他看看。」

  谷玟還會修電視?忽然發現雖然談了將近半年的戀愛,我不瞭解他的地方還是挺多的。我儘量在聽到谷玟的消息時裝作平靜,可是不知道太過平靜也會惹人懷疑。

  梅姨看著我端坐的樣子,問:「你是不是認識他兒子,谷玟?」

  不知道梅姨這樣問是什麼意思,我搖搖頭,又點點頭,趕緊比劃道「不熟」。

  梅姨笑著說:「就是問問你,要是你認識就讓你說一聲,讓他幫下忙,瞧你那樣,不會是看上人家了吧?」

  我急忙對梅姨解釋著,最後解釋不通乾脆回房整理行李了。

  回到房間才從鏡中看見自己紅透的臉,不知是不是已經在他們面前露餡。

  想著谷玟,想著他臉部的輪廓,不覺就拿起了鉛筆,在白紙上勾勒。已經很久沒有畫畫了,彷彿設計圖已經抹殺了我當初對畫畫的熱情。可是當一個人的樣貌,如此清晰地印刻在腦海裡,把腦海裡的他流淌到筆尖,似乎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了。

  畫好後,看著紙上的谷玟,不禁一個人傻笑起來。

  傻笑夠了,用電腦把畫壓住,藏起來,想像著那個人收到畫後的表情,心情就明媚起來。

  下午午睡起來,嗓子很乾,穿上我的人字拖,頂著一雙惺忪的睡眼去客廳接水。結果看到客廳裡本不應該出現的人,我用了極大的心神才沒把杯子掉下去。谷玟竟然在我家鼓搗著那個破電視,他看見我出來,也很是震驚——我當然知道他震驚的原因——我穿著一個洗的泛白的破睡衣,披頭散髮,睡眼惺忪,關鍵是,我剛起來沒穿內衣!

  梅姨彷彿沒看出來我的尷尬,說:「悠悠,起來了呀。谷玟來給咱們修電視,他說你今天晚上就能看上了啊!」

  我忙「嗯」了一聲,沒敢接水,就躲回房間裡。

  在衣櫃裡挑了半天,找了件呢子裙穿上。把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的,紮成馬尾。可惜不能繞過客廳去洗手間,洗不了臉,乾脆拿濕巾擦擦抹上乳液。

  我做完這一切,對著鏡子看了半天,確信自己容光煥發的時候,推開門,卻只見梅姨和爸爸坐在客廳裡。

  梅姨看著我,楞了一下才說:「還說你挺沒禮貌,招呼也不打就進屋了。怎麼你是去打扮了?看來這個谷玟挺有魅力,讓我閨女打扮這麼半天。」

  爸爸也樂呵呵地說:「悠悠,你不是真看上那小子了吧?眼光不錯啊,這小子用一會功夫就把電視給修好了,和他爹一樣。剛還留他吃飯,還挺客氣,說他媽給做好了不在這吃了。挺有教養的,不錯不錯!」

  被爸爸和梅姨看穿我的小心思,感覺全身的溫度都集中在了臉上,不自然地解釋著:「不是該出去買菜了麼,我才穿戴好的。」

  聽他們的口氣,好像對谷玟挺滿意的,但是如果他們知道谷玟已經是我男朋友了,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呢?

  谷玟很久沒有玩遊戲了,晚上特地給他發了個短信提醒他上遊戲。就在我短信發出去沒多久,就看見系統提示說我的夫君上線了。

  【夫妻】【低調的紫】:這麼久沒上遊戲,什麼感覺呀?

  【夫妻】【深藍】:怎麼遊戲出了個飛昇系統,你給我飛昇了?

  【夫妻】【低調的紫】:嗯,雖然飛昇要先降到120級,但是會給加人物屬性點,還能提高等級上線。不過雖然我很努力地幫你練級,可是在排行榜上面還是下降得很快啊,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

  【夫妻】【深藍】:這有什麼,一個遊戲而已。

  【夫妻】【低調的紫】:它不僅僅是一個遊戲啊,還是我們的紅娘呢。

  【夫妻】【深藍】:呵呵,當它紅娘,也不用耗費這麼多時間在上面。

  【夫妻】【低調的紫】:你是不是在和我談戀愛以後就不怎麼願意玩遊戲了啊?

  【夫妻】【深藍】:好像是吧。

  【夫妻】【低調的紫】:看來你真是和陸遙說的一樣,蔫壞蔫壞的,完全把遊戲當成追求我的工具了嘛,追到了就扔掉這個工具。

  【夫妻】【深藍】:夫人誤解了……

  【夫妻】【低調的紫】:那你解釋給我聽聽啊。

  【夫妻】【深藍】:咱們還是談論談論你家電視現在怎麼樣了的問題吧。

  【夫妻】【低調的紫】:剛還看了集電視劇,現在挺好用的。

  【夫妻】【深藍】:那就行,阿姨還說你特別愛看電視,所以著急讓我修。

  【夫妻】【低調的紫】:可能是因為說不出來吧,就特別喜歡聽,看電視又不用我表達什麼,多有意思。梅姨也是著急了,其實不看也沒什麼的,用電腦看也行。

  【夫妻】【深藍】:梅姨?

  【夫妻】【低調的紫】:不是梅姨讓你來修的嗎?

  【夫妻】【深藍】:不是你媽媽嗎?

  【夫妻】【低調的紫】:看你跟我這麼親,就告訴你吧,其實梅姨不是我親媽,後媽來著,整天虐待我呢!

  【夫妻】【深藍】:真看不出來,虐待你還那麼著急讓我去修。你們家的稱呼真特別,我頂多管我媽叫谷太太。

  【夫妻】【低調的紫】:真是我後媽來著……

  【夫妻】【深藍】:……

  【夫妻】【低調的紫】:真的,我對親媽一點印象都沒了,反而是梅姨一直照顧我。

  【夫妻】【深藍】:看得出來,她對你很好。

  【夫妻】【低調的紫】:其實我心底是把梅姨當親媽的。

  【夫妻】【深藍】:今天你招呼都不打就回房間以後,阿姨還和我解釋,說你怕生。

  【夫妻】【低調的紫】:……

  【夫妻】【深藍】:怕生?呵呵,我還算陌生?

  【夫妻】【低調的紫】:剛睡醒形象不好,整理儀容去了。

  【夫妻】【深藍】:剛睡醒的樣子很漂亮。

  【夫妻】【低調的紫】:另外穿得太少,怕被你佔便宜。

  【夫妻】【深藍】:便宜好像沒少佔……

  【夫妻】【低調的紫】:2

  【夫妻】【深藍】:UU別生氣,要不以後不佔你便宜了?

  【夫妻】【低調的紫】:2

  【夫妻】【深藍】:那以後就多佔你便宜。

  【夫妻】【低調的紫】:2!!!!!

  【夫妻】【深藍】:我什麼都沒看見,沒佔你便宜!

  【夫妻】【低調的紫】:好吧,暫且原諒你。

  【夫妻】【深藍】:夫人真難伺候……

  【夫妻】【低調的紫】:2

  【夫妻】【深藍】:伺候夫人是為夫應該的。

  【夫妻】【低調的紫】:看你這麼有誠意,允許你一會陪我遛狗吧。

  【夫妻】【深藍】:榮幸之至。

  和谷玟做了會育兒任務,就約好下樓遛狗。

  到樓下等了一會,的確是看到谷玟出來了,但令我驚訝的是——谷玟的媽媽也出來了。

  我本來想掩飾一下,裝作沒看見他們。可是鬧鬧和嘻嘻的革命友誼是越來越堅定,一見到嘻嘻就拽著我奔向他們。

  我只能對谷阿姨笑笑,算作打招呼。

  谷阿姨看見我也有些意外:「悠悠,怎麼你媽沒下來呢?每天我都跟她一起遛狗來著,我兒子回來了,也捨不得把嘻嘻還給他了。」

  梅姨剛要出來陪我遛狗,被我用牽強的理由強行留在家了。現在卻不知道怎麼回答谷阿姨,指指樓上,示意梅姨還在家。

  谷玟笑呵呵地對谷阿姨說:「谷太太,既然阿姨在家,你就去她家裡找她吧。」

  谷阿姨瞥了眼谷玟:「人家梅子和老唐在家二人世界,我找她去幹嘛。你爸要是回來了,我至於天天沒事出來遛狗麼。你這趕我是什麼意思啊?這半年可都是我幫你養的嘻嘻,它現在跟我感情可比跟你的好。」

  我覺得現在這種情況讓我無比尷尬,只得用小幅度的手勢對谷玟說:「那我先走了。」

  谷玟點點頭,我就使勁拉著鬧鬧離開。可是還沒轉身,谷阿姨就說:「悠悠說什麼,玟玟你能看懂手語?」

  谷玟一時沒說話,我卻在他的沉默中更為尷尬。他一定是怕家裡人不能認同我吧,所以到現在都不敢和他家人說出我們的關係,我們甚至還要裝成不熟的樣子。

  等不到他的回答,我覺得心都抽緊了,忽然為這段地下關係覺得悲哀,為自己口不能言覺得可笑,為他的躲避而傷心。

  轉身,拉著鬧鬧離開。

  才走出去兩步,就聽見了谷玟的聲音:「我學過手語。」


Part 37 東窗事發

  谷阿姨充滿疑惑地問他:「你們學校還教手語?」

  我回過頭去看谷玟,路燈下能看到他的笑容很緊繃,像是鼓足了勇氣才笑出來:「我為悠悠學的。」

  谷阿姨看看我,再看看他,彷彿明白了什麼,卻又搖搖頭:「你們?」

  他卻說:「媽,回去再說吧,回去我再慢慢告訴你。」

  看著他們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離去,彷彿把自己的思緒也帶遠了。谷玟這是要告訴她了嗎?那他是因為被谷阿姨看出來了才被逼無奈告訴她,還是本就有要告訴她的心意?他是不是在害怕家裡人不喜歡我,不能接受我的缺陷?

  其實這種情形我早就料想過,只是以為谷阿姨和我有過接觸,她又和梅姨關係這麼好,她會喜歡我的,可是谷阿姨搖頭時的神情,卻讓我清楚地看到了她心中的想法。

  我已經不去奢望她能接受我了,我只是想,如果谷阿姨不接受我,那谷玟呢,會放棄我嗎?他說過的,一個男人最好的品質就是負責任,那他能不能為他的這番話負起責任呢?他會為了我去爭取家裡的同意,甚至為了我和家裡鬧翻嗎?

  一段不被祝福的戀情,究竟能走多遠呢?

  記得跟谷玟戀愛以後,我就很久沒有做惡夢了。可是那晚,我又夢見了曾經在夢中見過的紅衣女人,那明晃晃的紅讓我看得有些害怕,卻又無比渴望靠近,在靠近的時候卻有聽見無比刺耳的罵聲,我喊著她,她卻只給我一個背影。在我奔跑著去追她,可她的身影慢慢變化,追著追著,前方的人竟然變成了谷玟,他扭頭衝我笑,可是他的身子彷彿會飄,越飄越遠……

  醒來的時候,出了一身虛汗,衣服粘在身上,頭髮也被汗水浸濕了一些,非常難受。天已經濛濛亮,我起身去洗澡,洗掉一身的黏膩。

  洗完澡出來,只看見爸爸和梅姨都在客廳正襟危坐,兩人一言不發。看見我出來,梅姨欲言又止。爸爸還是開了口,問我:「悠悠,你是不是和谷玟談戀愛了?」

  我訝異得看向他們,難道谷阿姨向梅姨告狀了?不過現在這麼早,她怎麼會遇到梅姨呢?

  梅姨沒等我回答就說:「悠悠,今天收拾你屋子的時候,看見你畫的谷玟的畫像了。你是單方面喜歡他,還是你們已經在一起了?」

  原來是這樣,看來真是沒有不透風的墻。谷玟應該也已經向谷阿姨坦白了吧?那我現在說了,應該也就沒關係了。我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對他們解釋:「我們已經在一起了。」

  爸爸看後皺著眉頭問我:「那你們怎麼不告訴我們呢,昨天他來修電視還不趁機說了,難道他是就想和你談談戀愛玩一玩?這該告訴家長的事情就要說啊!怎麼就藏著掖著呢!再說了,這也是好事。爸爸也不求你找個大富大貴的人家,畢竟咱們家庭條件也一般,我看老谷家就行,畢竟也知根知底的。」

  爸爸同意我們在一起,如果谷玟知道了,會不會顧忌就沒那麼多了呢?

  梅姨坐到我旁邊,拍拍我的手:「悠悠,找了個好男人,你就告訴家裡啊,我們也希望你談談戀愛的。而且谷家和咱家也熟,他家裡應該也不會反對你們的,你就不用顧慮那麼多了。」

  我衝他們擠出一點笑容:「我們還沒發展到見家長那步,你們先別瞎操心呢!」

  爸爸皺了皺眉:「怎麼現在年輕人談個戀愛就這麼不認真,見見家長怎麼了,那不就穩定下來了嗎,你怎麼……」

  梅姨用目光阻止了爸爸的話,對我說:「悠悠,我知道你不是那種談戀愛玩玩的人,這事你自己拿主意吧,你們要是穩定了就帶來家裡。」

  我衝他們點點頭,不再言語。

  中午做飯的時候,梅姨炒菜,我幫她切菜,可是切著切著,就想到了谷玟在面對谷阿姨質疑時的短暫沉默,以及谷阿姨聽到答案後的無奈表情。我們的關係能不能禁受住周圍人的考驗呢?還是將要結束於這場考驗之中?

  手指上的突然疼痛提醒了我,才發現自己切菜的刀竟然切到了手上。手指上的疼痛感並不強烈,可是在看到手指上溢出的血,卻覺得一陣眩暈,心跳也開始加速,手上的溫度迅速下降。

  我急忙轉過頭,不再看自己的手指。梅姨聽到切菜的聲音忽然沒了,轉身發現我切到了手指,急忙去給我找創口貼。

  直到梅姨給我包好傷口,手才開始逐漸變暖,周圍的東西好像也不再晃動。

  梅姨問我:「還疼麼?又暈血了?」

  「不疼,就是看見血有點難受。」

  梅姨還是讓我乖乖回屋,她自己在廚房裡忙活。

  手上的傷口基本上不疼了,可是剛才暈血帶來的噁心感,還在胃裡停滯著。為什麼現在總是心神恍惚的呢?

  晚上的時候,谷玟依然沒有上遊戲,於是給他發了個短信,告訴他我家裡人發現了我們的關係。谷玟一直沒有和我說清楚他家現在的情況,我對此也無從發問。

  他很快回我:「他們說什麼了?」

  這很自然的問話,我卻不敢用同樣的問題問他——我怕聽到他的答案。

  「沒說什麼,就是說你挺好的。」不知道這個回答是不是會增加他的優越感呢?

  「悠悠,給我點時間,我家人會接受你的。」

  他這句話什麼意思?會接受,也就是說現在真的是不接受?不過也是,誰會接受自己的孩子和一個啞巴談戀愛呢?原來我一直以來自以為谷阿姨還是挺喜歡我的,都是自作多情。

  不再回覆他的短信,拿出書櫥裡快要翻爛的《美人魚》,看著人魚公主為了那一雙人類的腿,放棄了美妙的聲音,眼淚又流了出來。她真傻啊,她怎麼能放棄那麼寶貴的東西呢?如果是我,我願意用美貌,用智慧,用所有的外在物換取可以說話的權利,可以被理解的資格。

  所以美人魚的結局是悲哀的,她只能化作海上的泡沫,默默看著王子的幸福。她沒有了動聽的嗓音,沒有了可以訴說的媒介,王子又怎麼能感受到她的愛呢?王子又怎麼能接受這樣一個殘缺的她呢?

  第二天,梅姨和爸爸去上班,門鈴響起來的時候,我沒有想到我會從貓眼裡看到谷阿姨站在外面。

  給她開了門,向她身後看看,沒有谷玟的身影。

  她看到了我目光的搜尋,說:「玟玟沒來,阿姨就是想和你聊聊。你爸媽上班去了?」

  我點點頭,側身讓她進來。她坐在沙發上,我急忙去給她沏茶。

  谷阿姨穿著一件大紅色的呢子大衣,身上有著從外面剛進來的寒氣。她喝著茶,久久未開口。時間就在我們的沉默中逝去。我直挺挺地坐著,不時在思考自己的穿著是否得體,舉止是否大方。

  她放下茶杯:「悠悠,阿姨覺得你是個好女孩,長得又漂亮,教養又好。說真的,阿姨覺得你長得這麼漂亮,我家玟玟有點配不上你啊。」

  我嘴裡嘗到一絲腥味,好像是自己把自己的下唇咬破了。我不想聽她的話,心裡亂想著,還好看不見自己的嘴唇,不然又要暈血了。

  她繼續說著:「阿姨不是特專制的人,我一直都讓玟玟自由發展。他早戀,老師來找我,我就說了老師一頓。他想報J大,離家那麼遠,我考慮也沒考慮就同意了。可是,現在這事,真不是阿姨說給他自由就能給的。」她頓了頓,接著說,「我和他爸這麼大歲數了,再去學手語哪有那麼容易。而且,你這種情況,和玟玟在一起,也肯定有很多不便吧?你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不如去找個同類的人,相處起來也容易!」

  我克制著胸口用上來壓迫感,不敢看谷阿姨的臉,盯著她紅色的呢子大衣看。

  她得不到我的回應,卻還在繼續說著:「你看,我說了這麼半天話,你連半個回答都沒有,溝通溝通,一個人又怎麼溝通呢。你們可以說,談戀愛是兩個人的事,你們談戀愛我不管。但是,如果你們想長遠發展,結婚可是兩個家庭的事啊,到時候,咱們相處還是這樣,我在著啪嗒啪嗒說,你一點回應沒有,你說,這合適嗎?你們如果真的為對方著想,就最好趕緊斷了,省的耽誤彼此的時間啊。」

  眼淚終於還是克制不住,糊住了眼眶。我透過霧濛濛的眼睛,只能看到紅色,紅色,紅色的呢子大衣,彷彿眼淚也成了紅色,彷彿周圍都是惱人的紅色。有點喘不過氣,指甲掐得手生疼,頭彷彿被沉重的大石壓著。

  我趁著自己崩潰的邊緣,走到門口,開開門。

  谷阿姨看見我的動作,也明白了我的意思,起身離開了。

  她走後,我撐著自己走到房間裡,倒在床上。臉埋起來,任自己哭個痛快。

  不知道哭了多久,我彷彿還醒著,又好似睡著了。我的意識還清醒著,可是如果不是睡著了,我又怎麼會清楚地看見一個紅衣女人的背影,怎麼能聽到一些斷斷續續的罵聲,我聽不清罵聲的內容,但是我知道那是在罵我。那團紅色的影子慢慢擴散,讓我周圍都變成了紅色,扎眼的紅,血淋淋的紅,像是扼住了我的喉嚨,讓我無法呼吸……


Part 38 分開吧?

  我被大片大片的紅色包圍,一直跑一直跑,卻逃不出這片紅,我努力呼吸,卻總是覺得周圍的氧氣不夠。

  直到梅姨把我叫起來,我才發現自己竟然哭著哭著睡著了,竟然還做了那麼可怕的惡夢。意識回來的時候,只覺得渾身痠痛,身心俱疲。

  梅姨問我:「怎麼把被子捂得這麼嚴實,能喘過氣麼!」

  原來是被子讓我不能呼吸,我還以為真的是有什麼惡魔纏著我。

  我抬起頭來,梅姨看見我的臉,愣了一下:「怎麼哭了?有誰欺負你了?」

  本來好像沒那麼痛了,可是看到梅姨關切的神情,心裡就又開始痛了。可是又怕她擔心,只好說自己做惡夢了。

  梅姨對我的話將信將疑,但是也沒有多問。

  起來梳洗一下,就和梅姨出去買菜了。可是,在樓下還是碰到了不想見到的人。谷阿姨穿的大紅色的呢子大衣真晃眼,看到那中鮮艷的紅,卻覺得有些害怕,血液好像有些凝固了,我挽住梅姨的胳膊,掩飾自己的恐懼。

  谷阿姨看見了我們,勉強地笑了笑和梅姨打招呼。她若無其事地和梅姨聊天,我無法把眼前這個人,和中午在我家與我談話的人聯繫起來。只是隨著她的靠近,眼前的那片紅越來越明顯,我拉緊了梅姨的胳膊,梅姨好似發覺了我的異樣,關切地看我。我努力使自己看起來平常些,鬆了鬆發緊的胳膊。

  她們沒說幾句,我就看見谷玟下來了,他衝我笑笑,可那笑容卻極為勉強。

  他把錢包遞給谷阿姨,說她忘拿錢包了怎麼買菜。谷阿姨視線從他身上移到我這:「悠悠,今天中午跟你說的事你考慮考慮。」

  谷玟急忙問她:「媽,你和悠悠說什麼了?」

  谷阿姨嘆口氣,衝梅姨說:「梅子,咱們兩家也知根知底的,你也知道,我就這麼一個兒子,總是想著能讓他順點。我也知道悠悠是好姑娘,可是她的情況,我和她溝通都不行,難道天天寫字?再說了,玟玟最孝順他奶奶了,他奶奶連字都不認識,你讓她怎麼和悠悠說話啊?他們兩個不合適。」

  她並沒有說很大聲,語氣也是極為平靜的。但是聽在我的耳朵裡,卻覺得無比刺耳。眼前的紅色紅得耀眼,我的太陽穴突突地跳著,眼睛好像逃離不開這片紅色。我極力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不去看那個紅色,可是那片紅好像就在我的身邊,即使看不到,也能感覺到。我將自己的注意放在他們的對話上,努力不去想那駭人的紅色。

  谷玟憤怒地喊了谷阿姨一聲,梅姨極為生氣,她抓住我的手,對谷阿姨說:「你憑什麼這樣說話?我閨女怎麼配不上你家兒子了?我閨女這麼漂亮,要不是……她能看上你兒子嗎!」

  谷阿姨聽了也很生氣:「哎,梅子你怎麼這樣啊,明明是你閨女的問題,怎麼又扯上我兒子了?我兒子怎麼了,J大的高材生呢,他還考研了,前途一片光明啊!」

  梅姨和谷阿姨激烈的爭吵著,我從來沒有見過梅姨罵街的潑婦樣,她從來都是和藹的,大方的,面前的梅姨讓我心疼。

  谷玟一直在向梅姨道歉,也勸著架,可是在兩個怒急的女人面前,他的勸阻絲毫起不到作用。我知道周圍圍了很多人,但是為什麼我的眼前只有一片紅呢?

  谷阿姨越吵越激動,她上前要質問我。在她靠近我的時候,我的腦袋瞬間蒙了,眼前只有駭人的紅色,像是鮮血,像是一個血淋淋的惡魔在攻擊我,我急促地呼吸著,卻覺得吸不到氧氣。她到我面前的時候,我忘了那是谷阿姨,只當是一個渾身鮮血的惡魔,使勁地推開她。

  在她倒地的時候,我的魂魄好像才回來了。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麼,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谷玟急忙去扶她,把她攙起來,她彷彿驚著了,一時什麼話也沒說。

  梅姨也被我的舉動嚇著了,鬆開我,一起去攙著谷阿姨,問她有事沒。

  意識清楚的時候,才發現周圍真的是很多人,都在指指點點的。谷玟對梅姨說:「阿姨,您先照顧悠悠,她情緒不太對勁,我扶我媽回去。」轉而看向我,「悠悠,對不起。等我。」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剛才的那一刻,彷彿被惡魔附體了,我怎麼會做出那樣的事呢?再怎麼說,那也是一個長輩,可是我推她的時候,好像真的靈魂出竅了般,不受自己控制。

  我知道,經我這個舉動,谷阿姨是更不會同意我和谷玟的事情了。那我們之間,是不是就完了?真的完了嗎?

  梅姨刻意沒有提到這件事,她應該是已經告訴了爸爸,他們吃飯的時候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提到什麼話題使我想到了下午的事。其實他們沒有必要這樣,即使他們不提,我腦子裡現在還是只有這件事情。

  谷玟晚上發短信讓我下去的時候,我預想了很多種場面。他冷酷的斥責,或是無奈的埋怨……下樓時,雙腿就像是灌了鉛,沉重而緩慢的步伐伴著我不規則的呼吸。我怕,我一旦出去,面臨的就是結束。

  只見他的身影背著燈光,路燈從他身後灑下黃色的光暈。由於背光,我看不清他的臉,只感覺到一種壓力撲面而來。

  走近他,才看見他竟然是面帶笑容的。我下午剛推倒了他的母親,他現在還在笑著面對我。他對我說:「悠悠,我媽沒事,你別擔心。我不知道她會去找你,對不起,讓你難過了。你下午的時候情緒很不對,沒事吧?」

  他在安慰我,並沒有如我所想般責罵我,我眼中湧上了淚水:「是我該說對不起才對,我不知道怎麼了,當時沒有控制住自己。阿姨一定恨死我了。」

  「沒有,其實她回去以後對我說,不該說那些話刺激你,不知道你是個這麼脆弱的小姑娘。」他撫摸著我的頭髮,繼續說,「我不知道你下午是怎麼了,有點……不像你。」

  透過眼中的水霧看著他,有種他離我很遠的錯覺:「如果你的家人一直不接受我,你會不顧他們的想法和我在一起嗎?」

  他偏過頭,像是在思考著什麼,過了一會,看著我:「悠悠,我好像沒給你講過我的家庭。」他拉住我的手,帶著我像以前一樣散步,「我爸和我媽以前都是在一個公司做事,他們工作很忙,有了我以後,就讓我奶奶帶我。後來奶奶身體不好了,我媽就放棄了自己的事業,專心在家做全職太太。我爸工作很忙,幾乎只有週末才回家。所以,我媽真的很不容易。」

  S城的天氣沒有東北那麼冷,而且我的手還被他包裹在溫暖的掌中,可是我卻覺得自己怎麼也暖不起來。

  他繼續說著:「為了一段愛情去傷害自己的家人,我不認為這是件偉大的事情。所以我不會為了你去傷害他們。」他停下,轉過身看向我,「悠悠,請你相信我,我的家人都很善良,他們一定會接受你,這只是時間的問題。」

  眼淚終於還是流出來了,其實這不是善良不善良的問題,我相信谷阿姨只是因為愛他才不接受我的,她一定是怕我的狀況會給谷玟帶來諸多不便。谷玟想得太簡單了,時間不會讓他的家人接受我,只會讓他們更加看清和我溝通的不便。

  他幫我擦著眼淚,手輕輕地撫著我的臉,像是碰觸一件珍寶:「對不起,讓你這麼難過。」

  我抬眼看向他:「我們有未來嗎?」

  他盯著我的眼睛:「有,一定有。悠悠,如果你愛我,能為了我,也愛我的家人嗎?因為想要和你有未來,所以才更希望你和我的家人相處得好。你能為了我,向我媽道下歉嗎?」

  他的要求很合理,我本應該道歉的。可是道歉之後呢?谷阿姨就會接受我了?我們的未來,怎麼會有他所說的那麼簡單?

  想到這裡,彷彿心中已經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儘管這個決定會割裂我的心,會剜掉我的肉,但是我還是對他做了一個手勢:「我們……」才打出兩個字,我就不敢打下去。但是想到他說的,為了愛情去傷害最親的家人,這不是什麼值得稱讚的事情,如果是我,我也會更尊重爸爸和梅姨。繼續打出了「分開吧」的手勢,眼淚也隨著兩隻手的分開而決堤。

  他抓緊我的胳膊,眼裡流露著傷痛:「悠悠,你不相信我嗎?你怎麼可以說分手?給我點時間,請你等我。」他抓我胳膊的手又用了些力氣,「求你等我。」

  我搖著頭,眼淚讓我看不清他,也看不清自己。

  他忽然很用力地吻住我,像是要抽走我所有的空氣。他的手勒得我很疼,這不像往日裡他溫柔的吻,他的牙齒甚至不經意咬到了我的嘴唇。

  可吻著吻著,他又變得極其溫柔,在我唇上慢慢廝磨。我也開始忍不住回應他,像是要抓住所有的溫情,捨不得放開。

  良久,他才鬆開我。用他低沉的,迷人的嗓音說:「悠悠,我愛你。」

  我從來不知道這三個字如此動人,可又讓人如此傷痛。他第一次對我說這三個字,竟然是在這樣的情況之下。

  他繼續說著:「不準你再說分手,我們不會分開。求你相信我。」

  我把頭埋在他胸前,讓眼淚靜靜地流在他外套上。他抱著我,用力地,像是怕我逃走。

  他用如此低的姿態求我,求我相信我們的未來。

  如果未來是一個未知數,我惟有相信他,相信,真愛是禁得起等待的。


Part 39 搬家

  頂著哭紅的雙眼回到家,本想悄悄進屋不打擾到家人,可打開門只看見爸爸和梅姨都坐在客廳裡。

  梅姨看見我,起身向我走來,拉住我的手問我怎麼了。

  衝她搖頭,打出「沒事」的手勢。

  爸爸聲音中帶著憤怒:「悠悠,我閨女不能這麼被人欺負。那種人,你們趁早趕緊分開吧。」

  爸爸才說過谷玟的好,現在就轉口要我們分開。可是我沒有被欺負,我真的相信他了,我願意等他。我想向爸爸解釋,但是梅姨的聲音打斷了我:「悠悠,明天我就去找中介,咱們換個地方租房子,不在這住了。再等上一年多,咱們的拆遷房蓋好了就回去。」

  我急忙搖著頭,說不能搬。

  爸爸生氣地站起身:「這個小區的人都是一群沒有良心的,平日裡梅梅給了他們多少好處,看上去關係那麼融洽,今天竟然都在看熱鬧,尤其是谷家人,不願意就不願意,至於在大庭廣眾鬧笑話麼!」

  對啊,笑話,我已經成了個笑話了。想起今天周圍人群的指指點點,他們的嬉笑謾罵,現在湧進我的腦海。可是這又怎麼樣呢?住在這裡,我可以離谷玟那麼近,要是搬走了,我怎麼有勇氣支撐下去呢?

  我向梅姨求救,用祈求的目光看著她。

  可是梅姨的話卻讓我的希望撲滅:「悠悠,周圍的鄰居都知道你們的事情了,以後再在這裡住下去,會有很多人說閒話的。」

  我從小大到大已經聽慣了閒話,初時那些話還會像刀割般刺傷我,可是痛覺也是可以習慣的,尤其是現在,谷玟求我等他,我怎麼能逃跑呢?

  可是,難道我就忍心讓爸爸和梅姨被人指指點點嗎?經過今天的事情,外面的人會怎麼說我?啞巴,不懂事,野蠻,沒教養……我都可以想像的到,但是我不在乎,有谷玟給的定心丸,我什麼都不怕。但是讓爸爸和梅姨在別人的口水中度日,我怎麼忍心?

  我只能點點頭,同意他們的決定。

  我沒有勇氣向谷玟說我們要搬家的事情,我怕他誤以為我在逃避。可終究還是要離開的,早說晚說有什麼不一樣呢?

  發了短信給他,過了一會兒他回道:「悠悠,我知道那件事給你家造成了困擾,如果你覺得搬走對你和你家人都好,那就搬吧。搬家的時候我過去幫你們。謝謝你肯等我。」

  有了他的理解,我就什麼都不怕了。

  這幾日我不出門,就悶在家裡看電視,玩遊戲。本以為現實中見不著,遊戲裡起碼也能看見谷玟。可他說他要去一個玩具開發公司做兼職,所以只有晚上才會上一會遊戲。

  他不上遊戲的時候,我會開上他的號,像以前玩高調的藍號時一樣,雙開深藍和低調的紫兩個號做任務。好像這樣就是谷玟在遊戲裡陪我一樣。一些朋友都知道是我一個人在玩兩個號,有的時候乾脆就直接用深藍的號和他們聊天。

  谷玟上遊戲的時間也不長,更多的時候,他上來,我們不再做任務,而是安靜的坐在家裡的毯子上純聊天。我會特意把幾個孩子都放在周圍,看著那副畫面,總有種強烈的歸屬感。

  即使這幾日仍有不斷的惡夢困擾我,但我總能在片紅色的血腥中看到一些藍色,一個熟悉的身影。只要看到谷玟的身影在我夢中出現,我就不怕那些紅色的惡魔。不知道是不是由於惡夢的緣故,我越來越討厭紅色。有一次梅姨穿著一個紅色外套上班,我楞是說那件太難看,讓她換了衣服再走。

  梅姨很快找到了房子,週末搬家的時候,谷玟果然過來幫忙。爸爸見他了很氣憤,直推攘著他出去。可是他們到門口談了一會,進來的時候,爸爸的臉色平靜了很多,也讓他來幫我們了。

  不知道他對爸爸說了什麼,爸爸對他的態度雖不熱情,但也不那麼排斥了。看著他幫我們打包的忙碌的身影,好像這樣就是我最想要的家庭了。

  他到我的房間幫我打包的時候,看見了我曾經隨手畫過的他的素描。

  他定睛看了很長時間都沒有放下,我上前去把畫捲起來綁住,塞到他外套的口袋裡。

  我悄悄問他對爸爸說了什麼,他小聲回答:「我先表明了下對你的態度,但是叔叔沒有被我打動。於是我告訴叔叔,如果我來幫你們搬家,那鄰居們就會覺得是我死活要追你,就不能說你的閒話了。」

  其實我不需要他這樣,畢竟日子是自己過的,不是給別人看的。

  搬家公司到了,終於還是要走了。最後再看一眼這個小區,曾經繁花盛開的花園,現在已經一片衰敗,樹枝上掛著零星的雪痕。天空陰陰的,看不到陽光的蹤影。寒風把樹枝打出簌簌的聲音,聲音裡透著淒婉。

  坐上車,準備離開這個地方。

  可是鬧鬧卻不肯聽話,嗚嗚地叫著。它是不是比我還不捨?

  谷玟撫了撫鬧鬧的身子,鬧鬧的情緒好像也平靜了些。

  讓我沒想到的是,谷阿姨竟然出現了。她穿著一件黑色的短外套,不疾不徐地走近車子,對梅姨說:「梅子,對不起,不知道怎麼就鬧成了這樣。」

  梅姨沒有看谷阿姨一眼,彷彿沒有聽見她說的話。

  谷阿姨等不到梅姨的回答,瞥了我一眼,轉身離開。

  谷玟說過希望我和他的家人好好相處,看著不遠處站著的谷玟,我下車,伸手拍了拍谷阿姨的後背。她轉過頭,看見是我,眉眼裡難掩一陣疏離。我忽略她的表情,對她打出「對不起」三個字。

  谷玟走過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媽,悠悠向你道歉呢。」

  她「嗯」了一聲,卻沒有要接話的意思,只是轉身,繼續她的腳步。

  她下樓,是為了和梅姨將近一年的鄰里情,她離開,是因為我吧?

  谷玟小聲安慰我,我衝他笑笑,走上車,離開。

  車子開動,從窗戶向外看,看見谷玟站在車後,面容悲傷。耳邊的風咆哮而過,不知道寒風中的他是否和我一樣冷?

  新租住的地方離谷玟的小區很遠,以前爸爸和梅姨在的地方,都能讓我有家的感覺。可是看看這個已經收拾了很久,還算整潔的「家」,我卻沒了歸屬感。

  家裡的氣氛難得的安靜,彷彿自從那件事以後,家人都為我而變得沉默了。以往我們三人都很愛聊天,即使吃飯的時候,也不會顧忌食不言寢不語這些教條,梅姨和爸爸嘰裡呱啦的說著,我就偶爾放下筷子打著手語回應他們。

  可現在,他們更多的是小心翼翼,好似怕不小心說了哪句話會傷到我一般。

  人果然是很貪心的動物,以前沒有谷玟的時候,只要到家我就會感覺到幸福,和家人在一起就會開心。可現在,在家裡,在爸爸和梅姨的身邊,我心裡還是總有一個地方填也填不滿。

  我已經很多天沒有見到谷玟了,現實裡見不到他,我就在網上尋找安慰。我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沉溺在遊戲裡,即使谷玟不在,我也會開開遊戲,開上兩個號。總是期盼著,深藍那個窗口能出現「您的帳號已在另一地點登錄,將強制下線」的提示。

  還好,每天晚上他還是會上遊戲的,所以我每晚都守在電腦旁。有的時候梅姨和爸爸讓我出去散步,我也會毫不猶豫地拒絕。他們只當我迷上了遊戲,並不多說我。

  晚上等到了谷玟上了線,我又直接把號傳送回家了,可是到了家,卻發現深藍的號沒有在家裡。

  【夫妻】【深藍】:悠悠,幫我畫個圖吧。

  【夫妻】【低調的紫】:還要我給你畫畫像?

  【夫妻】【深藍】:不是,是幫我畫個玩具設計圖。你知道,雖然我學智力開發,可是我又沒學過專業設計,所以有些設想只能寫出來,畫不出來。我把文字稿發到你郵箱,你有時間幫我畫一下吧。

  【夫妻】【低調的紫】:原來你也有不行的東西啊!不過還好你有個賢內助。

  【夫妻】【深藍】:嗯,我也覺得我的內助很閒。

  【夫妻】【低調的紫】:……是賢惠的賢!

  【夫妻】【深藍】:哦,好像打錯了。

  【夫妻】【低調的紫】:……你怎麼沒把號弄回家啊?

  【夫妻】【深藍】:和別人說話呢。

  【夫妻】【低調的紫】:哦。

  【夫妻】【深藍】:是流光掠影。

  【夫妻】【低調的紫】:嗯?

  【夫妻】【深藍】:他說要和我見面。

  【夫妻】【低調的紫】:(/ □ \)

  【夫妻】【深藍】:估計是把我當成你了吧,最近不是你總上我的號麼。

  【夫妻】【低調的紫】:你總不上,我要再不幫你上,連PK榜前十都保不住了。

  【夫妻】【深藍】:他估計是要和你見面,你說怎麼回答呢?

  【夫妻】【低調的紫】:其實我更想和你見面的……

  【夫妻】【深藍】:週末好麼,你沒事吧?

  【夫妻】【低調的紫】:嗯好啊好啊,週六和週日你都休息吧?

  【夫妻】【深藍】:都休息,你都有空麼?

  【夫妻】【低調的紫】:有空,沒空也給你留出空來。

  【夫妻】【深藍】:話題岔開了,那你見不見流光呢?

  【夫妻】【低調的紫】:你是不是不想我去見啊?

  【夫妻】【深藍】:哪個男的喜歡自己女朋友去見異性網友呢?而且我不瞭解他,不知道是什麼樣的人。我還是覺得網絡的有點不保險。

  【夫妻】【低調的紫】:那咱們不就是網戀嗎?

  【夫妻】【深藍】:我不是通過網絡戀上你的,是現實裡。

  【夫妻】【低調的紫】:我是通過網上那啥你的。

  【夫妻】【深藍】:……你和那個流光掠影很熟?

  【夫妻】【低調的紫】:還行吧。平時你都不在遊戲裡,我不得自己找朋友玩麼。

  【夫妻】【深藍】:你現在白天也上遊戲麼?

  【夫妻】【低調的紫】:嗯,你不在我就雙開玩。

  【夫妻】【深藍】:總玩遊戲幹什麼,你可以幹點別的,別把時間都耗在遊戲上了。

  【夫妻】【低調的紫】:可是現在我都見不著你,還不能見見遊戲裡的深藍嗎?

  【夫妻】【深藍】:遊戲裡的深藍只是一堆數據庫堆砌成的,不能當作我。以前不是挺能自控的麼,怎麼現在總玩遊戲呢。

  【夫妻】【低調的紫】:你覺得我為什麼總玩遊戲呢?

  【夫妻】【深藍】:遊戲有些任務是挺吸引人的,但都是商家吸引人花錢的手段,玩多了還是不好。

  【夫妻】【低調的紫】:你這麼想我?你讓我等你,我等,我信你,可是你就把我晾在這,不告訴我你家人態度變了沒,整天忙自己的事情,你知道我也會等得累了嗎?我會惴惴不安,會胡思亂想,會見不到你就空落落的,我現在只能幻想遊戲裡那堆數據庫就是你在陪我,你明白嗎?

  我害怕,我很害怕,怕最終我們還是要分開。這幾日這種擔心一點一點擴大,尤其是見不到他,我的信心也在一點一點縮小。我現在唯一覺得安慰的時候就是他上遊戲的時候,現在他又在指責我總玩遊戲。我知道他的指責是對的,可是那種不被理解的感覺讓我很難過,我不是沉迷遊戲,我只是想見他。

  這好像是我第一次對他發脾氣,如果他看得見我,會不會把我抱在懷裡,用迷人的聲音安慰我。可是現在的我,感受不到他的理解。

  【夫妻】【深藍】:對不起,最近有點忙,忽略你了。其實我一直在努力讓家人接受你,不告訴你只是怕你擔心。


Part 40 齊楚

  我拒絕了流光見面的要求,不是因為谷玟不喜歡,只是因為自己的一貫原則,不願意和異性網友在現實裡接觸,只除了谷玟這個例外。

  谷玟很耐心地在遊戲裡陪我,用他的話說,在遊戲裡聊天比用QQ聊天好,因為還有場景,有閨女兒子陪著,還能用人物做表情。

  我知道,他是在遷就我。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離谷玟很遠,我越來越缺乏安全感。在C城的時候,也是一週一見,可是那時沒有那麼想。可是現在,他不在身邊的時候,思念就像毒藥,一點點侵蝕我的心,這種毒藥還會上癮,讓人欲罷不能。唯有想到要和他見面,才會覺得些許溫暖。

  週六見到他的時候,如果不是顧忌在大街上人來人往,我一定會撲到他懷裡,汲取他的氣息。他只是微笑著走近我,牽住我的手,放進他外衣兜裡。

  我靠在他肩膀上,心裡的躁亂就平靜了下來,彷彿鬧市區的噪雜,都因為他在身邊而安靜了下來。

  雖是寒冬,不過S城的冬天還是比C城的溫和很多。陽光不吝嗇地灑在這片鬧市,雖不至強烈但也算和煦。人們的步速都不快,彷彿是週末這般美好的天氣讓人們都慵懶了下來。

  他陪著我看一家家小店,遇到路邊攤的棉花糖,我就買了兩個非要逼著他吃。看著他一臉嫌惡地看著那個大團的棉花糖,卻又不得不吃的囧樣,我心裡就一陣得意。最終還是兩個棉花糖都到了我的肚子裡,不過吃完之後嘴邊粘粘的,本想去拿紙巾的手,轉而抓住他的手直接往嘴上蹭。他也不甘示弱的抓住我的手——最終還都是蹭到了我的手上。

  吃過飯本來想去電玩城玩會,可是沒想到路上碰到了江誠,他的身邊還有男男女女十來個人,看樣子應該都是同學。江誠見到我們先是錯愕了一會,然後直接過來捶谷玟的肩膀:「你小子不是說今天有事不能來同學聚會麼,你的事就是和悠悠約會啊?」

  谷玟並沒有顯出被人揭穿的尷尬,反而泰然地說:「這難道不是事嗎?你們怎麼來這了,不是去錦繡那裡吃飯嗎?」

  江誠身旁的一個男生說:「我們這不是剛吃完來這兒的KTV唱歌了啊,谷玟這是你女朋友?一塊來唱歌吧!你陪女朋友不來聚會可真不夠意思啊!」

  唱歌?聽到他的話我往後退了一些,他們這些人同學聚會節目不就是吃飯唱歌麼?可是這種最平常的消遣,我又怎麼能參加呢?

  又有一個個子不高,一頭卷髮的女生插嘴道:「谷玟你女朋友真漂亮,唱歌肯定也不錯吧!你唱歌那麼好聽,你們一塊來個對唱唄!又都不是外人!」

  谷玟的手放在我後背,不著痕跡地拍了拍我,對他們說:「你們去玩吧,我們還有事。」

  江誠走到我們跟前:「谷玟,你這就不夠意思了,悠悠的情況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都是同學。你總得把她帶出來認認親啊!」然後轉過身對那些同學說,「你們別鬧了,悠悠是聾啞人,但是跟咱們玩是沒問題的。」

  江誠從來把我當特殊人群對待,似乎對我不能說話的事不以為然,他這種態度曾經讓我覺得很舒服,可是此刻我真不願意和他們去KTV那種地方。不過他話都已經說到這個地步了,再不去彷彿也讓谷玟不好做了。我就捏捏谷玟的手,對他點頭。

  他看上去還是不願意去,不過我真的不想因為我,而讓他連正常的同學聚會都無法盡興地玩。江誠一看連我都同意了,也沒管谷玟的意見就招呼我們走。

  我是第一次進KTV,這裡裝修的很豪華,墻壁是明晃晃的銀色材質,吊燈由很多個水晶組成,灑下昏黃的燈光,讓大廳都蒙上一種曖昧的氛圍。江誠在吧檯對服務員說了什麼,就有一個人領著我們走向包廂。

  走廊裡每隔一段墻壁上都鑲嵌著不同形狀的水晶花樣,光潔的大理石地板反射著燈光,讓走廊裡稍顯明亮了一些。

  到了包廂,看見一個很長的沙發,原來這就是服務員口中的「大包」,應該是可以容納二十來個人的。相比外面,包廂裡的燈光就更暗了,不知道誰還把燈光變成了閃燈的模式,紅色的光暈灑下來,一晃一晃的,讓我很不舒服。

  江誠硬拉谷玟去歌廳賣場給大家選吃的喝的,谷玟走後我一個人坐在沙發的角落,看著面前一堆陌生人,更覺得坐立不安。

  這時剛才那個滿頭卷髮的女生對旁邊的人說:「楚楚,你說谷玟是什麼意思呢,怎麼把女朋友也帶來了,這不是給你難看麼!」

  聽了她的話,我都不敢直視她,只是用餘光看著她說話的對象。那個女生脫掉外套,裡面穿著一條鮮紅色的毛衣裙,襯地她皮膚很白,可是我卻極討厭這個顏色。她用手推推說話的人,小聲說:「你別說了,人家還在呢。」

  那個卷髮女生說:「怕什麼,你沒聽剛才江誠說了麼,她是聾啞人。」

  我多想現在自己不僅是啞巴,還是個聾子!我想大聲告訴他們我能聽見,可我只是裝作什麼也不知道,起身把外套掛在衣架上。既然說我是聾啞人,那我就當到底好了。

  可是身後的聲音還在繼續著:「楚楚,你當初和谷玟可是我們最看好的班對,怎麼上了大學就分手了呢?不會因為這個人吧?原來谷玟也是外貌協會的,只要好看,管她是不是啞巴呢。」

  聽聞她的話,我轉身看著她口中的楚楚,她是谷玟的初戀?她看到我注視著她,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不再看我,自然地回答:「我們不是因為這個分開的,我們到不同的地方上大學,隔那麼遠還怎麼繼續?你別說了。都是過去的事了。」

  她的聲音很飽滿,綿柔卻有力,像是新聞主持人的聲音。我坐回去,目光卻沒離開她,她很瘦,如果站起來應該是屬於高挑的那種,黑髮自然地散落在肩上,笑起來也爽朗大方。

  我不再觀察她,只是心裡暗自想著,原來谷玟以前喜歡這樣的女生。像他這麼理智的人會早戀,那這個早戀對象一定很優秀。

  他們已經開始談論別的話題,那個楚楚很開朗,一直和周圍的同學嬉笑著。開朗有很多種,有陸遙那種可愛活潑,引人捧腹的,也有楚楚這種話題巧妙,大方得體的。不過不知道是因為她是谷玟的前女友,還是因為她身上的紅色太扎眼,讓我喜歡不上她這種開朗。

  谷玟再進來的時候,我才沒有感覺那麼如坐針氈。他坐在我的身邊,我又朝他靠近了些,抓緊他的胳膊。

  服務生把酒瓶啟開,江誠遞過一瓶給谷玟,然後也給我遞過一杯:「悠悠,你可是在東北鍛鍊過的,可不能給谷玟丟人啊!」

  原來KTV的啤酒都是小瓶的,雖然我在東北待了那麼長時間,可酒量還是沒被薇薇她們鍛鍊出來,頂多也是只能喝兩瓶啤酒。不過一兩杯還是難不倒我,谷玟還對我說如果不能喝就給他。

  卷髮女生這時開口了:「江誠,你不是說她是聾啞人麼?你說話她聽得見?」

  江誠拍拍腦袋:「對了,沒介紹清楚,悠悠能聽得見,只是說不出來而已。你要想學手語還能讓她教教你呢!」

  那個女生臉色非常不自然,對我擠出難看的笑容。我衝她微笑,心裡覺得自己有點不厚道,剛才偷聽了那麼多都沒表明,不過我好像也沒辦法表明。

  前面有人唱著歌,楚楚和卷髮女生坐了過來,楚楚對我笑著:「悠悠是嗎,你好,我叫齊楚,齊國的齊,楚國的楚。她叫周雯,不好意思,她說話比較直。」

  她衝我舉杯,周雯也舉起杯子,但沒看我。我衝她們笑笑,喝了一點酒。谷玟還叮囑我不讓我多喝。

  別人起鬨讓齊楚去唱歌,齊楚接過話筒,可是前面放出來的歌卻讓她愣住了。

  一曲粵語歌,容祖兒的《再見,我的初戀》,不知道是誰惡作劇點這種歌給她唱。尤其是我和谷玟都在,這究竟是在讓誰難看?

  她輕笑一聲說:「粵語歌我不會唱啊,換首。」

  周雯卻把話筒搶了過去,唱了下去:「再見,我的初戀跟你一起也不枉,未曾乘風出海怎破浪?過去每幅風景請你隨時拿著看,別忘記你我要繼續盛放……明年就約定誰先碰上知心,講明別妒忌懷恨在心。用更亮笑聲留更美印象,為你朋友慶幸……」

  我耳朵在聽她唱著,眼睛卻在齊楚和谷玟間徘徊,齊楚看上去很投入在聽,像是思考著什麼,不知為什麼,紅色的閃燈打在她紅色的衣服上,讓我格外不舒服,趕緊轉頭不再看她。谷玟看上去沒什麼異樣,和旁邊的江誠說著話。

  周雯唱完,竟有人給齊楚點了首對唱情歌,還把另外一隻話筒遞給了谷玟。谷玟直接把話筒給了江誠,對他說:「你和楚楚唱吧。」

  江誠就拿過話筒上前去唱。

  雖然谷玟和齊楚沒有對唱,但是剛才谷玟的一聲「楚楚」讓我心裡有些不舒服。他們不是上了大學就分手了麼,怎麼還叫楚楚這麼親密?

  我看著前面齊楚的紅色背影,有種叫做嫉妒的東西在體內蔓延。紅色的燈光晃地我眼睛疼,眼前的紅色背影更讓我覺得難受,彷彿這種紅色是罪惡,是魔鬼,纏繞著我,無論我走到哪裡,總有紅色的東西讓我不舒服。

  雖然他們的歌唱得都不錯,但是頭頂上的紅色閃光讓我很頭痛,包廂裡憋悶的氣息,男生抽煙的嗆味都讓我難受。他的同學們明顯還是覺得昔日的班對,現在分開了有些可惜,這種氣氛讓我如坐針氈。谷玟問我是不是想走了,我輕輕點頭。

  等他們唱完了,谷玟就起身要走,可是他的同學們不放過他,讓他唱首歌再走。

  他低頭問我想聽什麼。我對他比著:「心要讓你聽見。」

  他上去點了這首歌,站在那裡,用明朗迷人的聲音唱著:「緣份讓你我擦肩,沒開口卻有感覺……心要讓你聽見,愛要讓你看見,不怕承認對你有多眷戀。想你的時候,盼你能收到我的真情留言。心要讓你聽見,愛要讓你看見,問你是否願分享每一天……」

  他唱歌的時候,一直看著我。他唱歌的樣子很專注,很陶醉,我從他深黑的眸子裡看到了無限深情。他的聲音本來就很動聽,再用旋律表現出來,配上他的深情,讓我覺得這一刻的他非常迷人。談了這麼長時間戀愛,早已經習慣了對著他,不再緊張得砰砰心跳,可是這一刻,心臟有力的拍打著胸腔,我似乎已經醉在了他的歌聲裡。

  其實這首歌,是我想對他說的話,即使我不能開口,我也希望他能聽見我的心。

  即使他唱完了,我也沒從這種情緒中緩過來,仍然無法控制自己的心跳。他端起一瓶酒,直接笑著乾了,對同學們說了抱歉,就帶我走了。

  如果說紅色的燈光,紅色的齊楚一直讓我不舒服,那麼最後谷玟一直注視著我唱歌,就讓我忘記了開始的不快。

  我看著旁邊拉著我向前走的他,這麼長時間了,他還是能讓我怦然心動。以前聽說真愛只有一個月,一個月以後就會忘記心動了。也許心動會消失,愛情卻會繼續,有些愛情的瞬間,會把那種心動喚起,而且更加激烈。


Part 41 S大

  雖然谷玟對齊楚的態度並沒有異樣,可是齊楚卻成了我心裡的一根刺。從ktv出來,我想起那個紅色的落落大方的身影,不知為何覺得害怕,像是想起我夢裡的紅色身影一樣。

  當天晚上在玩遊戲的時候,江誠竟然和我聊開了。

  【私聊】【浮梁水寒】:悠悠,你走以後我聽他們說了,周雯可能說了一些你不喜歡聽的話,她剛從國外回來不瞭解情況,你別介意啊。

  【私聊】【低調的紫】:沒事。

  【私聊】【浮梁水寒】:其實楚楚和谷玟都是過去的事了,早八百年前就分手了。

  江誠也管齊楚叫楚楚,不過江誠好像和誰都很熟,他不是也管我叫悠悠麼。

  【私聊】【低調的紫】:嗯。

  【私聊】【浮梁水寒】:你不想知道?

  【私聊】【低調的紫】:是不是你想告訴我來著?

  【私聊】【浮梁水寒】:哈哈,其實你要想知道,我可以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

  【私聊】【低調的紫】:……你不怕谷玟回頭找你算賬?

  【私聊】【浮梁水寒】:估計他也不介意我告訴你吧。

  【私聊】【低調的紫】:好吧……那你就說說吧。

  【私聊】【浮梁水寒】:其實你是谷玟第一次追的人,他和楚楚那陣是楚楚追的他。你心理平衡點不?

  【私聊】【低調的紫】:我本來就沒有不平衡啊……

  【私聊】【浮梁水寒】:別裝啊!

  【私聊】【低調的紫】:繼續。

  【私聊】【浮梁水寒】:平衡了幹嘛還這麼想聽啊,哈哈。他倆那時候學習都特好,所以他倆早戀以後老師特急,還把家長找來了。哈哈,想起當時谷太太那維護兒子囂張的樣,就覺得太有范了!她竟然和老師叫板,說早戀又沒影響學習,早戀怎麼了。你未來婆婆是個很通情達理的人啊!

  【私聊】【低調的紫】:哦,她見過齊楚啊?

  【私聊】【浮梁水寒】:應該是見過吧,我不清楚。不過我感覺谷玟對齊楚沒太上心,後來上大學楚楚就提出分手了,他們就和平分手了。

  【私聊】【低調的紫】:怎麼你說的這麼簡單啊。

  【私聊】【浮梁水寒】:難道你想聽複雜的?這你得親自問他了。

  【私聊】【低調的紫】:……你也沒透露出什麼消息啊。

  【私聊】【浮梁水寒】:我又不是他們跟屁蟲,他們談戀愛我不能總跟著啊,不過你想要再深入點的我也可以說,嘿嘿,你能幫我個忙不?

  【私聊】【低調的紫】:有條件啊還,說吧。

  【私聊】【浮梁水寒】:你見過月月吧?

  【私聊】【低調的紫】:見過。

  【私聊】【浮梁水寒】:真的啊!早知道早點找你了!我沒見過呢還,你能幫我說說,讓她見見我不。

  【私聊】【低調的紫】:你不怕見光死啊……

  【私聊】【浮梁水寒】:怎麼會見光死呢,我這麼玉樹臨風瀟灑倜儻。

  【私聊】【低調的紫】:……我試試吧,不過不成功可別賴我。

  【私聊】【浮梁水寒】:你肯試就行,那我就再給你透露點吧,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啊,據我所知谷玟除了楚楚沒交過別的女朋友,而且谷玟應該還是處男,哈哈,別告訴他我說的啊!不然他得k死我!

  【私聊】【低調的紫】:……

  【私聊】【浮梁水寒】:記得跟月月說啊!我下半生的幸福就靠你了啊!

  【私聊】【低調的紫】:說什麼,我忘記了啊。

  【私聊】【浮梁水寒】:悠悠我一直覺得你是好人啊!不帶這麼耍我的啊!

  【私聊】【低調的紫】:好吧,我就成全你吧。

  【私聊】【浮梁水寒】:放心,成了媒人紅包絕對少不了你的!

  其實不用江誠說我也知道谷玟的態度,他的表現讓我相信他對過去沒有留戀。但是江誠說,谷阿姨也知道他們並且支持過他們的事,讓我如鯁在喉。他們那個年紀,錯誤的時間,谷阿姨都能通情達理地接受,為什麼我們都這麼大了,她卻沒能對我展現她的通情達理呢?

  我去跟月月說江誠的事,並且還附帶贈送了不少江誠的好話,但是月月只回了我一句話:「不是每個人都能像你和深藍那樣,從遊戲裡走出去還能在一起的,與其去擔見光死的風險,不如在遊戲裡繼續享受虐待他的甜蜜。」

  她態度如此堅決,我就沒有再繼續勸她。雖然我熟悉江誠,知道他不會像餓狼一樣那麼禽獸,但是單從外形看他和月月,就怕他們有見光死的可能,其實還不如讓他們對彼此的感覺停留在遊戲裡。

  本來週日谷玟要陪我,但他又說臨時有事,讓我的期盼落空,我只好拉曉夢去逛街。

  今天的陽光比昨天更暖,熙熙攘攘的人流也好似都因這暖陽而擠在街上。我和曉夢沿著臨街的小店一家家轉著,只是戰利品卻一直沒有增加。

  逛累了去小吃一條街享受美食,吃了很多東西后,還拿著手中的糖葫蘆邊走邊吃。

  身後響起的聲音讓我駐足,卻沒敢扭頭,誰會在現實中喊我「低調的紫」呢?

  一個男的走到我面前,想張口說話,最後卻拿出手機按了半天,把手機給我看:「阿紫嗎?我是流光掠影!」

  我定睛看著眼前的人,碎碎的短髮濃黑亮澤,右邊嘴角上揚,濃眉下的眼睛閃爍著驚喜,整個人看上去很陽光。不知為何他的笑讓我想起來一個主持人孟非,雖然長相相差甚遠,但是他們笑的方式很類似,都是右邊嘴角輕輕的挑著。

  曉夢也看見了他打出的短信,她以前玩遊戲的時候也認識流光。她打了幾句手語,流光看樣子不懂,她先我編開了短信:「你是流光掠影?你怎麼認出阿紫的?你為什麼用手機編短信不說話?」

  「我知道紫是聾啞人,以前在她QQ空間看過她照片,你是?」流光很快回著。

  曉夢充滿疑惑地看著我,我知道她在納悶為什麼我會告訴流光我是聾啞人,其實不是我說的……他自己把我給人肉出來了……

  曉夢迴他:「我是莊周曉夢,我和阿紫是同學。你可以說話的,阿紫聽的見,只是說不出,我聽不見也說不出。」

  流光愣了一下,然後清清嗓子,對我說:「我記得你叫唐悠悠,是吧?」

  我點點頭,有些不適應和他相處。

  他尷尬地笑一聲:「沒想到會在街上遇見你,你才剛說不願意和我見面。不過這次見面真是偶遇,就不能怪我了。」

  我無奈笑笑,並不打算接他的話。

  他看我沒回應,接著說:「我真名就叫劉光,不過是姓劉的劉。你們這是要去哪?」

  我打字:「瞎逛而已。」

  「那不介意我加入吧?感覺很神奇,竟然能在大街上碰見兩個遊戲裡的朋友。」

  我向曉夢轉述他的話,本來以為曉夢也不願意和他一起,沒想到曉夢卻編出這樣的短信:「我好久沒玩遊戲了,見到遊戲裡的人挺親切的,一起逛吧,不過男生不愛逛街吧?」我看曉夢不是看見遊戲裡的人親切,是看見帥哥親切吧!

  他看後右嘴角一咧:「我剛從電子城買了U盤,雖然不大喜歡逛街,不過陪兩位美女逛還是很榮幸的。」

  本來我們兩個悠閒地逛街很愜意,可是加了一個有些陌生的男人,覺得自己渾身都在抗拒著旁邊的這個人。他邊走邊跟我介紹著他,原來他是S大的一名大三學生,雖不是S市人,但也在這裡待了很長時間。寒假留在了這邊打工。

  他可能看我們逛街他沒意思,竟然提議帶我們去S大轉轉。曉夢很高興地同意了,本來不想和他多做接觸,可是想到谷玟不久也要到S大去讀研,現在住的地方離S大也很近,便也同意了。

  一進S大,心便沉靜了下來。S大的教學樓都是統一的灰色,偶爾裝點一些白邊,看上去有些壓抑,但這種整齊的色調也很容易把躁亂平靜下來。道路兩旁挺拔的樹木在嚴冬的考驗下已經有些凋殘,光禿禿的樹枝讓學校更顯沉寂。學校裡很安靜,來往的車也很少。習慣了C大美麗的歐式建築風格,覺得S大略顯寂涼。

  劉光說:「怎麼樣,我們學校有學術氛圍吧?」

  原來這種暗色調和清冷就是學術氛圍,那監獄應該是最有學術氛圍的地方吧?想到谷玟以後就要在這樣清冷的環境裡做學術,就覺得有些可惜。不過愛屋及烏,倒也沒對S大的清冷太排斥。

  看到一個人工湖的時候,覺得總算讓著寂涼的學校有了點生機。雖然除了松柏其他的樹已經卸掉了綠色,但是湖面仍然平靜地倒映著周圍的景色,不因冬日而讓湖水綠消失。湖邊有零零散散好多對情侶,看來這個湖應該是S大的戀愛聖地。

  劉光為我們介紹:「這個湖被我們取名叫姻緣湖,你們看那棵最大的樹,叫姻緣樹,上面有好多情侶系下的紅繩,據說在這棵樹上綁了紅繩,兩個人就一輩子被綁在一起了。」

  順著他指的方向看見一棵大樹,上面綁滿了紅繩,應該是載滿了情侶們美好的願望吧,如果這棵樹的傳說是真的,那有機會也要和谷玟來許下願。

  走出這片湖,曉夢去旁邊的教學樓裡上衛生間,我們兩個就在樓外等她。

  流光在為我介紹著學校的百年曆史,我也心不在焉地聽著。身後突然想起的聲音讓我心裡一驚。

  「悠悠!」

  我扭頭一看,谷玟在向我走來,他旁邊有一位年約五十的男的,看上去很有氣質,應該是位教授。

  他和那人說了句話,就向我走來,一邊還打量著我身旁的劉光。

  不知為何,谷玟打量劉光的眼神,讓我有種紅杏出墻被現抓的感覺,此刻我多麼希望曉夢趕緊出來,證明我不是一個人和劉光在這裡的。

  他走近,拉下我的手對我說:「我還有事,在這等我下。」

  然後也不等我說什麼,轉身和那個老者離開了。


Part 42 爭吵

  劉光訝異的看著我:「他是?」

  我拿手機打出「男朋友」給他看。

  他皺了下眉,然後又習慣性地挑起右嘴角,輕笑一聲:「我記得你說過深藍不是你現實裡的男朋友,我還以為你沒有男朋友呢。原來你有男朋友,深藍只不過是網上的調劑而已,虧你們在遊戲裡還表現得那麼情意綿綿的。」

  我從他口氣裡聽到了對我的不屑,想起在和谷玟交往以前,曾經告訴過他谷玟不是我男朋友,交往以後也沒有再對他說過。本想告訴他那人就是深藍,想想還是算了,以後也不打算和他多做接觸,又何必多費唇舌呢?

  曉夢出來以後,我告訴她剛看見谷玟了,讓我在這裡等著。她說要回家了。劉光此時說要去送她,看得出來,劉光現在巴不得離我遠點。

  他們走後,我才意識到,我應該讓曉夢多等會再走,這樣谷玟就不會誤會了。不過既然她已經走了,也只好作罷,何況谷玟怎麼會那麼不信任我呢?連遇見他前女友我都選擇毫不猶豫地相信他了,他會和我一樣的。

  太陽悄悄地往地平線爬,陽光也漸漸轉暗。過了一會,又見到谷玟向我走來。

  他走到我面前,問我:「剛才那人呢?」

  「已經走了。你怎麼來S大了?」

  他皺眉:「我來找將來要跟的導師見面。剛才那人是誰?」

  看著他疑惑的面龐,我笑笑:「是流光掠影。」

  他有些不悅的樣子:「你和他見面了?他是S大的?」

  他質問的語氣讓我有些不舒服,但還是耐著性子回答他:「他也是S大的,你不是要來這裡讀研麼,我就想來看看S大。」

  他嘆了口氣:「悠悠,我以為你不會見他了。我好像跟你說了我不喜歡你去見男網友。」

  我急著對他解釋:「我沒有,只是碰巧遇見。」

  他輕笑一聲,聲音提高了分貝:「碰巧遇見網友?既然是網友,怎麼會知道他長什麼樣子,又碰巧遇見?」

  他這種輕視的口吻讓我很生氣,他竟然不相信我!我明明告訴過他流光自己從人人上找到我的,他竟然還在質疑我的話。我激動地快速打著手語:「就算我特地去見他又怎麼樣?你昨天還拉著我去KTV那種地方,你的同學都在幫你的前女友說話,對我冷嘲熱諷,我說什麼了?盤問的話也應該我來盤問你吧!」

  手被自己敲地生疼,他的話卻讓我的心也跟著疼起來:「我拉著你去?我為你考慮不想去KTV那種地方,明明是你點頭說去,江誠才硬要咱們去的。你都點頭了,我還能不去?」

  「你在轉移話題!我說的是你前女友和你的同學!他們都看不起……」我的手已經無力再比下去了,連指向自己的力氣也沒有,眼淚也不爭氣地流出來,如果可以,我多想比他還大聲地向他吼,向他發洩我的憤怒,可我連發洩的資格都沒有……

  他攏過我的肩膀要抱住我,我推開他,自己轉身向校門口走。

  他追上我,硬要拉我的手,我掙扎不過他,由他拉著,卻不再看向他,繼續快步走著。

  「悠悠,對不起,我只是……」他跟著我的步伐,嘆了口氣繼續說,「我只是剛看你和別的男生在這裡逛,有些生氣,有些口不擇言了,你別哭了好嗎?」

  我使勁甩開了他的手,透過淚水盯著他:「你生氣?你生氣可以對我大聲吼,我呢!我怎麼辦!你媽媽說的對,我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們根本無法溝通!」

  我用最快的速度往外跑著,我知道周圍的人在看我們的笑話,他們應該還沒有見過啞巴和別人吵架吧?

  谷玟在身後追著我,我聽到他喊我的名字。如果有一天變成我追他,我喊不出他的名字,他會為我停下腳步嗎?

  也許谷阿姨說的很對,我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不能理解對方的世界,即使他會手語又怎樣?即使他能和我交流又怎樣?交流是言語上的,溝通卻是透過心的,他不是我這個世界的人,又怎麼能瞭解我的苦呢?

  我不介意他有前女友,可是我介意他的同學都不喜歡我,甚至還要把他和齊楚送作堆。他的母親不喜歡我,甚至可以在當街和梅姨吵起來。我們要繼續走下去的路哪有那麼容易?

  我打了個車,上車就馬上關上車門。谷玟在敲著車窗,使勁地喊我。

  司機問我去哪,我顫抖的手打不出短信,司機就著急了,問我怎麼還不說話。

  連普通的打個車都這麼困難,谷玟,你若接受這樣的我,還會遇到多少困難呢?

  我定神打出了家的地址,司機開車走了,只剩下谷玟在倒車鏡裡越來越遠的身影。

  我們從來沒有這麼凶地吵過架,我甚至以為我們一輩子都不會吵架。他會永遠一副淡然的面孔,永遠溫和地對我笑。可是他會生氣,他也會大聲地對我吼。比大聲嗎?我怎麼比?

  到家之前,我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擦乾臉上的淚水。

  梅姨和爸爸一起包著餃子,梅姨見我回來,柔聲說著:「悠悠怎麼逛街逛到這麼晚,還指著你給搟皮呢,快點洗洗手來接你爸班。」

  聽到梅姨的聲音,才覺得自己情緒穩了下來。以前沒有谷玟的時候,我的日子過得多好。我不會介意別人對我的竊竊私語,只要一回到這個家就覺得幸福無比。可現在梅姨和爸爸也要對我小心翼翼,甚至為我居無定所。也許我真的錯了。

  洗了手去幫梅姨忙,和梅姨一起忙碌,這樣的畫面讓我心安,這種心安是連谷玟都無法給與的。

  手機的短信聲不停地響著,我乾脆直接關機,不能讓這些惱人的事打擾了我此刻和家人相處的平靜。

  晚上破天荒沒有上遊戲,而是和爸爸梅姨去散步回來,接著一起看無聊的電視劇。爸爸搶著要看體育頻道,被我和梅姨把遙控器霸佔了,他只得一邊跟我們看著,一邊批著這個主角不對,那個明星不好看。

  我已經很久沒有享受過這樣靜謐的時光了,其實我身上的溫暖一直都是爸爸和梅姨給的,怎麼能在和谷玟戀愛以後,把他當作世界的中心了呢?

  雖然爸爸和梅姨給了我足夠的溫暖,可是晚上睡覺時還是做惡夢了。

  夢裡很多紅色的身影,有一直困擾我的紅衣女人,有穿紅色呢子大衣的谷阿姨,有穿紅色毛衣裙的齊楚,她們在我周圍圍著,讓我無法逃避。

  忽然感覺夢裡在下雨,不,是下血,紅色的液體不停地滴在我的身上,我使勁擦使勁擦,怎麼也擦不乾淨。我怕急了,我想喊谷玟的名字,卻喊不出來。有一條紅色的絲巾勒住了我的脖子,讓我無法呼吸。

  夢裡耳邊盤旋著一些惡毒的話語:「你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不如去找個同類的人,相處起來也容易!」

  「你們如果真的為對方著想,就最好趕緊斷了,省的耽誤彼此的時間。」

  「原來谷玟也是外貌協會的,只要好看,管她是不是啞巴呢。」

  這些話我都聽過,只是沒想到我記得這麼清楚。忽然那個看不清面孔的紅衣女人對我說:「你這個累贅已經綁了我五年了,我該去尋找自己的幸福了,你別再當我的累贅了行不行?」

  我上前去抓她,抓住她的群角,她卻踢開我的手:「滾!」

  那紅色的絲巾突然鬆開了,紅色的雨也不下了,面前只有黑色。

  原來是我已經驚醒了。

  心臟不安地跳動著,我使勁地呼吸,身上已經被汗水浸濕,明明出了很多汗,可是全身冰涼,暖氣充足的房間,竟然凍得我瑟瑟發抖。

  那個人說了什麼話?為什麼我這麼害怕?好像已經記不太清,可是這種害怕的感覺卻如此清晰。

  洗過澡,沖掉了一身的虛汗,卻還是沖不走內心的恐懼。我坐在床上,把鬧鬧從它的小窩抱起來,讓它睡在我懷裡。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天空從深藍轉向淡藍,直到天邊透出了魚肚白,太陽的慢慢爬出才緩緩減輕了我內心的恐懼。

  吃過早點,梅姨和爸爸要去上班,我粘著梅姨,竟然像小女孩一樣藉口自己一個人在家害怕,不想讓她走。

  梅姨無奈地給別人打電話調班,還是留在了家陪我。

  梅姨似乎看出我的異常,等爸爸走了以後,和我坐在沙發上,問我:「悠悠,你怎麼了,是不是昨天發生了什麼事?昨天回來你就不大對勁。」

  我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只是說昨天做惡夢了,然後開開電視,把頭靠在梅姨腿上,躺在沙發上看無聊的早間新聞。

  梅姨突然開口:「悠悠,你是不是還和那個谷玟在一起呢?」

  聽到這個名字,本想忽略梅姨的問題,不過梅姨捋著我的頭髮,接著說:「其實那孩子不錯,本來以為你要和他在一起,咱們兩家人關係也不錯,應該沒問題,只是沒想到,唉……」

  眼淚悄悄流下,我偷偷拿手小動作地抹掉,怕被梅姨發現。可她還是發現了,拿紙巾幫我擦著眼淚。本來覺得沒那麼難受,可梅姨這麼一擦,又覺得特別委屈,眼淚就止不住了。

  「沒事,你還有我們呢!」梅姨的聲音那樣溫柔,甚至能讓我緊抽的心也放鬆下來。

  我起身抱住梅姨,眼淚雖然還在流,但是現在心裡有的只是梅姨身上的溫暖。


Part 43 曝光

  梅姨和我說了很多,她不反對我和谷玟繼續交往,但是希望能在谷玟家裡同意的前提下交往。

  聽了梅姨說的話,我到電腦前給谷玟寫了一封郵件,的確,我最近有些情緒化,可能這些情緒化就是源於我們之間這個定時。我對他解釋了和劉光的相遇,並說,我願意去努力爭取他家人的同意,但是這也需要給我努力爭取的機會,而不是一味在這裡空等。

  最後還附上了上次他讓我畫的設計圖,一併發了過去。

  知道他白天沒空上網,我習慣性地雙開登錄遊戲。

  心情還是不可遏止地難過,無論遊戲裡多麼吸引人的寒假任務都無法讓我提起興趣,還是開了幫頻和姐妹聊天。

  【幫派】【低調的紫】:姐妹們都在玩寒假任務?

  【幫派】【月月鳥】:給的獎勵挺多的。

  【幫派】【小雨】:阿紫也來加隊吧!

  【幫派】【低調的紫】:不了,提不起興趣。

  【幫派】【帶翅膀的豬豬】:怎麼了?和大神吵架了?

  【幫派】【哥哥的妹妹】:吵吵更健康,沒關係啊,我和哥哥還天天吵架。

  【幫派】【低調的紫】:我想吵也得吵得起來啊。

  【幫派】【月月鳥】:說不出來就打!有什麼啊!男人不教訓是不行的!

  【幫派】【小雨】:月月你別把你對水寒那套交給阿紫,不然大神要恨死你的。

  【幫派】【哥哥的妹妹】:月月說得對呀,咱阿紫長那麼漂亮,深藍大神怎麼捨得讓阿紫難過嘞,估計連大聲衝你說話都不敢吧?

  【幫派】【低調的紫】:怎麼不敢,要多大聲有多大聲。

  【幫派】【小雨】:不會吧?大神吼你了?

  【幫派】【月月鳥】:靠,這不是欺負人嘛!

  【幫派】【帶翅膀的豬豬】:暈,他大聲你怎麼辦?這不是欺負人麼?

  【幫派】【哥哥的妹妹】:我家哥哥都不吼我呢!大神是欺負你不能說話啊!放心阿紫我們是你堅強的後盾!說吧,怎麼報復他?

  【幫派】【小雨】:覺得大神不像會衝你發脾氣的人啊。

  【幫派】【低調的紫】:沒那麼嚴重,就是鬧點小彆扭。

  【幫派】【月月鳥】:說不出來就打!不是打手語的打,是打人的打!看是他聲音大還是你拳頭大!

  【幫派】【低調的紫】:……唉,我就是吐槽下,你們怎麼說得那麼嚴重。

  【幫派】【月月鳥】:這是地位的問題,怎麼不嚴重了。他戀愛的時候敢吼你,結婚了以後就敢打你了,一定要在婚前給他拿下!

  【幫派】【低調的紫】:結婚,是沒譜的事。

  【幫派】【小雨】:沒譜?咋麼聽阿紫的口氣那麼悲涼啊。

  【幫派】【帶翅膀的豬豬】:不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都是耍流氓!

  【幫派】【低調的紫】:結婚又不是兩個人的事,畢竟牽扯到家庭了。

  【幫派】【哥哥的妹妹】:他家人不同意?

  【幫派】【低調的紫】:唉。

  【幫派】【哥哥的妹妹】:不帶這麼歧視人的啊!

  【幫派】【月月鳥】:不同意就私奔唄,老娘重要老婆重要啊!老娘能陪著過一輩子啊!

  【幫派】【小雨】:我覺得他們可能是一開始不接受你的情況吧,阿紫這麼漂亮善良,他家人一定能發現你的好的!

  【幫派】【哥哥的妹妹】:對,我婆婆一開始也覺得我不好,說我太黑了,後來就被我的賢惠給打動啦!

  【幫派】【帶翅膀的豬豬】:阿紫別放棄啊,你的路可能比別人難走,但是肯定是Happy ending的!

  【幫派】【低調的紫】:呵呵,謝謝你們,聽你們說一通,心情好多了。

  【幫派】【月月鳥】:咱們是你娘家人,娘家人不幫娘家人嗎!

  和幫裡姐妹聊了一會,還是覺得遊戲百無聊賴,但就是捨不得關掉那個藍色俠客的遊戲窗口。開著電腦,去和梅姨做晚飯。

  晚上的時候,想起來自己已經一天沒開手機了,打開才發現了谷玟很多短信。回到電腦旁,又看到他不斷閃動的QQ頭像。

  「悠悠,對不起,我當時只是看到你和他站在一起,就覺得被嫉妒沖昏了頭腦,竟沒有想過先聽一聽你的解釋。一直認為自己夠理智,可是在處理自己的事情時,還是會被情緒所控制。

  我以為在我沒成功解決完我家人的事時,不告訴你具體過程,是為了你好。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造成了你的不安。也許是男女的思維方式不同,我希望理智地處理這些感情的外在因素,卻忽略了你的敏感。

  你昨天走以後,我真的有種絕望的感覺,真怕你就此放棄我了。可你關機了,又不知道你家新的地址,你要再不理我,我只能去問鄰居們知不知道你家搬哪了。

  悠悠,別再生氣了。你知道麼,人生氣時呼出的氣體可以毒死一隻小白鼠,為了你的健康……也為了我和你接吻時不被你毒死,原諒我吧,好嗎?」

  道歉還不忘佔我便宜……

  雖然心裡還有點不平衡,但是看到他的話,心中的不怨已被抹平了些。回了他的信息,說原諒他了。

  看完他的留言,才注意到月月也給我發了很多消息:「阿紫?你沒事吧?」

  「你在沒在遊戲呢?都炸鍋了?你說句話啊?」

  點開一直未關的遊戲窗口,發現低調的紫哪個號周圍已經圍了一圈人。正在納悶究竟為何的時候,發現幫派頻道和世界頻道快速的滑動,我努力從這些話語中就出了中心意思:低調的紫是聾啞人的事在論壇上曝光了!

  我用顫抖的手打開遊戲論壇,發現一個回覆已經超過十頁的帖子:《低調的紫為何低調?只因天生聾啞如何高調!》。

  帖子用紅色背景,黃色大字體寫著我的事,我努力去分辨那些字體,可是那鮮紅色的背景讓我連看著屏幕的勇氣都沒有。我看不見別的字,只看見加大號的「聾啞人」幾個字。

  電腦屏幕彷彿在流血,不,不是彷彿,是真的有鮮紅的血液從屏幕上留下來。那嗜人的紅色,一點點朝我蔓延著,像是要包圍住我。腦子裡跑出來紅色的人影,對著我謾罵,我跑到哪裡都有謾罵的聲音,跑到哪裡都逃不開這可怕的紅色……

  我一直跑著一直跑著,忘了究竟跑了有多久。在那些謾罵的聲音中,忽然分辨出了谷玟的聲音,用焦急的聲音一直叫著我的名字。無邊的紅色之中透出了一絲光亮……

  我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是在夢中,用自己的全部力氣努力睜開眼,只能看見周圍的白色。梅姨和爸爸在身旁坐著,看見我醒來都站起來問我怎麼樣。谷玟竟然也在身旁,用關切而焦急的眼神看著我。

  我先努力把自己從那種恐怖的情緒中拽出來,定睛看了看周圍。原來我竟然到了醫院。告訴他們我沒事。從他們口中得知,原來我昨天竟然昏過去了,爸爸和梅姨把我送來醫院,我一直睡到了中午。他們叫我我不醒,所以就拿我手機打電話讓谷玟過來了。

  醫生進來問我的情況,他說昨天給我做了一些檢查,並沒有發現我身體上有什麼毛病,不知道為什麼我會暈倒。

  我努力回憶自己暈倒的原因,想起來論壇那個帖子。對他們比著:「可能當時情緒不太對吧。」

  醫生說我沒什麼大礙,可以準備出院了。

  爸爸和梅姨收拾著東西,我彷彿還沉浸在夢境中一樣,覺得眼前的現實有些不真實,好像會有個紅衣人從哪個角落突然蹦出來。

  這種擔心好像綁著我,讓我起身,走路都小心翼翼的。

  原來這種擔心並不是杞人憂天!真的有一個穿紅色衣服的人進了病房,是那種鮮血的顏色,她是來對付我的?我的呼吸已經調整不過來,心跳也不受控制地迅速增快。我緊緊抓住谷玟的胳膊,但是他給我的力量竟然不足以讓我應付眼前的惡魔,那種恐懼擴散到了我每個毛孔。

  眼前一黑,我又掉入了那無邊的紅色之中……

  不知道又在夢裡奔逃了多久,谷玟的聲音把我從那些可怕的紅色中拉了出來。睜開眼看到他的臉,心跳才緩緩減慢。

  他們都在問我怎麼了。

  我想起剛才那個紅衣人,對他們說有一個穿紅色衣服的人,很可怕。

  谷玟皺了皺眉:「紅色衣服?剛才隔壁床的家屬穿的紅色衣服,不過已經走了。你怕她?」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彷彿是怕她,又好似不是怕她這個人。

  爸爸又把醫生叫了過來,醫生說的話讓我更加疑惑:「她這應該不是生病了,是心理問題,去看心理醫生吧。」

  我有心理問題?

  谷玟問了我很多話,問我為什麼會暈倒,究竟是在怕什麼。

  我努力回憶,但是又害怕回憶,我只能告訴他昨天的帖子讓我暈倒,但是第二次暈倒,好像是因為看見了那個穿紅色衣服的人。

  谷玟盯著我的眼睛:「看了那個帖子你暈倒了?是因為那個帖子的內容嗎?」

  內容?內容是什麼?對,說我是聾啞人。我穩定了下情緒,慢慢地回憶:「好像看標題的時候也沒那麼難受,但是打開帖子看到帖子裡面的紅色背景,覺得很害怕。然後就做夢了,夢見電腦屏幕流血了,還夢見無邊的紅色,逃不出來。」

  「那第二次呢?第二次暈倒是看見那個人穿著紅色衣服所以暈倒?」

  手有些發涼,我想去握谷玟的手,但是梅姨和爸爸還在旁邊。冷得我有些發抖,慢慢地打出:「那個人,紅色衣服,很害怕。」

  爸爸看上去更著急了,問谷玟:「悠悠怎麼了?怎麼醫生說她心理有問題?悠悠怎麼成精神病了?是不是你啊臭小子,悠悠以前什麼問題都沒有,怎麼跟了你就這麼多事!」

  谷玟回答:「叔叔,你別著急,心理問題和精神病不一樣。悠悠可能是受到一些刺激,只要接受一些正規的心理治療就會好起來的。」

  爸爸看上去更加惱火,拽著谷玟把他推出去。可是看著被爸爸推遠的谷玟,我著急地跑上前拉住爸爸。

  爸爸看到我的動作,無奈地嘆口氣:「閨女,你選了他,受罪啊!」


Part 44 恐怖症

  在谷玟的強烈建議下,爸爸直接給我掛了醫院心理科的號。

  我已經忘記了醫生到底問了我多少問題,因為在回答醫生問題的時候,我需要不斷回憶那些恐怖的畫面,只有谷玟在我身邊,才能讓我覺得稍微安心。

  醫生本來讓我用筆寫,可是一旦回憶起那些恐怖的畫面就覺得手有些顫抖,只好讓谷玟向醫生解釋我凌亂的手語。

  和醫生聊了很久,她說我得的是恐怖症,不過是一種很罕見的顏色恐怖症,建議我接受系統的心理治療。

  雖然我也想接受治療,很想讓自己不去害怕那些駭人的紅色,可是面對這個醫生,總讓我聯想起來電影《飛越瘋人院》裡看守精神病人的護士長。谷玟已經跟我解釋了很多遍恐怖症不是精神病,和那個電影不一樣,可是我在那個醫生面前很難卸下包袱,尤其是旁邊如果沒有谷玟,我就更加難受。

  而且看了看醫院心理治療的標價,讓我覺得這個比那些紅色更恐怖。

  看著一直對我百般勸解的谷玟,覺得有人這樣為自己擔心是件很幸福的事,只有他在我身邊,才能讓我在回憶那些恐怖的鮮紅色時卸下包袱,於是問他:「你不是也學心理學的嗎?乾脆你幫我治吧。」

  他先是一愣,反應過來我的話後說:「先不說我不是學心理諮詢方向的,就算我是學那個方向的,心理諮詢也不能由熟人進行,尤其咱們這種關係。」

  看著他不容改變的口氣,覺得有些喪氣:「那就算了,如果你不幫我治我就不治了。」我不是任性地為難他,而是我真的無法在一個外人面前那樣袒露自己的心事。

  和爸爸梅姨回了家,心裡還在想谷玟的話。我不懂什麼心理諮詢的原則,我只是覺得我信任他,他就能治好我,這有什麼不對嗎?

  爸爸和梅姨提前進家門把家裡紅色的東西都收起來,怕引起我的情緒。不過好像現在已經比上午好多了,起碼路上碰見紅色的轎車或者別的東西,只是有些恐懼,只要不在我面前,還沒那麼難受。

  家人臉上都愁雲密佈,爸爸卻故作平心靜氣地和我談:「悠悠,要不就找個心理醫生去看看?臭小子不是說他認識很多心理諮詢師嗎?」

  我忽略爸爸其他的話,反駁他:「他不叫臭小子!」

  爸爸無奈地輕笑:「好,谷玟。他說的好像也對,要不你就去看看?」

  「他也是學心理學的,他給我看就行。」

  爸爸反而充滿疑慮的樣子:「他看行麼!這有不是電視,修壞也沒事。萬一治不好還更壞了呢?」

  我不喜歡爸爸質疑谷玟的能力:「沒問題,他懂的東西很多!」

  爸爸將信將疑地同意了我的想法。

  我不願意再上遊戲了,一方面是想到論壇曝光的那件事,就不自覺地去逃避。另一方面谷玟說把這件事交給他處理,我也就不再去管遊戲了。

  只是一直和月月聯繫著,從她的口中也得知了一些遊戲裡人們的反應。可能有同情心的人還是佔了一部分,有人還說聾啞人在現實裡已經受盡歧視,怎麼會有人那麼不顧自己的良心還來遊戲裡揭別人傷疤。

  可是還是有人對我隱瞞自己情況的行為所不恥,說我是在欺騙別人——當然更多的人說這話,是覺得我欺騙了深藍,覺得我配不上深藍。

  幫裡的姐妹一直在為我做辯護,風雲閣的人也在幫我,連流光掠影都為我說了很多話。月月懷疑幫裡有內奸,她說這幾日幫裡都很安靜,她們說話也都用私聊,不再用幫頻了。

  沒過兩天,谷玟就告訴我事情已經處理好了。他說這話的時候,我覺得他應該是把內奸抓出來刪號走人了。可是心裡那種抗拒很明顯,我連點擊遊戲的圖標都不願意了。登錄了遊戲論壇,那個說我是聾啞人的帖子竟然還在!初見的時候很氣憤,這就是谷玟說的處理好了?

  不敢去點開那個帖子,想到那個帖子裡的滿佈紅色就後怕。目光被另一個置頂的帖子所吸引:《藍紫之愛——花開無聲》。

  帖子裡面貼了一張照片,那是我曾經心血來潮拿他手機拍的我倆手牽手的手部照片。帖子用淡藍色的自己描述著我們的愛情:

  「他們只是一對普通情侶,雖然紫色有著口不能言的遺憾,但是藍色不用聽,也能感受紫色的心。為了給她一個不受歧視的世界,他帶紫色來到了幻夢仙境。本想默默體驗普通人的幸福,卻不想一次次被推向風口浪尖。

  當情侶們好不吝嗇地對彼此表達愛意時,她只能用滿載情誼的眸子傳遞給他;當他取得成績風光地接受別人的歆羨與祝福時,她卻連一句鼓勵都無法言出;當別人滿世界秀恩愛時,他們卻承受著別人的異樣眼光。可他們堅持著,他為她擋住鄙夷和同情的利劍,只想給她普通人的愛情。

  可幻夢裡的我們給他們了什麼?質疑,鄙視,嘲諷……這是聲稱要求人人平等的新新人類?難道口不能言是她的錯誤?難道特殊人群就不能擁有愛情,不能在遊戲裡無障礙溝通?

  如果還有一絲未泯的人性,請停止對她的傷害吧。」

  帖子後面跟的評論幾乎都是對我的體諒與支持,而那個曝光我是聾啞人的帖子也被罵得狗血淋頭。

  我在QQ上問谷玟:「那個帖子是你寫的?」

  「不是,是壞女人寫的,她知道咱們的事有感而發寫的。」

  壞女人,遊戲裡接觸不多,卻肯為我出頭講話。這個遊戲,應該還是好人多吧?我又問他:「那個曝光的人查出來沒?」

  「查出來了,你想我怎麼做?」

  我忽然猶豫了,害怕知道內奸的名字。

  他看我沉默很久,接著說:「叫安琪兒,你們幫裡平常不怎麼說話的一個幫眾。以前我剛說高調的藍是我小號時曾經纏過我一陣子。你們幫裡的人說話總不注意,她疑心也越來越大,好像那次你們又說了,她就在人人網搜索你,然後就知道了。你打算怎麼處理她?」

  原來在網絡上真的很難有隱私,這樣被人挖出,似乎也是遲早的事情。我該怪她還是我自己呢,只好回答谷玟:「我不知道,你看著辦吧。」

  如今,那個遊戲,即使裡面的人已經把鄙視換成了同情,可也已然沒有我的容身之地了吧。

  我對谷玟磨了很久,並且威脅他不幫我我就不治,他才勉強同意做我的諮詢師了。

  週六很早他就來到我家,爸爸破天荒地對他態度還不錯,並且讓他單獨和我待在我的房間。

  他一改往日隨和的面孔,變得很嚴肅,又認真地問了我:「悠悠,在原則上我真的不能幫你治療,而且我也沒有相關的經驗,你能考慮聽從我的建議,我幫你找個諮詢師嗎?」

  我堅定地否決了他的提議。

  他拿手撫了撫自己的眉毛,很久,才對我提出了諮詢方案的建議。我沒聽懂他說的很多話,但是大概意思就是說恐怖症最好是用行為療法,但是前提是也要對產生恐怖症的原因進行剖析。他問我最先對紅色產生恐怖的感覺是什麼時候?

  我努力克服自己內心的恐懼,慢慢回憶著,想到夢裡那個紅衣女人,可是那個女人我都不知道是誰,難道要告訴谷玟?又想到了谷阿姨的紅色呢子大衣,難道要告訴他是谷阿姨嗎?再想就是紅色毛衣裙的齊楚,這又怎麼和他說?

  忽然有點明白谷玟為什麼不願意給我做諮詢了,考慮了很久還是回答他:「想不起來了,可能是以前暈血,後來看到紅色就想到血,也就覺得紅色也挺可怕的。」

  他又和我探討了很長時間的原因問題,最終也沒能得出一個答案,所以他想直接對我進行行為治療。

  可是聽到他的治療方案,真是讓我嚇到了。如果使用衝擊療法,就讓我直接穿紅色衣服,接觸紅色。這個方案被我立馬否決了。如果使用系統脫敏療法,就針對我對紅色的恐懼程度,從最弱的開始,一點點接觸紅色。

  相比較而言,系統脫敏好像沒有衝擊療法那麼難受。

  接下來他就為我進行了系統脫敏,那種恐懼在頻繁接觸帶有少量紅色的杯子以後,有些慢慢減少的趨勢。

  我本來以為今天應該會進行很長時間,可是谷玟卻說心理諮詢不能時間過長,才兩個小時就結束了。

  我推開房門,卻發現爸爸俯在門口偷聽。爸爸看見我出來,清了清嗓子,問我:「怎麼樣啊,悠悠好了沒?」

  谷玟回答:「叔叔,心理諮詢是長期的過程,不是一兩次就可以達到效果的。悠悠這個情況,可能要進行很長的時間。我每週末來幫她,一週兩次,具體要進行多長時間還是要看效果。」

  爸爸有些不悅的樣子,皺起了眉頭:「怎麼還要那麼長時間,是不是你不行啊?」

  谷玟尷尬地笑了笑,我挽起爸爸的胳膊撒嬌,可爸爸竟然直接對谷玟說:「今天結束了吧?行了,那你回吧。」

  我詫異地瞪著爸爸,這可到了午飯時間,怎麼說不得讓谷玟在家裡吃飯啊?

  谷玟卻沒說什麼,對我們道了再見就走了。

  我有些生爸爸的氣,他明顯還是在排斥谷玟。

  梅姨卻幫著爸爸說話:「悠悠,不是你爸爸不喜歡谷玟,只是如果他的家裡人不做出明確表示,咱們必須得端端樣子。」

  一提到這個問題,我就不願意多做探討了。


Part 45 Game Over

  隨著新年的臨近,周圍也開始有鋪天蓋地的紅色春聯、紅色裝飾出售,可是心裡還是對那些東西有些恐懼,基本上梅姨不怎麼讓我出門。

  在家的這些日子,我仔細思考了下最近發生的這些事情。遊戲裡也給我展現了另外的人生百態,雖然經歷過人們的嘲諷和同情,也從月月的口中得知我的事已經平息,可是還是不願意再去登錄遊戲。

  一開始,是因為打發時間,和曉夢在遊戲裡體驗正常人的溝通。只是對遊戲的感覺慢慢變了味道,尤其是和谷玟相識以後,對遊戲也越來越沉迷,甚至有好多次因為遊戲,不願意和爸爸梅姨散步聊天。

  本來以為對遊戲的眷戀,能讓谷玟感動和理解,可他也因為這個和我爭吵過。我以為曉夢的例子,不會發生在我的身上,畢竟我和谷玟是因為遊戲認識的,他應該能理解我對遊戲的感覺。

  我曾經埋怨過他的不理解,不過仔細思考,我因為那對數據庫所代表的人,而迷戀上了那堆數據庫,而那個人卻因為那堆數據庫和我生氣,好像我們之間的邏輯混亂了。直到我和流光見面,谷玟積累的怨念爆發,讓我們有了一次那麼激烈的爭吵。雖然只是誤會引起的,可終究是因為我們的遊戲觀不一樣。

  可現在這個遊戲毫不留情地解開我的面具,如果再玩,就像赤裸地接受別人的探究,終究還是不能忍受。即使他們對我的態度是同情,是悲憫,我想我還是不能泰然地接受——因為同情的背後,是以高姿態俯視我的缺陷,而我不認為自己的缺陷,能使我低人一等地接受別人的俯視。

  我思考了很久,還是決定離開遊戲。可是這個道別儀式,卻遲遲不敢做出。

  今晚月月對我說,幫裡的內奸安琪兒在論壇上發表了對我的道歉聲明。

  到論壇點開那個帖子,看到安琪兒的話:

  「再次鄭重地向低調的紫及深藍道歉,因為我的年幼無知一時嫉妒,對你們造成了巨大的傷害。雖然深藍大神說不用我刪號了,可我以後也不會再玩這個遊戲了。

  一直以為遊戲裡的人更真實一些,畢竟現實裡還有著約束,而遊戲,什麼都不是,與現實無關,所以人們可以說粗話,幹齷齪的事情,這些都不用負任何責任。看到低調的紫得到那麼多大神的喜歡,我的嫉妒作祟加了她QQ,杜撰了她的劣事,可是我的杜撰卻讓深藍公佈了自己的真實身份,這讓我更加不平。

  後來也陸續寫過一些他們的小緋聞,但是這些都不足以把我心理的那種嫉妒抹平。直到慢慢發現低調的紫是聾啞人,就毫不猶豫地發到論壇上。

  深藍大神找到我的時候,我以為我死定了,怕他查IP又牽扯到現實。可是他沒有讓我刪號,而是告訴我,我的不負責任的言行對別人造成了多麼大的傷害。遊戲雖然只是遊戲,可是遊戲數據庫的背後卻是活生生的人。也許我可以假想只是攻擊了那堆數據庫,但事實上卻有一個善良的女孩被我硬生生地傷害了。

  我知道已經無法彌補,但是我只想表達清楚自己的歉意,以後不再玩這個遊戲了,但是這個教訓卻會一直伴著我,不求大家的原諒,只希望大家記住我的教訓——雖是虛擬遊戲,可是你的言行,卻能影響遊戲背後那個人的現實生活。」

  不知道谷玟對她說了什麼,讓她的歉意看上去那麼真誠。不過也能想像得到,谷玟本就擅長說理。

  谷玟在QQ上問我他這樣的處理方式我能接受麼。

  其實我想過他強迫安琪兒刪號走人,到論壇刪帖子……只是沒有想到他以這樣的姿態替我原諒了安琪兒。我問他怎麼會想到這樣處理的。

  他回我:「因為這件事情已經發生了,能讓你覺得最舒服的做法不是看到報復了她,她受到怎樣的懲罰,而是讓她理解你,並且對自己的行為負責。」

  我無奈地打出:「我理解你的做法,雖然我也覺得這樣最好,但是以後還是不想玩這個遊戲了。」

  他緊接著說:「我和你一起退出遊戲,到輪迴使者那裡刪號吧。」

  他一定是看出了我的猶豫和畏懼,所以在我身邊陪著我面對。

  心中像是有重石壓著,我不敢做這個決定,不敢就這麼割捨掉那些美好的記憶。對谷玟說:「要刪號嗎?只是不玩就可以吧。」

  谷玟很快就回過來消息:「都可以,你刪我就刪。」

  如果不刪,我會不會控制不住自己偷跑進去,再次沉淪到那個世界?能有人陪自己一起離開,是不是也是一種很好的告別方式?

  「好,那就刪號吧。」

  登錄了遊戲,卻怕受到別人的注視,所以直接把號傳送回家。

  最後一眼再看看我心心唸唸的遊戲,在家裡和谷玟截了很多圖留做紀念,最後一次和孩子們做了培養遊戲。谷玟說他和幫裡的人說說,也讓我和朋友道別。

  把頻道轉到幫頻,鼓足勇氣打出了字。

  【幫派】【低調的紫】:姐妹們,我以後不玩遊戲了,你們多保重。

  【幫派】【月月鳥】:阿紫?你要走?

  【幫派】【小雨】:阿紫,怎麼能這樣呢,那個安琪兒已經退幫了,雖然深藍大神說不用她刪號了,可是她說再也不玩了,不會對你有什麼影響了啊。

  【幫派】【哥哥的妹妹】:對啊,現在大家都沒有閒言閒語了,只是羨慕你和大神的感情呢!

  【幫派】【帶翅膀的豬豬】:阿紫,你難道捨得咱們之間的感情麼?

  【幫派】【低調的紫】:大家別難過了,其實離開遊戲是早晚的事,以前過度沉迷了,反而耽誤了很多現實裡的事。咱們的感情不會變的,你們不都有我的聯繫方式麼,沒事QQ上聊會,給我發個短信,感情不會斷的。

  【幫派】【月月鳥】:算了,願意走就走吧,只是離開遊戲,以後咱們常出來聚聚。

  【幫派】【小雨】:雖然知道還可以聯繫的到,但還是捨不得……

  【幫派】【哥哥的妹妹】:阿紫,你要和深藍好好的!

  【幫派】【帶翅膀的豬豬】:怎麼好像離開的越來越多,從曉夢,到金魚,現在到了阿紫,是不是這個遊戲值得留戀的東西越來越少,我們也總有一天會離開吧。

  【幫派】【如飛】:阿紫姐,雖然我平時在幫裡不怎麼說話,但是對你的為人是清楚的,希望你不要受到這件事情的打擊,雖然離開遊戲,但也不要忘記紅顏嗜血,好好生活!

  【幫派】【ヅ`灬冰┈ゞ`】:阿紫姐姐,你以前還總帶新人,我們都受過你不少好處,你要離開了,真是捨不得::>_

  正在和幫裡姐妹道別,水寒的信息也發過來了。

  【私聊】【浮梁水寒】:妹子,谷玟說你們要離開遊戲了?

  【私聊】【低調的紫】:嗯,該離開了。

  【私聊】【浮梁水寒】:這樣也好,其實還挺羨慕你們的。

  【私聊】【低調的紫】:有什麼可羨慕的,你還可以在遊戲裡當你的大神啊!

  【私聊】【浮梁水寒】:現在在我爸公司幫忙,總是很忙,可是再忙也要上遊戲。

  【私聊】【低調的紫】:你的癮這麼大?

  【私聊】【浮梁水寒】:不是對遊戲的癮,是對月月。你和谷玟發展到現實,就可以拋開遊戲了。我早就想不玩這個該死的遊戲了,可月月不同意見面。我甚至要應付我爸安排的該死的相親,可卻不能告訴我爸我喜歡一個遊戲裡沒見過面的人。

  【私聊】【低調的紫】:月月就是這個性格,她不相信網戀。

  【私聊】【浮梁水寒】:還是你們好,只能祝福你們了。

  【私聊】【低調的紫】:嗯,謝謝,也祝你早日抱得佳人歸~

  【私聊】【浮梁水寒】:承你貴言了。

  才和水寒聊完,流光的信息也過來了。

  【私聊】【流光掠影】:對不起,上次誤會你了,原來那天你的男朋友就是深藍,還以為你遊戲裡一個現實裡一個。

  【私聊】【低調的紫】:你還以為我一腳兩船呢……你怎麼又知道了呢?

  【私聊】【流光掠影】:和深藍聊了聊。他是個你值得託付的人。

  【私聊】【低調的紫】:呵呵,可能是吧。

  【私聊】【流光掠影】:別沒信心。其實一開始我也想追你來著,可是知道你的情況就打退堂鼓了,那份邪念就存在心裡再也沒說出來過。可是深藍卻為你學了手語,還想方設法讓他家人接受你。我比不上他,你好好珍惜。

  【私聊】【低調的紫】:他想方設法讓家人接受我?

  【私聊】【流光掠影】:他沒和你說嗎?我問他,他家人能接受你嗎,他回答說,他現在在他媽面前快變成一個更年期婦女了,整天嘮叨你的好。

  【私聊】【低調的紫】:汗,中年期婦女……很難想像。

  【私聊】【流光掠影】:看他不像多話的人,可是能為了你變成更年期婦女,你也就知足吧!

  【私聊】【低調的紫】:嗯,謝謝你。可能我以後不會再上遊戲了。

  【私聊】【流光掠影】:要離開了,和他一起?

  【私聊】【低調的紫】:嗯,不玩了,那麼久了,也是離開的時候了。

  【私聊】【流光掠影】:很懷念當初和高調的藍半夜副本的情形,以後不會再有了。希望你過的好。

  【私聊】【低調的紫】:你也是,再見。

  和谷玟一起到輪迴使者那裡,輪迴使者的話很煽情:「當你對於塵世萬般皆無念的時候,告訴這個瑰麗的世界中的至親好友、兄弟姐妹們你的離去。要知道,你的選擇就是一條不歸路,就是一條黃泉路,一旦離去就成為永恆,所有的一切,都將只會以記憶的方式留存在這個美麗的世界。」

  看著這句話,割捨掉心中的不捨,選擇了:「我已經對這個世界沒有留戀了。」

  我知道,隨著角色的刪除,世界的公告又會有一陣議論,但是那些,都與我無關了。


Part 46 文字太輕

  谷玟又為我做了幾次系統脫敏,對紅色的恐懼漸漸沒有那麼強烈,只要不讓我去碰觸大片的紅色,我還是能控制自己的情緒的。只是他一直探究我得恐怖症的原因,卻也一直沒有得到答案。

  年初一的時候,爸爸按照谷玟說的特意在門口貼了對聯。谷玟想讓我慢慢習慣周圍的紅色,但又不敢操之過急,所以屋裡沒有貼福字。

  和爸爸梅姨去給大伯和舅舅拜過年後,就在家包著餃子。

  電視裡放著昨天我沒有堅持看到最後的春節聯歡晚會,我搟著皮,梅姨和爸爸包餃子。我們對電視裡的節目品頭論足,對出現的明星也褒貶不一。

  又看到昨晚播出的《千手觀音》,爸爸說要是當初讓我去學舞蹈,現在站在最前面的肯定是我。我笑笑搖頭,放下搟麵杖對他比著:「我不覺得我現在不比她好啊,她在舞蹈的路上成功了,我以後說不定是知名設計師呢!」

  爸爸和梅姨沒有回答我,只是默默笑著。其實說出這話,我心裡也沒譜,現在沒有幾個工作室會要聾啞人的。不過最起碼我還能享受下在學校的時光,到下半年就要去找工作了。我沒有過任何工作經驗,但是聽師兄師姐說過,學設計的聾啞人很難找到工作。

  正在這時候,門鈴響了。爸爸去開門,卻愣在門口不動。梅姨問爸爸是誰,爸爸才反應過來,說:「老谷,你們怎麼來了。」側過身讓他們進來。

  我看到谷玟和他爸媽進來了,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穩定了初時的詫異,趕緊擦了擦手起身向他們點頭。

  谷叔叔嘴上說著「過年好」,擺出作揖的手勢。讓我詫異的是,谷阿姨也笑容滿面的對我們說「過年好」,爸爸請他們坐下之後,谷阿姨竟然招呼我坐到她旁邊。

  我僵直著身子坐下,梅姨和爸爸面露尷尬之色,在對面坐下。

  谷叔叔笑著說:「老唐,上次你們搬走,我都不知道,工作也忙,沒有時間來看看你們。這趁著過年來給你們拜個年。」

  谷阿姨接著說:「上次的事,真是個天大的誤會啊。玟玟告訴我說,悠悠是因為恐怖症什麼的,害怕紅色,才推倒我的。這可真是我的錯,不瞭解孩子們的感情,就瞎去搗亂,還害悠悠得了恐怖症,唉,真是不應該啊!」

  我驚奇地看向谷玟,難道他對谷阿姨說我得恐怖症是因為她?這個謊撒的有點大。我急忙對谷阿姨擺手,谷阿姨卻順勢拉過我的手跟我說對不起。

  梅姨看似疑惑地說:「怎麼悠悠是因為這個得的恐怖症嗎?」

  我本想搖頭,卻看見谷玟嘴角難掩狡黠的笑意,他說:「悠悠,本來就是我媽不對,害你得了恐怖症。你就接受她的道歉吧!」

  爸爸這時卻搶著說:「什麼道不道歉的,谷玟不是還給悠悠治病呢嗎,扯平了扯平了。咱們做大人的,不就希望孩子好嘛。」

  其實爸爸就在之前還表示過對谷玟一家的埋怨,可現在這麼快就改口,應該是為了給他們個台階下,好讓我以後就算嫁過去也不受委屈吧。不對,我怎麼就想到要嫁過去之後的事情了……

  他們寒暄著,不時傳出笑聲。壓在心裡這麼長時間的大石終於挪開了,看著谷玟,心裡竟是前所未有的放鬆。

  不知怎麼,說著說著話題竟然轉向了我們。谷阿姨撫著我的手對我說:「悠悠,我看見你幫玟玟畫的那個設計圖了,沒想到你這麼有才!你可得管谷玟要稿費啊!」

  谷玟搭腔:「當然,有一半悠悠的心血呢。」

  谷阿姨接著說:「以前我覺得吧,你們剛開始,感情應該不深,還害怕你和玟玟在一起會耽誤了他。沒想到你們感情那麼深,而且你竟然還能幫上玟玟。」

  谷叔叔搶過話頭:「可不麼,悠悠長得又漂亮,又那麼聰明,谷玟簡單的文字稿都能給畫出來設計圖,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啊!」

  谷阿姨急忙說:「滿意滿意!就是不知道梅子你們怎麼說啊!」

  梅姨這時卻沒有明確表態,面露笑意:「孩子們的事,咱們大人能做的就是不干預。至於他們以後怎麼發展,這也得看他們的意見。現在可不是咱們那個時代,他們都時興自由戀愛。」

  爸爸不滿地咕噥著:「誰不是自由戀愛啊。」

  梅姨斜睨爸爸一眼,幸福地笑著。

  聊了很久,他們起身要走,臨走前谷阿姨竟然塞給我一個紅包,說是壓歲錢。我急忙擺手不要。梅姨看見了就趕緊從屋裡拿出一個為過年準備的紅包,塞給谷玟。谷玟說他已經掙錢了,我卻還在上學,我拿壓歲錢是應該的,他就不能要了。

  谷阿姨看見我不接,直接把紅包放在茶几上轉身就走。

  他們走後,我還是沒能從受寵若驚的情緒中緩過神來。

  躲到房間裡,避開梅姨和爸爸調笑,偷偷給谷玟發短信:「怎麼叔叔阿姨的態度突然就變了呢?」

  很快他就回了過來:「怎麼突然了,這可是我長期工作的結果。」

  長期工作?莫非真的和流光一樣他一直在谷阿姨面前嘮叨?問他:「你和他們都說什麼了啊?」

  「其實我媽挺明事理的。她一開始以為我對你感情還不深,怕你會影響我,就自作主張找你談話。其實這也怪我,我如果早些對她坦白她就不會那麼做了。後來因為你推倒她的事,她對你的印象不是很好。你得了恐怖症,我告訴她,是因為她穿著紅衣服找你談話,把你嚇得病了,她很內疚。」

  他竟然這樣騙谷阿姨,怪不得谷阿姨今天沒有穿大紅色。我埋怨他:「你怎麼能這麼騙她呢!要是她知道了不就更不喜歡我了麼!」

  他卻回:「她本來就喜歡你的,只是還沒喜歡到讓你做兒媳婦的地步。其實你的恐怖症,我猜想還是有一部分我媽的原因的,這也不算騙她。她現在覺得你在事業上也能幫我,還賢惠漂亮會做家務,簡直是她的兒媳婦最佳人選!」

  谷玟雖然這麼說,可是我知道原因不單單是這樣。谷阿姨當初找我談話,是為了谷玟好,覺得我不適合他。現在她接受我,一方面是自己內疚,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谷玟好,覺得我能幫得上他。其實做母親的不都是為了孩子嗎,我也沒有理由去埋怨當初她的做法。

  不過的確是,我還能幫谷玟作圖,那他豈不是離不開我了?

  懷著一絲竊喜回谷玟的短信:「誰說要做你媳婦了!」

  「你不做誰做?非你莫屬了。」

  忽然起了想逗逗谷玟的心,於是回到:「你不是還有楚楚呢麼,你叫得那麼親,怎麼不得給人家一個機會啊。」

  「不是我叫得親,因為她名字的諧音是悽楚,所以她不喜歡別人管她叫齊楚。你吃醋了?」

  雖然心裡知道他已經和齊楚斷了,可是好奇心理作祟,還是想要知道他們的事。問他:「那你給我講講你們的故事唄。」

  「你確信你想聽?」

  不容自己猶豫,趕緊發出:「當然想聽!」

  他回答道:「那時候年紀小,不懂事,覺得別人有了女朋友,自己沒有好像很丟人。所以齊楚跟我說要做我女朋友,我就同意了。一開始沒什麼感情,後來相處多了覺得她人不錯。但是上了大學,她找了新男朋友,就把我甩了。」

  「聽說谷阿姨好像挺支持你們的哦?還為了你們和老師吵架?」

  「呵呵,誰和你說的,江誠亂講的吧?不是吵架,只是她覺得齊楚學習好,能幫到我,談談戀愛也沒什麼。她不是支持,只是不反對。老師說了幾句對我不好的話,谷太太就受不了了。」

  能想像得出來,谷阿姨做事情的出發點都是為了谷玟考慮的。聽了他的故事,心裡隱藏的那點芥蒂也放下了,裝作鬱悶地對他說:「原來你是被甩的,唉,我怎麼撿了個別人不要的。」

  「別人要不要我不在乎,你肯要就行。」

  看著他的短信,甜蜜地讓我在床上打起了滾。繼續問他:「谷阿姨是怎麼知道你和我感情好的啊?聽說你都變成更年期婦女了,整天在她面前嘮叨?」

  「看來你眼線真不少,我以後得小心點了。更年期婦女只是開玩笑的說法,我其實只是跟我媽說你挺好的。至於怎麼表達自己對你的感情深,我還真不知道。有的時候,文字太輕,無法描述。」

  看著他的話,我定住不動了。我一直在為自己口不能言遺憾,可是真正的感情不是靠語言表達的。他說的對,文字太輕。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我的恐怖症也漸漸好轉,只要不近身接觸,即使看見大片紅色也沒關係。爸爸為了讓我能更好地上學,特地讓我嚮導員請假,再晚一個月去上學。

  其實晚些上學,正好遂了我想陪谷玟的心思。谷玟考研要複試,在S城的工作也不能丟,而且他的畢業論文也已經差不多,可能會很晚才回C城。我就藉故在家養病,偶爾和谷玟出去約會。

  治療的過程是痛苦的,我要不斷接近紅色的東西,那些紅色會不斷提醒我夢裡的紅色惡魔。但是每每看到谷玟堅定的眼神,就給了我無比的力量,讓我能為了那眼神,克服掉自己內心的恐懼。

  因為害怕谷玟失望,所以很多時候,即使我還是有些害怕,但仍勉強自己克服掉顫抖頭暈這些身體上的毛病,告訴谷玟,我不怕了。

  就這樣,治療進行得異常順利。直到治療進行到我敢近身接觸紅色的時候,谷玟就催著我回學校。知道他是怕我耽誤了課程,可是他一點不捨都不表現出來,反而是我賴在這裡不想走,心裡還是有些彆扭。

  到了離開的日子,正好是工作日,梅姨倒了班送我到火車站。自己拎著行李默默到火車上,心裡的不捨在一點點擴大。直到,看見了對面舖位的谷玟。

  興奮地不顧周圍人的眼光跑去抱住他,好一會才放開他。問他:「你怎麼來了?」

  他笑著說:「怕你太想我,把你送回C城我再回來。」

  雖然內心很甜蜜,但我還是埋怨他浪費錢。

  他輕撫著我的頭髮,然後,用手語打出下面的話:「你不知道嗎,怕你太想我,潛台詞,就是怕我太想你。」


Part 47 孤男寡女

  原來谷玟去C城不只是為了送我,還要去學校辦理複試需要的學籍證明。虧我還感動的一塌糊塗。

  在我埋怨他托送我之名來辦事後,他說:「學籍證明本來可以托同學辦好寄回去,正好要送你回來,我就自己辦了。」

  這樣,也不清楚究竟是順便辦事,還是順便送我了。

  本以為他可以多陪陪我,可是他沒待多久就又回到S城,一邊準備他的複試,一邊還繼續工作。

  他不在的日子裡,我們就每天上網聊天,沒了遊戲的依託,有的時候還是懷念屏幕上兩個小人,就那麼坐在房間裡,天南地北地聊。雖然號已經刪除了,可是遊戲卻一直沒捨得卸載。好像那個圖標擺在那,那段回憶就一直還在。

  我整日期待著他回到C城。以前沒有和他交往時,沒覺得C城怎麼樣。可是現在只要他不在這個城市,就覺得這座城市很空。不知道是誰說過,那個城市,沒了那個人,就是一座空城。

  時間在我的期待中慢慢過去,C城漸漸褪去嚴寒的外衣,披上了綠色的新裝。谷玟的工作走不開,直到五月末,他才回到了C城。

  他回來那天,正巧是週五,我本來沒有課,可是卻告訴他臨時補課不能陪他,想要到J大去給他一個驚喜。

  以前大部分時間都是谷玟來C大找我,我很少去J大,因為兩個學校之間還是隔了很遠,要倒一趟車,坐將近兩個小時的公車。

  經過一路的顛簸,終於到了J大,按照記憶中的路線,我直接走到了谷玟他們宿舍樓下,給他發了短信。

  可不想谷玟這時卻待在圖書館裡,他看到我的短信就又飛奔到了宿舍樓下。

  幾個月沒有見到他,只能在思念裡描繪他的輪廓。看著眼前氣喘吁吁的他,心裡的幸福漸漸溢滿。

  他沒有如我想像中把我抱住,只是氣喘吁吁的樣子,一直滿含笑意地看著我,過了很久,才走上前攬過我的肩膀。

  他低聲笑著斥責我:「怎麼學會跟我撒謊了,還告訴我要補課。」

  我在他懷裡笑著,沒有回答他,只是靜靜地感受他身上的味道。圖書館離宿舍的距離不算近,他跑過來,身上已經出了些汗,可是我卻愛極了他身上的汗味,混雜著衣服的肥皂味道。

  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可把我給想壞了。」

  其實這句話,應該我說才對。

  在J大打了一下午的網球。晚上的時候,陳孟軒打電話來讓我們和江誠到他家吃飯。我還納悶為什麼他家就在學校旁邊的小區,谷玟解釋說他和陸遙在學校旁邊租了個房子。

  陸遙和孟軒租的一間一室一廳,去的時候陸遙正在做飯,我就直接過去幫她忙了。

  他們三個男人在客廳說話,我本想在廚房幫陸遙打下手,可她什麼也沒讓我幹,就讓我在那聽她說話,她說一個人做飯悶,有人聽她說話就好了。

  我不說話,陸遙也能一個人津津有味地說著,說到激動的地方就又跺腳又揮手的,嘴裡不時冒出「嘖嘖嘖」「啊呀」之類豐富的口頭禪。

  我被她逗得直笑,聽她說話從不會讓人覺得無趣。不經意看見陸遙的脖子上青了一塊,腦袋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手已經指上去了。陸遙看見我略帶疑問的樣子,撅嘴睨了我一眼:「原來悠悠你和谷玟一樣蔫壞,明明知道是什麼還要指出來,真討厭呢。」

  反應過來的時候,臉瞬間就有些發燙。

  陸遙接著說:「悠悠啊,今天晚上可能要吃到比較晚,他們幾個一吃飯喝酒,就弄到可晚了,你就在學校旁邊的賓館住一晚吧。不過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呀!」

  保護好自己?我疑問地看向她。

  她放下鍋鏟,拽住我的胳膊:「那個賓館房間裡有安全套,你記得用那個,別不做保險措施。跟你說吧,我剛開學那陣沒注意,就懷上了,只好去流了,造孽呢。你說他們男人怎麼就爽了沒事了,受苦的都是女人。你可得注意點!」

  這話聽的我臉更燙了,陸遙只是繼續拿起鍋鏟炒菜,嘴裡還念叨著讓我小心。

  直到吃飯的時候,臉上的溫度還是沒有散去。

  谷玟看見我,問我怎麼臉這麼紅,還直接就把手覆上了我的額頭,我的額頭頓覺酥麻。本來應該早已習慣他的觸碰,可是在聽了陸遙的話之後,覺得谷玟的觸碰怎麼這麼致命呢?

  懷著自己不安的小心思吃著飯。江誠吃著吃著就說:「欸,我怎麼覺得咱們人數不太對呢。你們這一對一對的,讓我怎麼吃的下飯啊!」

  陸遙直接回他:「那你也找一個呀!省的總當我們電燈泡。」

  江誠嘆口氣:「我想找的,不想找我啊!」

  聽他的口氣這麼無奈,我就看看谷玟,比了個「他怎麼了」的手勢。

  谷玟說:「這小子失戀了。」

  江誠急忙打斷谷玟的話:「誰說我失戀了,這只是剛開始,我還沒開始追呢,你怎麼知道她以後不會慢慢被我感動啊?」

  我聽著更疑惑了,問谷玟江誠在追誰。

  谷玟讓江誠自己交代,江誠說:「其實挺沒想到的,我一直在網上求月月見面,月月就是不同意。前一陣我爸公司資金有點問題,就想著從我身上打主意,讓我和他一個生意夥伴的女兒相親。當時瞅著挺不順眼的,誰讓我心裡有人了呢。可後來才發現那個相親對象就是月月!我這不趕緊追麼,結果她不同意,死活就是不同意。」

  原來他們還有這樣的故事,回頭我得好好問問月月。

  陸遙嘴快地說:「誰讓你肥頭大耳滿肚油水的,哪個女孩見了你不得趕緊跑啊。」

  江誠聽了直接放下筷子:「哎陸遙你怎麼能這麼說呢?你什麼時候見我身邊少女人了?哪個女人不得倒貼著我?」

  陸遙說:「那不是因為你有錢麼!你那個相親對象可比你有錢,人家嫌棄你是應該的。趕緊減肥吧你,欸,這個紅燒肉你不能吃了昂,那個烤鴨你也不能吃。」說著把兩個肉菜端離江誠,然後把蒜蓉油麥端到了他跟前,「那,這個最適合你了。」

  江誠斜睨著陸遙:「得了,也就孟軒能忍你。」

  孟軒清了請嗓子:「別,說話小心點,小心遙遙記你仇。」

  陸遙乾脆把江誠面前的油麥也端走:「我覺得最適合你的就是什麼也不吃。你們男人呀,就想著怎麼把女人泡到手,都是一群禽獸。」

  這話讓在場的三位男士面露尷尬,孟軒說:「遙遙到了每個月那麼幾天的時候了,你們別在意啊!」

  陸遙瞪了孟軒一眼:「什麼什麼呀,反正吃虧的都是女人。」

  總覺得陸遙心裡好像壓著火,直到陸遙轉頭看向我,才明白她為什麼說話帶刺。她說:「悠悠,反正咱們女人得保護好自己。」

  原來她還是介意她墮胎的事情。

  谷玟打著圓場,陸遙的情緒變得很快,隨著話題的轉換又好了起來,帶動著桌上的氣氛。

  吃完飯已經九點多了,末班車也沒了,谷玟就帶著我到旁邊的一個賓館去。

  一路上走著,我心裡就在天人交戰,剛才陸遙的話還在耳邊迴盪。如果谷玟提出了要求,我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呢?如果像陸遙說的房間裡有安全套,那我是不是也沒什麼好退卻的了?和有情人,做快樂事,這不是很自然的事情麼?

  想著想著,我心裡就暗自下了決定,想把自己交給谷玟。

  被谷玟拉著的手有些微濕,雖然下了決定,可是心裡仍是很緊張。眼睛偷瞄著旁邊的他,為什麼他看上去那麼泰然自若呢?

  到了前台,我偷瞄了下房型,有大床房和標準間。谷玟拿過我的身份證,對服務員說:「一間大床房。」

  我的心跳隨著他這句話的說出瞬間加快,臉上的溫度也開始提升。

  服務員也沒有對我們投來什麼異樣的眼光,彷彿她已經見慣了這種事情,很自然地登記了我的身份證。

  可是我心裡卻在發虛,眼睛看向別處,強迫自己把注意力分散開。

  我幾乎是飄著跟著谷玟走到房間的,這個賓館的走廊怎麼這麼長,好似走不完一樣。我的腦袋發矇,彷彿都沒了自己的意識。

  房間不小,暖黃色的墻壁,正中間一張大床,正對著前面的電視。眼睛瞟到浴室的時候,呼吸更是亂了節奏,這裡的衛生間的門竟然是透明的,透過透明的雕花玻璃,裡面的擺設若隱若現。

  谷玟放下我的包,檢查了下房間,說:「還行,挺乾淨的。」

  怎麼他的語氣這麼輕鬆?我心裡都緊張得要死,都不知道要站在哪裡,手應該擺在何處。

  谷玟看我僵在門口,走過來輕輕抱了我一下。

  我想起今天打了一下午網球,身上一定都是汗臭,急忙把他推開:「我身上有汗味!」

  谷玟笑著,說:「有汗味怎麼了。」

  我低著頭打著手勢:「你不是說過喜歡我身上的味道嗎?現在身上都是汗味,不好聞了。」

  他彎下身子看我:「那你還說過喜歡我的聲音,我是不是嗓子啞了的時候就不能對你說話了?其實愛情的開始也許需要一個理由,但是一旦愛情開始了,那些理由就不重要了。」

  聽完他的話,我的手慢慢環住他,靠在他懷裡。


Part 48 濕柴烈火

  抱了我很久,他鬆開了我,說:「我回去了,你早點休息吧。」

  反應了半天,才確認自己沒有聽錯。他要回去?他不在這住?難道我誤解他的意思了?忽然想起好像剛才服務員只登記了我的身份證,他們好像還說了什麼,我沉浸在自己的小心思沒注意聽,難道那時候他就對服務員說了這裡只住一個人?

  他吻了下我的額頭,對我說晚安。

  我的手好像比我的頭腦更快做出反應,在他轉身的瞬間拉住他的衣角。

  他低頭問我:「怎麼了?」

  我一時不知道說什麼,竟然鬼使神差地打了個「我害怕」的手勢。

  他輕撫我的頭:「那我再陪你待會?」

  他打開了電視,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問我:「你想看哪個台?」

  突然覺得現在這一幕有點滑稽,剛才我心中天人交戰好不容易下定了決心,可是現在竟然是個烏龍。如果剛開始我沒有誤會也好,可我已經義無反顧的做了決定,現在卻是這樣一個情形,心裡有一種未完成感。

  既然他不主動,那我主動?

  我回答他都可以,然後脫下外面的開衫,搭在衣架上,只穿著裡面的半袖,坐在床上。

  可是接下來怎麼做我卻不知道了。

  谷玟不停換著台,讓我心裡有些煩躁。我拿過他手中的遙控器,放在桌上。

  電視節目定格在了一個不知名的電影上,谷玟也不說話,就那麼靜靜地盯著電視屏幕。我坐在床上,連手都不知道要放在哪裡。

  讓人尷尬的是,沒過多久,電影裡的男女主人公就開始纏綿,看著他們兩個在床上翻滾的身影,我的心跳也跟著加快。

  谷玟突然站了起來,說:「我還是走吧,你早點休息吧,一會宿舍該鎖門了。」

  鎖門,對,我怎麼沒想到他們宿舍十點就該鎖門了呢。偷瞄了下手機,現在還有二十分鐘就要到十點了。

  他往門口走,我拽住他的手。

  他轉頭問我:「還有事嗎?」

  我想了想,回答他:「我沒帶睡衣。」

  他思考了下說:「賓館一樓好像有賣睡衣的,我帶你去看看吧。」

  我跟著他下樓,我把步速放得很慢。

  到了那裡,他讓我挑一件。

  有很保守的睡衣睡褲,還有性感的蕾絲邊睡裙,我直接過濾掉性感睡衣,在那些睡衣睡褲裡挑。一邊挑一邊偷瞄著手機上顯示的時間。

  看到時間指向差五分十點,我就隨便挑中了一件。

  谷玟付過錢,又把我送上樓,竟然還對我說他要走了。

  我把手機拿出來,讓他看看上面的時間,他皺了皺眉頭,說:「怎麼都十點了。」

  我強忍住笑意:「要不你也住這?」

  他有些訝異的看向我:「嗯?」

  不得不承認,我的勇氣在他問出「嗯?」這個字的時候,已經耗盡了。只得對他解釋:「反正床這麼大,你又不會對我怎麼樣。」

  不等他的回答,我先一步比著:「我先洗澡,你看電視吧。」

  拿著睡衣走近衛生間,看見衛生間的架子上竟然真有陸遙說的那個東西,白色的包裝,上面寫著大大的「安全套」三個字,下方還有價簽寫著三元。

  確定玻璃門關嚴了,拉上浴簾洗澡。

  洗完穿上睡衣走出去,看見他坐在椅子上,眼睛盯著電視屏幕不知道在想什麼——電視現在放著冗長的廣告,難道廣告也能看得這麼津津有味?

  我坐在床上,他轉過頭看我,難得竟然在他臉上看到紅暈。他起身說:「我去找服務員拿吹風機。」

  過了會他拿吹風機進來遞給我,我卻笑著看他,沒有接過來:「你給我吹吧。」

  他愣愣地看著我,半晌才插上電給我吹頭髮。

  他的指尖在我的髮絲中穿梭,不知道是因為吹風機的熱風,還是因為他指尖的溫度,我的心裡現在暖暖的。

  吹完他放下吹風機,繼續坐在椅子上,盯著我看了半天,起身說去洗澡。

  我緊張地鑽進被子裡,腦袋裡閃現過無數個畫面。聽著浴室的嘩啦嘩啦的水聲,亂了我的心思。

  過了一會,他穿戴整齊地走出來,看我已經躺在了床上,竟然又徑直坐在椅子上。

  我現在真想把那個椅子給他撤走。

  我盯著他,他盯著電視。我上前拿遙控器把電視關了,看著他:「不早了,睡吧。」然後又鑽回了被子。

  我扭過頭去,靜靜地聽著外面的聲音。

  過了很久,聽見他向床邊走的腳步聲,很慢,比我心跳的節奏慢好幾倍。

  感覺身邊的位置陷下了一塊,聽到身旁他的粗重的呼吸聲。

  可他沒有鑽進被子,只是在我旁邊,靠著床頭半躺。

  我扭過來,把被子也搭到了他的身上,卻聽見他的聲音:「我不冷。」

  我看見他還穿著牛仔褲和T恤,問他:「你就穿著這個睡覺?」

  他含糊地說:「將就一晚上吧。」

  怎麼看他的樣子,好像我是色狼,他是待宰的羔羊呢?

  我硬把他拽著躺平了,拿被子蓋住他,把燈關了,然後把頭放在他肩膀的位置,手搭在他的身上。

  隔著T恤能也能感覺到他的身子很熱,手下的觸感很好,沒有多餘的贅肉。於是我情不自禁把手伸進了他的T恤,想感受一下他的肌肉。

  我真的只是單純地想感受一下他有沒有肌肉而已,可是這時谷玟卻轉過身來緊緊地抱住我,頭又低下,嘴唇就這麼湊到了我的面前。

  我已經習慣了他的吻,這次也沒有例外地回應著他。

  過了一會兒,他的嘴唇移到了我的臉頰,我的耳朵,一直到我的脖子。被他親過的地方一直發燙。

  他的手從睡衣下邊滑了進去,在我的背上徘徊。我渾身虛軟,彷彿身子已經不是自己的了,被他撫過的每寸肌膚都在輕輕發顫。他的手移到內衣帶子那裡,順勢從背後移到了前方,直到覆上我的胸。我忽然像觸電一樣,本能地用手推了他一下。

  他停止吻我,頭埋在我的肩膀,粗重灼人的呼吸灑在我的脖子上,手就隔著內衣放在我左胸上,一動不動。我能感到自己的心臟在快速地拍打著他的手,胸前的手讓我失了意識。

  過了好久,他把手從我衣服裡拿出,嗓子啞啞地說:「睡吧。晚安。」

  說完就扭過頭,平躺著。

  很靜,我彷彿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不停的撲通撲通,伴著空氣中他的呼吸聲。

  我明白他的停止是在為我負責任,的確,剛才他如果繼續,我會害怕。在緩和了些自己躁亂的心之後,我想,今夜就在他的懷裡入睡,這是最好的方式。

  我靠近他,頭枕在他的肩膀處,手搭在他的腰上。

  可是我手剛放上去,他就捉住我的手:「悠悠,別鬧了。」

  我拿過他的手,寫下:「我想在你懷裡睡覺。」

  他應該是明白了我的意思,嗓子裡發出「嗯」的聲音。

  他的身上很暖,肩膀寬厚,不會覺得被骨頭咯得慌。他的呼吸聲彷彿如同催眠曲,我就在這樣美妙的催眠曲中進入夢境。

  夢裡他牽著我的手,走近了以前幻夢仙境的地圖裡。那些情境如此真實,周圍大片大片的綠色,映得中間的青石板路格外乾淨。陽光分散在空氣中,讓路邊石頭上的青苔也看上去生機盎然。

  他跪下來,拉著我的手,對我說:「悠悠,你願意讓我吃你一輩子的剩飯嗎?」

  我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對他點頭,我聽見自己發出「嗯」的聲音回答他。

  他把青草編的戒指套在了我的手上,起身,吻住我的唇。

  我聞到了,空氣裡幸福的味道。

  這一覺睡得格外得香甜,早晨醒來的時候,一睜眼就看見了身旁的谷玟,幸福的滋味就溢上了心頭。

  他笑著凝視我,伸出手停在了我的眼睛上,輕輕一抹,嘴裡念叨著:「眼屎。」

  聽了他的話,我恨不得把頭埋進被窩裡,但是又不想做得太明顯,急忙起身。

  他活動了活動自己的左手,我才意識到可能自己一直壓著他,害他也沒休息好。

  我跑進衛生間洗漱,確定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才出來。

  出來的時候,看見他坐在床上,一手拿著我的手機,一手拿著他的手機,不知道在幹什麼。

  我躡手躡腳地走近他,偷看著。

  他竟然從我的手機裡翻出我爸的電話號碼,再輸進他的手機裡。

  我輕拍他的肩膀,他渾身一顫,彷彿是做賊心虛似的。我問他:「你怎麼在抄我爸的號碼?」

  他不自然地笑笑:「我怕以後要有什麼事情找不到你,得記下你家人的電話。」

  我親了下他的額頭,慢慢地對他打出手勢:「以後我不會不理你自己跑了,讓你找不到我了。」

  又在J大玩了一天,下午的時候,我沒讓谷玟送我,想要自己坐車回學校。到了站牌,他看著我上了車,就轉身走了。

  看著他慢慢離開的身影,我又覺得捨不得,幾個月沒見,只換來兩天的相處,實在是不夠。我趁著司機還沒開車,又從後門下了車,想要再和他待會,晚點再走。

  我靜悄悄地跟在他身後,想要給他一個驚喜。

  可是看見他拿出手機,像是在撥號。他把手機放在耳邊,過了一會,我聽見了他的聲音:「叔叔,你好,我是谷玟。」

  不知道那邊說了什麼,他接著說:「不是,不是悠悠出事了,是我有些問題想要問您一下。」

  聽到他的話,我直覺反應電話那端應該是爸爸,他給爸爸打電話做什麼?

  他接著說:「我想知道,悠悠是因為什麼原因才不能說話的呢?是聲帶的問題嗎?」

  他向爸爸打聽這事幹什麼?

  我緊張地摒住了呼吸,靜靜聽著他的聲音:「那是不是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過了一會,他繼續說:「你們帶她去做過詳細的檢查嗎?還能治嗎?」

  聽到這裡,我不自覺緊緊攥住了自己的手。

  他的聲音忽然焦急了起來:「不是,叔叔,我不是嫌棄悠悠了,您聽我解釋,叔叔,叔叔?」

  那端彷彿掛了電話,谷玟嘆了口氣,把手機放回褲兜裡。

  我知道,他還是介意的。

  我轉身,往站牌那走。

  身後忽然傳來了他的聲音:「悠悠,你怎麼沒走?」


Part 49 他的優秀

  想起今天我早上才跟他說過了,不會再不理他自己走了,於是停下腳步,轉身,對他擠出一個笑容:「沒事,就是想再回來看看你,看完了,我走了。」

  他上前捉住我的肩膀:「悠悠,你沒誤會吧?」

  「誤會什麼?」

  「我只是,只是……」他欲言又止的樣子,略顯焦急。

  我替他把話說完:「你只是想看看我還能不能醫,我明白。」

  「你真的明白?」

  我看著他的眼睛:「我明白,如果我能醫,那最好,可以和你相配了。如果不能,你也只好將就,對嗎?」

  「不是。」他著急地說,「我只是,唉,現在也不知道怎麼和你說,但是請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說你不配我的意思。」

  我輕輕撥開他放在我肩上的手,對他笑著:「我知道。我走了,已經有點晚了。」

  「我送你。」

  他不容我拒絕,陪我上了車。我把目光放在窗外飛逝的風景上,不去看他。谷玟緊緊握著我的手。其實我的心裡現在百味雜陳,但是又無從對他說起,甚至不想對他說。

  他一直將我送到了學校才走,甚至走的時候還擔憂地回頭好幾次。其實他不用擔心,我都明白。

  到了學校以後,室友們開始了對我夜不歸宿的盤問。當得知我們並沒有發生什麼的時候,薇薇總結道:「他要麼是有問題,要麼是不敢對你負責。還有一個可能,就是他希望你們感情更穩定一些再發生關係。不過你們感情已經很穩定了啊,你不是說他家人都同意了嗎?他還顧慮什麼啊?」

  我也不知道他的顧慮,只好對薇薇解釋:「他這樣是對我負責任。」

  「真正負責任就不要讓你在這裡胡思亂想啊!」薇薇反駁我。

  我不滿地撅著嘴:「沒有,我沒有胡思亂想。」手中這樣打著,卻無法掩蓋住心中的疑慮。不過仔細想想,說出來是為我好的事情,為什麼反而要遭到大家的質疑呢?

  晚上爸爸給我發了短信,讓我和他視頻。

  鏡頭前的爸爸和梅姨表現得小心翼翼,爸爸問我:「谷玟去C城了啊,你們挺好?」

  我慢慢打著字:「嗯,很好,爸爸你不用擔心。」

  梅姨和爸爸閒扯著,似乎都在試探著我和谷玟的感情怎樣。又扯了很多,爸爸對我說了一句話:「不管怎麼著,家人都會無條件在你身邊。」

  爸爸是擔心谷玟開始嫌棄我了吧?其實谷玟不會,他只是想有一絲治好我的期望罷了。畢竟他不是我的家人,他沒有義務無條件接受我的缺陷。

  我忍住感動的淚水,用顫抖的雙手打出下面的話:「我知道,最重要的是家人,其他人,不會比你們重要。」

  他們笑著,我也強迫自己把嘴角揚起。

  我已經很久沒做惡夢了,谷玟幫我把恐怖症治好以後,夢裡的紅色越來越少。可是那晚,紅衣女人又來侵襲我的夢。我只看得到她的背影,跟著她走。可是她走得很急,我追不上她,沒過多久她就不見了。後來看見了谷玟,我向他伸著手,可是他卻在向後飄著,離我越來越遠。不過這個夢值得慶幸的是,當週圍的人都離開時,我在身後看到了爸爸和梅姨。

  奇怪的是,早上起來以後,看見薇薇穿著紅色的雪紡裙,心裡就不由自主地顫抖。我不是不怕紅色了嗎?為什麼這種懼怕的感覺又開始回歸了?

  我隱忍著心中的懼怕,想著谷玟對我說過的關於恐怖對象並不可怕的話,想像那些紅色只是很普通的顏色,沒有別的意義。好一會兒,才能正常地和穿著紅衣的薇薇對話。

  只是當薇薇湊到我旁邊挽著我的胳膊時,還是沒辦法控制住自己的心跳,雖然是薇薇,但是我也很抗拒和她的接觸。

  我應該把自己的情況告訴谷玟,可是我明明已經好了,再害怕紅色,只是巧合,或者是後遺症吧?

  C城的夏天姍姍來遲,並沒有享受多久這裡夏天的涼爽,隨著七月的到來,假期也來了。曉夢留在C城實習,谷玟讓我晚走了兩天,等他畢業典禮結束一起走。

  心血來潮想去看看他們的畢業典禮。我到的時候,正好趕上他們穿著學士服照相。可能已經集體照完了,他們三三兩兩地合照著,把大學最後一瞬留下來。

  看到有很多女生要和谷玟合照,谷玟就笑著答應她們。他對著鏡頭笑著,陽光灑在他的臉上,格外迷人。我用眼神描繪著他的輪廓,直到他也看到了我。

  他跑過來,笑中帶著驚奇,對我說:「悠悠,你怎麼來了。也不告訴我一聲。」

  「你忙著和小姑娘照相,我哪有機會和你說話啊。」

  他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學心理的女生多,我們班就陰盛陽衰,所以才有很多女生要照相的,你想多了。」

  我笑著瞪他:「跟你開玩笑也當真!」

  這時一個看上去四十多歲的女老師走到我們面前,對我詭異地笑著。她穿著一件紅色的T恤,我忍著心理的不快,尤其在谷玟面前,我不能讓他看出來我還有一點害怕紅色。

  谷玟打著招呼:「黃老師。」

  那個老師對他說:「谷玟,這是女朋友啊!真漂亮啊!」

  谷玟笑著:「是我女朋友。」轉頭為我介紹,「悠悠,這是我的論文導師,黃老師。」

  我衝她點頭微笑。

  黃老師說:「小姑娘眼光不錯嘛,把我最得意的弟子給挑走了啊!他可是心理班女生們的偶像呢!」

  谷玟反駁著:「老師說得太誇張了。」

  黃老師接著說:「小姑娘多大了啊?也是J大的嗎?」

  我搖搖頭,對她比出21。

  谷玟解釋道:「老師,我女朋友是C大特教學院的。」

  黃老師恍然大悟的樣子,搖了搖頭,一臉可惜的表情。不知道是可惜我不能說話,還是可惜谷玟找了個這樣的女朋友。良久,她說著:「谷玟,你走了可就沒人幫我作圖了,你的師弟師妹們都不會作圖,唉,想保送你做我的研究生,你還非要回家。」

  聽得出來,黃老師在故意轉移話題,可是我卻被她講話的內容吸引了。谷玟會作圖?難道她說的是我上次幫谷玟作的圖嗎?

  谷玟回答她:「老師,讓他們學學吧,畢竟以後都有用。」

  黃老師點著頭,沒過多會,幾個女生過來要和黃老師合影,就把她拉走了。

  等她走了,我問谷玟:「你會作圖?」

  谷玟笑笑撫了撫我的頭:「會。」

  他會?他會還要我幫他作?我問他:「那為什麼要我幫你作?」

  他回答:「那不是因為要哄哄我媽麼,讓她看到你的好。」

  我以為我真的是能幫他,能做他的賢內助,原來這只是他的計策而已。

  很快他們就要去參加畢業典禮。因為谷玟是優秀畢業生代表,要上台講話,所以就坐在前排安排好的位置。他把我帶到外院的位置,讓我和陸遙待著。

  我混跡在一群外院的女生中間,看著台上的領導一個講完換一個,冗長的領導發言,千篇一律。

  等到谷玟上台的時候,我的手還放在腿上,沒有反應過來要鼓掌,就聽見教育學院那邊的掌聲雷鳴般響起。我看向教育學院那邊,很多女生在笑著,說著什麼。

  台上的谷玟用富有磁性地嗓音說著,不似領導那樣千篇一律的講話,也不是慷慨激昂的演講,但他就是有一種魔力,能讓人沉浸在他的聲音裡,跟著他的內容思考。

  等到他下台的時候,外語學院這邊還好,教育學院那邊就炸開了鍋,都在竊竊私語著。

  這就是他的生活,他的優秀讓我仰望,甚至是,遙望。

  本以為我能為他的優秀填一份彩,原來也是假的。我只能站在他的優秀之外,欣賞,默不作聲。

  他們在C城的最後一晚,我跟著他們在一起吃飯喝酒。聽著幾個畢業生對於大學的懷念,心中也升起了一絲感慨。

  孟軒和陸遙沒有考上研究生,兩個人要去北京一起闖蕩。江誠要回S城去他爸的公司幫忙。他們宿舍的老大則要回家鄉打拚。

  終於還是各自分散。

  大家都大口大口地喝著酒,孟軒甚至總是對瓶吹,好像要把大學所有的酒都在今天喝盡。

  孟軒的手搭在谷玟肩膀上,說著醉話:「谷玟,咱哥們沒的說!要有事,你一個電話,我多遠都得跑到你跟前!」

  陸遙就指著谷玟說:「小蚊子啊,你多幸福,我給孟軒打電話,他還總因為有事就掛掉我電話呢!」

  江誠摔掉剛喝完的酒瓶,又拿牙啟開一瓶酒,說:「你們都幸福,起碼畢業都不分手!為了愛情,乾!」

  谷玟握住我放在桌下的手,雖然他也有些醉了,還不忘提醒我少喝點。

  可是我被這氣氛感染了,也拿起杯子乾了。

  我覺得我醉了,不然為什麼谷玟明明就在我的眼前,我卻抓不住他呢?


Part 50 復發

  在宿醉中被谷玟叫醒,發現自己和衣躺在賓館的床上。谷玟說這次江誠是開車來C城的,所以我們直接坐他的車回S城。

  坐車到學校拿了行李,我們就直接出發了。

  從C城到S城要開十個小時的車,谷玟和江誠輪流開車,我就在後座上迷糊著,還沒有從宿醉中緩過來。

  江誠問我:「悠悠,谷玟生日要到了,你打算送什麼禮物啊?」

  聽到他的話,我猛然一個激靈,清醒了些。如果不是江誠提醒,我竟然都快忘記了谷玟的生日。可是我能送他什麼呢?

  江誠接著說:「我看你把自己打包起來送給他得了。」

  谷玟在前面輕笑著,我卻笑不出來。我忘記了昨晚是怎麼到賓館的,可是身上的衣服紋絲未動。加上這次,已經有兩次,我就在谷玟面前,他都沒有打開這份禮物了。

  我一直引以為傲的可以幫他作圖的本事,現在也不值一錢了。

  把目光放在車窗外的風景上,高速橋下大片大片的農田飛逝而過,偶爾能看見一些在農田裡勞作的人。世界上那麼多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只有故事在自己身上發生的時候,才能切身體會到那種苦樂酸甜。

  車速漸漸放緩,原來是前面堵車了,旁邊有人嚷嚷著說前面發生交通事故了……

  等了幾乎有半個小時,龜速前進著,路過了事故點,我沒管住自己的眼睛,看了一眼。只是這一眼,讓我頭昏腦脹,四肢無力,胃裡也排山倒海。

  大片的紅色鮮血,就那樣肆無忌憚的鋪在路面上,向路人昭示著事故的慘烈。

  我似乎聽見前面江誠還在議論旁邊的事故,可是我卻聽不到他說話的內容,耳朵裡充斥著人們的說話聲,還有喇叭的鳴叫聲,以及不知從哪傳來的嗡嗡的聲音。

  連開開車窗的力氣都消失了,我試圖伸手,意識卻在這時斷層了。

  直到谷玟把我叫醒,身體上的不適感才消失,他已經坐在了後面,告訴我已經過了剛才發生事故的地方,還問我是不是暈血了。

  我點點頭,努力想喚回自己的意識,定睛看了看,車子停在了一個休息站。

  谷玟說:「血液恐怖症也是一種恐怖症,看來應該幫你把這個恐怖症也治療了。」

  我猛地搖頭,想起上次治療顏色恐怖症時他不斷地讓我去接觸紅色的物品,如果要治療這個,豈不是要不斷接觸鮮血?這我連想都不敢想。

  等休息好了,就繼續上路了。我盡力裝作已經平靜的樣子,其實腦中還充斥著剛才的車禍畫面。那鮮血紅得那樣鮮艷,一如我夢裡出現過的紅色。

  回到家,膩著梅姨和爸爸。這次應該就可以在家待很久了,從假期到大四實習,直到明年再回學校也行。膩在爸爸和梅姨身邊,覺得怎麼待都待不夠。

  說到我實習的事情,爸爸說托關係找到一家家裝設計公司,讓我過兩天去應聘。我這種情況,如果不是托關係,估計沒有公司會要的吧。

  可是真正到公司面試的時候,才發現遠沒有我想像的那樣簡單。爸爸托的關係應該很遠,我和其他人一樣正常地面試。

  主考官看到我的情況,難掩自己的好奇,問了我很多關於平時生活方不方便的問題,我都在紙上一一回答。他應該也是想看看,如果我在他們公司工作,會有怎樣的不便吧。

  後來他讓我到電腦上修改一份設計圖,看看我的操作技能。

  可是當我坐在電腦前的時候,腦後突然發緊——這是一個婚房的設計,主題是紅色夢幻。當看到滿目的紅色時,我控制不住地顫抖。最後直接起身,說抱歉,我不會修改,轉身逃出了那裡。

  工作自然是黃了,爸爸也沒有埋怨我,只是說再接著找。我沒有告訴別人,我現在仍然恐懼紅色,只是這種恐懼可以在我的控制之下,起碼表面上不會露出什麼痕跡。

  谷玟生日這天,叫上了江誠一起吃飯。江誠進來的時候,身邊有一位身材高挑的美女。我打趣地讓谷玟問他怎麼他身旁的人不是月月。

  江誠回答:「網戀嘛,玩玩而已,那麼認真幹什麼。」轉身摟住旁邊的美女,「你們每次都甜甜蜜蜜刺激我,我不得帶個美女來平衡一下啊。」

  不知道為什麼,我從他玩世不恭的態度裡聽出了一絲蒼涼。

  江誠接著說:「谷玟,上次你不是讓我幫悠悠找找醫生嘛,這是劉醫生的名片,他是治療聲帶問題的專家,你可以哪天帶悠悠過去看看,提前給他打個電話,說我爸介紹的就行。」

  聽到他的話,我不自覺抓緊了自己的手。谷玟沒有和我說過要幫我找醫生啊,我以為他只是有些不甘心,怎麼竟然還這麼認真幫我去找醫生了?

  如果真的是找醫生,為什麼不提前和我說呢?難道真如爸爸所講,他開始嫌棄我了?難道他就非要從醫生口中得知我治不了才甘心麼?

  我竟然有種他離我越來越遠的感覺。

  江誠又拿出一個盒子,說是送給谷玟的生日禮物。

  谷玟拆封的時候,江誠介紹著說:「這可是有吉格斯簽名的曼聯隊服,我好不容易才弄到的。」

  谷玟從盒子裡拿出了傳說中的曼聯隊服,我很少看球賽,看到這個隊服才知道,曼聯隊服竟然是鮮艷的紅色。

  江誠嚷嚷著讓谷玟套上隊服看看,谷玟直接套上了。那麼鮮艷的紅色,在谷玟的身上綻放著。我大口地呼吸著,可是還是覺得吸不到氧氣。

  谷玟轉身問我好不好看,我支撐自己的勇氣在這時瞬間瓦解,指甲狠狠地嵌進了皮膚裡,我害怕看他,可是眼睛卻移不開。我的理智告訴我,那是谷玟,那是我最依靠的谷玟,我最愛的谷玟,可是心卻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伸出手拉我,可我卻不自覺地像後退。他的手拉到我的時候,我卻覺得那不是谷玟,那是惡魔。使勁掙紮著,直到指甲劃破了惡魔的胳膊,他胳膊上的鮮血抽離了我的理智,讓我又置於一片紅色的恐怖之中。

  紅色,紅色,滿目的紅色。眼前的紅衣女人,穿著紅衣的谷玟,都只留給我一個背影。我被束在地上,動彈不得。我喊著他們,卻發不出聲音。

  有一個長著手腳的紅色十字架向我走來,手掰著我的嘴,嚷著:「說啊,說啊,你說話啊!」

  不知道被這可怖的紅色束縛了多久,我才從這片紅色中掙扎出來。睜開眼,滿目的白色。我好像又喪失了一段記憶,根本不知道自己怎麼就到了醫院來。

  爸爸和梅姨露出焦急的面色,急著問我哪不舒服。

  身上有些痠疼,抽出被子中的手,對他們解釋:「沒什麼,我怎麼又到醫院了?」

  直到起身的時候,看到床前的谷玟,才想起來剛才的惡夢。他雖然沒穿著紅衣,但是他的臉,卻無時不刻都提醒著我那鮮艷的紅色。

  我急忙拿被子摀住眼睛。

  我聽到谷玟的聲音:「悠悠,你怎麼了,是恐怖症又復發了嗎?」

  不行,即使那個聲音很動聽動聽,可是我聽到他的聲音,卻覺得是聽到了惡魔的吼叫,我拿起床頭的杯子向前砸去,那不是谷玟,那是惡魔啊!

  我摀住被子,靠著身旁的梅姨。我聽見了惡魔的聲音:「悠悠,你怎麼了,我是谷玟啊!」

  身上止不住的顫抖,梅姨抱著我,問我是不是谷玟欺負我了。

  我搖著頭,不是谷玟欺負我了,那個不是谷玟啊!

  我聽見了爸爸的叫嚷:「你個臭小子對悠悠幹了什麼?悠悠怎麼會那麼氣你?」我聽見了一些推攘的聲音,夾雜著爸爸的罵聲:「滾,你給我滾。」

  理智好像回來了一些,爸爸是讓誰滾呢?我把被子放下來一點,偷瞄著眼前的情況。卻看見谷玟跪在了地上。那是谷玟,是我心裡的那個谷玟,他為什麼對著爸爸跪著呢?

  把被子放下來,看清楚了谷玟的臉。他的眼眶紅紅的,對爸爸說:「叔叔,對不起,求你別趕我走。都是我的錯,我當初就不應該不自量力幫悠悠治療,害她成了現在這樣。求你再給我個機會,我一定幫悠悠找最好的心理諮詢師。」

  爸爸仍然不罷休地推著他,讓他走。

  爸爸怎麼能這樣推著谷玟呢?我急忙下床,也不顧自己光著腳,急著去拉爸爸。

  爸爸轉身看我,臉上露著驚奇。

  我問爸爸:「你怎麼這樣對谷玟呢?」我拉起谷玟,谷玟的臉上也寫滿不解。

  爸爸揪著我的胳膊問我:「悠悠,不是這小子欺負你了嗎?你剛才不是還趕他走呢嗎?」

  我有些納悶,反問爸爸:「我怎麼會趕谷玟走呢?」

  這時一個醫生模樣的人進來了,看到我就說:「病人怎麼光腳下床啊?」

  爸爸拉著我讓我坐到床上。

  那個醫生接著說:「唐悠悠是吧,走,跟我做個喉鏡去吧,看看你聲帶有什麼問題。」

  聲帶?為什麼要看我聲帶?我又不是來醫院治療聲帶的!我就是啞巴,我說不出話,有什麼可看的?

  爸爸也問:「為什麼要做喉鏡?我閨女,本來就說不出話來,做喉鏡有什麼用嗎?」

  谷玟對爸爸說:「叔叔,您出來一下,我有話對您說。」

  他們走了出去,醫生催促我跟上他。我拉著身旁的梅姨,死死的抓住她。

  醫生問我怎麼不配合,梅姨說:「我閨女現在情緒不好,醫生,有什麼事情過會再說好嗎?」

  「過會,你們當我時間很充裕啊?看病是對病人自己負責任,醫生有什麼義務非得催著你看病啊?」

  我捂上耳朵,堵不住那個醫生的冷言冷語。

  爸爸和谷玟走了進來,爸爸說:「悠悠,你跟著醫生看看去吧,沒壞處。」


Part 51 口若能言

  我不解地看著爸爸,難道連他也要逼著我去看醫生嗎?他們就非要親耳聽到最壞的那個結果才可以嗎?如果能發出聲音,我自己能不知道嗎?

  我死死拽著梅姨,對他們搖著頭。梅姨就問他們:「為什麼一定要悠悠去看醫生呢?」

  爸爸嘆口氣,說:「谷玟說,聽見悠悠睡覺的時候發出聲音了。」

  怎麼可能?我驚奇的看著谷玟,他的左臉有些紅腫,看我的眼神裡充滿疼惜。

  我睡覺時會發出聲音?這簡直是笑話。就算我們宿舍的人都是聾子聽不見,那我小時候也和梅姨一起睡過,難道梅姨也聽不見?還是他給自己找的藉口,非要確認我就是十足的啞巴才行呢?

  梅姨語速極快地問著:「怎麼會?悠悠會發出聲音?真的假的?我以前和悠悠睡的時候怎麼沒聽見過?」

  谷玟對他們說:「叔叔阿姨,還是讓悠悠去檢查一下吧,說不定悠悠可以說話呢。」

  醫生不耐煩地說著:「快點吧,我一會還有病人呢,不能因為一個病人耽誤這麼長時間啊。」

  他們是都要醫生證明了,才肯相信我真的說不出來吧?好啊,那就證明吧。谷玟,如果真的證明我就是個啞巴,打破了你心底最後的一絲希望,你還會要我嗎?

  我順從地跟著醫生走,像個扯線木偶般聽從醫生的話,做完了喉鏡。

  醫生當著爸爸的面破口大罵:「你們是怎麼為人父母的?一個簡單的聲帶息肉,讓女兒啞巴了這麼多年?小小手術就能解決的問題,你們就懶得送到醫院來看看?」

  我消化了很久醫生的話,他的意思是,我能說話?

  爸爸用顫抖的聲音問醫生:「醫生,那您的意思是,悠悠能說話?」

  醫生瞪了爸爸一眼:「你要早點來,就早能說話了。現在可能發音困難,但是要是使勁的話,應該能發出很小的聲音吧。不知道你閨女怎麼了,就是一點也說不出來。等手術禁聲期過了應該就好了。」

  我聽著爸爸和梅姨興奮的聲音,心卻興奮不起來。原來我真的可以說話,原來這就是谷玟要的結果。我應該高興,可心裡忍不住想,如果真的是不能說話呢?

  爸爸很快和醫生敲定了手術的時間,興奮的抱了抱我,大聲嚷嚷著:「我閨女也能說話了!悠悠啊,好久沒聽你叫爸爸了,真是高興啊!都怪我,早帶你來就好了。」

  我看了看角落裡的谷玟,他臉上也難掩激動的笑容,只是沒有湊身上前,只是遠遠地看著我。

  回到病房裡,梅姨問谷玟:「谷玟,你的臉怎麼腫了?」

  爸爸好像還沉浸在我有機會說話的興奮中,嘿嘿笑著對梅姨說:「我打的。誰讓那小子不說清楚,一開始就跟我說他和悠悠睡覺的時候,那個當爹的能聽這話?」

  谷玟急忙解釋著:「不是的,叔叔阿姨,我只是……反正就是什麼都沒做,真的,我保證!」

  梅姨也笑著,說:「老唐,年輕人的事,你就別管那麼多了,你還當是咱們那個年代呢啊!」

  爸爸說:「年代不一樣怎麼了!男人就得負責任,我不是娶了你以後才……」他好像意識到自己說多了,又不好意思地嘿嘿笑著。

  我看著他們的嬉笑,卻覺得自己還是他們嬉笑之外的人。明明是很振奮人心的消息,明明就此要走向美好的結局,為什麼我心裡卻這麼抗拒呢?我究竟在抗拒什麼呢?

  晚上,谷玟讓爸爸和梅姨回家休息,他在醫院陪我。

  爸爸和梅姨走了以後,他就走到我面前,緊緊的握住我的手,可是我的心忽然生出一絲畏懼,本能地想掙開他的手。

  他好像訝異於我的掙扎,說:「叔叔和阿姨已經走了。今天太高興了,不過他們在的時候我都不敢牽你的手。嗯,叔叔的力氣真挺大的。」說完還捂了捂自己左臉,故作疼痛的樣子。

  被他逗笑了,手自然地想去摸摸他的臉,可是在觸到他臉的那一刻,心中一閃而過一些恐怖的畫面,趕緊把手收了回來。

  他看見我的反應,長吁口氣:「悠悠,你是怪我一直沒有告訴你這事嗎?其實咱們第一次在賓館的時候,你睡著了,我卻一直睡不著。不知道過了有多久,我聽見你的嗓子發出「嗯」的一聲,當時我都驚呆了,我記得阿姨說過,你的嗓子是發不出聲音的。」

  我的身子向後縮了縮,把頭轉向別的地方。

  他接著說:「我幾乎一整晚都沒有睡,所以第二天才從你手機裡找到叔叔的號碼。等不及目送你走,就趕緊給叔叔打了電話,沒想到被他誤會了。我不敢把這件事情告訴你,更怕你的誤會。所以就自作主張找了醫生。對不起。」

  他身子探向前,吻了吻我的額頭。他觸碰到我額頭的時候,眼前閃過一抹紅色。我瞬間失了理智,推開了他。

  他無奈地嘆口氣,說了晚安,就到旁邊的空床睡了。

  我睡得很不安穩,總是被惡夢擾醒。聽著不遠處傳來的均勻的呼吸,心裡卻愈加煩亂。睜開眼,是眼前的黑暗,閉上眼,是夢裡的鮮紅。

  到了手術這天,我機械地任醫生擺佈,甚至覺得自己沒了痛覺。

  接下來是兩週的禁聲期,出院以後就在家靜養。梅姨給我買了很多利咽的補品。他們每個人看我的眼神,都充滿了期待。可是我自己,卻沒有信心。

  這段日子,幾乎是煎熬。我要應付家裡親戚的探望,連谷玟的爸媽也來看了我,每個人都驚訝於我終於可以發聲了,眾多的期盼加在我身上,讓我疲憊不堪。

  去醫院拆線的時候,醫生說恢復得很好,等到禁聲期結束,基本上就可以發音了。不過因為我已經十幾年沒有說話,所以需要再重新學習說話。

  禁聲期結束這天,爸爸難得下廚為我煮了梨水。谷玟也早早就來到我家,他們看著我喝下梨水,等著我發出聲音。

  三雙期待的眼睛看著我,等著我張開嘴。可是心裡這時像是有大石壓著,連喘氣都困難。

  爸爸催著我:「悠悠,你試著發出點聲音。」

  我慢慢張開嘴,用喉嚨施力。

  可是半天,卻只聽到使勁呼吸的聲音。

  谷玟輕聲說:「悠悠,你別緊張,你那麼長時間沒有說話,不會一開始就很順利。你可以試著想想,醫生已經幫你把聲帶息肉切除了,你的聲帶已經沒有任何問題了。你是一個正常人,你也可以正常地發聲。」

  我努力消化他的話,但是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我甚至想使勁的喊喊,卻仍然無果。

  直到我的用力牽動了傷口,疼痛的感覺讓我停止了施力。

  爸爸焦急地說:「怎麼回事,悠悠怎麼還不能發出聲音,那個醫生到底行不行?」

  谷玟勸慰著我們:「叔叔阿姨,你們別著急,悠悠那麼長時間沒說話,別給她太大壓力。要不還是再去檢查檢查,讓醫生看看吧。悠悠,你也別使勁了,牽動了傷口就不好了。」

  到了醫院,醫生的結論讓我驚奇:「她的聲帶完全沒有問題了,怎麼可能還不能發音?除非是心理問題,這我們可治不了,去掛心理科吧。」

  怎麼又是心理問題?難道我真的是個精神病不成,怎麼有那麼多的心理問題?我生氣地對爸爸比著:「爸爸,這醫生一定是騙子,他做的手術根本沒用,咱們走吧,不看了,說不出來就說不出來。」

  谷玟卻拉住我的胳膊:「悠悠,我覺得你最近也有些異常,醫生可能說的對。」

  我甩開他的手:「你就是希望我說話對不對?你以前不是不介意我說不出來嗎?現在為什麼想方設法讓我說出來?你也覺得我配不上你了嗎?」

  他吃驚地看著我,反駁著:「怎麼會,我絕對沒有那個意思,不管你能不能說話,你都是悠悠啊!我不會因為你能不能說話而有所改變的。只是對你自己而言,能說總比不能說好,不是嗎?」

  梅姨攬過我的肩抱住我,在梅姨的懷抱裡,眼淚忽然就止不住了。

  身後傳來醫生的聲音:「你們趕緊去掛心理科吧,這事別總拖著。」

  梅姨拍了拍我的後背:「悠悠,咱們就去看看,好麼?說不說的出來都沒什麼,我們都還在你身邊,不會離開你的。」

  梅姨的聲音很溫柔,暖了我破裂的心。

  看了眼滿臉焦急的爸爸和緊蹙眉頭的梅姨,我輕輕點頭。不管結果怎樣,我不能讓梅姨和爸爸為我這樣擔心。

  可是想到心理科那個穿著白大褂一臉肅然的醫生,就覺得害怕,對他們比道:「不去這個醫院看,去心理診所。」

  谷玟說:「悠悠,我認識一個S大的老師,他諮詢做的很好,我幫你約他好嗎?」

  我沒有抬頭看他,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離開醫院的時候,看見一個年輕的母親抱著一個哇哇大哭的女孩從旁邊診室走出來。

  那個孩子長得白淨,大概四五歲的樣子。梅姨很喜歡孩子,看見這孩子大哭的可憐模樣就上去哄著她,還問她媽媽這孩子叫什麼,怎麼了。

  那個母親回答道:「她叫思思,小時候發燒打針打壞了,耳朵聽不見了。聽說這家醫院引進了新的技術,我想給思思裝個人工耳蝸。可是醫生檢查了,說思思的情況不能裝人工耳蝸。唉……」

  我看著那個孩子,像是看到了兒時的自己,忍不住上前去對她比著:「思思,別哭了,你笑一笑,媽媽才會開心。」

  她看見了我的動作,雖然沒有笑,卻停止了哭聲,只是抽噎著。倔強的眼睛忍著眼淚,讓人心疼。

  她媽媽卻開始哽咽,說:「真是造孽,怎麼我的孩子就這麼倒霉。她還這麼小,本來該上幼兒園了,可她又不肯去特殊教育學校。以前還有個懂手語的老師教她畫畫,現在那個老師畢業了走了,我真不知道怎麼辦了。」

  我撫著小女孩的臉龐,然後對她媽媽提出了一個建議,希望小女孩和我學畫畫。

  那個母親感激地同意了,小女孩好像明白了我的意思,用怯怯的目光看著我。


Part 52 身世之謎

  谷玟介紹的嚴老師本來是學校的講師,但是也有自己的諮詢機構。等到見面這一天,才覺得和醫院的心理醫生真是不一樣。他穿著便裝,不似醫生的白大褂那樣讓人恐怖。

  諮詢室暖黃色的墻壁,暗灰色的沙發,兩個沙發呈九十度角擺放著,中間有個透明雕花茶几,上面放著一盒紙巾。

  正式諮詢開始時,只有我和嚴老師待在裡面。嚴老師微笑著把紙和筆遞給我。我接過來,身體朝外挪了挪。

  他很自然地開始了和我的談話,不像醫院裡心理醫生那樣的盤問,只是很隨意地和我聊著。

  我慢慢的在紙上回應著他的話,紙上的字,前幾行都是很簡短的一兩個字。後來,覺得嚴老師很能帶動我的傾訴欲,紙上的字越來越多,之後後來換了好幾張紙。

  他給我一種很放心的感覺,似乎什麼都可以告訴他。慢慢地,我向內挪了挪位置。

  話題曾經在谷玟身上停留過。他誇了誇他眼中的谷玟,我也把我眼中的谷玟告訴了他,還有,最近對谷玟的怪異的感覺——我似乎怕接觸谷玟,但是他要離開,我又覺得不安。

  嚴老師說,可能是因為谷玟穿著紅色的曼聯隊服,把這種恐怖刺激和他聯繫在一起了,但原因可能不只這一個。他又慢慢將話題轉入了正題——我的聲音。

  我告訴他我從四歲開始就不能說話,是因為小時候發燒,爸爸當時忙,疏忽了,導致聲帶問題。可是現在卻證明我的聲帶並沒有問題。

  他問我:「那你媽媽呢?」

  我握著筆的手停了下來,那個詞,我真的沒有印象了。想了想,繼續寫著:「我對親生母親沒有印象了。從小到大一直是梅姨照顧我,就是我現在的繼母。」

  他卻糾纏於母親這個問題,問我父母是離婚了,還是有別的問題。

  我很生氣,我都說了沒印象了,他還要繼續追問,心理諮詢師不是應該讓人感到舒服的嗎?我摔下筆往外走。

  他的聲音不緩不急地傳來:「人們只會害怕自己心裡有的東西,不會害怕自己心裡沒有的。你不想說關於媽媽這個話題,是因為心裡還有,不是嗎?」

  我的腳步停了下來,站在那裡,思考他的話。

  可是我想了很久,仍舊對那個詞一點印象都沒有。

  嚴老師繼續說:「今天時間已經很長了,很抱歉最後要談論你不喜歡的話題。但是我想告訴你的是,心理諮詢不只是讓人舒服,也會很徹底地讓人難受,但是只有正視問題,敢於接受那個問題給你的痛苦,才能得到成長,才能真正解脫。」

  我轉過身,對他點了點頭。

  他說:「那下次再約吧,我希望你回去以後好好思考一下我們最後一個話題。」

  走出那個地方,我仍然沉浸在嚴老師的話中。難道我心裡真有我不敢面對的東西嗎?

  谷玟在門口等著我,見我出來,他上前來牽我的手,我很巧妙地避過了。

  他的手尷尬地垂下去,陪著我走。

  這段期間,除了去心理諮詢室,就是在家裡教小思思學畫畫。也許因為相似的遭遇,我對她充滿了喜愛。她很聰明,總是一點就通。

  又和嚴老師做了幾次諮詢,他一直幫我擺脫對紅色的恐懼,不是用行為療法,而是和我一起分析那恐懼的源頭。只是我一直迴避著母親的話題,我覺得不是害怕那個話題,而是,我真的無從回憶。

  有一次嚴老師提出讓我問問爸爸關於母親的事情。當回家以後,我們圍著桌子,爸爸和梅姨都很樂觀地說著我的問題,對我的發聲抱有極大的期望。

  看著爸爸的臉,腦中迴響著嚴老師說過的話,心中的疑問終於還是壓不住了,問他:「爸爸,你能告訴一些關於我親生母親的事嗎?」

  他正在夾菜的手就這麼僵在了半空中,筷子上夾的菜也掉在了桌子上。

  良久,他才反應過來,放下筷子問我:「你怎麼想起問這個問題了?」

  我害怕爸爸這種語氣,更害怕觸動爸爸的傷口,有些後悔剛才的問題,只好回答:「沒什麼,只是瞎問問。」

  爸爸問我:「是嚴老師讓你問的?」

  我點點頭。

  梅姨對爸爸說:「老唐,既然那個老師問了,應該就是對悠悠有幫助的事情。而且,我覺得悠悠有權利知道你們以前的事情。」

  爸爸嘆口氣,說:「先吃飯吧,吃完飯我告訴你。」

  飯桌忽然變得很安靜,我覺得梅姨做的菜忽然失了味道,心裡一直盛著那些疑問,難以下嚥。

  吃完飯,我們一家三口圍坐在沙發上。

  爸爸沉默了很久,才開始敘述:「悠悠,你親生母親沒有死,我們只是離婚了。」

  這是我早就猜到的結果,我點點頭,示意爸爸繼續。

  爸爸接著說:「你媽媽是在外地讀大學的,大學時就有一個很要好的男朋友,只不過他們是異地的。等到你媽媽畢業了,他們兩個人的家人都不同意他們的交往,男方不願意過來,你姥爺也不讓你媽過去。他們就這麼分手了。我們是因為兩個家庭關係特別好,當時你爺爺還在,就做主了這門婚事。」

  爸爸看了看梅姨,梅姨就握住他的手,爸爸說:「你媽媽看不上我,覺得我一個大專生,還是普通的煙廠工人,配不上她。但是拗不過你姥爺的強迫,最終還是嫁給我了。我當時,真是糊塗了,就是喜歡她,覺得只要她嫁給了我,我會讓她慢慢喜歡我的。

  「雖然她婚後還是沒喜歡上我,但是有了你,悠悠,我覺得一切就落定了。讓我沒想到的是,你四歲的時候,你姥爺沒了,就在那年,你媽媽又遇到了她的初戀。那個人雖然也有了家庭,但是為了你媽媽,離婚了,把孩子也給了對方。你媽媽就要和我離婚。

  「我不同意,她就和我鬧,甚至有的時候,就打你發洩。我受不了了,就說離婚可以,但是要當沒有你這個女兒,以後再也不能見你。

  「我以為這麼苛刻的條件她不會答應,可是沒想到,她一口答應了。她走了,就再也沒有回來過。她走的那天,你一直哭,一直喊她,她還是那麼狠心就走了。我當時也難受,沒有顧上你,沒想到,我就頹廢那麼幾天,害你發燒了還沒發現。送到醫院,說是啞了,我也沒有想過再給你好好看看,就當是報應,報應自己硬娶了她。」

  爸爸的眼眶有些紅,他哽咽地說:「悠悠,我對不起你,都是爸爸害的你,害你當了十幾年的啞巴……」

  我坐過去,抱了會爸爸,然後對他比著:「爸爸,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我一直以有你這樣一個爸爸自豪,真的!」

  爸爸對我擠出一個笑容,我接著說:「爸爸,其實我對親生母親的事一點都不感興趣,她不要我了,是她的損失。」轉頭看著梅姨,「對吧,梅姨,有我這麼個女兒多好啊!爸爸,我對你和梅姨的事更感興趣呢!要不你也給我講講吧!」

  爸爸這時才會心一笑,說:「我們,有啥好說的。其實我覺得,我做人挺失敗的。我這一輩子,對不起你媽,不該硬娶了她;對不起你,不該害你變成了啞巴;可是我更對不起梅梅,讓她等了那麼多年。」

  梅姨笑著說:「有什麼好對不起的,我也是自己選的,誰讓自己那麼傻,硬要等呢。」

  我擠到他們兩個中間:「其實最傻的是我,竟然沒有看出來你們的事,害你們等到我高中畢業才結婚!快告訴我,你們是怎麼開始的啊?」

  爸爸拍了拍我的頭:「小孩子家家,問這個幹嘛。」

  梅姨說:「什麼小孩,不小了,都有男朋友了呢!」梅姨拉過我的手,接著說,「你爸結婚以前,我和他在一個工廠,那時候吧,就覺得他人不錯。可是他結婚了,我也就沒什麼念想了。不過我和你親生母親關係還不錯,你小時候,你媽媽工作忙,總托我照顧你。

  「那時候就覺得,要是有這麼一個女兒就好了。後來你爸媽離婚,我覺得你爸一個人帶你挺可憐的,就經常幫他,這幫著幫著,不就有感情了麼。」

  我問他們:「那你們怎麼當時不結婚啊?跟我說了不就好了嘛,我那麼喜歡梅姨,怎麼會不同意呢!」

  爸爸尷尬地清了清嗓子,我覺得他肯定有什麼想隱瞞的事情,就追問他,可他死活也不肯說了。

  後來爸爸還給我看了我親生母親的照片,由於沒有了別的照片,只能讓我看著離婚證上的照片。照片有些古舊,看不清樣子,不過依稀看得出,她應該長得很漂亮。

  看著這張臉,有一種怪異的感覺,我問爸爸:「我親生母親,是不是喜歡穿紅色衣服?」

  爸爸訝異地看著我,問我:「你怎麼知道?」

  我壓下心中的顫抖,胡亂地回答爸爸,只是覺得紅色襯她的氣質。

  晚上回到房間,才把在爸爸面前戴的面具摘掉。剛才很害怕,哪怕我流露出一絲對母親的懷念,都可能會傷害到爸爸,還有梅姨。

  可是我真的不懷念嗎?雖然那段記憶已經沒了,可她一直以另一種方式陪著我,雖然這種方式,讓我覺得痛苦。

  我躺到床上,閉上眼睛,想再看看她。可是閉上眼睛,卻只有黑暗,那抹紅色,再也沒有出現過。


Part 53 心結

  再見嚴老師的時候,終於放下戒備,把關於親生母親的事情告訴了他。

  他慢慢幫我分析著,問我:「你說你夢裡出現過的紅衣女人應該是你母親?」

  我在紙上寫著:「應該是吧,給我的感覺很像。」

  「她在你夢裡是以什麼姿態出現的?」

  我回憶了一下以前的夢,回答他:「背影,正要離開的背影。」

  嚴老師很直白的戳穿我的心:「你害怕她離開,是嗎?」

  我強忍住手的顫抖,寫道:「不,我對她沒印象了。只是做夢的時候,害怕夢裡那個人離開。」

  「你一直說你對她沒印象了,其實你有。雖然那段記憶表面上消失了,但是卻存在於你的潛意識之中,並且一直以夢的方式提醒你。告訴我,你現在還害怕紅色嗎?」

  我想了想,我昨天甚至還努力想讓那個紅衣女人出現在我的夢裡,於是在紙上寫著:「好像,沒那麼怕了,而且,昨天還想刻意去夢見她,可是沒有夢到。」

  嚴老師說:「因為你知道她是誰了,當你知道了那段過去,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潛意識,那個心結就不是心結了。人之所以會痛苦,是因為要壓抑潛意識,我希望你不要去壓抑,你可以表達出你對母親的想念。」

  想念?那個人,值得我想念嗎?我在紙上迅速寫著:「不,我不想念,她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我為什麼要想念?這麼多年來,一直在我身邊照顧我的是梅姨,是梅姨在扮演母親的角色,她去幹什麼了?她配不上媽媽這個稱呼!」

  寫著寫著,眼淚就這麼滴在了紙上。嚴老師把桌上的紙巾遞給我,我接過來,轉身擦掉自己的眼淚。

  嚴老師接著說:「怨恨,也是想念的一種。我希望你無論對她有什麼樣的感情,都表達出來,別壓抑自己。其實你害怕別人離開你,是嗎?」

  我呼出長長的一口氣,點了點頭。

  他說:「你說過,你最近對谷玟有種很怪異的感覺,害怕接觸他,又不願他離開。其實你是害怕失去他。他幫你找醫生看病,你卻把這個行為當成是對你的嫌棄,更害怕如果說不出來,他就會離開你,是嗎?」

  嚴老師的話,似乎是把連我自己也不知道的原因說了出來。我咬著自己的嘴唇,良久,才點了點頭。

  他接著說:「你可以試著想想,谷玟這麼做,是為了誰。」

  我仔細思考著谷玟從未變過的堅定的神情,慢慢在紙上寫下了「我」。

  嚴老師點點頭:「當初你母親離開,是她個人的原因。並不是所有愛你的人都會離開你,你覺得呢?」

  聽著嚴老師的話,想到這段時間對谷玟的抗拒,真是沒有來由。想著他從未改變過的態度,我寫下了:「谷玟不會離開我的,他愛我。那個人是那個人,谷玟是谷玟,我不應該弄混了。」

  當心結被剖開,當我直視自己的潛意識時,往時那種恐懼、擔憂,都變得毫無意義。

  嚴老師問我:「現在知道了你母親的事,你沒那麼害怕紅色了,那我們來做個實驗好不好?」

  我點點頭。

  只見他走到窗戶旁,竟然在橘色窗簾的裡層,拉出來紅色的窗簾。

  瞬間,整個屋子被紅色籠罩。

  可是這紅,卻沒有如想像一般引起我的恐懼。只是腦海中閃現出母親在離婚證上的臉龐。

  嚴老師問我害怕嗎,我搖搖頭。

  他又把窗簾拉開,坐下問我:「現在你也知道了你的心結,你能再試著發出聲音看看嗎?」

  聽從嚴老師的話,我努力用喉嚨發力,可是聽到的,還是只有大口的呼吸聲。

  他說:「如果你能聯繫到你的親生母親,我希望你見見她。當初你哭喊著都不能叫回她,也許當時這種她離去的背影,讓你覺得你的哭喊毫無意義,從而抗拒說話,甚至現在總害怕別人離開你。解鈴還須繫鈴人,見見她吧。」

  諮詢結束,我走出了諮詢室,看到外面的谷玟,走過去挽住他的胳膊。

  他看上去很驚訝,不過很快抓緊了我的手,說:「悠悠,真好,你又回來了。」

  我捶了捶他的胸口,鬆開他的手比著:「我什麼時候離開過啊!笨蛋!」

  他撫了撫我的頭,說:「嗯,你一直沒有離開過,我也不會離開。」

  我笑著,繼續挽著他的胳膊向前走。

  他又用低沉的聲音慢慢地說:「悠悠,對不起,我當初不應該自不量力為你做諮詢,應該早些來找嚴老師的,早點來找他就好了。」

  我搖了搖頭,沒有回應他。其實這不怪谷玟,當初是我硬要他給我諮詢的。所有的事情都有它順其自然的軌道,也許我必須要經歷一些周折,才能得到幸福。

  想起來嚴老師的建議,我問谷玟:「嚴老師說讓我見見我親生母親,你說這有用嗎?」

  他回答:「我也覺得應該是這樣,如果嚴老師說這是你的心結,你的確需要親自解開它。」

  我嘆口氣:「可是我怎麼和爸爸說呢?」

  他摟過我的肩:「叔叔會同意的,為了你,他什麼都可以。」

  我點點頭,認同他的話。

  跟爸爸提出嚴老師的建議,爸爸沒有如我擔心一樣抗拒,反而一直說:「都怪我,都怪我,早知道,應該早讓你見她。」

  爸爸急忙找著所有可能聯繫到那個人的方式,電話打了一個又一個,才終於聯繫上了她。

  那個人在電話中答應了,過些天從外地來S城看我。

  只是真正到了這天,我卻不想去了。爸爸焦急地催促我,可是我竟然連邁出家門的勇氣都沒有了。

  我知道爸爸不會跟我一起去見那個女人的,於是就纏著梅姨,讓她陪我去。

  梅姨拗不過我,最終還是跟我一起到了那個咖啡廳。

  我不喜歡喝咖啡,如果她瞭解我,就不會約在這個地方。

  在咖啡廳外,透過透明的玻璃窗,看見一個穿著紅色雪紡衫的女人靠窗坐著,遠遠看著那張臉,就好像看見了二十年後的我自己。

  我緊緊拽著梅姨的胳膊,不願前行。

  梅姨說:「悠悠,那是你的媽媽,不是別人,你不需要害怕。」

  媽媽?那個人能叫媽媽?我所有關於媽媽的感覺,都是從梅姨這裡得到的,從小到大在我身邊照顧我的是梅姨啊!如果說是媽媽,那個人只能是梅姨。對,只有梅姨,才配的上我媽媽這個稱呼!

  最終還是跟梅姨進去了。坐在她的對面,我低著頭。

  她的聲音響起了:「悠悠,我是你媽媽。」

  我突然想笑,既然當初不要我,為什麼現在又好意思來告訴我「我是你媽媽」?

  我沒有回答她,她就對梅姨說:「梅子,你和他在一起了,真好。如果當初不是我們的錯誤,也許你們早就該在一起的。」

  錯誤?她把她和爸爸的婚姻歸結為一個錯誤,那我呢?錯上加錯嗎?

  梅姨說:「怎麼能是錯誤呢,畢竟是因為你們在一起,才有了悠悠這麼可愛的女兒。」

  還是梅姨好,每句話都能說道我的心底。

  那女人接著說:「悠悠,聽你爸說,你小時候被誤診了,才做了十幾年的啞巴,是嗎?你爸也真是的,怎麼能這麼不負責任,早就應該帶你去多檢查檢查,不然也不會做這麼多年的啞巴了。」

  我真的不能忍了,她怎麼能那麼肆無忌憚的侮辱我最愛的爸爸呢?她有什麼資格埋怨爸爸的做法?她怎麼不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我緊緊握著桌上的杯子,盯著杯中的水,不去看她,想要壓掉心中的怒火。

  她的聲音還在繼續:「現在生理上的原因已經排除了,就是心理了,是嗎?悠悠,是因為想媽媽,所以說不出來話嗎?都怪你爸,怎麼能那麼殘忍,竟然以不讓我見你作為離婚的條件。悠悠,現在媽媽就在你面前,你試著叫我一聲媽媽,好嗎?」

  我覺得她的話很可笑,從始至終她一直在埋怨爸爸,卻沒有對自己的行為做出什麼解釋。我鬆開杯子,在她面前打著手語:「你一直說爸爸不對,那你呢?」

  她有些納悶的看著我,我就笑著看她。她說是我媽媽,一個媽媽,怎麼會看不懂女兒的話呢?

  她問梅姨:「梅子,悠悠說什麼呢?」

  梅姨翻譯了給她,她低著頭,過了很久,才說:「悠悠,媽媽當初和你爸爸的婚姻就是一個錯誤。媽媽有自己的愛情,我追求自己的愛情,我做錯什麼了?如果當初不是你爸爸不讓我見你,我一定會定期回S城來看你的,又怎麼會造成你現在這個狀況?」

  我輕笑著繼續對她比著手語:「那如果爸爸當初同意我跟著你呢?你會帶著我嫁給那個男人嗎?」

  梅姨翻譯了給她,她卻一直沒有回答。

  看著她的表情,我就知道了她的答案。我對她比出最後一句話:「我的媽媽,只有一個,就是我旁邊的這個女人,不是你。」

  梅姨愣愣地看著我,我對梅姨比著:「不用把那句話翻譯給她了,估計她也不願意聽,媽媽,我們走吧,我不想在這裡待著了,我想爸爸了。」

  和梅姨走出去沒多久,就看見身後那個女人也出來了,走向一輛車。車裡走出來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幫她開了車門,手護著她的頭讓她進去。遠遠看去,那個男人對她極其溫柔。

  那副畫面,很美。即使她已經年逾四十,但是身子和臉龐都保有年輕時美麗的痕跡。而身旁那個男人,風度翩翩,氣質卓然。

  看著這一幕,我忽然釋懷了。

  她是為了自己的愛情,選擇放棄了一個本來就不甘願的婚姻,我有什麼資格去埋怨她?如果是我,我會怎麼選擇?對著一張日日生厭的面孔,還是選擇和自己的至愛遠走高飛?

  如果是我,我能捨棄谷玟嗎?

  嚴老師說過,只有從心底原諒她,我才能釋懷。

  何況,我現在也有我幸福的家庭了,為什麼,要把怨恨和遺憾留給她呢?

  我拉著梅姨奔過去,她看見我們跑來,也從車裡出來。

  我對她比著:「祝你幸福。」

  梅姨幫我翻譯了,那個女人扯了扯嘴角,慢慢對我說:「悠悠,我愛你。也希望你幸福。」

  我點點頭,又衝她揮手,拉著梅姨走了。

  一邊走,一邊對梅姨,不,是對我媽媽比著:「媽媽,咱們晚上吃什麼呀,我覺得沒有咱們倆,爸爸肯定吃不下,咱們還是買點好菜,順便買點酒,讓爸爸飽飽口福吧!」

  媽媽笑著,這笑容我見過,是在爸爸和她的婚禮上,那時的她,也是笑的如此美麗,眼角的皺紋也跟著笑。

  我的心情難得這麼放鬆,想要快點見到爸爸,心裡有些興奮,就拉著媽媽快步地走著。

  很快就到家了,我埋怨媽媽太磨蹭。在通往菜市場的十字路口,跟她說我先去菜市場買點肉,讓她在這等著。一邊跟她比著手語,一邊向後倒著走。

  媽媽的臉色忽變,她飛快上前把我推開。

  電光火石之間,世界已變了顏色。

  耳邊是汽車剎車的「吱」的聲音,眼前是媽媽身旁綻放的鮮血。

  我被眼前這一幕嚇得愣在了那裡,可看到媽媽望向我的眼神,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我忘記了自己不能說話,只是本能地對著她大聲地喊著:「媽——」

  我聽見了自己的聲音,迴盪在稀薄的空氣中。

  媽媽也聽見了,她笑著,閉上了眼睛。


Part 54 橫禍

  我和爸爸焦急的在手術室外等著,現在我的腦中滿是媽媽身旁紅色的鮮血,那副畫面不停的在我腦中盤旋,心也跟著揪痛。

  谷玟也趕了過來,讓我訝異的是,谷阿姨也過來了。我們四個什麼都話都沒說,安靜,卻不平靜地在外等著。

  醫院慘白色的墻壁,冰冷的氣息,來來往往的焦急的人群。雖是夏天,卻覺得身體由內到外的冷。緊盯著手術室的門,我似乎能透過那門看見躺在手術床上的媽媽,還有她血肉模糊的腿。

  一個護士出來說:「家屬有RH陰性的O型血嗎?」

  我和爸爸焦急地對望,我們都是A型血,怎麼能給媽媽輸呢?

  這時谷阿姨搶著說:「我是,我是,我來輸血。」

  爸爸急忙對她說謝謝,谷阿姨跟著護士走了。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彷彿看到了希望。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的心也在一點一點地受著煎熬。我想起幼時媽媽的照顧,還有她嚴厲的苛責,以及不甘人後地在別人面前炫耀我。

  醫院的椅子冰涼,透過衣服,滲到心裡。

  爸爸坐在椅子上,抱著頭,用低沉沙啞的聲音說著:「我怎麼對得起梅梅?我讓她等了我十幾年,名分都沒給她一個,讓她就受著別人的閒言閒語,就那麼一個人單著。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可以享幾年福了,怎麼能這樣?」

  我抱著爸爸,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

  其實都怪我,都怪我。如果不是我的存在,媽媽不會那麼晚才和爸爸結婚,也不會遭受這飛來橫禍。

  谷玟就在旁邊陪著我們,什麼也沒說。他輕拍我的後背,我覺得從他的手中,給我傳遞了一些力量。

  過了一會兒,一位護士焦急地從手術室出來,走向我和爸爸。她問我們:「病人的左腿下肢保不住了,我們已經盡力了。希望你們能趕緊簽署截肢手術同意書。」

  說完,讓旁邊的護士去拿了同意書和筆。

  我彷彿還停在那護士的話中,她是什麼意思,媽媽要是去一條腿嗎?那個總是站在我身後,鼓勵我的媽媽要站不起來了嗎?心一下下地抽筋,連呼吸都開始緊繃。

  爸爸拿過筆就要簽字,我握住爸爸的手,他這一筆,媽媽就會失去一條腿。

  爸爸對我說:「只要她活著。」

  我含著淚,鬆開了手,看著爸爸迅速地在同意書上籤了名字。

  那一筆,像是要把紙劃破一般用力。

  只要她活著……爸爸的希望是多麼的卑微,可我卻貪心地,想要媽媽一如既往的笑容,還有她站在我身邊,那溫柔的身影。

  時間過得彷彿很慢,我不停盼著手術室的門打開,又盼著它不會打開。我怕接受,那扇門後,媽媽的命運。

  所有的焦急都在手術室的燈轉暗那一刻停頓了,我屏住呼吸看著醫生滿臉疲憊地走出來。

  我彷彿粘在了椅子上,不敢起來,握著谷玟的手不自覺地抓緊。爸爸在手術室門開的那一刻,就已經焦急地走上前問醫生情況。

  醫生平靜地說:「沒有生命危險了,不過,腿保不住了。」

  我看著昏迷的媽媽被護士從手術室推出,她睡得那樣安詳,甚至臉上還寫著幸福。可是如果她知道,她失去了支撐自己站立的東西,她還會這樣笑著睡嗎?她會怪我嗎?

  我好恨我自己,本來躺在那裡的,應該是我。

  我讓爸爸回家休息,我陪媽媽在這裡,他卻偏不。我們就在病房裡坐著,靜靜地看著在床上休息的媽媽。

  谷阿姨獻了很多血,在別的病房休息,谷玟陪著她。

  坐在板凳上靠著病床,不知過了多久,沒有支撐住自己,進入了夢鄉。

  夢裡儘是兒時的回憶,就那樣清晰地在我眼前播放。

  小時候教我標準手語的媽媽,她一遍一遍地重複著發音,握著我的手教我打出那個發音。我發脾氣不想學,她就嚴厲地苛責我,罰我不準去看機器貓。

  又回到第一次來潮的時候,我把爸爸堵在房間門外不理人,爸爸沒有辦法就打電話給媽媽,讓她過來陪我。是媽媽告訴我,這是女人的標誌,不用害怕。

  還有我初中時,媽媽發現我偷藏暗戀對象的照片,就告訴我,愛情是美好的,只是需要成熟的心智去匹配,希望等我長大了,再採摘愛情的果實。

  以及那次隔著門縫看見的媽媽和爸爸的爭吵,才知道我的存在,阻礙了媽媽的幸福。

  可是最後一幕,她聽到我叫她「媽媽」後露出的笑容,讓我知道,我的存在,也是她的幸福。

  在淚水中把自己哭醒了,看見爸爸依然在床頭坐著,眼圈發紅,臉上還有青色的胡茬,甚至凌亂的頭髮也在一夜間開始發白。

  過了一會,媽媽的眼睛慢慢睜開了,她看著眼前的我們,沒有想到自己的傷勢,張口第一句話就是:「老唐,悠悠會說話了,悠悠叫我媽媽了!」

  我的眼淚終於還是忍不住,哭著喊「媽媽」,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嘶啞難聽,猶如公鴨一般,但是我還是不厭其煩地喊著「媽媽」。

  爸爸聽見以後,也沒忍住眼淚,背過身去。

  媽媽說:「哭什麼啊,老唐,你不高興麼!」說著便要起身,突然發出痛苦的「嘶」的一聲,讓我扶她起來。

  我慢慢把媽媽扶起來,她似乎感覺到了自己的異樣,問:「我的腿呢?」

  爸爸轉過身來,對媽媽說:「在這,我就是你的腿。」

  媽媽愣住了,一直沒有說話。

  我好害怕,可卻不知道怎樣表達自己,我忘記了別的發音應該怎麼發,只會說「媽媽」兩個字,就不斷地重複這兩個字。

  過了很久,我的嗓子已經喊累了,媽媽終於開口說話了:「悠悠,我聽見了,謝謝你。」她吸了吸鼻子,接著說,「果然人還是不能太幸福,會遭老天嫉妒的。」

  聽著媽媽的話,那種內疚感不斷的纏繞著我,我恨不得,現在躺在那裡的是我,我本身就已經殘疾,再多一個殘疾怕什麼?

  媽媽轉頭對我說:「悠悠,我想再睡會兒。」

  我幫她躺平,靜靜坐在床邊,看著媽媽。

  她的頭埋在被子裡,發出悶悶的聲音:「你們回家吧,我想一個人待會。」

  爸爸的手伸到被子上方,停了會兒,把被子向下放了放,對媽媽說:「梅梅,你看我,一個五大三粗的普通工人,怎麼那麼有幸能有你在我身邊。」他拽住媽媽揪著被角的手,問到,「你後悔跟我在一起受那麼多苦嗎?」

  媽媽哭著搖頭。

  爸爸顫抖地說:「我後悔,我後悔沒早點娶你,早點讓你幸福。」

  媽媽帶著哭腔說:「不,即使你沒有那麼早娶我,我也一直都很幸福。」

  爸爸低下頭,輕輕吻著媽媽的眼淚。爸爸從來沒有在我面前和媽媽做出過太親密的動作,看著他們難得的親暱,我卻覺得無比心酸。

  爸爸接著說:「謝謝你,這麼多年了,謝謝你。」他深深呼出一口氣,「梅梅,以後就讓我做你的腿,把咱們沒走過的路都走走。咱們總為了省錢,都沒怎麼出去旅遊過,等你好了,咱們一定要多出去玩玩。」

  媽媽哭著點頭,她把手從被子中伸出,伸向我。

  我急忙握住媽媽的手,叫著「媽媽」。

  她看著我,流滿淚水的面龐露出了一個笑容:「還好,悠悠沒事,還好,還好……」

  我緊緊握著媽媽的手,抑制不住手中的顫抖。

  爸爸輕聲說:「梅梅,我們父女倆,真的拖累你了。」

  媽媽搖著頭:「怎麼能說是拖累呢?你是我丈夫,她是我女兒,家人之間,怎麼能說拖累呢?」又深深地呼了口氣,「悠悠竟然能發出聲音了,而且,我真的很幸福,悠悠叫我媽媽了,我應該沒有遺憾了。」

  爸爸急忙說著:「怎麼能說沒有遺憾了呢?咱們一家人還沒有一起出去旅遊過,你還沒看悠悠成家呢,對了,以前咱們結婚的時候嫌費錢沒照婚紗照,等你好了,咱們一定要照一套。」

  媽媽默默點著頭。

  沒多久,谷玟和谷阿姨走了進來,問了媽媽的情況。

  媽媽笑著回答還好。

  谷阿姨看上去也有些虛弱,爸爸走上前去說:「真是,謝謝你,太謝謝了,幸虧有你在,梅梅要是……我真不知道怎麼辦好。」

  谷阿姨說:「沒事,一家人……」說完又尷尬地笑了笑。

  一家人……

  如果,梅姨的腿還在,這會是多麼溫馨的一副畫面……


Part 55 Happy Ending

  媽媽的身體在恢復期的時候,行動不是很方便,甚至大小便都很困難。我和爸爸輪流照顧著媽媽。

  媽媽已經照顧了我們十幾年,也是該我們還回來的時候了。

  最近媽媽總喜歡回憶,喜歡跟我說她和爸爸以前的故事。有一次媽媽問我,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才接受她做我媽媽的。

  我仔細思考那從小就在我身邊陪伴我的身影,想了想告訴媽媽,應該是從有記憶開始吧,只是那時自己沒媽媽,姨姨只是個稱呼,但是心底,是把她當媽媽看的。

  媽媽似是不接受我這個答案,又問我:「那你記不記得,你小時候,有一次……我和你爸……後來你把杯子打碎了,還不理我?」

  我沒反應過來媽媽的話,問她:「媽媽,你說什麼呢?」

  難得在媽媽臉上看見了紅暈,她支支吾吾地說:「就是,我和你爸……有些親密……被你看見了,你特別生氣……」

  看著梅姨欲言又止的神情,我終於明白了她說的有些親密指的是什麼……可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了?我尷尬地在記憶裡搜尋,卻始終沒找到過這樣一副場景,回答媽媽:「我真不記得了,不過,我想,哪個小孩子看到那樣的畫面,都會不知所措吧?」

  媽媽紅著臉不再說話,我忽然有些明白,莫非爸爸和她是因為我當時的反應才一直不結婚的?那我豈不是釀了大錯了……

  在醫生的建議下,媽媽裝上了假肢。看著媽媽走路吃力的樣子,我很心疼。爸爸沒空的時候,我就推著輪椅上的媽媽,帶媽媽到戶外練習。爸爸在的時候,他喜歡背著媽媽出去,雖然氣喘吁吁滿頭大汗,可總是樂在其中的樣子。

  等到媽媽出院了,她就經常自己行動,總是不願讓我們幫忙。爸爸特地去買了輛十來萬的車,幾十歲的人了,竟然開始去學駕照。我以前以為家裡不是很富裕,才不去買車,後來才知道,爸媽都是省慣了的人,為了我一直在攢錢。

  其實我更希望的,不是他們為我攢下多少錢,而是希望他們能用攢下的錢享受生活。

  我偶爾還去以前的母校,找老師教我說話。已經十幾年不開口,再度發音對我來說有些困難。雖然能發出聲音了,但是極其難聽,有的時候控制不住,會像金屬摩擦發出的聲音一樣細。有的時候又會有些嘶啞,像公鴨嗓。

  谷玟總是鼓勵我說話,但是我不喜歡在他面前說話,總覺得這麼難聽的聲音讓自己喜歡的人聽見,是件不舒服的事情。不過有的時候,我不說話谷玟就不理我,只有我勉強組織詞語表達出自己的時候,他才會回應我的要求。

  據他說,這叫強化,我一說話,他就理我;我不說話,他就忽視我。

  可是我還是很難改掉打手語的習慣,一般和爸媽說話還是用手語。可是和谷玟說話的時候,只能拚命搜尋腦中的詞彙,像電報句一樣一頓一頓地和他說話。

  可惡的谷玟,不但不體諒我,有的時候我不知道怎麼說,急了,就打手語,一打手語他就裝作看不見。

  不過,雖然我的聲音很難聽,但他說,對他來說是天籟。

  我說他敷衍我,他卻說:「你不知道嗎,情人不僅眼裡出西施,情人耳裡也出天籟。不管那聲音怎麼樣,只要它是從你嘴裡發出來的,就是天籟。」

  本來有的顧慮,在他這句話以後,都化作了勇氣,開口的勇氣。

  兩年後。

  拆遷房蓋好以後,我們就搬進了新家。爸爸的車技已經不錯了,週末的時候就經常帶我們出去玩。我現在基本會話差不多能掌握了,只是說話很慢。

  機緣巧合,因為和母校的老師學了很長時間的說話,老師有一次問我願不願意在學校教課。本來那時已經教了思思一段時間,以前對設計懷有的巨大熱情,竟然慢慢轉移到了教學上面。

  尤其是,看著那些和我有同樣遭遇的孩子的面龐,竟然無法說出拒絕的話。

  自那以後,我留在了母校任教,徹底放棄了設計行業。雖然工資和設計行業沒法相比,但是看到那些渴望知識的臉龐,心裡的成就感就無限膨脹。

  谷玟已經提前一年畢業了,在一家玩具開發公司做設計。他公司離我家很近,經常有事沒事就來蹭飯吃。

  其實他著急提前畢業是為了什麼,我都知道。因為爸爸說過,如果他還在唸書我們就結婚的話不太好。

  有一次,他下班以後又來我們家蹭飯,順便把家裡那台又出毛病的破電視修了修。

  等到他修好了以後,爸爸讓我出去遛狗,順便送送谷玟。

  天還不是很黑,廣場上還有三三兩兩的小孩在做遊戲。我牽著鬧鬧,走在谷玟的旁邊,聽著小孩的嬉鬧聲,初夏的知了叫聲,心裡被這些喧鬧的聲音沉澱得很安靜。

  谷玟說:「你們這裡真不錯,小區裡竟然還弄著人工湖,還養著孔雀,怪不得我爸想買這裡的房子呢。」

  前陣子谷叔叔說要買套這裡的房子,說是買個大點的,以後一起住。雖然沒說明,但我知道背後的意思。如果讓我結婚以後就離開爸媽,我肯定捨不得。如果兩家人住得這麼近,豈不是兩全其美。而且,谷叔叔和谷阿姨很好相處,我也不介意和他們一起住。

  他接著說:「買了以後,裝修讓你設計好不好?」

  我偷笑著,腦子中組織了下發音,慢慢地說:「好啊,那你要給我設計費。」

  他笑了笑,輕輕攬過我的肩膀:「沒問題,聽說數字要吉利一點。你也知道,我剛工作沒攢下太多錢,別太狠宰我啊!是不是數字要帶8或者帶6?還是要帶9?長長久久?」

  我說的是設計費!怎麼感覺和他說的風馬牛不相及呢。我反駁著他:「設計費,不用討吉利。」

  他嬉笑著問我:「嘻嘻想鬧鬧了,你說讓它們倆住一起好麼?」

  我回答著:「這你要問鬧鬧。」

  他笑著,從包裡拿出一個東西,塞進我的手裡:「我給它們倆買了對情侶項圈,你給鬧鬧戴上,看看怎麼樣。」

  我彎下腰,把手中的項圈套到鬧鬧脖子上。只是給它戴項圈的時候,忽然覺得項圈前方好像還有個掛墜,仔細一看,哪裡是掛墜,竟然是個戒指。

  我裝作沒看見,掩飾住嘴角的上揚,給鬧鬧戴上項圈就站起來了。

  他清了清嗓子,說:「悠悠,你沒好好看看那項圈嗎?」

  我抓緊手中的狗繩,好抑制住自己的笑聲:「看清楚了啊,挺好看的。」

  他拉住我的手停下腳步,自己蹲下來,又把項圈從鬧鬧脖子上摘了下來,取下戒指,遞給我:「怎麼沒看到這個麼?」

  我仔細看著手中的戒指戒指,上面有個U型的字母,字母中間有顆小小的鑽石,很精緻。我對他說:「怎麼你給嘻嘻和鬧鬧買了情侶戒指?」

  他輕拍我的頭:「明知故問,送給你的!」

  我抿起嘴角,問他:「送我這個幹嘛?」

  他輕笑著嘆氣:「唉,你真是……這不是求婚麼?」

  我斜睨著他:「怎麼求婚不是要有鮮花,還要下跪的嗎?」

  他向周圍看了看,然後拉著我走到花叢旁邊,說:「嗯,好像摘花不太好。」說著手虛捧著旁邊的月季,單膝下跪,「悠悠,我知道每個男人都得有這麼一次彎下膝蓋的時候,對著……嗯……最愛的人……放低姿態是應該的。你……嫁給我好嗎?」

  他拉過我的手,輕輕放在月季旁:「咱們就不幹摘花的事了,讓這花在這長著,你天天都看著。今天準備不充分,改天給你補上,行麼?」

  我輕撫著那朵紅色的月季花,它肆意得綻放著它的美麗,我甚至覺得什麼花都沒有眼前這朵月季好看。我看著眼前的他,對他說:「你以後吃我一輩子的剩飯。」

  他笑著說:「沒問題。」

  「以後電視壞了你要馬上就修,不能拖著。」

  「好。」

  「我擰不開瓶蓋你要幫我擰。」

  「好。」

  「和我一起買菜,做家務。」

  「好。」

  「你要對我爸媽好,要孝順他們。」

  他攥緊了我的手:「我保證。」

  「暫時就這麼多了,想到再說。」

  他問:「那我可以起來了嗎?」

  我回答:「暫時可以。」

  「為什麼是暫時可以?」

  「因為你做錯事要跪遙控器不準換台,跪方便麵不許掉渣。」

  「……」

  婚禮辦得很急,定在了十一假期期間。據說某人等不及了……

  婚禮這天,我早晨四點就起床了,而且幾乎是一夜沒睡著。從化妝師給我化妝,到他來接我,幾乎一刻沒有停歇。

  到了飯店,又出了一堆雜事,曉夢這個伴娘保管著婚戒,可竟然把婚戒落在新房了。後來飯店居然少給我們定了一桌,又臨時加桌。

  乾脆不去管那些雜事,讓長輩們去操心。我和他就在門口迎接客人。

  以前遊戲裡紅顏的姐妹像是約好了似的,一起到場。只是江城這個伴郎忽然在月月來的時候消失了……據說他們兩個有過一些不愉快,可能見面尷尬吧。

  看到從北京趕來的孟軒,谷玟就順嘴問他怎麼不把陸遙帶上。

  孟軒搖著頭說:「沒你們那個福氣,走到最後。」

  看了那麼多分分合合,更覺得兩個人能在一起,是多麼不容易。

  婚禮開始的時候,還是沒從忙亂中緩過神,身上痠痛,這種疲累甚至讓我忘記了去感受結婚的喜悅。

  按預計的流程,應該是我挽著爸爸走過紅地毯,爸爸再把我交到谷玟手中。

  我在紅地毯這端等著婚禮進行曲響起,可遲遲沒有聲音。忽然,全場變暗,我還以為又出了什麼問題,正要慨嘆婚禮的不順的時候,卻看見前方緩緩降下一個屏幕。

  沒多久,屏幕上開始放映一個動畫。

  我不知道婚禮還有這個環節,難道是谷玟忘記告訴我了?

  不再去思考那麼多,靜靜看著眼前的動畫。大廳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投影儀發出的嗡嗡聲。

  因為這個動畫,沒有聲音。人們,也自覺地安靜了下來。

  動畫裡一男一女,演繹著我和谷玟的故事。沒有字幕,沒有配樂,只有屏幕上變幻的動畫。

  從開始的相遇,到後來的波折,都被這默劇所展現。

  看著我們的故事,被這樣演繹出來,腦海中一幕幕回憶被勾起。

  動畫的最後,畫面變成了以前玩幻夢仙境時,低調的紫和深藍,以及他們的孩子,在那個溫馨家庭裡的截圖。

  最後的最後,屏幕上呈現了一句話:「情到深處,方覺言輕。」

  這句話,揪緊了我的神經,強忍住眼淚,不能讓淚水花了我的妝。

  我好像,在會說話以後,從來沒有對他說過,我愛你。

  情深言淺,有些東西,真的無需言明。

  隨著動畫的結束,婚禮進行曲響起了,我的心,也隨著音樂的響起飄揚起來。挽著爸爸的手,看著紅地毯那端的他,我知道,這是一條通往幸福的路。

<全書完>

 

《番外一》我做你的腿

  遇到他那年,梅子還是芳華正茂的年紀,才十八歲。她讀完高中,就去了煙廠。他是車間的小組長,梅子在他手下幹活。他長相普通,身材也不高大,但是做起事來憨直認真的表情很吸引她。煙廠是倒休制,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梅子會偷偷和別人換班,只為能在上班的時候看到他。

  梅子知道自己也是很普通的女孩,沒有吸引他的地方,所以只是按部就班地完成自己的工作,不讓他這個小組長難做。而那份怦然心動,就深深的埋在心底。

  直到他結婚了,看著婚禮上美麗的新娘,還有他幸福的笑容,梅子知道自己心裡那顆種子該拔了。梅子像所有同事一樣向他敬酒,鬧著新娘,笑得很誇張,誇張到把自己的淚水也笑了出來。

  他結婚以後,梅子開始聽從父母的話乖乖相親。相親對象有很多比他優秀的,可是梅子卻總忘不了他臉上那抹認真的神情。可梅子知道他們已經不可能了,她的道德底線也不容許她去破壞別人的家庭——更何況,他也不會喜歡上她。

  可鬼使神差地,梅子竟然和他的妻子做了朋友,不是因為她們都喜歡同一個人——那個美麗的女人心裡沒有他,梅子討厭她的不惜福,可是又羨慕她的位置。一開始,只是女人間的話題,梅子教她織毛衣,她就教梅子做菜。梅子悄悄地想,如果能學到他妻子做的菜,是不是他會喜歡這個口味?

  後來她們的話題換了,她開始不斷向梅子抱怨她的丈夫:她對丈夫說詩歌時,她丈夫一臉茫然;她試圖浪漫時,她丈夫卻在柴米油鹽。梅子一開始只是靜靜地聽著,可是後來好幾次都忍不住要打斷她——梅子不容許別人這樣侮辱她心中的那個人。

  他們有了寶寶,梅子心裡隱忍的情感就破碎了。梅子以為自己不會喜歡他們的寶寶,可是看到悠悠那張白皙的臉蛋,雖然繼承了母親美麗的容貌,可在哭笑間卻有他的影子。

  他的妻子工作很忙,梅子就自告奮勇經常在倒休的時候照顧悠悠。梅子經常抱著悠悠偷偷地想,如果那場婚禮上站在他旁邊的人是梅子,現在是不是也該有另一個悠悠了?

  他的妻子最終還是選擇了離開。梅子一開始不知道,只是連續幾天車間都看不到他的身影,梅子著急了,去他的家拍著大門。沒人開門,她甚至把警察都找來了。

  開門的那瞬,看到了凌亂的屋子,倒在酒瓶堆中的他,以及睡在地上的悠悠。

  梅子慌了神,警察訓斥著她:「小兩口吵架,怎麼就讓孩子睡到地上,你看你丈夫喝那麼多酒,就算他做錯什麼也該原諒他了吧。」

  警察誤會了,但是她甘於承擔他的誤會。她叫醒了他之後,去看躺在地上的悠悠。碰到悠悠的額頭,手被燙地縮了回來。

  他們急忙把悠悠送到醫院,趕緊打了針。可是悠悠再也不會哭了。

  他哭了,她第一次看見他的眼淚,卻再也不想看見他的眼淚。

  他不斷地自責:「都怪我,都怪我。悠悠怎麼會成了啞巴……這是報應,報應啊!我明知道她不想嫁給我,為什麼要娶她?可是為什麼要報應到悠悠身上……」

  從此,梅子的身影就經常出現在他家。悠悠喜歡她做的菜,她慶幸以前跟悠悠母親學過做菜,讓悠悠也喜歡她的手藝。

  梅子去學了手語,手語很難學,梅子學歷本來就不高,學習那根弦早就斷了。可是為了悠悠,她一有空就捧著那本手語書研究。研究好了,就手把手教著悠悠。

  梅子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裡。

  後來,閒言閒語就開始傳播了,梅子的父母也堅決反對著,罵著她:「你一個黃花大閨女,去做別人的後媽,你不嫌丟人啊?」

  丟人,她不怕。可是他曖昧不明的態度,她怕。

  她看著手語書上「媽媽」這個詞,教悠悠打著。悠悠打出來的時候,她高興極了。可是他卻走過來,教了悠悠「姨姨」這個詞,讓悠悠叫她。

  梅子知道,這是拒絕的意思。

  梅子忍著,不再總去他家。只是忍不住想見悠悠的時候,就在他家樓下徘徊。有一次在他家樓下徘徊的時候,正巧碰見抱著悠悠正要回家的他。

  悠悠看見梅子,就從爸爸懷裡蹦了下來,抱住梅子的腿就不撒開了。

  他拽開悠悠,悠悠就無聲地哭泣,比著:「我想吃梅姨做的菜。」

  就這樣,梅子又開始時不時去他家,但更多的時候,是和悠悠玩,和他,卻沒什麼交流。

  梅子的父親忽然在工地摔了下來,去世了。臨走的時候,告訴梅子,如果認準了他,那父親也不反對了,只要梅子幸福。

  那天,梅子哭著去找他,說自己認準了他,不會變了。

  他看著受傷的梅子,只是低聲說:「我怕悠悠不能接受一個新媽媽。」

  梅子從淚水中看著他的臉:「那如果悠悠接受我,你是不是就能接受我?」

  他沉默良久,點了點頭。

  梅子比以往更加賣力地討好悠悠,她希望成為悠悠的媽媽,她希望悠悠會對她打出「媽媽」那個手勢。

  悠悠也越來越依賴梅子,就連他也以為,悠悠會接受梅子作為新媽媽。

  梅子覺得自己的幸福來了,他對梅子的態度也不一樣了。可是梅子知道,他是因為感動才接受她的。

  當他有一次沒忍住想要吻她時,她推開了,問他:「你真的愛我嗎?不是因為感動嗎?」

  他的話堅定了她的愛:「愛情的發生可以有很多種方式,誰說感動帶來的愛就不是愛了呢?」

  那個吻到最後一發不可收拾,他們直接倒在了床上。兩個人的衣服都慢慢褪去,他引領青澀的她探索彼此的身體。

  只是要到關鍵的時候,悠悠摔杯子的聲音響了起來。他們著急地穿上衣服,看見悠悠的手被杯子的碎片割破,梅子急忙去看悠悠的手,可是悠悠把她的手打開,不停地哭著。

  那一刻,她知道了,姨姨是姨姨,媽媽是媽媽,姨姨不能做媽媽才能做的事情。

  他因為悠悠的態度,又轉變了想法,開始把梅子往外推。

  母親也逼著梅子趕緊再找一個,可梅子還是沒辦法放下他,放下悠悠。

  還好她再去他家的時候,悠悠好像忘了發生過的事,還像以前一樣粘她。可是他的態度,再也回不去了。

  梅子沒有聽從母親的話,忍受著別人的閒言閒語,照顧著他們父女的生活。她相信,總有一天悠悠會接受她,會把她當作媽媽。

  就這樣,她參與著悠悠的成長,卻一直以姨姨的身份陪伴她,和他的關係,也曖昧不明著。

  一個男人帶女兒的確不容易,很多時候,悠悠的小心思,做爸爸的沒有辦法察覺。悠悠初潮的時候,他第一次感覺到了父女的隔閡。悠悠把他堵在門外,任他怎麼敲門,裡面就是不回應。

  他沒辦法,只得又打電話給她。

  她來的時候,在門口輕輕對悠悠說了幾句話,悠悠就把門開開了,但是只讓她進去了。

  那晚,她陪著悠悠睡著。她以為,悠悠能把她當作媽媽了。

  可是,他提出的要求,讓她的心又沉了下去。等悠悠高考完,高考完……悠悠現在才初中,她已經等了將近十年,他還要她等下去?一個女人,究竟有多少個十年?

  可是愛情是一種執念,梅子嘗試放棄過,嘗試找其他人談戀愛,但是無論是誰,就是沒有他的感覺那樣對。

  梅子最終還是又回到他的身邊,答應了他的要求,並且問他:「你真的可以為悠悠做那麼長時間的和尚嗎?你幸福嗎?」

  他說:「能以我的不幸福換來悠悠的幸福,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好不容易挨到悠悠高考完,梅子以為她可以做他的新娘了。可是他的話,卻侮辱了她十幾年的等待。她從來沒想過,自己等了十幾年的人,是那樣狹隘的一個男人,他以為,她會和悠悠爭什麼財產嗎?

  那一次,是她真正死心的時候。

  她從十八歲開始,喜歡這個男人,為他忍受閒言碎語,為他做一個老處女。他是一個偉大的父親,可他不是她的良人。

  直到悠悠來求她,梅子還是心軟了。她一直把悠悠當作自己的女兒,一直渴望成為悠悠的媽媽。這個執念,紮根在她心底那麼多年。

  他彷彿也意識到了自己錯的有多麼離譜,為了挽回梅子的心,他拉著梅子,去辦理房子的加名手續。

  他沒有猶豫地簽了字,可是梅子卻遲遲沒簽字。

  他扭頭看梅子,看見了一張佈滿淚水的面龐。

  梅子在乎的,不是房子上的一個名字,而是他,願不願意讓梅子住進他心底的房子。

  她的婚禮很簡單,但是在她心底卻很隆重。

  她等了十幾年,終於等來了她的愛情。

  新婚之夜,他看到她身下的那抹紅,詫異了許久。梅子跟別人在一起過,他以為,梅子不會等他。

  可是梅子把最好的,都留給了他,雖然這個保留期,真的太長了。

  雖然沒有看到悠悠比出「媽媽」的手勢,但梅子還是在婚後經常逢人就說:「那是我閨女。」

  悠悠去上大學,她就和他像老夫老妻一樣,每天吃完飯溜溜狗,再回家看看無聊的電視節目。

  梅子的母親告訴她,悠悠畢竟不是她親生的,雖然梅子年紀很大了,但是最好,能要個自己的孩子。

  梅子心裡也動搖著,她喜歡悠悠,但是如果能有一個流著自己骨血的孩子,是不是會更美好?

  她把這個想法告訴他的時候,遭到他的堅決反對。

  她終於明白,無論他有多麼愛她,都不會及上愛悠悠的十分之一。

  她以為她會嫉妒,可是悠悠每當假期回來,就幫她做飯洗衣,看著這麼乖巧的女兒,她嫉妒不起來。

  梅子找到了讓自己繼續幸福的方法,不去在乎血緣上的聯繫,把悠悠當作自己的親生女兒。他們三個人,本就是一體的,為什麼要在乎愛誰多一點?

  她偷偷有了自己卑微的願望,希望悠悠能對她比出「媽媽」的手勢。

  這個願望,直到見了悠悠的親生母親才得以實現。

  幸福來得太猛烈,她不僅看到悠悠打出的手勢,還聽到了悠悠叫出的「媽媽」。

  只是幸福的下一秒,就是無邊的黑暗。

  當他說出「我就是你的腿」時,她才知道,太幸福,是會遭老天嫉妒的。

  她成了他們的累贅,初期,連大小便都很不方便。

  她照顧了他們父女十幾年,現在終於反過來了。

  能使用假肢了,梅子就不願意再麻煩他們,總是堅持自己行走。但是每次走完,挨著假肢的皮膚都疼得顫抖。

  他不願她用假肢,一把年紀了,卻經常背著她在外面溜躂。每次看到他氣喘吁吁的樣子,她既心疼,又幸福。

  愛情原來是平衡的,她付出的越多,他需要償還的就越多。

  他以為他欠她的,他以為他沒給她幸福。

  其實,幸福,一直沒離開她。無論是隱忍的暗戀,還是徘徊的曖昧,難耐的等待……她都為擁有這份能讓她隱忍、徘徊、等待的愛情,而幸福著。

 

《番外二》寒月

  月月第一次看見遊戲裡的水寒,是在集市。她看中了一件戰士的衣服,可那件衣服是天價,她的錢還存在錢莊,跟賣家講了講價,就去錢莊取錢。

  可是再次回到集市,那個攤位上的衣服已經不見了。她問賣家是怎麼回事,賣家告訴他,浮梁水寒剛剛以原價買走了。

  對那個財富榜第一的號早有耳聞,只是當時月月實力還不強,沒有得以見過浮梁水寒的真身。月月急忙往旁邊搜尋,看見在一群攤位中間穿梭的浮梁水寒。

  他騎著水靈鹿,藍色的長髮飄逸在空中。本是一個遊戲,月月卻彷彿透過那個法師,看見網絡那端一個操縱電腦的陽光帥氣的男生。

  月月對幫裡的姐妹訴說著自己心中的氣憤,惋惜著那件極品衣服,怒罵著水寒為什麼一個法師去買戰士的衣服。

  後來月月偶然發現了,水寒一個人操縱著浮梁水寒和深藍兩個號,才知道那件衣服的歸宿。

  月月本來鄙視往遊戲裡撒人民幣的玩家,可自那以後,月月也拚命地砸錢,拚命地升級。不知道是為了報仇,還是為了能以平等的姿態趕上那個人。

  她看著深藍的號爬上了PK榜第一,看著小女生崇拜著深藍大神和水寒大神,心理竊喜著,那些天真的小女生根本不知道這兩個號是一個人操縱的。

  小雨的事發生以後,她氣憤難耐。可深藍竟然在世界幫她們幫講話,她印象中那個騎著水靈鹿,長髮飄飄的法師,形象又更加鞏固。

  可是當姐妹們討論著深藍和阿紫的緋聞,她也故作好奇地去調侃,但是她心裡清楚,自己的內心,是有那麼一絲遺憾的。

  直到看到世界上浮梁水寒對他們的祝福,月月才經打探得知,原來深藍這個號早已經易主了。

  後來的服戰,讓她接觸到了水寒的聲音。他的聲音輕快而有磁性,慵懶而不失張力。他也很幽默,在YY裡時不時地「調戲」她,說她的聲音很蘿莉,根本看不出是那個男人婆月月鳥。

  雖然他的語氣有些輕浮,但態度卻很端正。後來竟然按部就班地開始追求月月,他像童話裡的王子一樣,滿足了月月所有的虛榮心,在世界上的求愛,對她能一擲千金,甚至為了她去衝刺PK榜。

  心底的虛榮慢慢膨脹,竟讓她對水寒產生了不切實際的幻想。她經常想想,擁有這麼一個隨和聲線的男子應該是什麼樣子的呢?是高大帥氣?最好還是不要太高,月月本身就很矮,他太高兩個人就不相配了。那英俊陽光?嗯,應該是這樣的,看他遊戲裡一擲千金,現實裡家境應該還可以,言情小說給她的思維定勢讓她覺得,家裡有錢的年輕富二代長相應該對得起觀眾,起碼她覺得自己除了身高以外,其他應該可以向社會交代了……

  她答應了水寒的求婚,以一種高姿態嫁給了他。為了打破別人說她貪圖富貴的閒言碎語,她往遊戲裡衝了很多錢,衝上財富榜第一,對外宣稱是水寒傍了她。

  水寒給了她夢幻般的金錢堆積的婚禮,雖然她不在乎那些金錢,但她在乎水寒為她花錢的這種態度。

  從此,遊戲裡,水寒就生活在了月月的欺壓之下。月月喜歡在遊戲裡當女王,整天命令他做這做那的。但是他要求語音的時候,月月說話卻總是小心翼翼的,總覺得脫離了遊戲,她就不能做到那麼自如了。

  她不停幻想水寒的樣子,直到紅顏聚會的時候,看到來接阿紫的深藍大神,她覺得,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水寒的長相,應該是可以拿出來的。

  可是她怕,她對水寒的期望太高了,很怕網戀會見光死,所以每次水寒要求見面,她都以各種各樣的理由搪塞了。

  他們就這樣在遊戲裡甜蜜著,現實裡耗著。

  畢業前,爸爸讓她去相親的時候,她才開始有了恐慌。是到了年紀,爸爸終於開始要她這個女兒發揮作用了。她的婚姻,終究還是不能在她的控制之下的,生在這樣一個大富大貴之家,終究還是失了自己。

  她一直在遊戲裡做男人婆,在父母面前扮演乖乖女,這一次,也沒例外地聽從了父母的話去相親。

  可是讓她鬱悶的是,她相親對象。她不求對方貌似潘安,但起碼不能和大猩猩一樣吧。兩家父母在不停地誇著自己的孩子,但是她看得出來,那個相親對象和她一樣心不在焉,所以造成了一種很尷尬的氛圍——兩家父母不停地說,兩個主角卻一言不發。

  很好,對方不喜歡她,她還看不上這種大猩猩呢,還是她家水寒好,總是能想到方法逗她笑。

  在兩方父母各自找理由走了的時候,她正在考慮用什麼理由逃走,卻聽見對方說:「看樣子你對我也沒興趣吧,其實我跟你說實話吧,我是有女朋友的人,為了我爸沒辦法才來的。既然你也看不上我,那咱們還是算了吧。」

  讓她驚詫的,不是他說話的內容,而是他的聲線——那麼像水寒的聲音。

  她又仔細打量了眼前這個叫江城的大猩猩,她十分懷疑他是不是吃了激素,為什麼身上的肉像是要把皮膚憋崩了一樣呢?她最受不了男人肥頭大耳的,可偏偏眼前這一款就是。

  尤其是當江城站起來要走的時候,她更是被江城的高度嚇著了。這個男人,無論是長度還是寬度,都讓她望而生畏……

  她看著江城離去的背影,心裡默默祈禱著,一定不是他,一定不是他……

  為了驗證心中所想,她很著急地用酒店休閒區提供的電腦上了QQ,水寒沒在,又立即下載遊戲,登錄,水寒還是沒在……

  她還是不敢相信,等到回家以後,看到水寒上線,就很直接地問他:「你今天去哪了?」

  水寒回答的也很直接:「相親去了。」

  他的答案給了她當頭棒喝,但她還殘存著一絲希望,問他:「相親對象怎麼樣?」

  「哈哈,當然沒有我心愛的老婆好了。那個一看就是小女生,個子那麼矮,還那麼靦腆,從頭到尾一句話都不說。老婆你知道的,我就喜歡你這種強勢的,嘿嘿!」

  看著他欣快的語氣,她卻無法言語。

  水寒見她一直不說話,就問她:「老婆你吃醋了啊?你放心,這次只是應付我爸,你要不喜歡我以後再也不去了。不過老婆,你要是肯見我,還有這麼多事麼……」

  一樣的語氣,一樣的遊戲人物,只是月月的幻想破滅了。

  她下線了,而且也不打算再上線了。她終於明白了,先開始是曉夢,後來是金魚,再到最後的阿紫,她們的離開都是怎樣的決絕。

  遊戲是一個幻想世界,當這個幻想破滅的時候,就沒有留戀的東西了……

  一味沉浸在2D或3D的遊戲裡,卻忘記現實是4D的。她不是外貌協會,但是,對著那個高大的身影,她沒有辦法產生遊戲裡那種情愫。

  雖然她再也沒上遊戲,可是水寒卻透過阿紫要到了她的手機號碼。月月不接他電話,他就不停地發著短信。

  他甚至發動了阿紫做他的說客。

  月月只是對阿紫說:「如果我和他在一起了,我心裡那個水寒就死了。」

  是的,她的心裡,住著一個水寒,那是她的想像,無關現實。

  不知水寒究竟有什麼神通,竟然透過她的手機號查到了她的真身。水寒沒有如她一般彆扭,反而在認清了這個烏龍之後對她大獻慇勤,甚至還上門對她父母表態。

  她第一次,這麼強烈地反抗著父母。她說:「我可以再接受相親,誰都行,就是他不行。」

  如果她的水寒不存在於現實之中,那起碼,讓她的水寒還活在她的心底,最柔軟的部分。

  後來的後來,她輾轉得知了,水寒有了新女朋友,據說也減肥了,只是兩人,再也沒有聯繫過。

  直到阿紫的婚禮,她看到水寒胸前別著伴郎的花,看著他已然從高大肥胖變成高大威猛,只是對著這個人,她依然沒有當初在遊戲裡的心動。

  幻想很美好,現實很骨感。

  所以,她的水寒,只適合存在於幻想裡。


《番外三》心理較量

  一、做飯

  婚後的悠悠很勤勞。

  只是,這個勤勞,是被訓練出來的。

  對於悠悠來說,結婚只是從六號樓搬到了七號樓,共同生活的人從爸爸媽媽變成了公公婆婆,當然,還有老公。

  結婚前的悠悠就很勤勞,每天都會幫著媽媽買菜做飯收拾屋子。結婚後,婆婆不似媽媽,什麼活也不好意思讓她幹,她在家就輕鬆很多。

  有一次,老公吃了丈母娘燉的排骨,讚不絕口,幾乎天天都想去她娘家蹭飯。悠悠看在眼裡,心裡暗自下決定,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先要抓住一個男人的胃。

  悠悠只會簡單的炒菜,對於稍有難度的燉排骨、熬雞湯,從來也沒有打算去學。可是為了老公的胃和心,她開始認真的向媽媽討教廚藝。

  到了她覺得可以拿出手的時候,把婆婆從主廚的位置趕了下來,親自掌勺給家人燉排骨。

  她滿懷欣喜的把排骨端上桌,長幼有序,她先給公公和婆婆夾了一塊,再給老公夾了一塊。

  她期待地看著他們的表情。

  公公和婆婆吃得很慢,但是也露出高興的表情,誇她做得好吃。

  至於老公,就是更是誇張,把裝著排骨的大盤都弄到了自己面前,說是自己包了,爸媽都不能搶。

  悠悠欣然接受了大家的好評,繼續進廚房想把剩下的菜都端進來。

  想著老公吃排骨時誇張的樣子,看著鍋裡剩下的排骨湯,她就舀了一勺嘗嘗。不嘗不要緊,這一嘗,她就想要給自己灌下去十缸水。

  她急忙進屋搶過排骨嘗了一塊,她一定是放了兩次鹽卻沒有放糖,辣椒也放得太多了。

  她看著老公的碗前已經有了一堆骨頭,心裡卻是感動極了。

  從此悠悠更加努力學習做飯,每每看到老公狼吞虎嚥的樣子,心裡就甜滋滋的。只是,在她不知不覺之間,她已經取代了婆婆的主廚地位……

  悠悠不知道的是,谷玟不是真的覺得排骨好吃,也不是為了不辜負悠悠的美意才吃了那麼多排骨的。為了培養一個賢妻良母,只要悠悠一做飯,谷玟就表現地非常愛吃,悠悠得到了這樣的正強化,就更加願意做飯了。

  這個秘密,悠悠是在很久以後才知道的。那次老公的同事來訪,他們對悠悠的廚藝讚不絕口,還問谷玟是怎樣培養的。

  谷玟本來是趁著悠悠在廚房忙活的時候告訴同事:「你老婆做飯以後,不管多難吃,你都得當做特別好吃津津有味地吃下去,這樣你老婆就會越來越愛上做飯,廚藝自然也就會大大進步。」

  悠悠靠在廚房門邊,聽著客廳裡他們的談話,才知道,嫁給一個心理學大神,就是嫁給了一個陰謀家!

  二、護墊

  悠悠有個不好的習慣,她每天都墊著護墊,因為天天洗內褲很麻煩,她就用著護墊,內褲兩天一洗。

  老公自從得知天天用護墊對女性身體不好以後,就勒令悠悠不要再用了。悠悠不從,老公就答應她,以後她的內褲老公來洗。

  有這等好事,悠悠怎麼能不答應呢,於是她毅然決然地拋開了衛生護墊,把內褲扔向老公的懷抱。

  每天看著老公辛勤幫她洗內褲的身影,悠悠就覺得自己真是嫁對了人。

  老公一直堅持著這個習慣,雷打不動。

  直到有一次,老公去外地出差。悠悠拿出很久不用的護墊,決定還是先用著吧。可是現在已經習慣了不用,一用那個就覺得很不舒服。

  於是她還是作罷,自己開始天天洗內褲。

  等到老公一個月以後出差歸來,悠悠竟然忘記了把內褲拋給老公,自己去乖乖地洗洗,直到洗完了,才想起來,這個不是老公的活嗎?

  於是,第一天,是她忘記了。第二天,老公很晚下班,她心疼老公,沒讓他洗。第三天,老公通宵作圖,她又自己默默去洗了。第四天……

  就這樣,老公幾乎沒有再給她洗過內褲。而悠悠自己也忘記了這件事情。

  每次悠悠自己默默去洗內褲的時候,谷玟就暗地裡偷笑,養成一個習慣,一個月足矣。即使今後谷玟不再幫她洗內褲,悠悠也不會再用護墊了。

  三、小說vs球賽

  當然,大神也有失策的時候。

  結婚以後,谷玟發現,悠悠每晚睡前都喜歡捧著手機看小說,而且經常一看就看很長時間。有的時候,谷玟已經睡醒一覺,半夜去上廁所,悠悠仍舊捧著手機看,偶爾還吸吸鼻子,看樣子像是被小說感動哭了。

  這件事情讓悠悠的枕邊人覺得非常受冷落,所以谷玟決定採取一貫策略要戒掉悠悠這個習慣。

  某晚,躺到床上以後,悠悠又習慣性地拿起手機看小說,谷玟就開始了他的說理:「悠悠,手機輻射很大,你還是別看了。」

  「沒關係,我背過你看,輻射不到你。」

  谷玟皺皺眉頭,繼續說:「輻射到你也不行。」

  「沒關係,我看了這麼多年了,已經有免疫力了。」悠悠依然神情自若地看著小說。

  「小說有那麼好看嗎?」

  「當然,男主角很帥,還有錢。」

  谷玟乾脆抓住悠悠捧著手機的手:「有你老公好嗎?」

  「這個嘛……好像比你帥,比你有錢欸!」

  谷玟故作吃醋的樣子:「那今天晚上我去睡書房,你捧著手機讓小說的男主角陪你睡吧。」

  悠悠靠在谷玟懷裡,摩挲著他的下巴:「不過男主角沒你這麼暖啊,可以給我暖被窩。」

  「我就暖被窩這麼一個優點?」

  「讓我再想想……嗯……這樣吧,你給我點時間讓我慢慢發現你的優點吧。」

  谷玟抓住悠悠不停亂動的手:「多長時間?」

  悠悠把頭埋在被窩裡:「一輩子吧。」

  谷玟很滿意得笑了笑:「好吧,準了。」

  氣氛正溫馨,悠悠卻又把手機拿了過去:「快結局了,你讓我再看看。」

  本來很高興的谷玟這時卻忍不了了,直接翻身覆上悠悠:「讓你看它,不如看我吧。」

  夜色正濃……

  事後,悠悠很疲憊地入睡了。

  第二晚,悠悠又拿起手機看小說的時候,谷玟的手又開始在她身上游移,於是,一場酣戰又開始了……

  悠悠發現,只要她一看小說,谷玟就一定把她折磨到能直接和周公約會的地步。於是,悠悠看小說的習慣從此就慢慢消失了。

  某日,電視正直播曼聯的比賽,谷玟在電視前津津有味地看著。

  悠悠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老公,我看小說了啊!」

  谷玟心不在焉地回答:「嗯,看吧。」

  悠悠提高了音調:「我說我看小說啊!」

  谷玟還是依舊從嗓子裡「嗯」一聲算作回答。

  悠悠很氣憤,捲著被子爬到床沿,湊在谷玟耳邊說:「老公,人家想看小說了呢~」

  谷玟耳邊的氣息有些熱,讓他有些心煩意亂,可眼前的屏幕上曼聯隊正在全力進攻,讓他顧不得分心,他說:「行,今天批准你看了。」

  悠悠強壓下憤怒的火焰,說:「老公,我是說我要看小說。」

  「好球!」谷玟大聲喊著。

  悠悠被這聲喊嚇著了,慢慢冷靜下來,決定採取直接策略,小手順著谷玟睡衣的邊緣就開始摸索。手上不停,嘴也在谷玟的脖子上肆虐。

  谷玟終於還是把目光從電視移開,反身把悠悠壓住……

  於是,谷玟今後再看球賽的時候,悠悠也會採取相同的策略。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四、夜晚

  一晚,進行到關鍵時刻時,悠悠緊忙分出一隻手從床頭櫃拿出套套。谷玟按住悠悠的手:「悠悠,咱們生個孩子吧。」

  「我還很年輕呢,這麼早就要孩子啊?」

  谷玟的手還在不停游移,用低啞的聲音說著:「我想要個愛情的結晶,見證咱們的愛情……」

  夜色旖旎,悠悠不知是被這夜色蠱惑了,還是被眼前的人蠱惑了,稀里糊塗就答應了。

  悠悠白天就在想,昨天晚上怎麼就那麼答應了呢。

  正要進書房再和谷玟再商量商量,就聽見他正在打電話的聲音:「江城,我跟你說,你就晚上求婚就對了。」

  過了一會兒,他接著說:「因為人在夜晚的時候,理智會休息,情感會甦醒,白天就相反了。我每次想讓悠悠答應我什麼事情,都是晚上和她說的。」

  悠悠深刻覺得自己又被算計了,等到他打完電話,悠悠就走進書房,在書架前搜尋著書。

  谷玟問她:「悠悠,你找什麼書呢?」

  悠悠回答他:「給我找本心理學的書我看看,不能總被你算計了。」

  「……」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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